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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氧诱导因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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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回去,今天的工作取消。”
詹森点点头,朝着车边打扮的有些花枝招展的‘随行助理’瞥一眼,得意随即盖过了方才的疑惑。他本来就不喜欢远处的那位,见了乔sir那对丰满波涛汹涌的就想要贴上去,哪里有沈歌来的清新自然。
门骤然关上的一瞬,他也看到乔以申拉着沈歌那不悦的表情,他想,乔sir也是在意沈歌的吧,若不然又怎么会在那日见了“随行助理”摔了车门就走。
那样的愤恨交加。
詹森缓缓回神,看着侧窗内他们的身影,被日光笼罩着。乔sir已经拿了急救箱,半跪着将沈歌的手收到了手里。棉棒蘸上药膏,他抹的小心翼翼,只是脸上仍是那层寒霜,未曾被融化过。
他摇摇头,这乔sir,也是个别扭的人啊。
我干嘛帮你
疼痛的指尖被冰凉的药膏包裹,带来丝丝凉意,那股灼热感也似消退了许多。叀頙殩晓沈歌低眼细细的瞧乔以申,他正熟练的拿纱布为她包裹,侧脸刚硬的棱角因为暖光有些柔和。
却还是带着摆臭脸的味道。
她扁扁嘴。
似乎在这接触不多的日子里,她见过太多面的乔以申。冷厉的,严肃的,愤怒的,咆哮的,还有此刻……别扭的。
原以为他会上药为由虐自己一把,未曾想他还是有有人性的一面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次弄伤了她。表里不一,怕是就这模样。
这样想着,她再回神乔以申已经收了尾,白色的胶带细细的将参差的纱布边缘黏住,伸开五指,像是弹古筝缠上了银甲。
略显臃肿。
“怎么,不满意?”乔以申将纱布放回原处,仔细放好关上急救箱,淡淡地看她一眼。
“没有,没有。”沈歌慌忙挥手,纱布晃来晃去的,只让乔以申觉得满视野的都是白色,他烦躁的拽住了她,别开了她的指。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他虽是知道的,却还是不动神色的模样。毕竟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关注她太多,而且他倒是想看看,她如何张得了口。
家丑。
乔以申心里冷笑。
被他这样一弄,沈歌愈是不好开口。五指无意识的伸展着,像是前方有一堵无形的墙,碰触了,伤口只会带来更多的痛楚。
老爷子的事,现在是流血的口,以后注定是个疤,无论对他还是对她们整个家。
她忽然就泄气了,完好的手摩挲着沙发边缘,有些紧张。
“我……”她咽咽唾沫,鼓起了勇气,“家里有人出事了,想要让您出马帮帮忙。”
“大事?”乔以申挑挑眉,拿起桌上的烟扬了扬,黑曜石似的眸带了懒散之意,“不介意吧?”
“不不!”沈歌连忙回道,只觉盖在膝盖上的掌心全是密密的汗,她又接着接口。
“事情闹得大,不然也不敢劳烦你。我父亲在M市因为一些事情进了看守所,想让您帮忙疏通疏通。”
“什么说法?”乔以申喷出一口烟雾,团团散漫的模样微微晕染开。轻弹进缸子中的烟灰碎裂,有未燃尽的烟草还冒着火光,熏着了沈歌的眼。
她眨眨眼,低声说道。
“贩卖军火。”
“什么?”乔以申靠近她,蹙了眉头,状似没有听懂的模样。有烟草气息喷进沈歌的鼻息,几乎让她窒息。她微微退了一些,攥了双拳,密集的痛意袭来,让她闭紧了眼。
“贩卖军火!”这次她声音大了些,凿凿的传入乔以申耳中,让他装模作样也来不得了。
他回身过去,吸过一半的烟未被碾灭就被他全扔进了烟灰缸,他满意的笑笑,却摇了摇头。
“我没这个能耐能帮你。”
“你有的!”沈歌着忙睁开了眼,瞧着他冷漠的模样死命将已经冷沉的心捂暖,“M市的警局领导还有一些干部都认识你!”
