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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深案重-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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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足印。
不出所料的,后院的地上就留着几个足印,一色的水波纹,是市面上最常见的运动鞋的足印,毫无特点可言,看来翻墙的人也害怕足印太过特别会留下线索。
☆、第27章 被撕掉的证据
周晓京蹲下去,细细瞧着足印,道:“应当是男人的足印,具体的码数最好还是等方原拿特制工具来测过才准确!”
霍云帆却抱着胳膊不动声色,出了半日神,说道:“你不觉得这个码数很眼熟吗?”周晓京微微一凝神,她也有同感,昨天勘察乔安琪家里的时候,家中那些男式鞋的码数周晓京都默默地记在心里了,而不管乔安琪外面有没有男人,唯一敢把鞋光明正大放在这个家里的男人就是陈敬夫。
霍云帆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一般对凶手来说,为了隐藏自己鞋的码数,很可能会有大脚穿小鞋或者小脚穿大鞋的情况,但是你想一下,这堵墙虽然不高,”他指着乔安琪家的后墙说道,“可是想要翻墙而入,却不是件轻松的事,你让我穿上一双不合脚的鞋,我都不能保证一定能翻过来,所以,这个鞋码应当就是凶手的鞋码。”
周晓京迟疑道:“可是鞋的码数并不像指纹那样,有唯一的确定性,码数相同的人比比皆是,更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
霍云帆道:“不错,鞋的码数不能代表一切,可是有些证据,还是非常不巧地留在现场了!”
周晓京一闻此言,就知道霍云帆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令人惊喜的事,但是她个性强,不愿事事都要询问霍云帆,周晓京盯着鞋码望了半日,忽然指着鞋印上浅浅的红色,道:“这。。。。。。这是红壤啊!浦江没有这种泥土的,这是从哪里来的呢?”
红壤一般发育于热带和亚热带雨林、季雨林或常绿阔叶林植被下,因为缺乏碱金属和碱土金属而富含铁、铝氧化物,呈酸性,所以生成红壤,其中含量最多的是红褐铁矿与赤铁矿。红壤因为有这样的属性,很多植物都不能在红壤中生存,但也是少数植物的生长,反而极度需要红壤,比如毛豆、茶叶、茶花。
“茶花!茶花!一定是茶花!”周晓京几乎是欢呼着说出这句话的。
霍云帆在微笑着点头,浦江市没有红壤,要把岭南一带的红壤运抵浦江用来种花,这样奢侈的手笔,就连霍家周家这样的豪族也不会这样做,浦江市唯一有红壤的地方是福康医院,那里现在虽然是医院,但在前清时可是王爷的园林,用这种穷侈极欲的方式来养花,也只有前清那些作威作福的皇族才想得出。
周晓京想起当初父亲病重时,住在福康医院里,她百无聊赖之际,经常去医院后面那一大片叫曼陀罗馆的地方去观赏茶花,白瓣而洒红斑的,叫作“红妆素裹”,大白花而微有隐隐黑斑的,叫作“满月”,白瓣上有两个橄榄核儿黑斑的,却叫作“眼儿媚”,还有什么十八学士、十三太保、八仙过海、七仙女、风尘三侠、二乔、八宝妆、倚栏娇,那些繁复的名花,也只有日日养尊处优的王爷才养得起。
是陈敬夫!
陈敬夫如果想悄悄潜回家里来动手脚,从福康医院的前门走出来的确太扎眼,弄不好就会坏事,他为了以防万一,从医院的后门出去,而福康医院的后门设在曼陀罗馆,他要想出得后门,必定要经过那片铺着红壤的花圃,真是机关算尽,天网恢恢!
霍云帆与周晓京并肩蹲在后院的花圃里,两根手指摸着下巴,疑惑道:“这却又奇了!陈敬夫可是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的。”
周晓京道:“他虽然有不在场证明,但却不能排除他雇凶杀妻的嫌疑,更何况乔紫榆失踪一事,他有脱不了的干系!如果凶手真的在现场留下什么要命的东西,一旦我们查到真凶,势必要将他牵连出来。”
霍云帆一想有理,便道:“事不宜迟,咱们去屋里看看吧,这回可一定要看仔细。”
进了屋子,仿佛还是跟昨天一模一样,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动过,霍云帆对周晓京笑道:“这回得看你的了,你的记性是顶好的,咱们这次勘察,不需要找新的线索,只需找出这间屋子里跟昨天不一样的地方就可以了!”
