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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色之城-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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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狂傲的鬼子,完全将我不当一回事。

“我早就说过会杀了你!说话算话!”我毫不含糊地说出心里话。但越这么说,他越不会当真——至少今天不会。

“嗤!”龙须川进昂了昂头,从床上撤下那条腿,“我突然觉得后悔了,连跟你睡在一张床上的想法都让我受不了。好吧,我回自己屋里睡。”他说罢,毫不迟疑地走向房门。走出几米外,又丢下一句话来:“我决定从明天晚上起,培养跟你睡一张床的习惯。而且,我习惯睡左边,你必须把左边空出来,必须!”

这是公然的挑衅,这是公然的侮辱。

我的忍耐很有限。我捏紧了拳头——你可是自找的。

我用恶毒的眼神目送他消失在门外。

夜,很深了,我一直没合眼。月光出现在我的床前,洒下一片银辉。

我一直在等待,直到手腕上的时间闪烁到两点十分。

我悄无声息地来到龙须川进的卧室,极轻地拉开门——他的门居然没反锁。死鬼子,太狂傲了。 好,注定今天是你的末日。

皎洁的月光如水、似霜笼罩了整个房间。

龙须川进呼吸均匀,一只胳膊枕在脑后,清晰可辨的五官在月色下显得干净而细致。

我屏住呼吸,伫立在他的床头,静静地举起匕首。

他呼吸均匀,动也不动,裸着的肌肤反射着月的光泽。

扎脖子还是心脏?我犹豫了一下。不知怎地突然觉得此时的一幕似在过去也发生过,倏地想起尔中国为绝食的我洗浴时,我也曾举过凶器刺杀他。此刻,我将要拿匕首刺杀龙须川进。

我做的是否对?

突然而至的犹豫让我无措起来。

他是我们国家的敌人,国恨家仇,不共戴天。杀了他,挫败鬼子的锐气,打击鬼子的嚣张气焰,有何不对?虽说他是春树的朋友,但现在是非常时期,他是侵略者,是强盗,是坏蛋,是个伤害了我民族自尊心的敌人,是个不断侮辱我人格的恶棍。我必须杀了他。

可是,为何这么多理由也没能稳定我发颤的手臂?是因为他也有着尔忠国那样冷峻、沉静的气质?还是因为他也有着尔忠国那样正气凛然的挺拔身姿?

我能否像杀乔泰一样,只需闭上眼睛,狠而绝地下手?

也许只一下,就可以了结他的性命。他不会太痛苦。若犹豫了,再捅好几次反而让他遭太多罪。

动手吧,别犹豫了。我微微调整一下呼吸,双手握住匕首,一、二、三,刺!

我没能戳下去。就那么一瞬间,脑海里突然闪现龙须川跟我打斗时的情景:“起来啊。你们中国人就会玩小花样,什么乱七八糟的暗招都敢用。有本事一对一正面较量啊……”

我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还代表着一个民族啊。难道因为我跟他之间力量悬殊,正面较量无法获胜就可以乘人之危吗?暗

 163、谁中了谁的计? 。。。

杀了他?在他毫无防范的时候?

我的呼吸沉重起来,只得一手把着匕首,另一只手赶紧腾出来捂住急促喘息的嘴。

清冷的月光穿过摇曳的树影,在白色的墙壁上落下斑驳的黑影,也映出我单薄的身影。手握凶器的身影看上去既缺乏勇气又缺乏威胁性。

龙须川进动了一下,胸口完全打开在我眼前,非常理想的姿势,想扎哪里都可以,偏差率极低。

我的手都举酸了——下不下手?

一阵热乎乎的风刮过我的面颊,痒痒的,将几缕发丝拂至眼前,似在催促我做出决定。

“……俗ki答哟。”他发出含糊的声音,好像是这么说的。我的手抖了一下。

死鬼子,做到什么美梦了?这种人看似正人君子,却总去那种地方胡天胡地。该杀!