“也只是认识罢了。”
“您起码能说上几句话的。”沈歌呢喃着,声音有些沙哑。
“可凭什么我帮你?”乔以申笑笑,指尖扣在下巴上抱拳看她,“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做条件
“可凭什么我帮你?”乔以申笑笑,指尖扣在下巴上抱拳看她,“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歌和林菲不同,林菲知道那些过往,知道掂量着宋旭的地位在这里求他,而沈歌,归根结底不过是个路人,万千世界擦身而过默不相闻,连俗世的五百次回眸都没有。叀頙殩晓
他要凭借什么帮她?
更何况,他至始至终都知道,他们两个互不对眼。
呵,给个理由先。
此话一出,沈歌瞬间抓住了他的话柄。
为什么帮,也就是意味着——他能插上手。她的眼前骤然一亮,脑中灵光一闪,只觉得哪里冒出了巨大的罅隙,给了她可以呼吸的氧气。
她急切的说道,“乔sir,凯瑞对警局的业务不熟练,我可以帮助她在您身旁陪伴你视察,这些领域的突发事件我也可以协助她办理好,可以的话我希望回到你身边。”说到这里,她低眼小心翼翼的看他,“那这样,算不算有关系。”
乔以申一愣,瞧着她谨慎的模样有些好笑。这算是哪门子的有关系,而且那笃定的模样似乎认准了关系确定自己就伸出援助之手似的。
“我该不该说你傻的可爱?”乔以申松了松身子,朝后面靠了靠,眯起眼,“你怎么就认定我还愿意让你回来呢?那个助理……”
他顿了顿,脑中瞬间浮现那张白粉噗噗往下掉的脸,硬是磨着牙笑,“好得很。”
沈歌脸白了白,愣怔着将视线转回来,烟灰缸里烟还在冒着,她捡起来加重力量摁了下去,火光熄了。
良久,她没有言语。
乔以申换了姿势,惬意的瞧着她低头的模样,似乎此时她隐在刘海里的大眼睛都黯淡无光了,静默的模样像是在什么地方再找突破口。
她终归是和林菲不一样的。
虽是相同的终点,却是不同的出发点。所以林菲不会像她这样的坚持,她了解自己的性格,在一拒之后果断走人不会这样死磕。
那好,他就看她能磕出来什么。
“我认识凯斯德医院的亨利医师,”沈歌在沉寂之后不负所望又开口了,情绪郁郁的,“乔sir你需要他吧,我可以和你交换。”
若是有别的方法,她实在是不想把这个当做条件,这对亨利来说利用的成分太高,太不公平。不由的那个白胡子老人从沈歌脑海里又蹦了出来,和蔼可亲的模样,总是用着不流利的汉语和她交流。
初来美国之时,她的英文并不熟练。亨利索性直接和她说中文,那样生疏的语言,一字一字的从他口中蹦出,倔强的根本不理会沈歌的劝告。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些晦涩,不过想来若是这个借口成了,亨利也一定会帮助她的。
那个善良的老人。
“你认识他!”乔以申猛然坐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又带了打量。他发现每次审视都会带给他不一样的结果,总是那么的。
出乎意料。
亨利是凯斯德甚至是整个市都出名的内科医师,却是性情有些怪异。他求上门好几次都没能见上一面,架子大得很。像极了那些武侠小说里独居深山的怪医毒圣,有两把刷子便趾高气昂。
他沉了眼,“你怎么认识他的,还有,”他敏捷的靠拢过去攫住了她的下巴,“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他?”
