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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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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海搭遣唐使船到中国,途中遇到风暴,岌岌可危,人人惊惶,惟空海超然以对。船上卜者、阴阳师作法祈福,空海说,没有用的啦,连佛法也一样,难以改变天象。“你完全不在意吗?”逸势问。空海答复说,不是不在意,而是一切交由天命安排,而他自信有此天命。凭这分自信,空海度过很多危机。

自信的空海,也能欣赏长安的自信。

梦枕獏透过空海之眼,描绘长安的繁华和多元,读者在想象大唐风华之余,不免叹息,这样的国度怎么到了后世反而沦为闭关自守、故步自封的境地。《沙门空海》可能不会提供解答,这问题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的。

〔十〕

故事还没完,还有得想。

※※※

『作者简介:果子离,台湾省东吴大学中文系毕业,出生于桃园,籍贯新竹。深居简出,专事写作十余年,是不可救药的阅读主义者,主张阅读即生活、生活即阅读,相信开卷有益,阅读有趣,书写有意义。著有《一座孤读的岛屿》(远流)。』

《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IV:不空》

卷四 不空

第三十三章 敦煌幻术师

〔一〕

不空三藏的话。

我生在天竺北地,父亲出身婆罗门,母亲为康居人。

幼年时,我便随同母亲来到大唐。

穿越诸多大漠国度,几经涉水过海,来到唐土时,我已十岁了。

我和母亲曾在敦煌停留三个月余,第一次与黄鹤相遇,便是在彼时彼地。

如您所知,敦煌地处大唐、胡国交界,胡人比长安还多。

走至市街,胡国地毯、壶罐、衣裳等物品,一应俱全。

我乃天竺人氏,相对于胡人买卖,唐人、唐国风土民情的珍奇,更能吸引我的目光。有关细节,在此无须赘述。

敦煌市街,不仅充斥商品,许多艺人也聚集在此,靠街头卖艺维生。

吐火的。

吞剑的。

表演幻术的。

跳舞的。

耍猴戏讨赏的。

弹唱五弦月琴的。

胡唐杂处、人群聚集的敦煌市街,正是这些艺人的赚钱场所。

这些卖艺人之中,有两名胡人。

一位是看似三十岁不到的男子,另一位则是二十来岁的姑娘。

我独自逛市街时,遇见了他们两人。

市街某处人山人海,我颇纳闷。好奇之余,穿进人群,钻至前头,便瞅见他们两人。

两人背对一棵槐树,站在众人面前。

我一眼便看出,他们是胡人。

眼眸的颜色。

皮肤的颜色。

鼻梁的高挺。

无一不是胡人的特征。两人身穿胡服,脚履长靴。

为何我对此记忆犹新?说来有因,两人所表演的技艺真是太厉害了。

一开始,男子先说了一段开场白,姑娘配合动作,背贴槐树而立。

然后,男子自怀中拔出数把短剑。

总共三把。

男子脸带微笑,以漂亮的技法,掷射出了短剑。

刹那间,围观群众一阵惊呼哀叫。

那把短剑,离开男子的手,惊险地插入女子左脸颊旁。

随后掷出的一把,则插入女子右脸颊旁。两次掷射,几乎就是紧逼脸颊。

准头若有差错,必将刺中姑娘头部。

