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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的死亡笔记-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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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司机的老伴看样子五十多岁,待人很热情,她给我们倒了茶,笑着问:“你们找他了解情况?”

“是啊。”我从她的口气,听出了不太靠谱的意味,不禁有些失望。

“他都六十二岁了。上了年纪,做什么事都丢三落四的,平日连自己的衣裤都找不着,哪能记得住那么多事!”

“这样呀!”李智林显得很失望。

“那可说不定。”我笑着说,“人的记忆跟思维一样,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他对这些事有印象也说不定!”

正聊着,老司机回来了。我们向他说明了来意,把死者生前的照片给他看。

“这个女的?”老司机看了一看,说道:“我记得上个星期还看到过她。”

“开什么玩笑!”李智林叫了起来。

“怎么?”老司机看着我们,没有明白。

“你确定是这个女人?”李智林问。

“是她!我不会看错的。”

“她死了有一个多月了!”李智林看着他说。

老司机看看我们俩,那眼神仿佛在说是我们俩疯了。

“警官你们别吓我!你们的意思是说我这个月看到的是鬼?!”老司机笑了。

我们没有做声。

他看看我们不像开玩笑,笑容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这一个月我都轮着晚班,每天凌晨两点才收工。这个女的每天晚上搭我这班车,衣着时髦,爱坐在最后的那排座位,就是车里没什么人也是坐那里的!所以我对她印象很深。”

我们不禁被他说得毛骨悚然:“那你最后是什么时候看到她的?”

“大概是上个星期一吧。今天星期二,算来已经是一星期前的事了!”老司机回忆道,“本来她每晚十二点半上我的车,即使是周末也不例外!但是从上个星期二开始就没再见过了!”

“那女的在哪里上的车?”我问。

“人民大道的银行门口。”

“在什么地方下车?”

“风情街。”

我和李智林对看了一眼。那条街道是这一带有名的风月之地,因一条街都是娱乐场地,难免有鱼龙混杂的人,因此被老百姓戏称“风情街”。

“每次都在那里下车?”

“是的,每次在那里下。”

“知道她下车后去了哪里吗?”

“这我哪里知道!我一老头子,老盯着人家漂亮姑娘看,不被别人当成老流氓啊!”

“那你有没有看到过她跟其他什么人在一起?”

“几乎都是一个人搭车。”司机认真想了想说道,“就只有一次,她和一个四十多的岁的男人上过我的车。上车后为什么事吵了起来。那晚车上的人特别少,他们先是低声吵着,后来见其他人下了车,只剩下他们两人,吵架声就大了起来!那晚那个女的没有到风情街就下了车。男的一直坐到终点站才下车,我们那班车的终点站是汽车南站。对了,那天应该是上个月的25号!”

“25号?”我很惊讶他为什么对时间记得这么清楚。

“是25号没错!你们别以为像我这样的老头子记性差,对些特别的日子还是记得住的!”老司机有些得意地笑着说,“那个男的在女的下车后,坐在座子上想了一阵心思。后来坐到我的旁边,跟我道歉说对不起,他们吵架打扰了我的工作!老夫少妻的情况我见得多了,所以并没有奇怪。看他还蛮懂礼貌,我就说没关系,还和他聊了起来。你们知道,本来开车时是不允许和乘客聊天的,但车子刚好只有我和他,不说话有些太安静。我就和他聊了起来,我说男的要让着点女人,少说两句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就是这样的,每次老婆挑起话题和我吵架,我当没听见,坐一边不理她得了!那个男的笑了,他说大叔你不知道,今天是2月25号,是我们的结婚记念日,老婆却要和我闹别扭,所以心里特别不舒服!我当时心里想,现在的夫妻可真会过日子,弄出了结婚记念日!你瞧,我就这样把那个日子给记住了,哈哈!”

从老司机家走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我们找了个地方,随便吃了点东西。

“师父,你相不相信那个司机的话?”李智林问我。

“信,又不完全信!”我回答。

“可他说的情况怎么可能发生?”他若有所思地说,“那个女人至少已经死了一个月,老司机却上个星期还看到她!可巧的是,老司机驾驶的公交车没有摄相设备,不然可以看看到底是不是她,这也太让人沮丧了!”

第一百零五章 想念最多的人会是谁(一)

“不管怎样,我们都得找到他所说那个女人的落脚点!”我说。

“老司机说她经常在银行门口和风情街下车,我们可以从那个地点入手。”李智林说道。

我点点头:“不过现在时间还早,我们等十二点半钟左右再过来。”

如果要想知道一个人所处的环境,甚至她的身份,最好的方法是同时间在同一地点进行调查。

“师父,你说的并案依据,我到现在还在思考,这中间不会有什么破绽吧!如果是稍有不妥,整个思维结构可就轰然倒塌了!”回单位的途中,李智林又提到我的现场分析。

“那么,你找到破绽了吗?”我知道他的担心,于是笑着问。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但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鉴定中心的一个技术员打来的。

“邓法医,你送来的公共汽车卡我们事先处理了一下,提取了一枚指纹。”技术员说,“经过鉴定,可以确定和陈林秀被杀案中留下血指印的是同一人!”