好的成交了
他的目光太过犀利,深潭似的眼眸似乎要将她吸进去。叀頙殩晓沈歌扭转头,下巴被他捏的有些发痛,不禁皱了皱眉。
“你去见亨利的时候我也在。”
那天她看的明显,乔以申虽是被拒仍旧彬彬有礼云淡风轻的模样,但那眼神里隐下的风暴瞒不了她。她瞧出这人的迫切,却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和他再次碰面。
亨利拒绝的原因无外乎乔以申太过自傲,太有血性而不懂谦卑。
沈歌当时还有些嗔怪亨利,也许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怎么因为一个人的性格就这么儿戏。
亨利摇摇头,说他虽是急迫却不紧张,不会那么重要。
现今看来——沈歌忽然又有些担心了。
见她眼神跳跃着,乔以申松了手,心下竟舒出一口气。看她陷在沙发里有些瑟缩的模样,他退了几步给她呼吸的空间。
“成交。”他突然这么回她。
沈歌还在挣扎着他是否会答应,这样倒措手不及了,惊讶间仰起头看到他冷沉的脸,心里某一处有些发憷。
“你的威胁成功了。”他冷笑。
“不,是交易。”沈歌站起身,脚下却像是踩在了棉花上,腿都有些软。方才与经过了场你死我亡的战争无异,她庆幸的是她胜了。
“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后天。”
“好。”
临出门前,乔以申拦了一下,掏出手机,“把亨利的号码给我。”
沈歌摇摇头,白希的指将他的手机推了回去,语意坚决,“我要和他说一声。”
“既然已经出卖了他又在这里装什么情深意重?”乔以申冷哼一声,却是没有执意逼迫,看她转身又提醒了一句,“如果他不答应,后天的行程取消。”
这话里的意思沈歌又怎么会不明白,霎时喉咙里像是噎了什么东西,堵得难受。她缓缓转身,还是推门出去了。
乔以申站在门口看她,单薄的身影在长长的走廊里显得有些萧索,良久,似是从远方飘来一句。
“好。”
沈歌今夜回得有些晚,郑赟看着手机上的十几个未接,心里像是有千万只的老鼠在抓挠,急躁的不得了。他昨晚上看到沈歌那苍白的脸是当真被吓到了,一晚上睡眠浅的很,有一丝的风吹草动都会去她的卧室看一眼。
可今天早上还是被她溜出去了。
警局的凯西告诉他她请假许久,他有些猜疑她是不是慌里慌张回去了,却又觉得不可能,她的证件全在这里,一时半会的不可能离开。
林菲下午来了电话,说是托乔以申办事也不成。他一瞬间有些无耻的竟然松了口气,连自己都看不起这样的自己。
不过这样看来沈歌也不可能去找乔以申了。
他倚在门口,门灯微微亮着,有几只飞蛾来回的舞动着,碰触到灯泡似是被灼了一下,却在几秒后又凑了过去。
远处忽然来了灯光,是黑夜中唯一的一点光明。郑赟猛然站起来,踢踏着拖鞋跑了过去,车在那里停了,一个小小的人影被一个略显苍老的人扶了出来,两人都有些踉跄。不同的是,后者是被前者拖的。
郑赟眯起眼站住脚,有些疼惜的看着在路旁呕吐的女人,攥了攥拳。
那人不是沈歌还能是谁。
你个大混蛋
亨利表情有些抱歉,简单随意的衬衫上还有着一些污秽的痕迹,不难想象之前被沈歌折腾的有多狼狈。叀頙殩晓黑白交错的络腮胡漾在腮边,随着他生涩的汉语一动一动的。
“对不起,我去酒吧之前她就已经这个样子了。”
他吃力的扶着沈歌,年岁过大怕是有些扛不住。郑赟着忙接手过来,小女人此时此刻倒是安静了,呓语几句头靠在他肩上睡了过去。
饶是不清晰,那几句呢喃郑赟还是听见了。
“帮我……”
做梦她都在惦记着这件事。
郑赟心里有些发酸,叹了口气。低头检查了一下,眼神带着询问看向亨利。
“她在酒吧没出事吧?”