周晓京自幼记性极好,小时候跟着先生读《四书》《五经》,她总是记得最快最牢的那个,后在埃克塞特大学读书,周晓京平时把精力都用在钻研犯罪心理学,读侦探小说上,不到考试前三天不恶补,考出的成绩却总是优等,那时她跟霍云帆比记忆人脸,也总是她记得为多。
此时用到了自己的强项,周晓京便闭目瞑思,把昨天勘察完现场时,现场的种种事物在脑子里过了一过,然后冲霍云帆点一点头,笑道:“可以了。”
于是霍云帆让周晓京走在前头,一样一样检视屋里的东西,应该说,宋士杰的努力还是十分有用的,现场大致保护得很好,除了乔安琪最后的晚餐在经过方原检查之后处理掉之外,别的看不出有什么动过的地方,就连她最后一晚在“江畔明珠”穿的紫色电光绸长裙都还是原样搭在椅子上的。
乔安琪屋子里东西很多,周晓京检视了一个多钟头,脸色由踌躇满志逐渐变作沮丧,霍云帆于是安慰她道:“别着急,横竖咱们有的是时间,只是有人来过屋里,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周晓京开始一格橱柜,一个抽屉地细细去查,查到床头上一只小抽屉时,周晓京打开,见里面的东西并未有所减少,才要关上,忽然灵光一闪,觉得仿佛哪里不对头,重又把抽屉打开,盯着抽屉里一本大红色烫金字的账册凝目不动,周晓京沉思半日,轻声道:“我记得这本大红账册的烫金字是面朝下的,现今怎么翻过来了?”
一本账册而已,宋士杰手下这几个人,还不至于毛手毛脚地来乱翻,霍云帆拿起账册,一页页检视,见是一本记录结婚礼金的账册,一般夫妻结婚时都会拿来记下亲友随的礼金,以便等别人有喜事时确定自己这边随多少礼,霍云帆慢慢翻着,翻到十来页的时候,忽然双目中现出神采,对周晓京道:“你看这一页,缺了一角!”
周晓京拍手,叫道:“没错,我记得牢牢的,昨天这本账册完好无损,一定是有人在咱们勘察之后做了手脚!”
霍云帆认真看了看缺掉的一角,道:“这里应当是一位随礼人的姓名,你看,这个人随了五十元,礼金数目还记得清清楚楚,人名却被撕掉了!”
周晓京的心狂跳起来,如果乔安琪的死真的与陈敬夫有关,那陈敬夫雇凶杀人的可能性就会非常之大,而陈敬夫这样的一个债务缠身的小职员,是绝对没有财力去请黑社会下手的,那么陈敬夫就很有可能会去请身边的亲戚朋友来行凶。
周晓京圆睁着一双杏眼,对霍云帆道:“你还记得吗?咱们曾经推测过,乔安琪死的时候穿着见客的半正式的晚餐服,说明凶手可能是熟人,但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让她穿睡衣接见的地步!如果是出现在随礼账册上的普通亲友,不就正好符合这样一种身份吗?”
霍云帆却沉吟道:“不过很惜,一般来说这种账册只会记一份,结婚时谁随了礼,也只有办喜事的夫妇能记得住,换句话说,这账册上被撕掉的人,除非是乔安琪或陈敬夫才有可能记得住,但这两个人都不可能回答我们!”
忙了半日,空欢喜一场,如同雨后的天空才出现五彩祥云,瞬间着又烟消云散,乌云压顶,他们的破案之路又回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崎岖小径上,周晓京也不禁泄气。
霍云帆却笑着安慰她道:“破案哪有一帆风顺的?咱们也不是福尔摩斯,就算是福尔摩斯,也只是在华生眼里出神入化,不费吹灰之力地破案罢了,真到了自己做起来时,却是充满曲折艰辛的!”
