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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推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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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道歉!”
脱口而出的是一句连由花子都被自己吓了一跳的话;“道歉!你要跪下来道歉!你要承认是你杀的;然后把头贴在地上道歉!这样……我可以不杀你……”来岛仍然瞪着双眼看由花子;表情僵在脸上。
“道歉……求求你道歉吧……”由花子接下去的声音已经变成呜咽;“你道歉……只要道歉……”“不;不是。”沙哑的声音终于从来岛嘴里说出来;“我不知道那件事。”
“你不肯道歉!”
“不是我!”
不道歉吗?你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连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吗?——由花子觉得一股憎恨的火气从肚子里涌出来;当她看到来岛不住摇头的顽固表情时;那股火气迅速膨胀而压制了刚才的恐惧。
“我要杀你!”
由花子听到自己坚定的语气;?那间她确信自己一定可以杀死他。她重新拿稳枪;一步……两步……由花子的脚步扎扎实实向前迈进。
来岛开始后退。达到恐惧的顶点使得他灰色的脸孔反而松驰下来。
来岛的后退更加激怒了由花子;她向他慢慢逼近;来岛仍继续在后退;他的胶鞋后跟踪到一股河边涌流来的水流。
由花子的右手紧紧握住裤袋里的小刀。
将枪口一直瞄着对方;同时用手指拨开刀鞘拔出小刀……就在那一?那;突然来岛嘴里叫了一声“氨;紧接着是他脚底下的石头仿佛松动了;他失去平衡而仰倒在水流中。
只看到一次他拨水的手臂;然后他整个人被褐色的急流吞没。
7
由花子简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可能是经过杂树林的山路跑下来;或许又碰巧有计程车经过;才坐车回到新生地附近。她在主妇们忙着购买晚餐用品而十分拥挤的市场前下车;然后挤在人群中走回家。
回家途中没有见到任何熟人;在砂石场或县道上也没有遇到认识的人;而且由花子还蓄意不让计程车司机看清楚她的脸;她故意在人群中下车;不让司机追踪她。即使以后警方追问到那位司机;由花子可以肯定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何况警方根本就不会那样深入调查。警方会认为来岛单独在河边漫步时;不小心滑落浊流中而被激流冲走……在黑暗的房间里;由花子孤独地坐在冰凉的榻榻米上;她的意识依然迷迷茫茫;心里仍旧重复想着方才的过程。
来岛并不是我杀的。但是那样和我亲手杀了他是不是相同呢?如果是的话;算不算已经报仇了?——但是;为什么我没有丝毫的满足感?只感受到一种极可怕的全身疲劳及不明原因的恶心……由花子听到打开大门的哢嚓声;身体止不住紧张而僵硬。是丈夫回来了吗?
然后她听到有一位女人犹豫的声音:“对不起;有人在家吗?”
这声音似曾相识;由花子慢慢站起来。
一个瘦削的女人站在那里;穿着用毛巾布缝制的洋装;松松垮垮的。看到她时;由花子一阵迷惑;但立刻就想起她是那个放烟火的女孩的母亲;因为由花子对那块布料上的花色记忆犹深。
“我是光安;前几天我们见过面的。”
这个女人虽然很客气地鞠躬寒喧;但当她拾起头时;那眼神却充满‘了对由花子的窥探感;由花子又想到在许久以前她曾经在哪里看过这样的面孔;但和四天前看到的有些许不同;四天前她戴着黑框眼镜;现在则取下了眼镜;也因此使得由花子刚才没有立刻认出她来。
“‘我是为了那天晚上幸江说的话而来的。”
“哦——”
“她今天又说她看到的装卸车司机并不是7月7日那天看到的。在那二天前;学校也有电影晚会;她弄错了;以为是那一天。”
