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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河山一寸血-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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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放呢,抬他下山时,头得朝下。

可是担架兵不同意,不行,山坡太陡了,师长会吃不消的,这样做,我们也不忍心。

军医拗不过这些当兵的,最后还是头朝上抬下了山。

俗话说得好,没心没肺,福大命大。送到后方一诊断才知道,李仙洲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再差一步就拔不出来了。

子弹从他的左胸部进去,从背后出来,属于典型的对穿过,这种情况下的存活率微乎其微。

可这“微”偏偏就让李仙洲给碰上了。

子弹穿过身体的时候,正好他在呼气,子弹从肺叶中间一穿而过,并未伤及肺脏,否则绝难逃一死。

李仙洲并非没心没肺,躺在医院的时候,他还想着士兵对自己的好。

蒋介石给他写来亲笔慰问信,又赠送五万元养伤费,后面这笔钱他分文未动,都买了药品送给自己的部队。

李仙洲刚刚受重伤抬下去,南怀化东北制高点1200高地就再次被日军突破,板垣不断投入兵力,企图以这一高地为突破口向全线扩展。

坐镇大本营的卫立煌对此看得清清楚楚。

板垣要对我进行包抄,彻底打断他包抄之念的,只有运用反包抄。

此时在中央区域的两边,一左一右已经建立了守备兵团。卫立煌的用兵方略是,先依靠郝梦龄在中央夺回南怀化,将板垣压制在云中河盆地,然后用守备兵团包围板垣并最终予以击溃。

显然,最大的关键是夺回南怀化。

郝梦龄得令后,接连组织两次肉搏反攻,但均未能收复1200高地。

需要劲旅相助的时候,郑廷珍独立旅来了。

郑廷珍是河南人,此前他专门在车站上拜别了老母。

趴在地上,咚咚地磕头,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遥望家园,郑廷珍拔剑誓言:不打败日本,我们一个也不回来,外战光荣,哪怕是把队伍拼光拼净也值得。

一语竟然成谶。

在郝梦龄的督阵下,郑廷珍旅开始再次发起反攻,但连续四次都未能克复。

郑廷珍见状,亲赴前沿指挥,不幸头部中弹,成为忻口战场上第一个殉国的旅级将官。

郝梦龄指令团长接替,结果这个代旅长又再次阵亡。

意识到情况严重,郝梦龄重新为郑廷珍旅指定代旅长,同时筹划新的大反攻。

为了确保反攻成功,郝梦龄决定亲自到前线督战,师长刘家骐自愿随同前往。

参谋处长反对他们亲往,因为此时前线情况已不同以往。

整个战场都打到了白热化程度,一团很快就会变成一营,甚至一连,每天退下火线的官兵高达数千人之多。

军、师长此时前去,实在太危险了。

郝梦龄说一定要去,这是任务,也是本分。

到得前沿团部,才发现果然不能不来。

原定拂晓前发起反攻,但时间到了,郑廷珍旅那边却还未见动静。

郝梦龄心急如焚,感到必须再去郑廷珍旅进行督促。

团部一名指挥官立即上来劝阻:去不得!

从这里前往郑廷珍旅,必须经过一段被日军火力封锁的小路,这条路有20多米长,日军在高地死角处架设轻机枪进行扫射,此前,已有包括传令兵在内的20多人牺牲在这条路上,堪称“死亡通道”。

听得此言,周围的部下幕僚也都众口一词,希望郝梦龄不要亲犯其险。

这个说,最好是不去,实在要去,也需晚上通过,如此危险性会小一些。

那个道,写个命令,派人送过去岂不一样。

郝梦龄反复斟酌,还是认为有亲临的必要。

今天的大反攻十分重要,谁能坚持到最后五分钟,谁才能得到胜利,郑廷珍旅新丧正、代两位旅长,不亲自督促岂能让人放心得下。

随同的参谋处长见郝梦龄执意要走,请其先在团部休息一会儿再说。

郝梦龄摇了摇头:我们不是来休息的,快走!

