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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色之城-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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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用否定词了。傻丫头,罚!”他的唇又贴上来,似惩罚般狠狠地、深深地吻着我的唇。
“对不起,春树,我不能接受你。不可以,不可以!”我大叫起来。
“理由!”他也在叫。
“我不爱你!”像一只被深度烫伤的流浪狗悲哀地拒绝递到嘴边的美味热狗,我无法控制地大喊道。
他的声音温柔起来:“说一百遍,我就会相信你是真的不爱我,从未爱过,永远也不会爱上,让我彻底死了心。”他一边吻我,一边呢喃着。
“我不爱你,不爱你,不爱你……”我哭着一遍遍说着。说到后面,连我自己也记不清到底说了多少遍,因为伤心,因为绝望,带着哭音的那三个字听起来越来越像模糊了的“我爱你”。
听出了不对劲,我急忙刹住。
“唉,傻丫头!”他怜惜地叹道,“你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爱我还是不爱啊?”他温柔地看着我,松开我。“今天的生日宴会到此结束。我不逼你了,但我会一直等,用一生等你发现到底爱不爱我?”
他站起来,吹灭了所有蜡烛,并打开电灯。
233、被功夫熊猫强吻了 。。。
“早点休息吧。明天会有很多重要人物来看演出。”他摸了摸我的头,走出房间。
泪水早已打湿我脸颊旁的发,湿哒哒的贴在皮肤上异常难受。我呆呆地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向自己的房门。
邹淼玲和高铭锐若无其事地沾了牙粉刷牙,你替我刷一下、我替你刷一下,腻歪得不行。我走过他俩身边时他们看也不看我一眼,一副安然享受生活的模样。我不由想起高铭锐称赞邹淼玲时的用词“苦中作乐”。是啊,我为何做不到?为何无法摆脱那个人的影子?难道我真的遭受了某种命运的诅咒?始终走不出他的束缚?
我到底爱不爱春树呢?我再次问自己曾经早已明断的问题。
突然没有了答案,仿佛大脑严重短路,阻止我思索这个看似简单却无法不复杂的问题。
无力再想,不愿再想,因为爱或不爱都一样,我已无法给予任何人任何形式的爱,包括我自己。
秋天的感觉越来越浓重,夜里温度明显低了,不盖薄被子睡一定会让你在早晨醒来后体味“鼻塞脑热”的不适。
邹淼玲感冒了,一个劲儿打喷嚏,厚重的鼻音没法正常用嗓子,于是她所有唱歌的任务暂时压到我一人身上。不幸的是她还发烧了,又是咳嗽又是咽痛,感觉人一下蔫了许多,但唯一不蔫的是她的精神,依旧苦中作乐,捏着鼻子猛灌中药,每次喝完都要大骂一句:“我靠,苦死了!”
高铭锐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伴侣,除了不能替她吃药,什么都替她做。饭,喂她吃;汤,喂她喝;脚,帮她泡;衣服,替她洗。其它的还有什么为她做的那就是不能为我们所看到的了。但是,患难见真情这句话很适合送给他俩。
邹淼玲的病来得快去得也挺快。这得感谢爱情——总能让浸润其间的人获得神奇的力量。
池春树照旧默默地陪伴着我,给予我最大的精神支持,生日那天的胆大妄再也未重现,仿佛那晚疯狂的一幕只是生日表演的一部分。
作者有话要说:将虐进行到底吧。吼吼吼~~~~~
234
234、她也爱他 。。。
生日宴会后的一个星期,一切稳定而有序,最重要的是自从和利冰厂那次事件发生以来,尔忠国和清水洋子都没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内,似乎不屑于再跟我玩变态游戏。我也正在回归正常的轨道,虽然夜里偶尔还会做些噩梦,但没有升级——池春树会及时地叫醒我。