在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时候,霍云帆温暖地鼓励,无疑使周晓京又充满了斗志,她举目笑道:“至少我们知道了,陈敬夫与此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一时还拿不到直接的证据而已!”
霍云帆看看手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餐时间,见周晓京脸色有些苍白,因笑道:“这一上午忙坏了吧,中午我请你,门口有一家川菜馆,你不是很喜欢他们的酸辣粉和水煮鱼吗?”
周晓京拍一拍胃,打诨道:“天天被你请吃饭,过得几日我非要变成大胃王不可,我可还不想变个胖妞儿呢!这里离江湾也不远了,下午我想要请两个钟头假,邵妈妈的小孙子病了,虽然雪枝替我送了补品过去,可我想还是亲自去看看为好!”
霍云帆点头,他知道邵妈妈从小把周晓京养大,与养母无异,周晓京父母去世之后,邵妈妈更是周晓京最亲近的人了,便说:“去医院看病人要紧,你这两天查案子也累了,下午就在公寓里多休息休息,不用来上班了!”
周晓京挑眉瞧了他一眼,玩笑道:“你可是付给我全日的工资,这样随随便便放职员的假,明镜岂不吃亏了?”
霍云帆但笑不语,心想,只要能天天能见到你,我吃一辈子的亏也求之不得呢!
☆、第28章 案情转机
虽然已经下班,可是周晓京既然得到特许半天假,就跟着霍云帆又回明镜取了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顺便祸不单行地又听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负责去焦文元那里调查的职员回来说,焦文元四天之前就乘飞机去法国休假旅行了,大概要一周之后才能回来,同行的不只有他的父母妻儿,还有银行的其它职员,这样的话,焦文元直接行凶的可能性就被排除了,而霍云帆本来预计可以从他这里得到关于乔安琪的一些私密消息,一时半会儿也办不到了。
既然无事可做,周晓京也就更加堂而皇之地休息去了。
周晓京匆匆吃过午饭,又亲自去街上选购了些补品去医院看望邵妈妈的小孙子,小孩子的病已无大碍,只是孩子小,身体弱,医生再三嘱咐要好好照顾,周晓京便顺水推舟地劝邵妈妈多在家住些日子,等孙子身体彻底养好了再回来。
浦江处处春意留连,百般红紫,芳菲满城,温暖的春风吹皱了静静流淌的河水。周晓京从医院回到江湾公寓,只觉春困袭人,正想铺被子□□睡上一觉,电话铃声却在这时极不凑巧地响了起来。
周晓京脑仁儿发麻,心想别是霍云帆那个家伙寂寞无聊之余又要来把她抓回去上班吧!
“喂——”周晓京带着三分睡意接起电话。
“咦,奇怪!原来你在家呀!怎么?拿着明镜的工资也不用去上班吗?今天好像不是周末哎!哈哈,我就知道霍云帆那个家伙舍不得使唤你!”听筒那一头传来程曦辰轻灵如燕的揶揄。
周晓京没好气道:“怎么?我请假了不行啊?你知道我不在家,干嘛还要打电话来啊?”
“我以为雪枝和秀枝会接电话的,有件事要紧事得通知你哦!”程曦辰道。
“什么事?”周晓京问,顺手拿起秀枝端进来的一杯红茶,啜了一口。
程曦辰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兴奋道:“天大的好消息!本小姐下周就可以嫁出去了!”
扑!周晓京差点把红茶喷在听筒上,这位小姐,上辈子没嫁出去吗?不过下周,也太快了吧!上次程曦辰还说过婆家对她的婚事漠不关心,一个个没事人似的,什么事都要陆昊然和她亲自跑,最快也要一个月,“怎么会这么快?”