“谢谢你!”我说。

“听你波澜不惊的语气,应该是早就料到了啊!”技术员开玩笑说道。

“虽然料到了,可还得你说了yes才算呀!”我笑着说。

挂了电话,我对李智林笑道:“如果俩案中有相同的嫌疑人指纹,算不算依据充分呢?”

“原来你让人提取指纹了!”李智林兴奋地叫了出来,“瞧你这坑,挖得也太深了,连我都骗过了!”

“我不是对董建国说过吗?判断俩案依据,并不只限于现场分析!”我笑着说,“否则,我也不敢如此肯定呀!”

“这倒是!”李智林点点头说,“我还没见过你仅凭现场的特点,就如此肯定地下过结论!”

按照计划,每天晚上十二点多钟,我和李智林都在那女子上下车的地方守候。但是一连几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正苦于毫无头绪时,高原来了电话,说他把打官司那起案子的案卷复印了过来,要我帮忙看看。我没想到他还真能找到材料,但当时正忙着,没空理他这碴儿!

“你可得兑现承诺!”高原在电话里笑道,“不然兄弟没得做!”

“行了,我还没失过信呢!”我回答,“不过得我有空了才行!”

“你这句话我可电话录了音!”

“不过首先给你打针预防针,不要指望我的意见会起什么大的作用!”

“不指望你指望谁?”高原笑着说,“知道吗?你口是心非的时候最可爱!”

“说实话,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帮你!”我叹了声气,这样对高原说道。

“好兄弟,说这话你也不怕咱哥俩生分?”高原笑着说。

“我怕陈娟到时候跟我生分!”

“关她什么事?”

“我眼睁睁看着你跟张贝贝眉来眼去的,非但阻止不了,还要帮着你!我自己都觉得对不起陈娟!”

“那你就当在帮陈娟呀!你得这么想:如果高原没打好这场官司,那么他就还得这样跟陈娟过下去,如果打赢了,两个人就可以结婚在一起了!”

“你的理由太自私无耻狡诈了!”

……

繁忙的时候总是过得赶快,转眼又一个星期过去了。张贝贝打来几次电话,问我见没见着高原。我有些奇怪,问她怎么不直接打高原电话?她回答说,高原的电话有几天打不通了。我有些奇怪:“你不是委托他打官司吗?怎么会找不着人!”她说:“他现在直接跟我叔叔联系,官司上的事不需要再找我了。”

“那你还找他干嘛?”我半开玩笑道。

“算了,我还是去他律师事务所找找吧!”张贝贝搪塞了我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我试着给高原打电话,果然没打通,语音提示是:机主已欠费停机!太奇怪了!

星期六那天下午,没有进一步的工作要做,我和李智林就在办公室里分析案情。专案组的领导发了话,给大伙放一天假回家休息一下。

“回去洗个澡,和老婆亲热一下。没有老婆的赶快找个女朋友,养精蓄锐!我们下个星期继续工作!”潘云对大家开玩笑说。

不久,办公室里的人一走而空,就只剩下我这个孤家寡人!想了想,我给高原再打了个电话,准备邀他晚上出去喝酒,顺便谈谈答应他的那件事。但是,电话还是没有打通!

正觉得无聊时,陈娟来了电话。

—》文》—“老邓,你在哪?”她问。

—》人》—“正在办公室呢!”

—》书》—“是不是很忙?”

—》屋》—“现在没什么事。你有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陈娟在电话里笑道。

“当然能!”我也笑了,“你在哪里?”

“我在你们家里。”她指的是我和高原租住的房屋。

“高原在不在家?我打他电话没打通!”我问。

“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陈娟说。

我看看手表,已经是傍晚7点钟了,于是问陈娟:“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

“好啊,去什么地方?”

“去上次吃的地方吧,望江楼!你先去那里等我,我马上来!”

“嗯。”

通完电话,我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才出门。

到望江楼的时候,陈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只见她身着一件白色的裙装,头上夹着发夹,显得楚楚动人。

“你穿这身衣服年轻了许多!”我笑着说。

“我本来就很年轻啊!”陈娟呵呵地笑了。

“是的,还很漂亮!”我故作上下打量状。

“你从没仔细打量过我,不然说不定会爱上我呢!”陈娟笑着说。

“好了,别开这样的玩笑了,我现在是单身男人,很容易出问题的!可不能干出对不起兄弟的事!”我笑着说。

“能出事就不是你邓哲了!”陈娟捂着嘴笑。

“果然是我的知己!”我笑着说,“好像哪里都被你看透了似了!”

“是的!就像没穿衣服!”陈娟“嗤嗤”地笑。

“你想怎么样?!”我故作惊恐状,抬手护胸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想念最多的人会是谁(二)

陈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邓,其实你有时挺幽默的!”