攥住匕首的手心汗湿了一片。

“你了解男人多少?”那是他曾经说过的。是的,我的确不了解男人,但一个思念亡妻的人怎么可以去那种地方放纵□呢?算什么好男人?杀!

我瞄准他的喉咙,微微放低手腕,比划了几下,干吧!你杀的是个鬼子!侵占你家园的强盗、土匪!不杀白不杀。

“……即使我们不来,也会有英国人来,有法国人来,有德国人来,有俄国人来,只要比你们强大的都会来。结果有区别吗?”“……你维护的不过是一个摇摇欲坠的懦弱民族的自尊,一个互相残杀的落后民族的自尊……”“你为什么这么笨?我们千辛万苦保护你,你只知道添乱……”

那些看似狡辩却带着份量的话一句句敲在我心坎上。

国仇家恨,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好沉重,好沉重,我担得起吗?我扛得动吗?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懦弱的女人。

他救过我,不止一次。他若杀我,易如反掌,但是他没有。我可以对这样的人下手吗?就因为他那些有伤我民族自尊心的话?可他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此时的我们的国,太弱。此时的我们的民,也太弱。

正因此时的我们的国和此时的我们的民不团结、不强大,如此的衰弱,所以此时的身为中国人的我感觉不到曾经的骄傲和自豪,唯有悲哀和难过。

我感到泰山压顶般的沉重。

我一个女人的肩膀如何扛起这份沉重?

最要命的,他有着类似于尔忠国的气质和身姿,我如何下得了手?我如何下得了手?

我无声地叹息,慢慢收拢了胳膊。

手臂好酸,仿佛刚刚放下举了半个世纪之久的重力。

拖着匕首,我慢慢向后退,轻轻地转身,轻轻地拉开门,跨过微微隆起的门坎——不鸣锣亦可收兵。

身后的灯突然亮起,同时传来一个低沉而喑哑的声音:“放弃了?”

心脏骤缩,吓得我差点跳起来,猛地转身看去,龙须川进已经坐在那里,幽深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我。

他预料到我今夜会杀他?

“你TMD在装睡?”我尽量吐字平稳以掩盖内心的惊诧。

“我不TMD装睡怎么知道你TMD会不会下黑手?”他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嘲讽。

他居然拿我说的话反击我。

我的脸急剧发胀、发热,胸中的一团怒火肆意燃烧起来。

“你真可笑!一旦我扎下去你知道了又能怎样?”我想他够傻B的。“你练过金钟罩?”尽管语气平和,可我恨自己错过了机会——一念之差而已。

龙须川进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原来他枕着的手底下藏着一把枪,怪不得敢敞开了胸膛睡。“它会替我问候你的探访。”他指指我拿着匕首的手,“扔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龙须川进这么做是想杀11吗?

答案:

一:是

二:不是

三:皆有可能。

撒花时间到!花朵多,动力足哈

来吧,亲们,表害羞,尽管来大妈温暖的怀抱——龙须川进除外!

164

164、恶男偏要跟女斗 。。。

我将匕首朝他掷过去。他居然伸手接住了它,我暗自又是一惊。我真小瞧他了,一般人谁敢贸然拿手接一把带刃的飞刀?

事已至此,要杀要剐随便他吧。狡猾的小狐狸,不愧是老狐狸的接班人。

“我上了你的当。你故意激恼我下手,然后好有杀我的借口。”我盯着枪口说道。它仍然对着我,提醒我不要轻举妄动。

“不是提供杀你的借口,而是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帮助和保护。”他平静地纠正我的话。

“不都一样吗?我中计了。你想开枪就开吧。我无话可说。”

“你无话可说不代表我就无话可说。告诉我为什么不动手了?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

“无可奉告。”

令人惊讶的是龙须川进收起了手枪。“既然你放弃杀我,我也没必要拿它来对付你了。”声音依旧平静。

我冷笑一声:“如果我下了杀手,你现在还能这么悠哉地跟我说废话吗?自以为是的笨蛋!”一边说话,一边在想他开枪的速度和我刺杀的速度相比谁更快些。至少我中弹的同时可以扎他一个窟窿吧。

“你敢保证一刀就能扎死我?”他充满嘲讽地看着我。“没见过你这种愚蠢的杀手。刀举了那么久,还闭着眼睛,浑身都在颤抖,如果穿着祭祀服,我毫不怀疑你是某个部落的女祭司!”

