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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色之城-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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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好了!”我觉得再听下去,就要涉及人家里的隐私了,赶紧说话。
“吃这么少?”高小姐问道,“难怪你这么苗条。”
我笑了笑,高小姐的确比我能吃多了,而且身材略显臃肿。
“瞧,大男人总算走了!你也别再唠叨了。”老高拿筷子朝前方指了指。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到他说的那位赖在澡堂里不愿走的澡客——正走出澡堂大门。
一看到那个背影,我的心猛然一震——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吧,满地打滚求花花。。。
192
192、激情万丈 。。。
“呀,看我这记性,突然想起来六点半钟约了人的,快赶不及了。”我一边看表,一边腾地站起来。
“你这是光顾着忙,给忙忘了。”高太太也站起身来替我着急,“要不,我让老高给你叫辆马车。”
“不用了,谢谢招待啊。”我急急忙忙带着小跑奔出屋去,顾不上此举多失礼。
“慢点儿,柳小姐!哎——再来啊!”高太太的声音飘过来,随着我跨出澡堂大门的右转弯动作滞留在门内。
这会儿大街上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大多是忙了一天往家里赶的市民。
他腋下夹了一个小包裹,不紧不慢地走着,我追近了但没敢贸然上去认他,保持十几米距离跟在他身后。
我的眼睛连眨也没敢眨一下,就怕这一瞬间的当儿就跟丢了他。
他放缓脚步,几乎停了下来,我也连忙停下,心下想他是不是有所察觉?但见他摸了一顶帽子出来扣在脑袋上,又往前走了,向左折往另一条街。
我小跑着紧追过去。待我转过去一看,人没了。脚没停,心里却疑惑,路上这么多人,他不可能施展轻功飞上屋顶啊,这么想着,眼睛还是不由向两旁的楼房扫了几眼,一切正常。再往前看,依旧车水马龙,独独不见了他的身影。
我茫然地走在大街上,不知道为何停不下来,只是机械地向前走,仿佛这么一直走下去就能再看见他,可眼睛又模糊起来,看不清行人的面容。
心里不断响起一个声音:“他就是不愿意见我,为什么?为什么?”
迎面走来的路人在看我,我感觉到他们诧异的目光,可我无法停下来,脚步开始踉跄。
什么声音呼啸而过,听出来了,是电车的喇叭声,摁得非常响。在嘲笑我吗?我扭过身冲着车屁股笑骂:“去你妈的破车,以为自己是火车?”
骂完再一转身,一辆白色轿车迎面驶来,骤然惊觉:我在马路当中!
脚像被焊住一般拔不开,我张大嘴愣愣地看着轿车一冲一冲带着惯性朝我的身体撞来,急刹车的声极其刺耳。
就在我大脑一片空白、无法作为时,斜刺里一股力道撞过来,在我的身体已经微微触及正前方那白色车头的一刹那,大挪移!
惊魂未定,只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从白色车厢内抛过来。车停也未停,扬尘而去。
“去你妈的!”我抖瑟着骂道,发现手正死死地攥着一个衣角,衣角的主人正在拿手拂我的手。
“松开!”声音很低沉,很好听,很……
是久违了的那个熟悉的声音。
我的身体更加抖瑟,匆忙抬眸,于是看到他冷峻的下巴,刀刻般的唇与半截鼻子以及鼻与唇之间那密匝匝的黑色短须。他的眼睛被低低的帽檐遮住,看不见。
“是你救了我。”我花痴般地喃喃道,紧揪住他不放。“是你!尔——”
“你认错人了。”好看的唇动了动,吐出冷幽幽的话。我被忽地一搡,离开了他的身体。
没想到他会推开我,身体没稳住,坐下地去。
“哎呀!”假装扭着了脚,我就势坐在地上不起来。一边揉着脚踝,一边冲朝他已然转过身去的背影说道:“这位恩人,既然救了我,不如好事做到底送我回家吧。我走不了啦。”
刚才看到这惊险一幕的路人向我们投来关注的目光。
他没转身看我,可也没走开,不吭声地拦了一辆黄包车到跟前,然后一句话不说地抱我上去,再转身欲走。我毫不含糊地又一把拽住他。“请别急着走!”
