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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永宁-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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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永安只坐在一边笑着看,并不阻止,也不插言,只是目光中透着几分怀念。

她们母女正在这里为了行李的小事争执,突然有家丁跑进来禀告:“回夫人话,德总管让小的进来报信,皇后娘娘宫里的苏公公来了,说是送礼给小娘子,德总管请您赶紧过去前厅……”

卢夫人惊讶的与房永安对望了一眼,都不明白皇后怎么会突然赏赐永宁,而且派来送礼的还是苏公公。这位苏公公还不是普通太监,那是跟了皇后几十年的老人了,如今已经是皇后身边的太监首领,便是年节赐礼都不会动用到这位亲自来送的……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母女三人随便整理了一下妆容,便一起去了前厅。

一番厮见之后,这位苏公公也不绕圈子,笑眯眯地直奔正题:“上个月御苑新得了几匹温驯的小马驹,晋王殿下特意去跟陛下求了一匹,今日御马监来人说已经驯好了,殿下便求了皇后娘娘,说是要将这马驹送给府上的小娘子……小娘子年纪还小,又是新学驾御,这小马驹给小娘子骑正合适……”

且不说卢夫人和房永安听了苏公公的话做何感想,单是永宁脑门子上的青筋都忍不住跳起来了。心里暗恨这晋王会找麻烦!真要是有心,他自己留着这小马驹,等去了猎场只管借给她骑就是了,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的吗?还遣了皇**里重量级的太监总管来送,生怕无人侧目是吧?!

卢夫人张口结舌地愣了片刻,才陪着笑说道:“这样的重礼,小女如何敢受?这……”

“诶——这是晋王殿下的心意,皇后娘娘的旨意,有什么不敢受的?贵府的小娘子,可是多得公主、皇子赞赏的,皇后娘娘心里对小娘子也是十分喜欢,晋阳公主近来大好,也多有令千金的功劳呢!”

房永安悄悄拉了拉卢夫人的衣摆,示意她不要再多说了,然后母女俩跟着苏公公又各自客套了一回,才送了份重礼与苏公公,将他送出了门。

那匹小马驹已经被人牵到了院子里,通体枣红的毛色,个头比成年马匹低了近一半,眼神确实温驯。马背上成套的马鞍用具,都是宫里特制的,想来就是晋阳公主用的也是这样的规制。

卢夫人寒着一张脸,拉着永宁就回了内宅。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卢夫人看着怯生生的小女儿,一点也心软不起来。

“我,我真的不知道……”永宁真觉得自己冤枉:“虽然前头跟着晋阳公主一起学过几次骑马,可是,可是我从来也没说过,说过想要……”

“我是问,晋王为什么会特意去跟陛下求了匹小马送你!”卢夫人将“晋王”两个字咬的很重,虽然平日里晋王也时常出入房府,可是总有房遗爱跟着,而且她也曾悄悄地去“视察”过几回,女儿多是跟着两位公主在说话,并不曾与晋王有什么亲密举动……好吧,怨不得她不曾多心,毕竟她家这小闺女今年实在还太小呀太小,谁会往这上面想?!可是今天这“礼物”一送来,就由不得她不多想了……

永宁真想哭了:“娘亲,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上次见晋王,还是小侄子出生那日,当时也只说了秋猎的事,晋阳公主还特意嘱咐我,如果不能跟着大姐一起去,就让我差人告诉她一声,她去求皇后娘娘把我带在身边……我真不知道晋王怎么会突然送小马给我……”

房永安见永宁真的急了,有些心疼地把她搂到了怀里,劝卢夫人道:“好了,母亲……说不定是平日里相处得好,晋王才……唉!这小马驹好歹是在皇后跟前过了明路的,小妹就是收下也没什么的,您也别想太多,小妹毕竟还小……”

卢夫人的脸色并不见缓和,但是却也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她送走了房永安和永宁姐妹俩后,又忙着为房玄龄和房遗爱父子俩收拾行装。只是她对晋王送小马驹的事始终耿耿于怀,待房玄龄一回府,她便将此事说与了房玄龄。

谁知房玄龄只是长叹了一声,说道:“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今日下朝后,陛下召我议事,还特意跟我提起,说是晋王殿下特意求陛下在我面前说项,怕我训斥永宁……”他边说,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卢夫人愈发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压低了声音问道:“夫君,晋王……陛下是什么意思呀?”

房玄龄还是摇了摇头,说道:“陛下现在什么意思都没有……只是以后,就说不准了……永宁这些时日以来,跟晋阳公主、晋王走得也太近了些,待秋猎过后,要好好说说她才是!”

