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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色之城-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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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忍。的确如此。如果是我,即使不叫出声来,也一定哼哼唧唧半天。
“我会让这种事发生吗?”他嘲讽地说道。
我扫了他一眼,果然那副德性——嘴角上勾弯起一个弧度。
“不知道是谁把自己的肉出租给子弹居住了很多天?”我丢下药瓶,对他的自负难以忍受。
“忍痛割爱的感觉是不是很糟糕?”他突然转换了话题。
我没回答他。他这会儿缓过劲来,又开始以打击我为乐了,可我不会被他激将到。
“你今天的表演虽然不太出色,但还算及格,值得恭喜。我打算奖励你一点什么。”
我默不作声。
“自由如何?”他过了一会儿说道。我的心脏不规律地急跳一下。
淡定,我对自己说,就当他的话是放屁。他不止一次这么玩我。
“真正的自由。”他又说道,声音充满诱惑,“现在我已经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可以考虑一下这件大事了。我说它是大事,应该没错吧。”
我忍住愤怒,斜睨他:“我饿了。”
“饿了?对,饥饿和自由比哪个更重要?”
“饥饿。”我回道。我不会被他涮着。
“如果饥饿和自由之间只能选取一样,你选择谁?”
“我选择咬死你,然后吃了你,连皮带骨一并吞下去,不留半点残渣。”我用最冷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对他说道。
“你突然又聪明起来了。吃了我既解决了饥饿问题,也同时解决了自由问题。”他点点头。“一举两得啊,但是——”他顿住,好像不太情愿往下说,那种表情仿佛怜悯起我来。“你有本事咬死我吗?”
“机会总会有的。”
“机会是会很多,但对你而言只会白白浪费掉。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我白了他一眼,“因为你会憋不住告诉我答案。”
“柳拾叁,你越来越有勇气了,可惜底气不足,在我面前,你尽管已经不再是辛凤娇,但你永远都做不成柳拾伊。”
“无所谓。”我对他说,“如果你打算一直让我饿着,我自己出去找东西吃好了。”
“急什么,很快就会有好吃的送来。”
我轻叹了一口气:“我可以请你闭上嘴一会儿吗?”
他眉头一挑,似在问为什么?
“我很困,又饿又困,在能吃到东西之前,我想睡一会儿。”
“可以,到我旁边来睡。”
我朝室内这张唯一的病床看了一眼,毫不犹疑地走过去。
他就在我身边躺着,身上满是药水味。睡着前,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结论:就算我抱住他睡,他
也不会碰我,因为现在不需要明星。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窗外黑漆漆一片,风一阵阵从外面刮进来,带来夜的沉重气息。
病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我使劲吸了吸鼻子,空气里依稀弥漫着肉香味。
床头放了一件薄棉旗袍,是我的。
一定是府里来过人了,我连忙换下身上被尔忠国扯坏的那件,随即循着香气寻找吃的东西,只见窗脚的地面上放着一个竹篮,里面的东西用一层棉褥包裹着。看棉褥的花色正是尔府的杨师傅喜欢用来保温饭菜的那块。
打开棉褥,掏出里面的搪瓷盆,揭开盖一看,里面有我非常爱吃的冰糖猪手。香喷喷的白米饭就在一旁,沾了些油澄澄的卤汁在上面,令人一看便胃口大开。
啃着猪手正吃在兴头上,窗口突然飞来一大团黑影,越过我的头顶飞进病房。
不知何物,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毫无提防的我吓得一颤,随即打起嗝来,一块猪骨瞬间卡进喉咙里。
打嗝不算,还卡着猪骨,气提不上来。眼泪汪汪的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如果是因为吃东西被噎死了,太难听,太丢脸,我的墓志铭上该如何写?
倒地的一霎那,我看着手中啃到一半的猪手,哀叹:就这样死了吗?世间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个比我更倒霉的倒霉蛋了。什么叫悲催啊?