他僵立在那里——还想溜走?激动万分的我怎能容他再溜走?只管紧紧抓住他。
如此暧昧地拉扯着,他还能甩手离去?他颤了一下,果然不动。
“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恩人。你这么急着走,好像很害怕让我知道你是谁。”我对那背影说。
“我还有要紧事。”他语速很快。我知道他在撒谎。
可他还是挣脱开我的手,侧过脸对黄包车夫说道:“可以走了。”
“不,等等!”我不想再错过这次机会,他为什么总躲着我?不可以。他不知道我的心再也经受不住煎熬了吗?
他没理我,迈开大步向前走,那么决然,就像去年冬天那夜离开一样。
我的心缩成一团。
“小姐,还走不走啊?”车夫催促着。
“跟着他!”我几乎咬着牙说话。
“好嘞!”车夫爽快地答应了,拉上我小跑着跟在那个背影后头。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跟踪,加快了步伐。
这可是大马路,人来人往,你是别想施展轻功的,我半得意半恼恨地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刚转过一个街角,他突然退了回来,礼帽压得更低了,转而向我的方向快速走来。
我刚要出声随即发现一队日伪宪兵小跑着出现在街角处,见到过往行人便拦下来一番盘查。
意识到他会有麻烦,我立即嘱咐黄包车夫停下,快速滑下去,扑到那个即将擦身而过的身影旁,抱住。
他犹豫了一下,未作抗拒。
我没费什么力便把他拖到墙角处,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怀里。这是他的胸膛,令我朝思暮想的尔忠国的胸膛,有着令人神魂颠倒的气息的那个人的胸膛——我的丈夫的胸膛。
好想就这样一直抱住他,永远也不松开。
他的胸膛传来结实有力的心跳声。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摸了摸他身上,没带枪,我舒了一口气。
两个日本宪兵正靠近我们。
“抱住我。”我告诉他。 他很配合地揽住我的腰,下巴抵着我的脸颊。我骤然想到渡江轮上他也是这么抱着我,也是这样的姿势,只不过那时候我还不似现在这般心甘情愿,更不会如此心满意足。
“你们的分开!”一个日本宪兵喝道,拉开我们。他好像认出了我,龇牙一笑。“我的见过你!良民的。”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太君,我们都是良民!”我假装惊恐,分开的瞬间又再次抱住身后的他。
日本宪兵点点头,目光越过我,盯向我身后的人,并伸出手掌探向他的心口,压了一会儿,点点头,似乎从对方的心跳有无异常确认过他是否为良民。他朝我们挥挥手,放行。
虚惊一场。
尔忠国松开我,我假装趔趄了一下,“我的脚好疼!刚才跳下车时又扭着了,麻烦你送我回去好吗?”
他的目光投向还在沿街搜查的宪兵那里,犹豫了一下,终于点点头。
黄包车载着我俩一路行至我的住处。
“麻烦你扶我进去。”我把胳膊递给他。
他伸过手来搀着我,并不打算抱起我——令人失望。
我一跳一拐地进了院子,心想这个木瓜为什么只有危险的时候才知道抱着我呢,可爱的公主抱啊,多么温暖。
上台阶时,我假装没踩稳,脚底一滑,向后仰面跌下去,他伸手一揽,兜住我的腰,我顺势抬起的手臂一把扯下了他的礼帽,终于看清他的全貌。他蓄着胡须的样子让他显得深沉而沧桑,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明亮,精气四溢,而且带着一丝——没错,我看出那是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仿佛看穿了我的雕虫小技。
尽管早已经替自己打好预防针,然而真正对上他的眸子,我的心还是毫无节奏地剧烈跳起来。
那张让我无论白天黑夜,现实和梦境都无数次思念起的面孔啊,此刻近在咫尺。
凝望着彼此,他眼中轻微的波动告诉我他也有颗不平静的心。
“你……没死!你回来了……真好!”我的唇在哆嗦,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可除了这些话,再无话可说。曾无数次幻想过见面时该说的话竟然一个字也没用上。好笨拙啊。
他倒是先平静下来,话语一如我所熟悉的沉稳、淡漠:“嗯,我没死。”
一阵沉默。
近半年不见,我们之间似乎可以拆掉那堵看不见的墙了,如此近的距离,却仍然有难以靠近的感觉。
“尔大哥,你一次次冒险救我,为什么不愿见我一面?”