卢夫人会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五十五章 委屈

韩王夫妻两个回京已经有近十天了,永宁也只是在他们初回京的那天,在房府见过韩王一面,当时她对这个姐夫的印象不算好,可是也并没有差到哪里去。可是在这位韩王殿下当着她的面,对房永安一副视若无睹的样子,搂着两个妖娆的姬妾登上了王驾车辇后,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房永安心情多少有些惶恐,将世子和小郡主交给奶娘照看,紧张地拉着永安的手上了自己的车辇。“小妹,在爹娘面前,不要多言……”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恳求。

韩王生母早逝,在她去逝前,将自己身边两个大宫女给了儿子做侍妾。这两个侍妾是打小就服侍过韩王的,又是生母所赐,情谊自然不同,又加上韩王外家送了一个女儿过来给他做侧妃,这三个女人都比房永安早进韩王府,又连成一气,等房永安嫁过来的时候,她们早就在韩王的默许下,将整个王府把持的滴水不漏了。

好在房永安出嫁的时候,皇后陪嫁了宫女、嬷嬷服侍,再加上她的肚子也还算争气,身边养下了嫡子嫡女,这日子倒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只是个中苦楚却不能明言。

永宁只在京城王府呆了一夜,这些事情倒是知道了大半,不由得红了眼眶,低声说道:“大姐,便是瞒着娘亲,你也该和爹爹说说自己的苦处的,总不成这一辈子都这样混着过吧?你便是不为自己,也要为着外甥、外甥女想想,如今爹爹尚在,他便敢如此对你,与孩子也不见亲近,你就不怕来日里,爹爹,爹爹不在了,外甥、外甥女有个什么不测?”

韩王的土地远在潞州,真要有个什么事,那可是天高皇帝远,不想个办法挟制住他,真要是来个爱挑弄是非的宠幸滕妾什么的,她们母子还不得让人挤兑死呀?!永宁简直没办法把眼前这个软弱的女人,与父母、兄长口中那个活泼外向的大姐联系起来,这几年间究竟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竟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房永安苦笑了一下,幽幽地说道:“我出嫁之日,母亲嘱咐了我许多为人妇的道理,父亲却只交待给了我一句话……”

“什么?”永宁实在想像不出来,什么样的话能把她打击成这样。

“父亲说,该受的就不叫委屈,为人妻后便要学会忍耐……”房永安的目光幽远,似乎又回到了被父亲叮嘱的那天,只是当时懵懂,并没有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意,而等她悟透了这句话,心已成灰……

永宁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道:“大姐真是死心眼儿,什么是该受的?什么又是不该受的?只有想受的,和不想受的……夫君这种东西,一丈之内才是你的夫,出了一丈可就成了别人的了……你可是父亲大人的亲闺女,只管打压收拾了他,便是惹出了事来,大不了和离回家,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你!”

房永安被永宁的话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刚才那点抑郁之情顿时减轻了不少。

“大姐,我说的是真的!”永宁却没有笑,一脸认真地说道:“咱们家原也不图女儿攀亲结贵,自然也不能眼看着女儿被夫家欺负……这次秋猎皇后也有随驾,您平时多去奉承奉承,父亲那里也透个消息,这次就把韩王留在京里两三年,就着这机会,便是韩王的心笼络不住,好歹也得要把王府的大权接下来……就昨天到今天,我看着王府里的那些下人也太不把您这个王妃放在眼里了,留在京里怎么说离娘家也近些,你底气也足些,等你将王府的大权拢在手里了,将来便是再回潞州,有个什么事,你也能庇护儿女不是?……”

房永安瞪大了眼睛看着永宁,不可思议地问道:“这些话,你都是哪里学来的?!”

“多看看书,这些道理自然就会明白了……”永宁翻了个白眼,说道:“再说了,我虽不常出门,可是平时跟高阳公主、晋阳公主一起的时候,经常听她们聊起这些内宅里的事情,多听多想,想不懂也难!”

房永安一脸的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小妹,可想过自己的将来?可是想跟大姐一样,嫁入皇室?”

永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我的心愿是希望可以出家入道,我才不想跟大姐过一样的日子呢,天天跟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有什么趣儿?放眼四望,天大地大,我才不愿意让一个男人挡住我的天地……不过,未来的事,谁又说得准呢?且走一步说一步吧……”

“那你跟晋王……”房永安对于后面专人的照管的那匹小马驹,始终心存疑虑。她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既希望妹妹高嫁,这样她的处境便不会太艰难,又有些舍不得妹妹走跟自己一样的路……

永宁嘟着嘴抱怨道:“大姐快别提这事了,等到了骊山,我就去把这小马还给他去,昨天亏得咱俩走的快,如果撞上了爹爹,还指不定怎么教训我呢!”

“我听母亲说,平日里晋王也是常常过府来玩的……”房永安一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其实晋王倒也算得上是良配,你跟他……”

“我跟他什么事也没有!我与晋阳公主交好便是真的,说不定,那小马是晋王看在我陪伴晋阳公主有功的份上,才‘赏’给我的”永宁实在不明白她们怎么总是纠结在这件事上,晋王还没满十岁呢,而她更小!他们能有什么事?!都是大人们瞎想出来的……

“晋阳公主……”房永安对永宁列出来的理由倒也有三分信:“听说陛下极宠爱晋阳公主,可惜这几次进宫的时候都没见着……还有,那高阳公主和二郎,究竟是怎么回事?”