“没有。”亨利轻喘口气,背因为疲惫有些佝偻。他注视着被困意席卷过去的沈歌,眼中的关心在黑夜里静静地流淌着。
其实方才她真是把他吓了一跳的。
因为一个病人的手术时间延迟,亨利迟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出来。护士递给他的手机上得有着二十几个未接来电,排的满当当的全是沈歌。他回了过去,就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她俨然已经成了醉猫。
接了他的手机就在那头哭着,一句又一句的对不起。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慌忙问了地址,十几分钟后进了那歌舞喧哗的地界就注意到了还在豪饮的沈歌。
似乎是不灌死自己不罢休。
连哄带喝的才将原委捋清楚,亨利满头大汗的坐在她身边,剩下的酒水不安分的在杯中摇晃着,被他一声令下让waiter收拾了去。
“我不怪你,如果能帮你的话。”
他能说的只有这些,毕竟在沈歌情绪快被击垮之时,不愿作为最后一根稻草。更何况,即使她打了招呼他也会同意的。
这关乎人命的大事。
“谢谢你。”郑赟微微颔首,眼神定在亨利的胸襟前,“进去清理一下吧,我帮您找件衣服,沈歌真是折腾您了。”
“哪里,我只当是我的孩子在我面前任个性,谈不上什么麻烦,”他顿了顿,看着屋内耀眼的灯光,眼中有丝欣慰,“夜深露重,你和她也赶快进去吧,好好照顾她。”
“那您?”郑赟弯了腰将沈歌背起来,见她有些许不安,自觉放轻了动作,“我安顿好她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出租车在那里呢。”亨利和蔼一笑,拍了拍郑赟的肩膀,语言里带了鼓励,“沈是个好姑娘,别错过了她。这是她最脆弱的时刻,当初一走了之的男人已经没了资格配她,你此刻算不得趁虚而入,所以,抓好机会。”
“亨利先生?”郑赟有些错愕。
“怪我多话了,”亨利摸摸胡子,微显臃肿的身材此时在灯光照耀下愈显亲和。手轻轻示意了下,他转过身朝着停在一旁的taxi走去。
“快回去吧,夜深了。”
郑赟心里一涩,轻应一声就回转身去。沈歌被风吹的有些冷,自觉的环住了他的脖颈,有暖热的气息喷在郑赟的脖颈,痒痒的。
郑赟好笑,抬脚走了两步,又向上托托她。
沈歌迷离着眼睛,似醒非醒的被这动作弄得不自在,忽然嘟囔出一句。
“乔以申,你个混蛋。”
不惜利用她
郑赟闭上了眼,脚下的步子缓缓的,似乎叹息声已然不能抒发他全部的情感,抑制在了胸怀,累积着等待着爆发。叀頙殩晓
他自己更是知道,这情感里多数含着的,是恐慌。
人心是最不能被控制住的物件,他是多怕,在未来的某一天,乔以申这个名字会渗入沈歌的骨髓,在不知不觉中像是硫酸般将沈歌吞噬烧尽。
或许,没有某一天了,现今是不是就是?
他突然目光露出戚哀,连那脖颈旁痒痒的气息都似冰冷的潮气冻的他一颤。他忽然就想起十九岁沈家华贵的大门外,沈歌脸颊通红痛斥宋旭的模样。
“宋旭……你……你混蛋!”
他记得她是这样说的,眼中水波闪闪漾着异样的光芒,绯色的脸颊两朵红云许久不散,可爱的让人忍不住再次一亲芳泽。
再次。
性情温和秉良的宋旭,也会唐突的做出偷袭的事情,那唇印瞬间晕染开在沈歌的脸上,片片的,但遮不住沈歌心中的欣喜。
她是欢喜的,在郑赟想要拳脚相向的奔向那“登徒子”之时看清了她,就自然而然的停住了步伐。
他恨这样的自己,这样的——了解她。
再然后,他看到那个男子将她拥紧入怀,眼神似是天地间独数沈歌一份,阳光都抵不过那一瞬的温情美好。
美好的让他心生怨恨。
沈歌的卧室已经到了,床头的小橘灯亮着,影子覆在墙上,巨大的虚无。也只有在昼夜,它才敢尽情释放光芒,用硕大的黑影来自欺欺人。
他是不是和它一样,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可以作为沈歌的依靠,却仍旧是在灾难来临什么都帮不了她。
独特的家庭背景算的上什么,和沈家算是世家又怎么样,父亲还不是为了明哲保身退了出去,周遭的人还不是为了远离是非离得远远的。
墙倒众人推,他明白的透彻,却在这一刻真实的感觉到了悲哀。
而他,却做不了什么,只得将希望寄托在林菲身上,求她在事务所方面想想办法。
林菲与他是大学同学,本是相约在同一事务所工作的,他最终还是放弃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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