他不语,目光闪烁了一下。
我等不及地问他: “你救我难道只是因为义父的养育之恩;没有其它的?”问完,连自己都感觉有穷凶极恶的味道。算我自作多情吧,又不是第一次,再多一回也无妨。
“还能有其它的不成?”他故作轻松的一笑,眼底泻出一抹隐晦的不满。“你这话说的好像义父跟你毫无干系。他是你亲爹,这么久你竟然从未回去看过他老人家。”责备之意愈发明显。
“我……我们先不说这个,既然来了,不妨进屋坐坐。”我邀请他进了房间。
他跨进来,四下打量了一眼,仍然站着,不愿坐下,好像随时都会拔腿走人。
我细细地看着他。当这一刻跨越生死终于来到面前时,我却异常迟钝,千言万语如千军万马同闯一块弹丸之地般——拥堵在喉间出不来。
又是一阵沉寂。
“告诉我……为什么你救我却不理我?是因为——池春树吗?”我打破沉闷,可突然觉得自己好笨,怎么会这么问。他原本就忌讳我和池春树之间暧昧不清,出于面子考虑,就算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也不会承认。
他吞咽了一下唾液,微微张嘴却没说话。
“那晚你潜入日本人家里见我,也是为了报答义父的养育之恩?我知道那人是你,你剪去了我的一截头发,为什么那么做?”我不打算就此放弃。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有些惊慌,仍不说话。
“以你的个性,怎么可能手软,为什么不动手杀池春树?包括那个龙须中佐,为什么?你犹豫什么?你害怕什么?不说出来说明你心里有鬼。”我步步紧逼。他若想除掉他俩,谁都拦不住。
“我答应过你不再管你爱谁,你是自由的。我说过的话算数。”
他的话自相矛盾,那晚飞檐走壁进老狐狸府里整老狐狸,并留下字条威胁老狐狸必须取消婚礼只只是因为好玩?
“可他们是日本人啊,而且你清楚我并不爱他们,你已经插手过问了,又为什么放过他们?”我打算把他顶到死角。
“我……我想知道你跟他们……呃……我不杀他们是因为我想知道你的心里到底藏了谁……他或是……他,还是…… ”他支支吾吾,可总算说了点真话。
我的心一痛,思绪瞬间混乱:是惊喜还是失落,或者恐惧,已无法辨清楚。
“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见我?” 我鼓起勇气靠近他,逼视着他的双眸。
“我不便露面,而且,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再接近你。毕竟我伤害过你,我也没把握还能不能……”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更加靠近他,用目光传递我的思念。很快,我触着了他的身体。
他看着我,略带一丝困惑。因为彼此的距离很近,他的目光又开始闪烁,眼睛闭上了一会儿再睁开才恢复了镇定,但他的心跳有些异常。
我想此刻的他思绪跟我一样混乱吧,心里总想排斥却又渴望接近。但我想他的防线几欲动摇,目前业已濒临崩溃。
我把脸贴在他胸口,倾听他深沉的心跳。我好想他,如今,他终于就在我面前这么站着,真真切切。
这一刻仿佛定格的画面,久久的,没有人打扰。
我在祈祷:别再躲着我了,求你,留下。
尔忠国僵直着身体,一动不动。终于,似冰雪消融,他的手臂轻轻抬起,轻柔地抚触我的后背,像抚弄着一把伤痕累累的琴。
心,不由一荡,他温暖的抚触竟是我渴望已久的幸福。那么,我算是赢得他的爱了吗,毫无芥蒂?