他什么都知道!整过过程中一直在看我出洋相!太过分了!可他太会伪装了,气息一直很平稳,完全像一个睡熟中的人。

我这才叫大意失荆州啊。

“你以为我拿的是橡皮泥呢?蠢猪中佐!”我吼道,感觉脸烧得发烫。

龙须川进摇摇头笑了一下。“蠢的人是恰恰是你。”说罢,右手拾起匕首对准自己的左手掌心狠狠扎去。

我大吃一惊。他玩什么花样?自虐吗?

然而,匕首扎进他手心里,却不见贯穿,刃早折了,原来这把匕首事先被他做了手脚,根本扎不死人。我突然明白自己为何能在垃圾堆里捡到凶器了。

啊,我好蠢!好蠢哪!早就掉进陷阱还浑然不觉,甚至欣喜万分。

如果不是忌讳自杀,我现在可以直接拿头撞墙了。

“底部看不出来倒也罢了,尖端被磨钝了也看不出来,可见你有多笨。”龙须川进无奈地又摇了摇头,“不过让我放心的是你只是个普通女人,一个没经过任何特殊训练的笨女人。”

“你厉害。我甘拜下风。”我越发懊恼自己未能识别一只狡猾的狼。但他在测试我的同时也让我意识到,他并非普通军人,因为这些算计完全具备了一个特工的素质。

龙须川进难道也是……我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他难道跟尔忠国是一类人?

他隐藏得好深哪,他若对付我和春树,岂不是小菜一碟?只是从他刚才说的话来看他似乎愿意放过我了。

“吓傻了?”他蹙着眉头看我,“你可以走了。从现在起,我承认你是我的对手。你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他挥挥手,示意我离开。

“为——为什么?”我不敢相信他这么轻易就放过我。如果他也是特务,不该这么轻易就放过我吧。那么是我想复杂了。他只是个具备特工素质的日本工程师,并非日本特务。

“你通过考验了。就这么简单。”他回答道。

我傻呆呆地看着他,无法理解。“那你为什么还藏着手枪?”

“哼,你当真拿我当傻子?你刚才那一刀要是扎下来,性质同样发生改变。对一个欲置我于死地的女人,我会开枪的!”他严肃地看着我。“一个恩怨不分、好歹不分的女人不值得我帮助,更不值得我尊重或保护。出于正当防卫,我杀死你完全不必良心不安。就这么简单,蠢货!”

“你——你这不是诱杀吗?”我的愤怒迅速打败我的疑惧和困惑,替我出面征讨公道。“故意把我往杀死你的道上引,然后给你自己一个充分的杀死我的理由。我靠!你真的很卑鄙嗳,怎么、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我在抓狂的愤怒中瞪着他,气息混乱到几欲窒息。

这个混蛋的目光还是那么理智而锐利,淡漠地看着我,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无论我怎么蹦跶也跳不出他的套儿。

“但对我们彼此都是公平的。”他不急不忙地说道,“你不是也多次想诱杀我吗?中国有句古话: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丝毫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可耻。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缘故心软了一下,一切早该结束了,不是我刺死他,就是被他一枪打死,还轮得到他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太TMD可恶了!

