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零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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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妹妹，似乎带上了悲伤的音调，“我们会好好的。一定会的。”
　　而后赶来的韩川和姚堑夫妇，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都轻轻转过头去。
　　“可南，可可。”秦母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叫出了兄妹的名字。
　　站在一边的三人立马反应过来，首先是医生大步走过去，检查了一遍。
　　“谢谢你了，柯医生，我知道的。”看到检查完医生的脸色，秦母反过来安慰脸色不太好的医生。
　　“妈妈。”秦可妤开始哽咽，她似乎知道那一刻，似乎要来了。
　　“妈妈。”秦可南站在一旁也叫了一声。
　　站在外面的三人也走了进来，靠近门边。
　　医生站起来，眼色非常不忍，跟站在旁边的两个护士说，“我们走吧。”
　　这个时候秦妈妈甚至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了，说的话如呼出来的气一般轻盈，让人不得不凑到嘴巴跟前去听。
　　“我、我、不、舍得你们。”秦母似乎很是激动，眼角的一滴泪水缓缓流了下来。
　　“妈妈、很、爱、你们。”
　　“一定、一定要、好好地、开心、生活。”几句说得断断续续。秦可妤的泪水已经忍不住流淌。
　　“一、定、要。”似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气，秦母的最后一句话消散在空气中，然后便是刺耳的哔哔声传来。
　　心电图变成了180度的直线，传来的声音像是在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一个生命就在你们眼前消失了。
　　就这样，而已。
　　世界在秦可妤的耳边似乎停止了一瞬，继而反应过来，她的身体麻木地跪在地上，眼泪不住地从眼中留出来，看着床上还留有余温的人，怎么会呢？
　　明明她上一刻还在跟我说话呀，怎么会呢？
　　明明她是那么坚强啊，怎么会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煎熬，听到心脏停止传来的声音之后，两个男人都忍不住转头，而白灵芝也忍不住过去抱着安静哭泣的秦可妤，流下了眼泪。
　　明明是今天才一起玩得很开心的人哪。
　　生命无常，我们应该更加珍惜身边人。
　　秦可妤终于哭了出来，声音像是受伤的幼崽，压抑的痛苦。
　　“妈妈。”秦可妤不知道这是她能说话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秦可妤的父亲是自杀身亡的。秦越百在被送往监狱医院检查真实身体情况的那段路上，他看到了那些他偷来的温暖在向他挥手说再见。他知道自己是再也不能回到那个地方里去了。
　　在送上车之前身上的所有东西都被拿了出来。他看着女儿撒腿追着车跑，泪水在眼眶里堆积。他看到她喊了什么，看口型，大概是爸爸、爸爸地叫着吧。
　　真好，这么多年了，终于看到她喊自己了，虽然仍旧没有听到那声音。可是，可可啊，爸爸不想你哭啊。
　　秦越百的尸体最后是在荒山野岭被找到的。监狱在遥远的山区，其中有段崎岖的山路，周围没有厕所，看守秦越百的两个人员有个人突然肚子疼，让前面停车。
　　确定给秦越百带上了手铐，看到他低着头，肚子疼的人打开了车门，秦越百岁年过半百，但力气还在，突然像猎豹冲向了外面，甚至坐在旁边的人也就只能抓到他的衣角。被秦越百撞到的人在地上呻吟，秦越百看了一眼，口中念念有词，毫不犹豫跳了下看不见底的山谷。