“还有那个掉在土堤上的宗像神社护身符……住在我家隔两间的那位先生是计程车司机;好像他到那里散步时掉的;今天我偶然跟他的太大聊天才知道的;我想应该告诉你一声;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可是……这……”
由花子感觉自己脚下的地在松动。
“不;不一定要现在。下次顺便把那个护身符送到我家就可以了。再见。”
这个女人以假面具上那种冷漠的眼光盯着由花子;嘴角浮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很快转身从大门走出去。
当这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那;突然有一个脸孔浮现在由花子的脑海中;和刚才那女人的脸重叠起来;同时背脊上涌出一股冰凉的恐惧感。
由花子跑到放在大门旁的电话机边;翻开电话记录薄;上面登记着7年前她所服务的医院小儿科的直拨电话号码。当时和她最要好的同事风贝礼子;现在已经是保育室主任了;两人偶尔还在电话中享受聊天的乐趣。
电话接通时;正好礼子在办公室里。
“你还记得吗?7年前早产儿保育箱的事故;有个婴儿死亡……”简单寒喧后;由花子问道。
“哦……”礼子以惊讶的声音迅速回答。
“那个死亡的婴儿叫什么名字?还有;能不能查到那婴儿的母亲叫什么名字……”等了一阵后;由花子听到礼子低沉的声音说:“那个婴儿是从产科转过来的;叫做光安和江;产妇……也就是母亲……叫做光安优子。”
放下电话;由花子走出大门。映入眼底的是溪边的远天残留一抹如血般的霞光。那一天;自从那一天以后;就好像在威胁自己一样;偶尔天边会出现那种颜色的黄昏。
由花子用摇摆的脚步走过工地;站在光安优子的家门前;薄木板房门开着;上面的油漆已经脱落;由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窄小的厨房和大约有六个榻榻米大的黝暗房间。
突然从房里传出优子像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哟;这么快就送护身符来了吗?真是太麻烦你了。请进来吧;不过里面很脏。”
由花子默默地走进屋里。
在靠着旧衣柜或餐桌的墙壁边;堆积着很多烟火。优子似乎故意不看花子的脸;露出虚伪不自然的假笑。
“我丈夫去世以后;我就在烟火工厂做事;因此……不过;这样能够让幸江尽情地玩烟火。”
像在自言自语;同时一面把一捆捆的烟火推往墙边聚集。房间里没有看到幸江;大概还在外面玩耍吧!但是由花子的直觉感到仿佛有一双小小的眼睛在看着她;本能使她也向着那边凝视。
原来那是一帧照片;在房间的尽头设有简单的祭坛;上面挂着像框;框里是一张刚出生的婴儿照片。由花子觉得那婴儿用无邪的双眼在凝视她。
“你是……去世的和江小妹妹的母亲吧?”
“怎么说是去世的……”
优子笔直地抬起头。酷似假面具上的眼睛;锐利地看着由花子;而嘴角却带着冷冷的笑意。
“那个孩子是被杀死的。”
“你怎么这样说呢;和江小妹妹是因为病情突然转变……”“你还要这样说吗?——当时我的确是被骗了;当时我认为那是天命还一直感谢医院呢。可是;经过二年多;在一次偶然中我听到真相。有一位和保育室主任发生纠纷而辞职的小儿科护士告诉我;和江是被你们三个人之中的一个害死的。”
“所以……所以你要报仇?你把忠志推倒在砂土里;然后让你的女儿说谎……因此……
因此我……“由花子感到天旋地转;她的肩头碰撞在衣柜的棱角上;酷寒向着全身扩散;双腿直打颤;牙齿也发出得得的声音。
砂之杀意
优子冷冷地看着由花子的反应;过了一阵子后;以仍旧尖厉的声调说:“你太多心了;我什么也没做。”
“可是……你是知道的;我只是那三个护士中的一个。”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立刻调查出你们二个护士的名字和资料;现在向警方起诉也没有用……不过;至少我想知道是谁杀死和江;如果能把我的怨恨发泄在她身上;只要能亲口向她说一声是你干的;我就满足了……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调查出是谁干的。
“那么;你为什么要让幸江小妹妹对我说那样的谎话?”
“那不是谎话。幸江在那天晚上的确是那样想的;可是到今天她才发现她弄错了。”
“你说谎!一定是你干的。是你到装卸车后面把忠志推倒的!”
