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缄默流年执温柔-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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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只得随着一同进了酒店,刘总那边大约已经花了重金打点好了,王副局长一见她进来就道:“小江回来了,哎,这么小的姑娘——”话没说完,江雪乍一听到家乡话,终于忍不住哽咽起来,咬牙道:“王局长,我妈妈怎么就——”
母亲虽然身体不算硬朗,却也没有致命的病在身,怎么就突然病倒,况且连公安局的人也来了,难道其中有蹊跷?
王副局长犹豫了一下,和刘总交换了一个眼色,缓缓道:“小江啊,节哀顺变,你的母亲已经过世三天了,她是自杀的,割腕。她可能下了决心,屋里屋外都锁好了,电话线也掐断了,所以——”
“啊——”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稻本是跟她说妈妈得了重病需要赶回去,就是刘总也没说妈妈已经不在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信!我妈不会自杀!”
王副局长显然是料到了江雪的反应,立刻对刘学勤道:“她情绪还太激动,要是回了家看到满屋的血迹还没清理怎么受得了,等两天再回吧,我这两天安排人去打扫。”
刘学勤刚想翻译给稻本听,江雪已然冲了出去,一间间客房被她捶开闯入,“妈妈!妈妈!”稻本靖一跟在她的后面,由着她任性,只在她哭着从每间房跑出去的时候深深地向受到惊扰的房客鞠躬,用生硬的中文向他们道歉。
江雪从二楼跑到三楼,又要从三楼奔向四楼的时候,稻本靖一一把拉住了她道:“江雪!”
江雪丝毫不惧,只声嘶力竭道:“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稻本靖一一面努力抓住江雪一面对刘学勤道:“算了,带她去见最后一面吧。”说着便拉着江雪往电梯里走,刘学勤连忙赶在前面去叫司机。
一路上他和江雪坐在后座,任她怎样用力地扑腾踢打,他始终一言不发,不劝也不制止。
进入殡仪馆告别厅的那一瞬间,江雪的呼吸被完全地悬起,轻手轻脚地走向冰冻棺。
母亲的血大约是流尽了,即使殡仪师尽力给她化了妆,脸上添了几分红艳,却仍然掩不住冰冷苍白。正如她的一生,唯有短暂的绚烂,就好像燃烧尽了生命一般。她趴在冰棺上,耳朵里灌进来其他大告别厅里余音不绝的哀乐,越发衬出母亲的凄凉,走完了一生也只有她一个亲人。
倘若她也不在的话,是不是这个世上再没有人可以证明世界上可以有过这个人。她所爱过的,恨过的,伤害过的,被辜负过的,终究再也没有关联。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小时候学得这句话的时候,就觉得格外贴切。
别人都有父母牵着双手挥洒着欢声笑语走在童年的时候,她就深深地知道她只有妈妈,妈妈也只有她,连外公外婆都没有,更没有爸爸。她必须像个男孩子一样,妈妈也要像个男人一样,才能把明明两个女人的生活过得像有人给她们争风挡雨一般。
可是,终于,她形单影只了。
她从不知道什么是父亲的宝贝,甚至小学时和男同学同桌都紧张得瑟瑟发抖;她也不知道什么是掌上明珠,即使是母亲,也是常年的劳作忙碌,回到家中永远是烦乱不堪,母女两人也说不上几句话。但是纵然是这样的母亲,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永远抹不掉的关联。
好,妈妈,这是你对我的惩罚,还是你用死来警示我,倘若我唯一一次的任性追逐心中所念,必定招致一生祸患?
颍川之言:这世上的大喜在于你的纤毫变化,有人默默地关注着,为你欢喜为你忧;而大悲在于即便有一天你消失了,也只是很久之后他人嘴中闲闲的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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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一切,早安排就绪2
江雪站起来的时候,眼泪已经干了,脸上也见不到悲伤的表情,一旁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要如何劝,只拿眼睛瞟稻本靖一。残颚疈午
稻本靖一只会几个简单的中文单词,一路全部都讲英文,这在小城里面自然是难得一见的。于是众人那悲悯江雪孤女的心情难免又转了大半到猜测这江家姑娘带来的男人身上,又有一小半放在了议论她和他的关系上。
好似稻本靖一一出现,那哀伤的气氛就凭空消失了大半。
江雪见不得这等闲话,走出告别厅去外面透气,稻本靖一也跟了出来道:“你找个地方哭一会吧,忍久了不好。”
江雪忍了眼泪摇摇头笑道:“我没事的,我会很顽强地活下去。不然,像我这样的人,即使有一天消失了都没有人知道,不保重自己岂不是矫情?”说着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宄。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因为野草深知,倘若自己不扎根入土,绝没有人会怜悯它的命运,也无人会移植它入温暖花房。
唯有自己,自然不敢作践自己。
稻本靖一说的很轻,“你要是消失了,我一定会知道。叙”
江雪闻之一颤,心中纷乱,此情此境之下,也唯有装作没有听见罢了。
她很快签署了遗体火化手续,街道办主任其间也来了一次,对她道:“你这边料理完了就回家清理下你妈妈的东西,你放心,大家伙儿把你妈妈抬出来的时候,我就看着呢,不叫他们动屋里的东西。”
江雪连忙谢了她,她又道:“今天下午我再找人帮忙把屋里的血迹清理干净,这之后你就可以回家去看看了。”