　　秦可妤那天站在马路上毫无形象地哭着，刚好堵在了韩川的车前。最后还是她哭到声嘶才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那个时候，车依旧堵在路上。
　　秦可妤一家是第二天下午才知道的消息。因为当时已经是晚上，搜查人员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秦越百的尸体，监狱那边先是通知了林旭民，友林旭民将这个消息带给了秦可妤她们。那个电话时秦可妤接的。
　　“可可。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必须要冷静。”林旭民在电话那头沉下声来。
　　“嗯。”当时的秦可妤最坏的也不会想到是那个结果。
　　“你爸爸他，去世了。”
　　当——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她的神经，它们都在隐隐作痛。
　　“什么？”她鼓起勇气来确定。
　　“我今天收到消息，你爸爸昨晚跳下山谷自杀了。”
　　秦可妤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蓝天，太阳还挂在那里，开始沉沉地下降，可是，她的全身变得冰凉。
　　“妈妈。”
　　“妈妈。”秦可妤疯狂地叫着在房间里的母亲。
　　“妈妈。”
　　“妈妈。”
　　“怎么了？”妈妈红肿的眼睛预示着昨晚的事情让她十分难受。秦可妤突然心口一阵钝痛，呼吸开始急促。
　　“林伯伯，林伯伯说，爸爸，死了。”秦可妤的眼睛就这样流着眼泪，一字一句地说完了。
　　妈妈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妈妈，妈妈。”秦可妤突然觉得很无助。
　　“嗯，我知道了。”妈妈抱着哭喊着的秦可妤，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秦妈妈还是为自己的丈夫办了一场葬礼。虽然说秦越百早年做的毒品生意，后来洗手不干，但他的义气在圈子里受到了很多人的尊重。那一天，来了很多人。
　　从早上开始，雨就一直在下。秦可妤从早上，一直跪在爸爸的遗照前面。滴水不沾。
　　“可可。”白灵芝见到秦可妤苍白的面孔，忍不住想要扶她起来。
　　秦可妤转头过来，“不要，灵芝，不要。”
　　秦可妤的两只眼睛充满了红色的血丝，倔强地跪在那里不肯起来。
　　“是我，对不起他。”
　　秦越百通过秦妈妈打通的层层关系从监狱里保外就医出来了。在仅有的三年里面，秦越百想方设法弥补他犯下的错误——家庭破裂，儿女憎恨他和妻子的埋怨。
　　他变得很卑微。秦可妤有时候见了觉得很心酸，因为这个从来都不是她从小就认识爸爸，他以前的爸爸总是意气风发，笑容满脸。如今，皱纹横生，眉头紧锁。
　　她也想叫爸爸，这个词每次到了喉咙便被无名的阻力堵住。这么多年，他消失在她的成长人生里，他似乎已经不是她曾经的一部分了。她恨他的出轨，让妈妈难受，让这个家庭摇摇欲坠，让她的回忆变得坑坑洼洼。
　　高中的时候回家，他有时会骑着妈妈买菜方便的自行车来接她，可是她的心情却异常忐忑，因为那是他一生中第一次这么做，他在弥补，秦可妤是知道的。
　　很多事情，秦可妤都看在眼里，她只是走不出自己那个坎。
　　直到那天终于到了的时候，一切终于又回到了原点。
　　他再也听不见她叫他爸爸的声音，她再也不能那么理所当然地享受他的给予了。再也不能了。。。。。。
　　秦可妤足足跪了12个小时，直到膝盖麻木。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弥补那些日子里她的亏待。
　　对不起，爸爸，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要考试，所以更新的字数会比之前少点。

　　☆、第　17　章

　　秦可妤醒来的时候，房子一片空白。光线透过窗帘照亮了整个房间。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皮干涩，苍白的嘴唇干得皮都起了一层。她动了动身子，侧身看到韩川直接双手抱胸倚在小沙发上睡着了。