优子从薄薄双唇间送出淡淡的笑声;但是她的双眼光泽依然黯淡;她盯住由花子的脸。
“你说的才真是胡诌呢。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到。即使要报仇……换做是我;我也绝不会用那种笨方法。”
“那你说是谁杀死忠志的呢?”
“我怎么会知道那种事情。”
“不!你一定知道!”
由花子觉得天旋地转;似乎脑袋里有个旋涡一直在那里转;她觉得自己像要发疯了。
“求求你;告诉我吧;是谁干的?我必须要知道……”由花子愈是显露出混乱的情绪;优子细长的脸庞上就愈是冷漠。
“想知道吗?自己去调查呀!”
“你一定知道。”
“我不知道。”
“是你。”
“不是。”
“你骗人!求求你说实话吧;是不是你杀死忠志的?”
优子听了居然笑了起来。
“如果是我杀的;你准备要怎么办?”
杀了她!不;能杀死她吗?……大概已经没有那种力量了……就在此刻;“蔼—!”
由花子发出的声音分不清是呜咽还是呻吟;接着她扑倒在榻榻米上。
在黄昏逐渐转化成夜色的新生地上;由花子拖着脚步向家走去。光安优子在没有点灯的房里一直盯着由花子的背影;可是;在她细长的眼睛涌出茫然的哀愁……优子在和江死后三年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只知道和江因三名护士中的一名过失致死;要想找到这个人简直是不可能;而且优子也没有向三人施行复仇行动的力气。两年后幸江出生;不久丈夫因病去世;此后优子一直在为艰苦的生活奋斗;是生活不顺遂再度燃烧起优子憎恨的火种。
当她知道二护士中的一人搬到眼前新建的漂亮住宅时;心里的怒火便止不住沸腾起来。
看到由花子过着富裕而幸福的生活;她心里就认定是这个女人杀了和江;类似这样的念头愈来愈强烈;然后“复仇”便时时在脑海里闪烁。
她常常用燃着怒火的眼光凝视忠志。
但是;优子下不了手;要复仇必先决心牺牲自己同归于尽;但是如此又会留下幸江一人孤苦无依;优子实在于心不忍。
就在她内心交战时;发生了忠志的事件。而且幸江说那天晚上曾经看到装卸车和司机的侧面……优子告诉幸江;绝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员警;而且从第二天起不准她放烟火。
——可是;十天之后;幸江很轻易地就被由花子套出话来。愈是严格规定不准说出的;孩子心里就会愈怀疑它的严重性;就愈想找机会把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幸江的确是7月7日那天看到很有可能是肇事者的装卸车。后来又说弄错日期了;那天并没有看到什么;这一招纯是优子的计谋。
优子并不知道由花子已经逼死了来岛;她只是照自己的复仇方式去进行;对这样的结果她也感到满足。她只要造成由花子不知道是谁干的、不知要向谁讨回公道的痛苦;并一辈子受此煎熬。如同那些砂堆一样;挖了再挖;四周依然崩溃下来;那种无可确定目标的杀意;积集在心里;吐也吐不出来。
可是……优子立刻又感觉到;这样称心如意地报了仇;却没有减少丝毫的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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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疑云
1。 午夜时分 郊外墓园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郊外墓园上方月光隐匿;墓地里漂浮着若有若无的雾霭。这些雾气似乎集聚了死者的精魂;像虚幻的蛇一样;在一个个隆起的坟茔间穿梭;寻觅可供吞噬的目标;在冰冷的水泥墓碑上;残断的台阶上;树干草叶上滑过湿漉漉的痕迹。站在枯树枝头的白脸猫头鹰;听到身后传来踩压枯草的动静;眼睛睁得铁圆;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弯;向后面看去。飘动的雾气里;有两个躬腰的影子;肩上扛着铁镐;在墓地里潜伏穿梭;忽隐忽现。猫头鹰被意外的访客一惊;张开翅膀;迅速逃离这即将到来的;难以掌控的未来;留下一串毛骨悚然的啸笑。一片羽毛落下;缓缓无声地飘落在其中一个黑影的肩膀上。
“小心。大概就是这里了。”那个黑影停下来;直起身;若有所思地打探周围的地形。可是;夜这么黑;黑影什么也看不到;只好掏出一个手电筒;拧亮后;一束惨淡的橙黄色光芒扑落在一个墓碑上。“不对啊?我记得就是这里?”