身体被人从地上抱起来住,手中攥着的猪手不知何时被打落不见。一双手臂抱住我的腰,从身后将我的身体向前折起,又猛地向上抬,后背却被身后那人抵住,胃部受到强力挤压,一股气浪瞬间涌上喉部。
“噗!”猪骨从气道口弹出来,呼吸顺畅。
命悬一线哪。我眼泪汪汪地一边打嗝,一边回头望去,怒不可遏。“你想害死我!”一个巴掌扇
过去。他的脸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掌过后,半边脸上留下几道酱色的指印。
“你从来都是个恩将仇报的女人。”尔忠国穿着病号服冷冷地看着我,但眸里似有笑意极欲喷发出来。他的速度极快,刚才还是一团黑影,这会儿已经换好了病号服。
看着我倒霉,他这么开心?
我更加气愤:“呸……呃……你从来不光明正大……呃……走正门的吗?我差点被你……呃……害死!你是故意的……”
“呃!”他替我发出声来,一只掌随即扣在我的脖颈里,另一只手压在我的后颈处,发力。两股劲道一起涌向喉管,气行无阻,我没再发出打嗝声。
“下次吃东西时不要这么狼吞虎咽,像个乞丐。”他爬到床上将自己弄舒服,随即皱着眉头将枕巾扔到一旁,“还有,睡觉记得闭紧嘴巴,看这口水淌的。”
“你胡说!”我擦干眼泪,忿忿地瞪向他。这又是一笔栽赃诬陷账须记牢。
“把地上收拾干净,一会儿医生来查房还以为是我吃成这样。太丢脸。”
“你!是你把我弄成这样的!”见他若无其事、轻松愉快地一个劲儿数落我的不是,我的气完全不打一处来。
“嘘,有人来了。”他阻止我发声,随即说道:“是老六。开门去。”
我也听到有人走近病房,但不知是不是他。
打开房门,果然是老六站在那里,看见我一愣,在我脸上扫了几下,急急忙忙往尔忠国那里奔。
“先生,”老六低声道,“有急事。”说完,又朝看了我一眼,
“柳拾叁,你出去一下,不许偷听。”尔忠国朝我一抬下巴,“去水池那里洗个脸,动作快点,别吓着其他人。”
我摸了摸脸,黏糊糊的一片,应该是卤汁,急忙跑出去。
洗干净脸,这才注意看表,已过了午夜12点。尔忠国这么晚带着伤出去干什么?去了哪里?而且鬼鬼祟祟地将病房的门反锁上,从窗户进出。老六这么迟赶来这里,又所为何事?
很想偷听,但我知道瞒不过尔忠国。
他好像从未怀疑过我听力超群一事,难道辛凤娇和他小时候都习过辨听术,所以他才不觉奇怪?
辛凤娇啊,辛凤娇,你真是害人不浅!我柳拾伊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我推门而入,老六已经向尔忠国汇报完正待离开。我叫住他。
“趁着老六在,可以当个证人。”我走到尔忠国面前对他说。
“太晚了,明天再说。”
“不晚,对于经常失眠的人来说,没有晚这个字。”
“老六,你可以走了。”
我没能挽留住老六,这根墙头草很会识别风向,懂得随风而动。
“说吧,又想怎样?”他的下巴高傲地向我抬起。
他这个又字用的很不恰当,让人恼火。明明是他一直囚禁、虐待一个无辜的人,却好似这人总在跟他过不去、给他添麻烦一般。
我淡定片刻坐到床边:“你说过要我对你负责任。”
“嗯,怎么着,有意见?”
“我觉得有道理,但是我想稍微改动一下更好。”我盯着他傲慢的眼睛平静地说道,“因为这话经你口中说出显得你像个娘们儿。我看应该由我来说比较妥。”
他眼波微动:“继续说。”
“你是我的人,我要对你负责任,你也要对我负责任。”
他微微一怔,似乎被这句话绕住。“有不同么?”