从事这类表演时,艺人多半面带微笑,却徒具形式,几乎都非常生硬。

这对男女则不然。两人脸上所浮现的,是无法形容的笑容,是对自己此刻所作所为乐不可支的那种笑容。

两把短剑如此这般夹住脸颊两侧时,女子挪动右手,也从怀中掏出一颗梨来。

此时,在场之人内心无不暗想,会把梨放在头上吧。

继续掷出短剑、射中姑娘头顶上的梨——这是再精彩不过的场面了。

然而,姑娘并没有把梨顶在头上。

谁都没想到,她竟然将梨衔在嘴里。

口中衔梨的姑娘面对观众,前方站着手持短剑的男子。

男子手握短剑,摆好架式。总之,他打算朝姑娘衔着的那颗梨,掷出短剑。

到底怎么一回事?左右也就罢了,万一短剑稍微偏上或偏下,肯定刺穿姑娘的脸或脖颈。

由于方才已见识过男子的本事,所以即使稍有偏失,也不致于暴掷到女子的颜面吧。

令人害怕的是,就算男子身手利落地射中梨,短剑大概也会穿透梨身而刺人姑娘的咽喉深处。

男子掷出短剑时,现场观众一片哀叫,至今历历在耳。

短剑飞掷出去时,速度之快,风啸可闻。然而,短剑却不像挥动的手一样急起直落。

与其说是直朝前方,还不如说短剑宛如画出弧线般飙飞,然后由斜上方插入女子所衔住的梨子。

此刻,观众一片惊呼,或拍手叫好或掷出赏钱,引起莫大的骚动。

我也看得目瞪口呆。

不仅如此,女子从口中取下那颗梨示众,短剑剑锋仅略略突出梨身,丝毫也没伤到姑娘的嘴。

姑娘拔出梨中剑,回掷给男子。

男子凌空握住剑刃,随后举起手来,再度摆出架式。

观众将视线移至两人身上,等着看他们还要使出什么把戏。却没料到姑娘接着要做的事,更令众人瞠目结舌。

姑娘将梨子端举紧贴自己额头之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么一来,即使男子如方才般施力得当射中梨子,却也无法避免伤及女子。

因为就算不深,剑锋也已穿梨而过,此时,在梨后端的已非嘴洞,剑锋恐会刺入姑娘额头,视状况,不仅是皮肉之伤,也可能就此命丧九泉。

旁观者叫嚷的骚动一下子沉寂了下来,转趋沉静。

仿佛等待中的这一刻到来了,男子挥手掷出短剑。

这回,男子已不像方才刻意快速挥动手臂。

仅在掷出短剑时,稍微撅起嘴唇发出:“咻——”

一声轻微的呼气声。

短剑再次漂亮地刺入梨身。

由于已见识过男子不凡的胆量,短剑能否射中梨子,旁观者早已不再关心。

他们所唯一担心——或说内心某处所期待的是,剑锋到底会不会穿梨而出呢?有几秒钟的时间,姑娘纹丝不动。

她屏住气息,表情木然。

不久,姑娘唇边浮现一抹微笑。

姑娘拿开额头被短剑刺中的梨子示众,众人顿时爆出了叫好声。

剑锋利落而漂亮地刺进梨身。

不用说,比起方才,欢呼声更多,掷出的赏钱也更多了。

不过,我也看出了一件事。

大家似乎并未察觉,我却看出来了。

以梨子承受凌空飞来的短剑时,姑娘稍微动了手脚。比方说,口中所衔的梨子在承受弧线落下的短剑的瞬间,姑娘略微把脸向上仰了一下。

如此一来,更加可以让观众以为梨是笔直承受弧线落下的短剑。

而以额头之梨承受短剑的那一刹那,她的头部连同上半身也向后晃了一下,以舒缓短剑刺入的冲击。

但,这些都是枝微末节。

若非男子技艺不凡,哪里能够完成这样漂亮的表演呢?此后,我又见过这对胡人男女好几次,却从某时起,便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踪影了。