“再找找。”另一个黑影牙齿打颤。
“嘿;在这里!”第一个黑影兴奋地叫了起来;立刻发现这样的高分贝不合时宜;就又压低了声音说;“找到了;动手吧。”
于是;墓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挖凿之声。还是没有月光;只有猫头鹰偶尔巡视时发出的无奈笑声。
2。 今日凌晨四点 市区
夜仍那么寂静。床头的闹铃走得小心翼翼;因为它知道铃声会在仍何时刻意外惊响;一个无法预知的故事就要拉开序幕。
果然;在幽暗的宝石蓝夜色里;电话铃左上方的红灯一亮;传来一个男人五音不全的歌声:“别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歌声跑调厉害;若不是这首老歌家喻户晓;可能天下间就没有能听出它的人了。
那歌手的声音像墓园的猫头鹰一样嘶哑;歌手本人却如一匹刚出厩撒野的年轻公马;满怀着自信;虽然越唱越走调;尤其在动情处;几乎像被人拧住脖子的鸭子在叫;却痴心不改;洋溢泛滥着激情。
床上的男人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拿起话筒;“喂;我是高毅。”
“你快来!”对方是个女音;声音里有些兴奋。
“吕鸿?”高毅摸摸脑袋;看了看闹铃上的时间。吕鸿是公安局的法医;也是高毅的女朋友。
“有重大发现。”
“马上到。不过;我有个请求。”
“说。”吕鸿最近对话日趋简练;有像“审讯”风格发展的趋势。男朋友;刑侦科的科长高毅;对此奈何不得。女人是易变的尤物;其中不止包括情绪。
“换个电话铃好不好?这歌声太恐怖了。还有;这个唱歌的男人是谁?”
“不换。”吕鸿一直对歌手的名字保密。高毅和她经常累得半死;近来有两次尽然睡得听不到电话铃响;所以吕鸿才想方设法搞来了这首残酷跑调的歌;比电话铃声管用。
“为什么?”高毅只知道歌手是局里的同事;但究竟是谁;他不知道。
“就是不行。快来。我等你。”电话被挂断。女警们和男警员们日夜出生入死;若不是也培养一些雷厉风行的作风;便不可能被男警员一视同仁。警局里;最怕被人当成温室植物。
3。 稍后
地下室某处漏水;在空寂的走廊里回荡着“嘀嗒;嘀嗒”的滴水声。走廊无人;声音像一个绝望的小鬼;被寂寞逼得走投无路;一下一下往墙上撞。“嘀嗒;嘀嗒;嘀嗒……”
高毅穿过这滴水声;向走廊尽头的解剖室走去。他想起一个战场上有名的审讯:审讯者蒙住被审者的双眼;暗示他的脉搏已经被割断;被审者在黑暗中听到嘀嗒的声响。他被明确告知;如果不在数小时内招供;那么他就会血尽身亡。此招是心理暗示;结果和其中机关众人知晓。听着这嘀嗒声;高毅无法明白;吕鸿如何在这样阴暗;潮湿;让人充满恐怖幻想和心理暗示的环境里与一具具尸体打交道。
推开门;恶臭扑鼻;高毅同时看到两张惨白的脸;脸上挂着红灯笼似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一双属于法医吕鸿;另一双属于女警员白欣。白欣一看见高毅;像觅食的喜鹊忽然看见了浆果;立刻叽叽喳喳地说起来。白欣说得快;高毅反而听不出头绪。吕鸿却不言;面带神秘微笑;双手抱胸;下巴向解剖台一扬;干净利落地甩出一个字:“看。”
高毅也只回应一个字:“哦。”这是她的地盘;在哪座山就唱哪座山的歌。
解剖台上有一具正在腐化阶段的尸骨。
“死亡时间是三周前。”吕鸿说道。
“哦?”高毅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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