　　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睡着了。微弱的光线照在他的五官上，安静地流连在他的脸上。他更像是工作累了在小憩一下。
　　她应该只是晕倒了。秦可妤想，手上没有任何针孔，衣服还是凌晨的时候的衣服。
　　凌晨，凌晨的时候。妈妈。哥哥。
　　妈妈在哪里呢？秦可妤一想到这个立马做了起来，推开厚重的被子，双脚离开温热的床。似乎是因为秦可妤的动作有点大，让本来安静躺在沙发的人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然后韩川看到了正在找鞋子的秦可妤。
　　“鞋子在床底下。”韩川似乎真的没有睡着过一样，直接站了起来走过去帮秦可妤把床底的拖鞋拿了出来。
　　谢谢——秦可妤低下眼睑，想要把这两个字说出口，可是她张口的时候，发现声音发不出来。她有点慌乱地抬起头，看着韩川。
　　她张口说话，还是没有声音。
　　“我，没有声音了。”
　　秦可妤对着韩川做口型。韩川看了以后轻皱了眉头，随即松开。
　　“没事，你先穿上拖鞋，我们去看一看医生，然后再去看你妈妈，好不好？”韩川很温柔，韩川很有耐心，韩川很镇定，韩川微微勾着嘴角。
　　这一切让本来提着心的秦可妤稍稍放了下来，他都帮自己安排好了。随即听他的话穿上鞋子，韩川把放在一旁的羽绒服递给秦可妤。
　　“我们出去吧。”韩川说。
　　“是歇斯底里球。”医生说，“这是一种以前的说法，简单来说，就是你伤心过度造成的暂时失声。”
　　“那她什么时候可以说话？”韩川插着口袋站在一旁帮秦可妤想问的话都问了，秦可妤连忙向医生点了点头。
　　“可可。”医生是之前认识的长辈，“你要放下你的心结。不然，一切都很难说。”
　　秦可妤似乎没听到，披散的长发挡住了她的面容，连站在旁边的韩川也难以捉摸到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谢谢你。”韩川告别医生，“我知道了。”
　　“好好照顾她。”医生看到秦可妤先走出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对韩川说。
　　“我会的。”韩川点头。
　　韩川走出诊室后，看到秦可妤站在走廊对着外面的风景在看。她即使穿着厚厚的衣服，但是看上去还是很瘦，韩川心里有种淡淡的感觉划过，如今，她双亲都已离她而去。她，又该何去何从呢？
　　韩川没有留她一人很久，走了过去，“我们去看看你妈妈吧。”
　　站在太平间的秦可妤看着妈妈冰冻的面容。此时哥哥已经站在身旁。秦可南从凌晨接受到妈妈去世，妹妹晕倒后，人就没有停过。他似乎像木偶般跟着那些告知他应该做什么的人去做些应该做的事情。白灵芝坚决要留下，可是姚堑因为担心白灵芝的身体在看到秦可妤没什么事情之后便公主抱着在秦可妤床边睡着的她回家去。
　　一切似乎发生得太快了，秦可妤想。从爸爸离开那一刻，所有的事情原来都只是瞬间而过，日子似乎变得了无生气，她底下的路变得坑坑洼洼。
　　秦可南知道妹妹不能说话了，他无法窥探妹妹的心里到底是在承受着多大的伤痛。因为，从小到大，他们面对的父母的态度与接受的爱是不一样的。
　　“可可，我们，让妈妈安心走吧。”秦可南终于说话了。
　　“好。”秦可妤本来想说一句，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便轻轻点了点头。
　　“可可。”白灵芝站在外面看到两人走了出来以后，心疼地看着她。知道她不能说话之后，更加是上去把她抱得紧紧的。
　　“你还有我，你还有我。”白灵芝无比地心疼着这个从前就认识的姑娘，她看着她一步步从泥沼里走出来，然后再跌倒，再起来，又一次地摔到。如今，她无法预知到可可会变成怎样。
　　秦可妤似乎很费力地抬起手，慢慢地，放在了紧紧抱着她的白灵芝背后。
　　“灵芝，别把可可抱得太紧了，你都没看到她呼吸都快了吗？”姚堑开口，上前一步将自己的妻子拉开。
　　秦可妤对着白灵芝笑了笑。又对倚在墙边的某人点了点头，表示她的谢意。她拿出手机，快速地打下了想要说的话。