像是得到某种暗示,他的手倏地停下来,又犹豫了。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好粗糙,满是老茧。
定了定神,我抬头凝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这么久,你去了哪里? 从冬到春,我天天都在想着那个决然而去的背影,真的永远也看不到了吗?这个想法不断折磨着我。我害怕想到你,可是不得不想。当我听老六说你遭难了,心里有块地方像被钻了个洞,生生地疼,撕裂般的痛,无论醒着,还是梦里……一想到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那是怎样可怕的感觉啊!可是你回来了,终于回来了!”我喃喃地说着,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流进彼此的指缝里。
他深邃如海的眸里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一点点释放出来,汇聚成暖流随着眼眶中晶莹的泪滴化成滚烫的珍珠坠落。接着,他用平缓的语气向我诉说那晚离去后的经历。
“我被安排刺杀一个重要目标,独自去了上海。那里很乱,当地可供调遣的特工都被日伪份子监控起来。我是外地人,而且是被从军队选拔进军统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之一,身份特殊,无论中统还是军统内的人大多不认识我,因此我成为那次任务的最佳人选。本来去年圣诞节前我就该是一具死尸。从被抓的那一瞬间就该吞下毒囊结束生命,可是一念之差,我竟然没吞它……我被抓到一个人称“阎王殿”的地方,日本人和汉奸对我施遍了各种刑罚,不断摧残我的意志,让我招供真实身份以及幕后组织。我咬紧牙关什么也没说。你知道是什么在支撑我吗?既不是三民主义理想,也不是党国利益或民族气节,而是你。是你给了我继续活下去的理由。我一直在想着你,想着你那晚说过的话。当他们电击我的时候,我脱离了囚徒的身份,我的灵魂似乎飞到另一个世界跟你见面。你就守在绒花树下等我
192、激情万丈 。。。
,带着温暖灿烂的笑容,美得夺目,美得惊人。我问你:‘你爱我吗?’你回答:‘爱,一直爱着。’你又来问我:‘你还爱我吗?’我告诉你:‘爱,一直爱着。’你上前来吻我,绝美的笑靥比初升的旭日还要清爽,还要明朗。在我身陷绝境之际,唯一能做的就是追随着你令人鼓舞的音容笑貌,进入另一个世界。刺骨的寒风刮在我□的肌肤上,我竟然没倒下。我仰视灰黑的天空,那里洞现一道明亮的光芒,我看见你就站在光芒里俯视着我,鼓励我要坚强、再坚强一些。你总会出现在我快支撑不下去、意识模糊的时刻。我问你恨不恨我,你回答说:‘不恨,因为爱可以抵消一切仇怨。’你问我恨不恨你。我对你说:‘不恨,因为爱已经让恨坠入深渊。’我忍住皮鞭的抽打,忍住烙铁的炙烤,皆因为有你出现在另一世界,痛苦反而成就了我无限的荣耀。我被关了二个多月,他们耐心用尽,终于泄了气,决定处决我。充满讽刺的是他们把我划定为延安分子,跟另一帮抗日人士一道拉出去枪毙。我们所有人身无寸缕,顶着风雪被拉到一个大雪坑前,里面已经躺满了□着的尸体,很多人并不是当场被子弹打死的,而是在大雪坑里活活冻死的。子弹打穿了我的肩胛骨,我感觉不到痛。栽进雪坑里时,唯感到绝望,因为再也看不到你了。当周围痛苦挣扎的声音一个个消失时,我依然活着,因为你就在我身边鼓励我站起来,一定不要放弃一线希望。你一直看着我……第二天,当我终于从染满鲜血的大雪坑里爬出来时,感觉到春天来临的气息,还有你的气息。我知道我可以再见到你了,因为我终于活下来了……死的那一百多号人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可是当我回到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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