“欢喜冤家呗!还能怎么回事……”永宁笑眯眯地跟房永安说起了房遗爱和高阳公主的纠葛,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得意,房遗爱如今能脱离巨绿小白的形象,她可是立了大功的。《三十六计》没白交给房遗爱,至少他以退为进的招数使的挺顺溜,高阳公主现在经常不自觉的就会维护他了,这就是成绩呀!

房永安听了房遗爱和高阳公主的交往故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听皇后的意思,可能年前就会有婚旨下来了,再过几年,高阳公主一及笄就完婚……”

永宁长长地出了口气,笑道:“那他们倒也算是尘埃落定了……这是好事!”

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五十六章 失马

骊山此时还没有行宫,只是因为皇家猎场建于附近,所以皇帝曾命人于此处修建行营。从长安到骊山的行营,路程并不算太远,巳时未过便到了。

韩王分配到的院子并不算小,前后三进,还带了个小花园。车驾到了之后,韩王便携着两个姬妾自顾自地去了,房永安也不计较,只带着永宁和儿女们洗漱之后,进了午膳,便各自休息去了。

永宁有午睡的习惯,每天总要小睡上半个时辰,可是今天她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房永安的生活状况让她很是生起了此“兔死狐悲”的感觉,不知为何还有些隐隐的害怕。房永安并没有细讲她这些年的经历,永宁不能理解房永安为什么会这么忍气吞声,不是都说女人为母则强吗?难道她真的都不为自己的儿女考虑?……

永宁觉得这中间应该还有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而这些事才是房永安沉默的原因——这原因绝对不会是因为房玄龄那句训戒的话!如果她想要帮房永安摆脱现在的局面,那么就要找到这个原因,并解决掉它……只有让房永安自己有了相争的心,那么她的生活才能有所改变!

永宁刚理清了思路,房永安便派人来请她过去说话。正房的小花厅里,世子李敦和小郡主李清正安静地坐在榻上玩骰子,永宁每次看见这两个孩子,都忍不住想皱眉头——他们太安静了……或许是因为生活环境的原因,这两个孩子都极会看人脸色,而且胆小,说话声音大些似乎都能吓着他们。

永宁跟房永安见过礼之后,见她正跟管事嬷嬷说话,便没有打扰,转身坐在榻上轻声细语地跟李敦说话。李敦今年已经五岁了,已经差不多懂事了,李清才三岁,话有时还说不清楚。两个孩子的戒心都很重,对着永宁十句话里回不了两句,永宁唱了半天独角戏,便觉得无趣,只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不说话了。

未时未过,外面就有人传话说是高阳公主约永宁去骑马。永宁悄悄地吁了口气,总算能出去了,她实在不喜欢这里压抑的气氛。谁知等她换了骑装再来见房永安的时候,就见花厅地上跪了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永安认得,昨天房永安跟她介绍过,那是王府的总管,很得韩王信任的一个人。

李敦和李清的奶娘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榻边安慰着两个孩子,而房永安正脸色难看地坐在主位上发作这两个人。永宁看见两个孩子被吓着了,连忙冲着奶娘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将两个孩子抱走,然后快步走到了房永安跟前,问道:“姐姐,出了什么事?看把你气的……”

房永安伸手朝着跪着的两个人指了指,手有些不自然的颤抖,声音也有些颤:“你自己去问问他们去!你们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永宁挑了挑眉,顺着房永安的手指看了过去,怎么听着这话劲儿,像是什么事情牵扯上了她呢?

那穿着有些邋遢的汉子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只是一个劲儿地冲着永宁磕头。永宁更觉得奇怪了,问那总管:“何总管,这人是谁?究竟出了什么事?看把我姐姐气得……”

何总管有些尴尬地开口:“这,这是府里的马夫……小娘子的马,小娘子的马……”

永宁一愣,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问道:“我的马怎么了?”

“小娘子的马,被肖姬骑出去了……”何总管似乎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看向房永安的眼神似乎觉得她有些小题大做似的:“王府也有几匹温驯的母马,小娘子先暂时将就一下……”

永宁伸手按住要说话的房永安,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的马什么时候被人骑出去的?可有先来禀过王妃?”

那马夫颤微微地回话:“是两刻钟前,肖姬亲自来马厩选马,我原是准备了另一匹给她的,可是她偏偏选中了房府的这匹……她,她说,不用告诉王妃……”他有些慌乱地悄悄向上看了一眼,正看见永宁似笑非笑的表情,头上的冷汗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看来你是知道这马是我房家的……你既跟着韩王,想来也见多了宫中的御马,那你可看见了我那匹马腿上的标记?你不会不知道我那匹也是御赐之物吧?”永宁的语气非常和缓,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里发寒。

“小人,小人看见了……”那马夫浑身轻颤地高声说道:“小人真的劝阻过了,可是肖姬执意要骑这匹马,王爷,王爷也答应了,真的不关小人的事呀!”

“王爷答不答应,与我何干?你刚才也说了,那是我房家的马,是皇后娘娘赏给我的东西,现在这马不见了,谁执意要骑的,谁答应的,这些我管不着,你只与那些管得着的人说去好了!”永宁的语气突然凌厉了起来,转身叫了添福过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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