“我本来就很幽默的,只不过是你没发现罢了!”我说,“没事的时候,我甚至经常就在心里跟自己幽默。”

“跟自己幽默?!”陈娟问,“这我倒是头一次听人这样说,有意思!你是怎么跟自己幽默的?”

“我有时在心里把自己分成另一个人。我问:‘喂,邓哲老兄,你这么流浪他乡辛辛苦苦是为了什么?’那另一个我就说:‘为什么?告诉你,是为了证明自己!’我又问:‘证明自己?为了向谁证明?你要证明什么?’另一个我就说:‘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等我想清楚了再告诉你!’于是我就笑他:‘我替你想清楚了!你不过就像《百年孤独》里的霍·阿·布恩蒂亚罢了,狂热地固执地做一些让别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到头来让现实捆在一棵大栗树下!’另一个我说:‘你是说霍·阿·布恩蒂亚?他倒是我崇拜的偶像!’你说有没有趣?”

陈娟收起笑容,认真地看了我片刻,说道:“这倒是很有意思!”

说着话,我们走到饭店里,找座位坐了下来。

服务员拿来了菜单,我让陈娟点菜。她只点了一盘猪耳朵和两个小菜。我又点了一个红烧猪蹄。

“这里的红烧猪蹄不错,烧出了我们家乡的味道,你要偿一偿。”我说,“可惜高原不在,他也喜欢吃的!嗯,你知道高原去哪里了吗?”

“我不知道。别提他了罢,就我们两个来一顿红颜知己的浪漫晚餐吧!”陈娟笑着说。

“这样真是问心有愧!”我笑着说。

这个饭店的特点是菜上得很快,不到半个钟头就摆上了桌子。我要了一瓶二两装的小白酒,给陈娟叫了一瓶饮料。她不依,非要取一瓶和我一样的白酒。我怕她喝醉,好不容易说服她,替她要了一罐听装的啤酒。

喝酒的时候,陈娟跟我讲的都是一些上学时的旧事,讲得滋滋有味,仿佛那根本就不是我们已经经历过很久的事了,而是发生在几天前似的新鲜!大部分时间是她在讲,我在听。她似乎刻意回避着某件东西,留意一听,才发现她的讲述中没有提到高原——虽然高原在这些事在里面的存在是不可忽略的事实,甚至至关重要!

她是如此热衷于回忆高中时候的那些事!不按时间顺序,也不按事情经过,逮住了那件事就讲那件事,以致于前后错乱,让人很难跟得上她的思维。甚至于连她自己说完一件事后,还要花时间思考一下是不是那样。就像在用那些过去的事情编织一张网,一头扎下去,自顾自地忙碌着,然而因为没分清经纬,最后弄得凌乱不堪,于是自己也显得很辛苦!

我好不容易找到空隙提起其他的话题,她也似乎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我的语意,仅仅“嗯”了一声,便又喋喋不休地一头扎回到她自己编的那张“网”中去了。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正当我无所适从她的讲述时,她的声音却又毫无预兆地中断了!——虽然没有外来的因素干扰到她。有些像正播放得热热闹闹的电视机突然被人断了电,声音嘎然而止!紧接着,她埋下头,一声不吭地喝起了罐里的啤酒。

“我是不是很闹?”沉默了一阵,她抬起头问我。

“没有啊!”我笑着说,“是活泼嘛!”

她笑了笑,又陷入了沉默。

这样的气氛让人有些尴尬,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是情侣在闹别扭呢!

好在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可以快点结束这种局面了。

“我们回去吧。说不定高原这时已经回来了呢!”我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

“老邓,我今天特别想唱歌!”她没有理会我说什么,“你陪我唱歌吧!”

“下次吧!”我说,“今天有点晚了,下次我请你和高原唱歌!”

“不要!”陈娟有点蛮横地说,“我要现在唱,就你和我!”

我看看她。她也看着我,眼神很坚定。

“好吧,那不能超过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要把你送给高原!”我见拗不过她,只得答应。

她听我答应了,显得很高兴。

于是我结完帐,与陈娟乘车去了一个歌厅。

在歌厅里,陈娟拿起麦克风就不放下了,一首连一首地唱着。

我没想到,她能唱出那样特别的歌声,那是充满曲折感情的声音,迷迷蒙蒙,如同清晨的小河上弥漫着的雾气,笼罩着一切!但歌唱者却又不被感情所屈服,于是就显得不卑不亢,余韵十足却又有着淡淡的忧伤。唱歌时,她没有看我,只静静地对着点歌台,仿佛那里站着一个倾听者,而她要唱给那个人听!

她唱了王菲的《旋转木马》,唱那英的《梦一场》,还唱男声歌曲,唱李玖哲的《想太多》。最后还唱了一首英文歌曲,我叫不出名字,也没有听懂,但依然是感觉到了那四处弥漫的忧伤情感。

……

我们都曾经寂寞而给对方承诺

我们都因为折磨而厌倦了生活

只是这样的日子

同样的方式

还要多久

……

早知道是这样

像梦一场

我才不会把爱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陈娟的歌声。当回想起那一天的情景,我才恍然大悟,原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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