“非常不同,绝对不同,因为是我说的。从现在起,我不会向你索要自由,也不会再跟你提任何有关于自由的事情,因为你是我的人,你会对我的自由乃至除却自由外的一切的一切负责任。听明白了吗?”我的口吻充满霸气,就像他一直以来对我那样。
他躺不住了,坐起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这就对了。躺下!”我威严地摁住他的肩膀。“我会对你负责任的!”
“又发疯了。”他弹开我的手。
“冷静点,我的话才刚刚开始。从今往后,我的房间你不可以想进就进,一定要敲门,经过我的允许才能进。但你的房间必须对我开放,我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不得阻挠,府里其他房间也一样,都得对我开放。当然,你放心,我不会做出有损你颜面的事情,因为我既然对你负责当然包括了对你的颜面负责。另外,无论我在府里做什么,只要不暴力攻击其他人,对其他人的安全构成威胁,你都不得阻拦或指使手下人阻拦。听明白了没有?如果听不明白,我可以写个备忘录给你。”
“你的意思是可以对我暴力攻击?”
“你的脑袋够用,因为你不包括在其他人内,但是你忘记了前提:你是我的人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任,当然比其他人待遇高得多。好了,现在我要休息了,请你把床腾出来。”
他在冷笑,但脸色并不冷:“你好意思占用一个病人的床铺?”
“你算病人吗?”我故作惊诧,“刚才飞来飞去的那个人会是病人吗?害得我差点哽儿屁的那个黑影是个受重伤的病人?”
“我在进行恢复性锻炼。”他狡辩道。
“算你有理,那么请你飞出去再巩固一下锻炼成果,我可以到床上休息省得浪费床铺。”
“如果你真想休息就抓紧时间吧。一会儿想睡也睡不成了。”
“为什么?”
“究竟睡不睡?”
“睡。”我不客气地爬上床,钻进被窝挨着他躺好。
“小时候我们经常这样睡。”他轻声说道,关灯。
关我屁事?我想,合上眼睛。
迷迷糊糊刚睡着不久,“咚咚咚”的擂门声将我彻底惊醒。身旁的尔忠国在呼呼大睡。
“快开门!快开门!”开始砸门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我揉揉眼睛心想什么医生这么没素质,有这么给病人查房的吗?
没等我下床开门,门已经被硬撞开。一群人凶神恶煞地冲进来四处搜寻。门口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神色惶恐地站着。
“你们大半夜的干什么?”我惊问道。
一个梳着中分头的便衣握着手枪表情严肃地嚷嚷道:“仔细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说完,眼睛转向我,愣了愣,“你是这个病房的?”
“是啊,”我又揉了揉眼睛,“出什么事情了?”
“抓刺客!”他蹙眉说道,目光越过我,看向病床上的人。“躺着的是什么人?”
“病人啊。”我说道,“几个小时前刚动过手术,被劫匪拿枪打伤的,很严重。”
这时候,有人连续向这个中分头便衣汇报没可疑之人。
中分头掀开被子看了看,仿佛会有人藏在被子下面,又朝门口问道:“这人是你的病人吗?”
门口的医生点点头:“是日本人的一位朋友,昨天傍晚刚送进来抢救。”
听医生这么说,中分头立即放下被子招呼人撤退并丢下话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立即举报。
病房又恢复了宁静,我轻轻地爬上床,又挨着尔忠国躺好,他睡得很香,不知是真是假。
我一直看着他,他的长睫轻轻颤动,呼吸非常均匀。
我拿手指探到他鼻翼下。如果他在假寐,对我的这个举动不会没有察觉,然而他一丝变化也没有。
那应该是真的睡沉了。我想,这个家伙太狡猾,容易让人神经过敏。
终于明白他为何选择把我们丢在那段江滩了。他早就预谋好会被送进最近的这家医院,夜里即便开展行动也不会被人怀疑到头上。但以他的伤势不可能跑动太久,没准他行刺的目标就在这家医院里。
高啊,他真高。短短几天设计出这么多连环案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尔忠国!