参谋处长情急之下,便顺口扯了个谎,说参谋长有电话过来,让郝梦龄去洞里接电话。

郝梦龄摆了摆手,你们接,我去。

大家面面相觑,只得继续随军长前行。

打了这么多年仗,郝梦龄不是不知道前面的危险,但是此时他整个头脑里全是大反攻,早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遍阅史书,这一刻,他也许会想起许多人,许多事。

古来勇将,郝梦龄独推二人,一为汉将马援,一为魏将庞德。

马援都五六十岁了,白胡子一大把,完全是退休养老的年纪,可他说不行,边境还不安宁,我得去摆平,而且我就算死,也得死在疆场,用马皮包一包送回来,怎么能躺床上等待儿女服侍呢,那该多憋屈。

相比之下,庞德年轻,可也是个不信邪的主。当年曾抬着棺材板去与武圣关云长交战,一箭就射中了对方前额,使得蜀军对其十分忌惮。

马援“裹尸而还”,庞德“抬棺决战”,都是朝着胜利,同时也是奔着死亡而去的。

死,每个人都要面对,尤其是军人,所谓“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再说战役已到如此残酷程度,全军唯一能凭恃的无非就是勇气二字,如果你要士兵无贪生之念,作为将领,自己就得有必死之心才行。

高地上窥视的日军终于发现了他们,开始用机枪猛射,但起先有惊无险,众人穿过“死亡通道”,眼看就要上坡了。

这时随行的参谋处长更加感到不安,他最后一次拉着军长小声说:还是进洞听一下电话吧。

郝梦龄能够听得出部下的弦外之音,回了一句:我们都得不怕死才行!

继续往上爬。

翻过这座山坡,就能看到郑廷珍旅的阵地了,反攻能否成功,皆在此一举。

子弹跟踪而至,大家赶紧趴下隐蔽。

等枪声稍息,郝梦龄第一个站起,他太心急了,恨不得马上到阵地上去发号施令。

弹雨骤至,死亡突袭,这位中将军长忽然腰部连中两弹,摔倒在地。

身后的刘家骐急忙上前救助,喉胸部也中了三颗子弹,但他倒下之后还能勉强坐起。

卫士和部下幕僚们趴在地上,射过弹雨之后,才把两人拖过来,抬往团部。

抬到团部后一看,郝梦龄已经咽了气。

此时,他的部下刘家骐气息微弱,也已不能说话。

团部处于前沿,无法有效救治,于是再往军部抬,未到军部,刘家骐就半途气绝。

至此,不到两天时间,军长、师长、旅长、代旅长相继战死,全军上下无不痛哭失声,作为前敌总指挥的卫立煌闻报亦大为震撼。

郝梦龄生前曾经说过,如果要使我们这个民族能永存世上,就一定要付出代价,虽然我自己不一定能亲眼看到民族复兴的一天,但可以先为之而牺牲。

他终于实践了自己的诺言,在“裹尸而还”、“抬棺决战”后,将继同学韩光第之后,与刘家骐等人一起进入民族英雄的忠烈祠。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他们倒下的那一刻早已化为永恒。

第44章 阿甘一样的人(1)

在郝梦龄阵亡后,最困扰卫立煌的就是继任者问题。

所谓三军易得,一将难求,战事又急如星火,如果说师旅长还可以由下级依次迁升的话,军长由谁来代呢,这可是一副最重的担子,不是谁都能挑得起来的。

卫立煌想到了傅作义,在他看来,只有这位绥远抗战时的名将才能坐镇中央,接替郝梦龄。

傅作义此时正担任预备军总指挥,不过他说其实有一个人比他更合适。

这个人就是陈长捷。

那天,陈长捷忽然接到一个紧急电话,要其火速赶到位于红沟的前敌指挥所。

问对方是什么事,只说你来后自会明白。

去了才知道,郝、刘两位军、师长已同时阵亡,而傅作义向卫立煌推荐的中央区域防守总指挥人选正是他陈长捷。

陈长捷,福州人,毕业于保定军校第7期。

在晋绥军中,陈长捷是极少的非山西籍大将,因此受到同事的排挤乃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偏偏他在性格上也属于古怪和不合群类型的,平时喜欢较真和琢磨事,而他较真和琢磨的通常又只有一样,那就是打仗。