我蹭蹭蹭走到他跟前,指尖对准他的鼻梁,愤怒地爆出话来:“我想杀你可不是因为你是你!我不想杀你也不是因为你是你!”说完突然愣住——我在说什么啊?此句不通也。但我不想向他多做任何解释,“你——什么都不是!从你有了诱杀一个女人的思想时,你就已经狗屁都不是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更不需要你这种人的保护。从今天起,我不再以你为对手。你不配!”这个配字发得很重、拖音很长。事实上我极想啐他一口。

他冷静地用手抹了一下脸。“比起上次寿司的喷洒,这次显然优雅多了。”

我愤然转身,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千算万算还是着了他的道。

气冲冲地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略显奇怪的叫声:“回来!”

后悔放过我了?我顿住。鬼子就是鬼子,残忍是天性。

我等着他扣动扳机的声响发出。

“过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没扣动扳机。

我一个转身,看见他手心里的红。原来匕首还是尖利的,他把自己扎伤了。

果真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蛋!我突然感觉心理平衡了——笨蛋并非我一个呀。

我走过去,托起他的手掌,掌心里的红让我腿软,我跪在地上才感觉好些。

龙须川进虽然没能扎通自己的手心,但是血流了不少。我本该说几句嘲讽的话,但是什么也没说出来。犹豫了一下,我还是替他包扎了伤口。

“不必谢!”收拾妥当,我站起身欲走。他突然拉住我,在我甩手之际,他猛地加力,我跌坐进他的怀里。

他的目光还是那么理智,但眼底分明有某种异样的神情闪烁着。我冷冷地看着他。他又想使什么损招?可恶的对视。

他没打算移开视线,肆无忌惮地盯着我,目光似乎穿透我,看到很深的地方。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该死的日式床这么矮——爬起来颇费力。

他又大力拉我坐下,我更重地跌进他怀里。“从现在起,”他一个字一个字非常认真地说道,“我承认你是我的对手,你有资格向我挑战。”说罢,放开我。

我匆匆走向门,心在乱跳——他什么意思?大脑进水了?我如何向他挑战?废话!

“如果你有办法打败我,而不是用卑劣的方法,你就是我的王。”他补充道。

死鬼子够烦的。我暗暗骂道,不愿深想他话里的含义,只管拉开门跟这个混蛋隔离。

***********************************可爱的分割线在此*****************************

龙须川进没有搬进大卧室跟我抢大床。乔泰也没被安排给我伺候——尽管这个傻子还是住了进来,并住进我原先用过的那间小卧室。然而龙须川进的“食言”恰恰说明以前对我的种种挑衅皆是为了激怒我对他下手,完成他对我所谓的类别测试。

那晚的刺杀行动虽然以失败告终且令我颜面扫地,但好歹换来了安宁——他没来骚扰我,我也没再做出过激的行为。风雨后的平静似乎还验证了一句老话: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新人新气象。傻了的乔泰很是“天真烂漫”,看见谁都露出纯真、憨厚的笑容,时常将“哥哥好!”“姐姐好!”“大叔好!”等礼貌用语挂在嘴边。尤其对站岗的鬼子兵特别亲热地打招呼:“解放军叔叔好!”他看到我会不好意思,腼腆地在“姐姐好”后面加一句“姐姐好好漂亮哦!”除了说些傻话,完全与世无争。

每次在他灿烂的笑脸前我都会胆颤地想:是我把他弄成这样的吗?

龙须川进找来两个会中文的日本人专门看护乔泰,二十四小时不离左右。除了让乔泰好吃好喝,还让这两人陪他聊天,玩耍。

头一天看见他那副尊容——被我砸毁了半边脸——我总逃避着,但很快看习惯了,虽然惨了点,但基本无害,甚至让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叫乔泰的恶人了。他来的第二天晚上,我就扮鬼吓唬他但没能让他露出破绽——露出破绽的是他立即尿湿了的裤子。

这么一来,我倒显得缺德了,拿一个残疾“儿童”寻开心。

心情好的时候,我会主动弹奏一曲古筝,试探乔泰的反应。他一听到琴音就会跑过来,托住腮帮子坐在地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我弹琴,有时候口水会滴到地板上。有一次,甚至把老狐狸滑倒了。老狐狸为此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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