我的手指移向他的眼帘。这男人为什么睫毛这么长,太浪费。轻触的一霎那,似有电流通过,惊得我连忙缩手,塞进被窝里不敢再动弹。
他翻了个身,面对我。我立即翻转身体,背对他,心急跳着,幸亏没被发觉,嘿嘿……啊,忘了关灯,那么我的手接近他的眼睛时,他会不会对光感的变化有反应?
一条腿压到我的腿上,一只胳膊也搂了上来;身后那人在呢喃:“唉,小时候你就爱这样……”
107 夜半歌声
他好狡猾。可是,他在说什么?
我没错过,一个字不落,都听见了。陡然一股酸劲儿直往上冒。我讨厌辛凤娇,我想掐死她,拍死她!
本着对他负责任的态度,我拿开他的手臂,推开他的腿,转过脸,坦然面对他……咦,他还闭着眼睛,什么意思?刚才是在说梦话吗?不可能吧。
“把眼睛睁开。”我对他说。
他没睁开,长睫颤得厉害。
“再不睁开,我拔了你的睫毛。”我威胁他。
“拔吧。”他低声道,“又不是没拔过。”
我一怔,这么好说话?但已经咽下去的那股酸劲儿被那个“又”字刺激得再度窜上来。
我将它们强压下去。
“算了,不愿睁开就闭着吧,谁让你是我的人呢。听着,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有关于那个女人的
任何事情,我不想听。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就不可以再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那是对我极端的不负责任。还有,你是病人,该好好休养,不要动手动脚的,不利于伤口复合。我忘了告诉你,很多年以来,我习惯一个人睡觉,不喜欢多条胳膊、多条腿的。这次是因为情况特殊,我原谅你。”
他的长睫猛地一颤,眼睛睁开,两颗大大的泪滴滚落眼眶。
“你、你哭什么?我又没欺负你。”我有些惊慌——更习惯他冷若冰霜的样子。
再说,哪有喜欢欺负人的人自己先哭的道理?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如我还有泪,是因为过去,是过去的泪没能流尽,残留到现在,如此而已。”他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恢复了我所熟悉的眼眸,深邃而淡漠。
“那我就放心了。男人流泪不是罪过,哭吧,我不会笑话你。”我一边说这话,一边在心里诅咒:辛凤娇,害人精,你可以去死了,立刻!马上!
他背过身去,不再言语。
没过多久,有医生进来,给尔忠国检查了伤口,并给伤口敷上新药。医生诧异他的伤口恢复得相当快,原本还担心术后会在夜间出现发热之类的症状,但目前看来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医生还说像他这种中弹部位颇深却不需要打点滴的病人从未遇到过。
医生欣慰之余正待离去,我问他可不可以加一张床铺。医生说小医院没有多余的床铺给病人家属,让我自己记得带卧具来。
医生走后,我掀开尔忠国的衣服,揭去纱布,又替他敷玉蟾露。他什么话也没说,好像突然之间又变郁闷了。
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可以继续睡觉,可我不争气,再度失眠。
我想起了很多人,春树,淼玲,爸爸,妈妈,图书馆工作的同事们,我的领导,以及我那苦思冥想了大半个月才写出一半的入党申请报告……失眠苦苦折磨着我。
我转身拍了拍背对着我的尔忠国,“帮我一个忙。”
半晌,他才低声说道:“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只打扰你五秒钟。”我祈求道。
“说。”
“点我昏睡穴。”
他未动。
“啊,功力都用光了吧。算了,当我没说。”我转过身去,使劲数羊。
一只粗糙的手掌突然摁进我的脖颈里,不必再数羊——如愿以偿。
早上醒来神清气爽,却发现老六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尔忠国不在房内。
见我醒了,老六立即说先生也刚醒没一会儿,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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