让我稍稍感觉不好的是清晨起床后胃部有些不适,刷牙一不小心就会让自己恶心想呕吐,但吃了早餐便会好许多。我想起妈妈刚跟爸爸刚离异那阵子因情绪不佳引起的肠胃不适,后经检查属于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吃药调养了好几年才恢复正常。想来情绪对一个人健康的影响相当大。我估计自己也像当年的妈妈,患上了肠胃紊乱症。
我不想成为药罐子,更不想成为朋友们的负担,我必须让自己积极起来。对我们几个人来说,沦陷区的日子尽管压抑却意义非凡,就像我们为之奋斗的非凡大舞台,看似淫靡奢华、醉生梦死,却跳跃着我们炙热的爱国心。
就为这一点,我也要将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带来的不适症状统统撵走。
龙须川进去九江的时间比预定的时间长,一个星期快过来了也没见回来。我倒是希望他直接从九江回日本去,我才不要他履行什么对王的职责。他回国去便是对我这个王最大的安慰。
老狐狸在我生日后的第三天曾来看望过我一次,带来一些“稀缺”食物作为礼物。虽然他的来访仅仅属于礼节性的,也未带任何政治面孔,但我越来越觉得他虚伪而狡诈——为“大东亚共荣圈”的宏伟目标笼络人心——以他拍走的诸多“和平”照片为证。
然而,就在我快忘记那个人时,一个不速之客的闯入将我看似愈合的伤口再度掀开,血淋淋的,不堪忍受。
这天阳光依旧明媚,前往非凡大舞台的路上,我和邹淼玲乘坐的黄包车被斜刺里冲出来的一个商贩拦住。这人说我上次订货忘了给余款,让我务必给钱。我纳闷何时定过货,但看到他低低的帽檐下抬起的那张脸,不由怔住,此人正是尔忠国从兴福镇带来汉口卧底的九个土匪中的一个。他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但印象中此人功夫不错,枪法也很准。
邹淼玲在一旁正要发火骂这人,我阻止了她。“我想这位老板可能跟我有些误会,不如找个地方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吧。”我让邹淼玲先走,但她不放心,跟我一道踏进路边的一家小餐馆。
坐下后,这人不客气地跟我说他还没吃午饭,我看他那样子身上好像没带钱,于是招呼店家给他上饭菜。他目光警惕地看着邹淼玲,说必须跟我单独谈。邹淼玲哼哼了一声踱到一旁的座位上,跟我们保持一定距离。
“说吧,找我什么事?”我问他,首先想到是不是尔忠国派他来的。因为我的心底总有所不甘,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如此轻易地倒向日本人那边,就算他好色着了那个日本女人的道,也不至于出卖自己的国家啊。我想他可能他自己不方便出面解释便派了这人过来吧。
“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求辛大小姐帮忙的。”他扫了街面上一眼,这才说话。“我知道你没跟那姓尔的同流合污,这才决定找你帮忙。”
他的话让我的心下沉了一下。他称尔忠国为“姓尔的”,十分不敬,而且说自己走投无路,这意味着什么?
“请慢说,我听不太明白。”我将饭菜推至他跟前,他立即将筷子捣捣齐,筷头在身上揩一下,猛吃起来,不急着说话。
这人一顿饭像倒进肚子里一般,三下两下便吃得碗盘皆干净,这才抹了嘴说话。
“你还不知道么?”他露出愤怒的神情。“弟兄们上当了,跟姓尔的来汉口原指望报仇雪恨,跟日本人对着干的,没想到他是个卖国贼,居然出卖了弟兄们,叫弟兄们跟他一道投奔日本人。”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抓在一起,用劲掐。“怎么能这样?”