此人乍看文质彬彬,似乎很难把他与打仗联系到一起,却具备很高的军事天赋。如果你看过他写的回忆录,就会明白,这人就是一个指挥大兵团作战的料,思路异常清晰,视野十分开阔,而且常有较为深刻的见解蕴藏其中。

他的记述是可以作为军校指挥学专业教材的,我以为。

这是一个难得的军事天才,不仅是人才。

可惜,在吾国的环境之下,天才这个名字往往就意味着悲剧的开始。

光会打仗,怎么行呢?

说起打仗,傅作义亦十分了得,傅、陈二人后来也惺惺相惜,可傅能在绥远打下一片天,成为一方小诸侯,那就不光是一个会打仗就能框范住的,其间的奥妙多了去。

可陈长捷除了擅长打仗以外,几乎就是一个“呆子”,平时既不会看上司脸色,又不会逢场作戏,虽有突出的军事干长,却显得锋芒毕露,在庸碌成风的晋军将领中,几如异类怪物一般。

陈长捷师可名之为“工兵师”,一向都是被阎锡山派去干苦力活的,比如修建国防工事什么的。部队里锄头钉耙倒是很多,唯独缺的是战时装备,但它的实际战斗力,却是晋军中的翘楚,比晋军其他部队都要高出老大一截,即便威猛如绥军各部,也鲜有可匹敌者,只是老阎不识宝,一直不予重用罢了。

南口战役时,他救了汤恩伯;平型关前,若不是其他部队不配合,差点就能斩板垣于马下了。傅作义本人是英雄,自然也识得英雄,所以才会向卫立煌鼎力推荐。

天必降大任于斯人也,受命于危难之际的陈长捷即将登上的,是个人军事生涯的又一高峰。

与对日作战时,各个部队或多或少都想保留自身实力不同,陈长捷每次打仗,都是脱光膀子干,全力以赴,没有一点藏着掖着的私心杂念。

他手上原有两员猛将,在南口和平型关各折一个,换了别人,哪里肯这么轻易就把自家好料都给抖搂出来,还花得一文不剩,也就一个陈长捷。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阿甘一样的人,在我们这个盛产“聪明人”的国度,如此任劳任怨的“傻子”的确稀有。

阿甘说,生活就像是一块巧克力,永远不知道下一块究竟是什么滋味,陈长捷伸出手去,打开了属于自己的盒子。

打开一看,触目惊心。

随着四位军、师、旅长的战死以及反攻南怀化的失败,在无大将进行约束和协调的情况下,防守各军几乎全乱了套。

大批军事人员从前线溃退下来,这些人里面,伤兵情有可原,可让人不堪的是,里面竟然夹杂有伪装的,还有的倒是真受伤了,却并不伤筋动骨,只是怕死才溜了号。例如有个当团长的哥们儿,仅仅受了点轻伤,就哭哭啼啼地跑下场,导致留在阵地的那个团无人指挥。

铁路既要运人,又要运弹药粮食,运力本来就有限,前方这样潮水般地一涌,必然导致接济不上,开往太原的火车几乎为之脱力。

一时走不了的人们挤在一块,白天炊烟四起,夜晚灯火通明,日机在天上看到了,毫不客气地扔炸弹下来,咣咣咣一顿炸,这个惨。

刚刚上任就败象毕现,陈长捷,你不用上来了,还是直接下去吧。

果然,陈长捷往前线还未行得三里路,迎面就撞见一个旅慌慌张张地撤退下来。

哪里走。

陈长捷一个眼色,随从卫士们立刻拔出枪,把带队旅长给围了起来。

郝梦龄儒将风格,虽也申明纪律,但见面多少会给人留些面子。与之不同,陈长捷说话却直来直去,很少绕弯,他当着这个旅长的面就骂了起来。

你想往哪里跑,是当着全国军队的面往后跑吗,亏你的,不嫌丢脸?