　　“灵芝，真的不用担心我。我会没事的，相信我，我需要点时间。我这个星期会跟哥哥一起办妈妈的后事的，我们不会弄葬礼，妈妈不喜欢这些东西。还有，谢谢你们最近对我的好，你，姚堑，还有韩川。我和哥哥，会好起来的。”
　　白灵芝看完以后并没有放下心，反而是更加担心。她太熟悉可可了。不过她也没有吭声，又抱了抱她才跟姚堑离去。
　　站在后面的韩川走了上来，看着秦可妤。秦可妤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了点什么，但是她不敢想，真的不敢。
　　她慢慢举起那只没有拿着手机的手，韩川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看着。
　　秦可妤将举起的那只手手掌张开对着韩川。然后摇了摇。秦可妤低下的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这是下逐客令。
　　拜拜。
　　这是无声传出来的意思。韩川觉得自己应该是不开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被她这个行径逗笑了。
　　“那我先回去了。”韩川也不勉强，带着笑意说。
　　这句话似乎让本来心情还在冰点的秦可妤稍稍尴尬了一下，在很短很短的时间忘记了背后那扇门传来的冷意。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可可。”舅母走近站在窗边呆呆站着的秦可妤，拍了拍她的肩膀。秦可妤转身看到舅母慈爱的眼神带着些许悲悯，她、她们是从前就一路不曾离弃的家人。
　　秦可妤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打字，“外婆——她怎么样了？”
　　“你外婆昨天知道消息的时候哭了，说她总是白头人送黑头人。”舅母叹息一声，“你通知了你那些叔伯了吗？”
　　“没有。”秦可妤低头打字。丝毫不见其他情绪。可是，谁知道她心里翻滚得多大。因为她恨着那些所谓的叔伯。爸爸所谓的兄弟们。
　　在农村的时候，大多孩子都是还没有读完小学便要出来工作帮补家里，秦越百家里兄弟四人，他是老三，却是里面最有钱、最有义气也是走得最早的人。当年挣了钱，秦越百第一时间拨了一部分钱给他还在乡下的大哥，给在外打工的一个哥哥和弟弟，到入狱那年，兄弟三人算是过得不错的。后来秦越百入狱以后，秦越百几个兄弟竟然不闻不问，寒了秦可妤一家人的心。那个时候，只有舅舅舅母过来帮衬着妈妈照顾秦可妤，然后舅舅和妈妈在外奔波找关系。然后秦越百出狱以后，也没责怪过这样的兄弟，三人过来探望出狱的秦越百，秦可妤以为，他们还算是有兄弟情的。可是那天是完全毁了她所有的幻想。兄弟三人知道秦越百还有很多钱，没出狱钱都是由秦妈妈管着，不敢问借，如今，秦越百出来以后便聚在一起过来让借钱。
　　秦可妤记得当时自己是气红了脸，生气地走回房间，用力把门扇上，让坐在外面的几人都愣了。秦越百看着走开的女儿也很是无奈，可是，他们也是从小长大的兄弟啊！秦越百摇了摇头，还是让秦妈妈借了钱给他们。后来，还是不闻不问。只有在秦越百葬礼那天，露了面。似乎一脸痛惜。让跪在一旁的秦可妤恨不得用扫帚把这些人赶走。
　　如今妈妈的去世，秦可妤并不想让他们过来。因为他们的生活，从爸爸去世那一刻起，就完全没有关系了。
　　至于现在，她最担心是外婆的身体。妈妈本来还有一个哥哥，可是因为工作环境问题得了肺癌而去，当年的外婆便已经伤心得不能自已。如今。。。。。。。
　　“明天，你外婆会来的。”舅母安慰了一句，“其实，你外婆，或许早已知道这样的结局。。。。。。”
　　早已知道。。。。。。秦可妤闭上了眼睛，她觉得很累，真的很累。
　　妈妈，我很想你。秦可妤在心里喊，闭着的眼睛都能感受到眼里流出的眼泪给眼皮带来的压迫感，她只是紧紧闭着双眼。
　　第二天是一个不错的晴天。秦可妤拨开窗帘的时候觉得，妈妈一定会暖暖的。
　　在墓园的时候，外婆赶到了，拄着拐杖的身躯跟外公两人搀扶着还是坚持来了这里，送女儿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