我以为他们已移往他处了。因为就算再有人气,在同一地方长期玩弄同一套把戏,早晚也会让人看腻的。

日后我才知道,事情并非如此,原来两人仍然停留在敦煌。只是,更令我担心的事发生了。

年轻的大唐天子——开元皇帝早已决定,将即将驾临此敦煌之地。

〔二〕

此年乃开元二年(七一四年)——年轻的皇上以二十九岁之龄成为大唐帝国皇帝,此时正届满周年。

皇上登基之时,曾下令画师在干佛洞某石窟作画,如今已大功告成。

为了一睹画作风采,皇上决定亲自到敦煌一趟。

据说,此画作精妙绝伦,深获好评,我也童心大发,亟想一睹为快。但未经皇上御览前,朝廷是不会让我们看到真迹的。

皇上一到,我便也可以看到画了。

正如预期,后来我也真见到了那些画作,果然名不虚传,实在了不起。

这些画作取材自《法华经》、《观无量寿经》等佛典,其中《法华经》的画作,将色彩鲜艳的碧绿颜料,巧妙运用在壁面之上。

远方层峰相连的山峦、缭乱盛开的花朵。美丽树木、城壁围绕的都城。

这些描绘,大概也正反映了想将此帝国据为己有的开元皇帝的内心想法吧。

《观无量寿经》画作正中央,端坐的正是阿弥陀如来。

净土上的宫殿,典雅得无可比拟,是一座诸神围绕的净土园,四周配置有观音菩萨、势至菩萨、飞天、舞乐天、迦陵频迦(译注:迦陵频迦,鸟名,另译“好声”,或“和雅”。)等。

此外,也有绘制得比人身更高大的大势至菩萨身姿。

经典中如此记载:“以智能光普照一切,令离三途,得无上力,是故号此菩萨名大势至。”

大势至菩萨头垂长带,顶戴宝冠,穿僧祗支,裹长裾,双臂及膝披挂天衣。胸前垂缀璎珞,相貌端正而丰满。(译注:僧祗支,僧尼五衣之一。佛上身内衣,从左肩穿至腰下,一种覆肩掩腋衣。)在千佛洞无以数计的佛画之中,这些画可说是屈指可数的佳作。

净土的阿弥陀如来——皇上也曾将一己身影与此佛作过比较,此事现在想来,当也毋庸置疑了。

且说,再见到那名男子和姑娘,是开元皇帝仍在敦煌的时候。

那是我出门到街尾市场,购买醍醐(酸奶)的归途。

先前提过的那棵大槐树下,牛车上满载瓜果的男子们,正在纳凉、躲避日照。

共有四名男子。

切剖瓜果,正在大快朵颐之中。

虽说距离成熟季节尚早,那些瓜果却个个硕大香甜,香味几乎都可飘传到我鼻尖。

吃食瓜果的男子面前,有一人正对着他们说话。那人面貌似曾相识。

正是向姑娘掷出短剑的那名男子。不过,男子单独一人,身旁不见姑娘的身影。

我有些挂意,便停下了脚步。

说来,是因为短剑男子面容憔悴、削瘦的缘故。

“拜托!能不能分我一颗瓜?”

短剑男子不时弯腰行礼,哀求吃瓜的男人们。

“没钱可不行。”男人们说道。

“钱的话……”

短剑男子从怀中掏出一点钱,拿给男人们看。

“不够。”

“这一点钱,不能卖。”

“这可是献给皇上的贡瓜呢。”

“你死心吧。”

男人们的回答很冷淡。

“我妻子染病,一直卧病在床。这段日子,积蓄也花光了,她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

当时我暗忖,他说的妻子,应该就是衔梨的女人吧。

“今天早上,她说想吃瓜,我才来市场寻觅。只是季节没到,店家都没卖。就要放弃时,看到了各位。”

“生病怪可怜的,不过你妻子病倒,可不是我们害的哪。”

“好歹施舍我一个吧。”

“不行。这是皇上爱吃的瓜,种瓜人特意赶在这时候让它结果。不仅大费周章,事先还都数好了数量呢。”

“那你们正在吃的这个呢?”

经此一问,男人们忽然露出畏怯的神情。

“一开始就说好了,我们是特准吃瓜的。告诉你,现在没多余的了。”

说毕,男人从嘴中吐出瓜籽。

短剑男子沉默了半晌,终于说道:“那,吐出的瓜籽,可以给我吗?”