他咂咂嘴:“老子当时也这么问哪,差点动起手来。你猜怎么着?姓尔的说军统那帮混蛋不是东西,去年他执行一项顶危险的任务,差点丢了命,可军统一直派人审查他,怀疑他那个什么……哦,叛变,对,他是这么说的,就是他那边的人不相信他能从日本人那里活着回来,不但限制他很多自由,原来答应他的事情也撤销了,还打算把他隔离起来审查。他一气之下带我们弟兄几个脱离了军统那帮龟儿子,打算单干。可没干几天,他跟一个日本人见过面后又变卦了,说不如跟日本人混,因为日本人格外器重他,不仅不计较他曾经杀过很多日本人的事,还委以重任。他叫我们几个跟他一道,发誓吃香的喝辣的一定不会亏待我们。几个弟兄都跟日本人有血海深仇怎么能答应,他就翻脸把我们几个交给了日本人。他当着日本人的面放出狠话谁再敢不识时务立即枪毙,我们几个只得答应。但我和薛子暗暗商量,找个机会一块逃吧,哪能跟日本人干活祸害自己人呢。后来我们有四个人一起打算逃走,可最后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其他三个被他打死了。”
说到这里,他愤怒地将碗筷倒扣在桌上。“早知道姓尔的是这种人,八抬大轿抬老子也不跟他来汉口!”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我认识的那个尔忠国吗?不是,一定不是。除非被日本人洗过脑,他怎么可能忘记跟日本人混怎么可能有前途?
“这位……对不起,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他如果倒向日本人为什么不把我抓起来,因为我也主张抗日啊。日本人最恨我这样的。”
他一拍大腿:“你以为他不会?姥姥!有一天他跟那日本女人说话我就跟在不远处都听见了。他说要不要把你抓起来,那日本女人说你现在在汉口很有名,而且有个地位不一般的日本老爹,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她会想办法对付你,但不是现在。”
想法对付我?我想起在冰厂那日的情形,肌肉一阵抽搐。如果不是因为老狐狸这层关系,他真就打算对我下手了么?尔忠国,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我的拳头捏得紧紧的,指甲嵌入肉里,生生的痛。
“我跟他说过日本人长不了。他就不怕那天到来死得很惨吗?”
“对啊,我们当初也是听了你对局势的分析,这才有信心跟他一道干,可他怎么劝说我们的?他说他对军统那帮人太了解了,就算日本人输了,他也不会倒霉,摇身一变还是大爷,当初军统怎么挤兑他的到时候还得怎么把他迎接回来。他何必在日本人正盛时拼了命对着干?姥姥的,老子还真没看出来他这么邪!你看,这是他开枪打的,幸亏老子命大,闪的快,子弹跟电线杆擦了一下。”他悄悄捋起袖子,右臂上果真有子弹的擦痕,破损的肌肤尚在流血。
心里的血在奔腾!柳拾伊,你真蠢啊,当初就不该告诉他那么多未来的事情,他知道的越多,心里的小九九越拨弄的精密啊。我曾对他说过日本战败后,国民政府除了严惩大奸大恶之人,对倒戈日军的军统中统方面特工基本未作处理,有些还就地转换身份,重新委以重任并接管当地政权。难道这就成为他不计后果、公然投靠日本人的定心丸?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难道他真是这种阴险狡诈的人?我的尔大哥……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可这人的话应该不会假,如果尔忠国没有叛变,他何须来此找我帮忙逃走?
“……辛大小姐,你怎么了,在听我说话吗?”那人略显紧张地看着我。
“我在听,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离开汉口?”我的声音是如此虚弱,让我不得不提满一口气说话。
“正是,除了你我再也没旁人可找了。”他求助的目光看着我。“姓尔的眼下正派人四处打探我的下落。被他抓到必死无疑。我不能死,得回去告诉大当家的小心此人,谁知道他会不会使坏祸害大当家的,那可是好几百条人命啊。”
听到这里,我手足冰冷。“我会帮你的,放心吧。你可以暂时到吉祥歌舞厅躲一躲,跟那里的人你就说是我老家的亲戚。我会尽快安排你回兴福镇。”
“谢谢,谢谢!老子还回喜凤山跟大当家的打鬼子。呃,我是粗人,说话野惯了,辛大小姐请勿见怪。”他意识到自己一激动便唾沫星子乱飞,又抹了抹嘴角。
“不会的。”我挤出一点笑容。又问他吃饱了没有。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于是我又让跑堂的给他上了一份糍粑带走。
十个小时后,这位死里逃生的土匪在池春树和铃木道宽的帮助下安全地离开了汉口。
而我,也因此人的出现,原本对尔忠国抱有的那份微弱的幻想亦如泡沫般破碎。
他背叛我,我可以忍,但是他背叛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我如何忍得?