江雪含着眼泪一一谢过众街坊邻居。
下午去给母亲看墓地,刘总一切熟门熟路,江雪这才得知原来米兰世家有一个服装加工厂就设在S城。刘总的意思是请了先生先看看风水,再定下来一块宝穴,江雪只看了看价目表便决定道:“不必了,便买那一列有松柏围绕的就行,我妈生前孤单了一生,大约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样就好。”停了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况且,也花不起那么多钱。”她的信用卡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倘若被指为不仁不孝,那也,就这样吧。
刘总还要说什么,江雪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不知为何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三秒钟,这才道了个不好意思去一旁接听了。
这个电话,她接了很久。
回来的时候只见她红肿着眼睛还是勉强对刘学勤笑道:“刘总,这回实在是麻烦你了,大事已经料理完了,恐怕您的生意耽搁不得——”
刘学勤是个聪明人,知晓后来之事自己若在场怕有不方便,当下道:“我正在和稻本先生说呢,恐怕要先行返回W城,没帮上什么忙,只请妹妹节哀顺变。要是有什么事你直接打我电话。”
他走之后,江雪带稻本靖一去了小城中一家饭馆,一面给他满满地盛了一碗饭很真诚地放在他面前道:“这几天,真的谢谢你了,中国的饭恐怕你都吃不惯,今天休息一下明天你就启程回英国吧,这里的一切我都还熟。”
稻本说:“反正这次我也把一年的年假都休了,不会这么快回英国,在这里还能给你帮个忙,我在中国的关系比你多,你突遭变故,作为……”他停了一下,“同事,也理应出手相助。”
他既如此说,江雪也不再勉强,两人默默地吃完饭,她站起来准备付账稻本靖一止住她道:“我来,你用钱的地方多,别争了。”
便见他从钱夹里真的拿出人民币来,老板娘早就知道城里来了外国人,当下笑着来找了钱,还不忘多打量下这个面目冷峻的男人。
“你怎么会有中国货币?”由不得江雪惊讶,落地之后他们两个形影不离,几时换的钱?
“我在伦敦上飞机前,就已经联系了刘给我换一些人民币。”他轻描淡写,还补充道:“我不喜欢手忙脚乱。”
“可是……”一时语塞,他竟细致如此。
稻本靖一见江雪愣在原地,也不等她,一面收好钱夹一面朝外走道:“你家也该清理好了,你有时间发愣还不如回家整理一下你母亲的遗物。”
小城不大,打的过去也就是二十分钟的事情。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消毒水的味道,提示着来人这里再无生息。
迈进去那一步的时候,江雪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不过数月没有回来,已然人去楼空,这生她养她的地方啊!
稻本靖一转了一圈回来提醒道:“快收拾吧,久留此处难免你伤心。”
江雪点头,她并不相信母亲会不留下只言片语就撒手而去,依母亲的性格以死阻她,必不可能不说明。
屋中显眼的抽屉柜子都翻遍了,什么也没找到,倒是稻本提醒了一句:“你素日里最看重什么?往那里找去。”
江雪想了想,立刻转往母亲房中床头柜,从中取出一个木头盒子,又从米缸中摸出一把钥匙打开盒子,里面有几本存折,一个多宝戒指,并着一封信。稻本靖一看了不禁叹道:“你们中国女人要是藏起情报来,外国间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江雪不理他,已然展开了一张老式的信纸,坐在地上沉默地阅读着。
“雪雪,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妈妈在这个世上的意义在许多年前就已经变成了希望你能过得好,倘若我的离世能使你心中震痛从而幡然醒悟,你就要相信妈妈的离去一定是心甘情愿的。你与你那位的师兄的事,我无论如何不会赞同,因为,那是我曾经走过的路,万勿重蹈覆辙,否则我将死不瞑目。
我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嫁一个出身普通但努力能干的男子,你们一起建立一个家庭,生儿育女,白头偕老。这是许多年前我曾想与你的父亲达成的梦想,但是妈妈用了许多年才明白,把梦想当现实的人,其下场必定惨不可闻。
你的父亲是谁,这些年多少你知道一些,但是你从未见过,他也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与他,早已恩断义绝,是以多年以来从未找过他。
但是这一次,我必须告诉他,因为我并不放心你孤零零一个人在世上。所以,我已通知了他。
余下的事,妈妈就不能再为你做了,他来与不来,一则天命,二则凭他心中的情分罢了。
雪雪,
写到这里文字已然断了,纸上还有干涸的几滴血液,想来那时母亲已经因失血体力不支,勉强撑着将信纸收起来。
稻本靖一本来在归置一些因清理而凌乱的物件,听到江雪压抑的哭声,疾步过来叹了口气,上前去抱过她温柔道:“Aunti不会希望看到你如此的,振作起来。”
江雪一面擦眼泪一面稳下声音道:“我知道,走吧,回酒店吧。”屋里刚有新丧,即使自己不忌讳也不能保证稻本不忌讳。
“你要是不怕冷,住在家中恐怕心中会好受一些。”稻本温和道,“不过酒店还是暖和一些,你今天哭得太多了,经不得风寒。”
江雪点点头道:“你说的是。”回去的路上她经过超市又去买了一些东西带回酒店。
“你先洗漱吧,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些。”
江雪知他的性格不喜虚套,说让你先必定有他的理由,当下也不谦让,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之后出来一看,稻本靖一已经靠在他自己的那张床上睡着了——刘学勤自然当他们的关系亲密,订的就是一间双人房。