给我冲上去,再下来,小心后果。

听完训斥,旅长的脸变得一阵红一阵白,赶紧率队回头打冲锋,把阵地重新夺了过来,而且从此未敢再后退一步。

陈长捷的立威不是光指着别人,他是先拿自己开刀的。

“工兵师”起家的四个团被他全部放在第一线——你们先挡在最前面,好让我在后面从容布阵。

开始划块,你负责这块,他负责那块,部队得拉上去,所有包括师旅团的高级指挥官也必须留在前沿战壕,与士兵同命运,这就等于把李仙洲的做法推而广之了。

陈长捷再次严令前线部队,即使伤亡再大,也不得私自转移阵地或向后撤退,叫守哪儿就守哪儿,一动也不能动。

这个时候的确不能再动了,倘若再动来动去,忻口就不用守了,板垣可以轻轻松松直取太原。

虽然自家已经做了榜样,可还是有人不肯听从号令。

原郝梦龄部队的一个旅长拿着陈长捷下发的命令,气哼哼地冲进了指挥部。

你这是什么计划?

陈长捷问怎么回事。

这位旅长说,我的防线太长了,守不了。

因为是郝梦龄的手下,陈长捷忍了忍性子。

你看,现在部队少,战线长,大家都是这样,没有办法,你就暂时勉为其难吧。

旅长还不了解这位新任指挥官的个性,陈长捷好言相劝,他却反而来了劲,不管怎么好说歹说,就是赖着不肯走,而且态度强硬,喋喋不休。

陈长捷勃然大怒,桌子一拍,好哇,你们郝军长尸骨未寒,你就这么猖狂,以为我管不了你是吧。

你不是说不能守吗,行,那就等于说,阁下如今是废物一个了,干脆,毙了再说吧,来人!

卫士们应声而入。

指挥部的大小参谋们,都没想到陈长捷会对旅级军官动真格的,那位旅长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他知道陈长捷要砍自己的脑袋并不困难。李服膺怎么样,人家还是堂堂军长,阎老西的嫡系亲信,说拿去祭旗还不就拿去祭了,你一个旅长有什么了不得。

假如在古装戏里,这时候就得扑通跪倒在地,然后磕头如倒蒜,口称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可怜的旅长一个劲儿站在那里发抖,不过好歹还知道学着念这几句活命道白:部下错了,饶我这一次吧。

军中无戏言,陈长捷要严以立威,自然不肯轻易松口,圆场的事得由他的搭档来。

陈长捷的参谋长见火候已到,忙上前解劝:这小子临阵抗命,死100次都应该,不过看他的样子,倒好像已经有些悔悟了,不如寄上他的人头,让他在军中将功赎罪,暂时效命。

陈长捷这才挥了挥手,去吧,不过记住,军法无情,一定得给我顶住打。

这位旅长侥幸保住脑袋,跑回阵地后,比前面那位挨训的旅长表现还要卖力。

把当官的制住后,陈长捷随即向前线将士约法三章,即“三不许退”:无命令不许退,轻伤不许退,弹尽援绝不许退。

执法队立于作战部队身后,随时监督执行情况,发现有违规者当场处决。

“陈氏三章”,似乎条条都显得那么不近人情,基本上就是说,你得跟阵地死一块了。可是实用就是真理,自颁布“陈氏三章”后,战场的混乱局面立刻为之一变。

道路不堵了,陈长捷亲自指定车皮,说这几节你们什么也不要运,就拉人,把滞留和刚送来的伤兵给我集中送到后方去。

如此一来,大伙堵在一块挨炸弹的事也少了。

在把几条线都梳理清楚后,陈长捷开始与板垣展开了激烈的斗法。

首先就是特种战的较量。

日军能在中国战场上“战必胜,攻必克”,说穿了,很多时候都是靠特种部队给铺路的,但在忻口战场的中间区域,由于到处都是山头,一片坑坑洼洼,坦克首先受到限制,无法充分发挥作用。

在前线,对中国守军威胁最大的其实是火炮,别说普通士兵据守的工事,就连指挥所,也常常有被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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