我一定得彻底删除那个人,虽然很难,但我相信自己关键时刻绝不会犯糊涂。
邹淼玲刚恢复健康就忙于应酬,为了保护我不受骚扰,甘愿被人灌下一杯又一杯的烈酒。接连几场应酬下来,终于喝高了,这天午后酩酊大醉地回来,发了一通酒疯。
高铭锐和池春树不在家,照顾酒疯子的任务当仁不让地留给了我。
她要我握住她的手,我就握住她的手,哪怕她死死地掐我也忍着。毕竟,她是为了保护我才把自己弄成这样,我这点付出算什么? 我亏欠了所有人,能赎罪一点是一点。
喝醉了的邹淼玲什么都说,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拾伊,你知道我很爱你吗?”她红着眼睛看着我。我点点头。“你为什么不嫁给春树呢?你对不起我啊。”她摇着我的手。我嗯了一声不做声了,感觉酒精让她思维混乱。
“我们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妹啊。我一直希望你幸福,可你为什么不听人劝呢?”她使劲摇头,好像很苦恼。我默默地看着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再说什么也无益。她喝醉了,但是说出来的话又很有思想。
“你知道我爱春树吗?”她拍拍我的脸问道,我稍稍吃惊一下,犹豫着点了点头。“从我见到他第一眼我就爱上他了。他是多么完美的男孩子啊,天底下像他那样的男孩子已经绝种了。你不知道你有多蠢哟,竟然辜负了他。我好爱他啊,但是,我也爱你。如果我不认识你,我一定不择手段把他弄到手。看看我是谁啊,我是万人迷哪。但是。。。。。。我也爱你啊,我不能抢了你的爱人。他有了你就不会爱上我,因为他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啊。你懂不懂,傻瓜?”她使劲拍拍我的脸。
我点了点头:“我懂!”但看着她,感觉眼角在湿润。
“我是个万人迷!我是个万人迷!所有男人为我倾倒!我快乐,因为我是万人迷!”她高一声、低一声地唱起来。“拾伊,我们俩谁更有魅力呢?”她笑着问我。
“当然是你。”我十分肯定地回答她。在我心里她是个无所不能的女人,比我强一百倍。她什么时候都是那么潇洒自在,永远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永远不会为难题所困扰。我打心眼里崇拜她。我甚至在想如果我有她这样的性格是不是就能避开很多痛苦与不幸?
“可是,我却没法生孩子。拾伊,我好难过啊,我不能当个完整的女人。是不是上帝惩罚我过于滥交?”
“不会的,你一定会有的。我保证你会当上母亲的。现在科技很发达,根本不是问题。你放心吧,会有的。”我安慰她。
“是啊,会有的。你一定要给我开后门哦,你妈妈是一流的妇科医生。她会帮我忙的,一定会的!”
“是的,一定会帮你。”我感觉泪水正落我的面颊。如果她回去二十一世纪,一定可以解决所有难题。可是这里……都是我的过错啊。我为了什么狗屁预言,伤害了我最好的朋友们。未来,充满不确定性,因为现在是战争年代啊。
这一切灾难都因我而起。我是个罪人,一个亲手毁灭别人幸福之路的妖魔——一个不祥之人。
“你哭什么?”她胡乱地抹着我的泪水,“又不是说你生不出来,你哭什么?”
“我没哭。”我告诉她,努力露出笑容。
“嗨,我难道区分不出哭和笑吗?”她拍一下我的脸。这一下颇重,已经变成掌掴了。无所谓,她用力扇我,反而让我感觉好受些。
“拾伊啊,记住,男人只有娶他爱的女人才能幸福。而女人呢,只有嫁给爱她的男人才会幸福。不能弄反了,弄反了就糟糕了,很糟糕,很狼狈唉!懂不懂?”她晃了晃脑袋说道。我机械地一个劲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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