程曦辰笑道:“其实我们结婚,最大的难处就是找房子啊,有了合适的房子,其余的都是末节,算起来还要多亏了你们家那位啊!”≮更多好书请访问。 ≯
“喂!程曦辰,你再胡说八道我挂电话了啊!”周晓京威胁道。
“别别别!好好,我再不敢了!求周二小姐饶了我吧!”程曦辰故作可怜地哀求道。
周晓京忍俊不禁,道:“具体日期是哪一天?你说给我,我好调班请假。”周晓京暗地里琢磨,原以为在程曦辰结婚之前能把乔安琪的案子破了,她就可以有绝对宽松的时间帮忙了,不料曦辰的婚期突然提前,不知道能不能在那之前破案。就算不能破案,好朋友一辈子只结一次婚,她也一定要请假过去,从头盯到尾的。
没想到程曦辰这位闺蜜跟她心有灵犀,周晓京在想案子的事,那边程曦辰也跟她想到一处去了,程曦辰问道:“晓京,你的案子能不能在那之前解决掉啊?我可不想你从凶案现场回来,直接来参加我的婚宴哦!”
现在案子进入死胡同,周晓京还真是没有把握,只好安慰她道:“你放心,万一那时候我真是从凶案现场刚回来,我一定在浴池里倒上一大瓶玫瑰香露,一大瓶木樨香露,再来一大瓶茉莉香露,泡足三个时辰,再去参加你的婚礼!”
程曦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三大瓶香露就免了罢,你泡些柚子叶洗澡就好!”
周晓京想起来了,程曦辰的祖父是从广东迁过来的,广东有用柚子叶洗澡除晦气的习俗,别说,这个主意还真不错,自己这几天总是出入凶案现场,应当每天晚上都来泡一个柚子叶的澡才是。
周晓京笑道:“好,没问题!”
程曦辰郑重道:“晓京,我可不是嫌弃你的工作,到时候你过来可不是光吃酒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们,我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呢!”
周晓京也知道既然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有些杂七杂八的事,程曦辰当然要托她去做,就笑道:“承蒙你看重,有什么任重道远的事只管交给我好了!”
程曦辰笑道:“可真是一件最最要紧的事,到时候你就给我充当娘家人,坐在那里,专司记录前来赴宴的嘉宾,一定要把名字都记得清清爽爽的,可不好出错的啊!哎呀,其实这样差事原该是我娘家差人来做的,可你是知道的,家父那一辈兄弟几个,竟没有一个男孩,堂姐堂妹倒是不少,她们又都不曾念书,最多只认得自己的名字!”
周晓京笑着打趣道:“这个好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来宾的名字记一遍,难道还要记一记人家吃了你们家几道菜不成?”
在此之前,周晓京对结婚的概念只停留在给人随了份子钱,然后去吃一顿饭,说几句吉祥话上,万万没想到结个婚还有诸多复杂的事项。自从她记事起,周家隆而重之举办的婚事也只有周承深娶亲,可惜那时周晓京又身在英国,没有亲眼见到。
程曦辰道:“你呀,可真是个做惯了‘富贵闲人’的,那些随了份子钱却没有来赴宴的,到时候我们要送双份的喜烟喜糖,你不把来赴宴的人记好,到时候怎么知道哪些人没有来啊!”
周晓京脑海中蓦然一亮,如夏夜的闪电划过广阔无垠的荒野,一下子亮堂起来,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乔安琪的案子,或许会发生转机!
“曦辰,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一定去,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出去,咱们晚上再聊好不好?”周晓京一面说,一面已经把手伸到够得着的地方去摸围巾和网袋。
“不是请假了么?怎么?又要去明镜啊?还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程曦辰又来开她玩笑。
“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我挂了!”事不宜迟,那个陈敬夫那样狡猾,若是他们这边晚行动一步,谁知道那些可以指向凶手的证据会不会再次被陈敬夫毁掉。
周晓京三步两脚地出了门,直奔明镜而去。
“你又来了!”霍云帆见到穿着银红乔琪纱旗袍的周晓京,眼睛里快要放出绿光了,“是不是在家里辗转反侧睡不着,又想起回来上班的呀!”
辗转反侧个头!周晓京明知一来明镜,准要惹得这家伙自作多情一番,但事态紧急,怎么顾得这些?只好劈头盖脸的说明来意。
“你说咱们可以在娘家的来宾记录里查到凶手的蛛丝马迹?是每一家都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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