她心中一软,从在伦敦的时候他比她先知道这个消息,就应该已经在为此事奔走,不仅要严密瞒住她,还要安排助理订好行程,更要发动他远在中国内地的人脉,他一个不懂中文的外国人,做起这些来……哎
江雪把从超市里买来的泡面泡好,又细细地加了火腿肠和榨菜进去,待到快要好时才叫醒稻本。
稻本靖一显然太过疲累,被唤醒的时候似乎还在迷糊当中,只伸臂一把将她带入怀中,恍惚中低头拥吻道:“我会照顾你的,别担心。”
江雪身子一僵。
颍川之言:还在飞机上的时候领导就发邮件催着工作。。。。今年一年注定是非常忙碌的,现在又快到凌晨一点了,还没睡,按说今天还在休假中。。。哎,老板都是吃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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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一切,早安排就绪3
片刻之后稻本靖一大约是完全清醒了过来,脸色平常,似是若无其事地放开她,看了一眼泡好的面条道:“麻烦了。残颚疈午”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江雪也没说什么,此刻正是心生乱象之时,并无心情去想未来的许多。
一男一女在一间房中,虽说是突发情况少不得将就,还是难免有些尴尬。熄了灯很久,江雪还分明听到稻本很均匀的呼吸声,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想着想着却也睡着了……
想来爱情的发生是多么奢侈,疲于奔波之人,万念俱灰之人,愤世嫉俗之人,都燃不起一颗爱人之心。
次日又回到江雪家中清理了大半日,稻本见她时不时地看手机,心神不宁,午间吃饭的时候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明天Aunti的宝龛下葬,有什么事你不要犹豫。宀”
江雪想了想点头道:“确实有一件事。”她的目光飘出很远,仿佛可以到达那个已经空无一人的家中,“说来惭愧,虽然我是中国人,人脉还没有你广,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找一个可靠的买家?”
“买家?你要卖什么?”
江雪没有说话,兀自扒了几口饭枪。
稻本靖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是何等的精明人,立刻反应过来:“你要卖房子?”
“嗯,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母亲已经不在了,我也很需要钱,这里想来我不会再回来住的,所以不如卖了。”她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没有一丝的悲伤留恋,当真就是个自私寡情的人。
“我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需要钱的地方,这是你在家乡和对家人唯一的念想。”稻本靖一语气冰冷,整个身体往后一退,靠在椅背上。
“很多地方需要钱,数十年前的你难道没有体会过吗,简直数不胜数。”江雪平静道,“不求富贵,但求活得不要那样的艰难,我说过,我就是个很自私的人——”
“如果你担心日后的生活,我可以借给你一笔钱——”稻本靖一打断她面无表情的陈述,却又立刻被她所打断,“如果我要你的钱,和我从前接受顾柏然的帮助有何分别?我妈妈不要我走那样的路,你明白吗?明白吗?”江雪本是笑着说的,说到最后声音陡升,面容却依然笑意不减。
稻本靖一立刻打住没说完的话,静静地看着她,江雪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心随即又软下道:“我会努力工作的,我会玩命的,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很简单啊,你是我老板,给我涨工资,让我升职,让我将来风风光光地回乡拜祭母亲,不是比留着一间祖屋更好?”
这个女子,真真狡黠,在任何时候都不忘争取自己的利益。稻本别着嘴,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第一次领教到她的厉害一样。
两人各自吃饭,沉默了一阵。
稻本见江雪吃两口便要看一眼手机,神色颇为焦虑。
“你在等Gu的电话?”只听着稻本平静地问。
江雪闻言没有抬头,反而大大地夹了一筷子菜,停了片刻她才吸了一口气道:“不是,他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有回,以后也不会回。”顾师兄,人生总是这样的无奈,我和你到底没有缘分。
从今往后,只望你一生平安喜乐,有人会像我一样爱你。
遇见你的短暂岁月,我很快乐。
“我只是,很快要见到我的父亲,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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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傍晚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低调地驶进了佰特酒店停车场,里面出来的一位中年男子并着一位年轻极明艳的女子和一位相貌出众的年轻男子脚步匆匆而入。酒店的大堂经理似乎早已经提前知晓了消息,竟不闻不问,只微笑着目送他们直奔二楼。
随着206房间的门打开,新鲜的灰尘扬在空气中,门里的少女和门外的中年男子一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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