“喔。瓜籽的话,你要多少尽管捡——”

“不,我不用太多。一、两粒就……”

短剑男子拾起一、两粒落在地面上的瓜籽,接着,伸手取来附近的半截棍棒,在地面刨挖出了一个小洞。

短剑男子将捡取的瓜籽放入洞里,再覆盖泥土。

男人们兴味盎然地注视着,到底短剑男子想干什么?受到他们的目光吸引,有一、两个行人停步,随后围观的人愈来愈多。

短剑男子取下腰间垂挂的皮水袋,打开袋口,斜倾着。

袋内的水溢涌出来,浇灌在覆盖瓜籽的泥土上。

“冒出芽来、冒出芽来……”

短剑男子低声喃喃念道。

冷不防——濡湿变黑的泥土之中,一个小小的、青翠的东西探出头来了。

“看,出来啰,长出新芽啰。”

的确是新芽。

连看热闹的人也都知道。

“喔。”

“长出来啰。”

“是新芽。”

围观看热闹的人们,如此这般起哄着。

一边吃瓜一边观看短剑男子行动的男人们,也叫出声来。

“真的哩。”

“冒芽了。”

“长高、长高……”

男人朝地面下令,那新芽果真愈长愈高了。

“看吧,长高了。”

新芽随着男人声音愈长愈高,还沿地面攀爬,叶子也繁茂起来。

“看,开花了。”

如男人所言,瓜叶之间开出花朵来。

“怎么会……”

“嗯。”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里,赞叹声此起彼落。

然后,花朵凋落——

“结瓜、结瓜、结出瓜来。”

男子一出声,方才开花处,马上膨胀出果实。

“变大、变大。”

随着男子的声音,果实愈变愈大。

“看吧,结出瓜来了。”

繁叶中间竟然垂挂着累累新瓜。

“喔。”

“真是漂亮的瓜啊。”

看热闹的人不禁发出了惊叹。

“接下来——”

男子拔出腰间短剑,砍下一颗瓜。

“我的份,这样就够了——”

语毕,男人环视看热闹的群众,又说:“不嫌弃的话,一人一个,如何?”

“一人一个,是要卖吗?”

“不,不用钱。我请大家吃瓜。”

围观人潮,马上涌向男人处。

“大家别慌张,数量绝对够吃。”

男子手持短剑,不停从藤蔓切下瓜来,递给围拢的看热闹群众。

递出最后一颗瓜后,男人拾起脚下的那颗瓜。

“感激不尽!”

他恭敬地朝运瓜男人们行礼致意说道。

目瞪口呆的男人们,竟无一人回话。

短剑男子再度行了个礼,说:“那,告辞了。”

随即转身扬长而去。

我没上前拿瓜,自始至终旁观着,包括随后所引起的骚动。

“瓜不见了!”

运瓜男人之一大声喊叫。

“什么?!”

“你说什么?!”

树阴下纳凉的男人们,一个个抬起头来。

“看,瓜全都不见了。”

最先叫出声的男人,伸手指向货车。

仔细一看,方才满载的瓜果,竟然一个不剩,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全不见了?”

“那可是献给皇上的贡瓜啊。”

吵嚷不休中,有一人突然回过神来,叫道:“是那家伙。”

“那个男的?”

“就是刚才跟我们要瓜的男子。他施展幻术,把我们的瓜全送给看热闹的人了。”

那男人说得一点没错。

老实说,中途开始,那短剑男子到底做了什么,我全看得一清二楚。

让我感觉奇怪的是,当男子说“看,开花了”时,看来花真的开了。

我不禁暗想,怪哉,怎会发生这种事?然后,我便察觉到了。

那就是,每当观众看到冒新芽或攀藤时,短剑男子必定抢先说出此事。

当他说:冒芽了——就看似真在冒芽;当他说:攀藤吧——就看似真在攀藤;当他说:开花了——就真的看似开花了。

当时,我猜想,那短剑男子是透过言语,对看热闹的众人下了某种咒吧。

于是,我闭上了双眼、几度调匀呼吸、心澄气静后睁眼再看,瓜果藤蔓并未茂密成长,不过是男子脚下湿土上,刚刚掉落的一把状似某处摘来的绿色杂草罢了。

开始送瓜时,男子也不过就是伸手拿取车上的瓜,再一次一个递交出去而已。

这一举动,看热闹的观众却以为,瓜是从藤蔓切下再送出来的呢。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趁隙钻进人心,做出如此的事。

〔三〕

且说——四天之后,我再次见到那名短剑男子。

那时,我和母亲同行,出门走访干佛洞,去看新画作。

因皇上已看过,我们才终于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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