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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 1979年-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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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1。7。)。这些诗末尾,原注有月、日,年份是我根据诗篇排列的次序加上的。其中《雨夜》、《雪》、《黄昏》、《月亮和人》(改题为《睡者》)选入了《红烛》,都经过经心修改。
这些诗可说是试笔之作。其中特别应提出来的是《一个小囚犯》。这诗虽未收入《红烛》,但保存着用钢笔写的草稿,以后又用毛笔重新抄过,这表明作者颇重视。它描写家长为了爱自己的孩子,把他整天关在屋子里。孩子忽然听见要求解放的歌声:
“放我出来,
这无期的幽禁,我怎能受得了?
放我出来,把那腐朽渣滓,一齐刮掉,
还是一颗明星,永作你黑夜苦途底向导,
不放我出来,待我都发了酵,更醉得昏头昏脑,
莫怪我撞破了监牢,闹得这世界东颠西倒,
放我出来!”
这首诗以孩子的口吻,写他听到这歌声之后,强烈地要求“放我出来”的思想感情。但是,家长仍横加阻拦,责问他唱歌的人在哪里?于是:
“从此以后,我便天天站在窗口喊:
‘唱歌的人儿,我们俩一块儿出来吧!’
不晓得唱歌的人儿听见没有。”
闻一多感受到当时黑暗现实的压抑,要求个性解放,但还没有找到出路。“放我出来!”这是闻一多喊出的声音!当然,这首诗无论从思想的深刻,还是艺术的成熟来说,和鲁迅的《狂人日记》还不能相提并论。但是,这说明了闻一多在五四时期要求个性解放,反对封建束缚,与鲁迅的方向是一致的。如果我们联系闻一多当时生活的具体环境一一清华园,联系到当时清华学校的主持者制止学生参加爱国运动的历史背景,我们就会更深刻地理解到,闻一多的“放我出来”的呼声,可以说是五四运动中清华学校先进学生的共同的战斗口号。
“五四”以后,同情劳动人民的思想感情,在年青的闻一多的心里,更为发展。《朝日》就称颂“作工”的人为“骄儿”。这首诗生动地描绘了朝日:
“偷偷地走到各个窗子前来,
喊他的睡觉的骄儿起来作工。
啊!这样宁静美幻的睡容,
他那里敢惊动呢?
他不敢惊动,只望着他笑,
但他的笑散出热灸的光芒。”
这首诗构思新颖,思想深刻,值得称道。
闻一多把自己最初写的诗题为《真我集》,富有深意,即在艺术上要求抒发真实的思想感情。《月亮和人》歌颂睡着的人,因为不存虚伪,就有“自然底真美,这是何等的美!”《忠告》一诗,是写对月亮的“忠告”,即圆也美,缺也美,只要不躲在乌云后面,露出本相就是美。从这点出发,年青的诗人在艺术上很早就要求有自己的独创性。如《率真》痛骂鹦鹉式的人云亦云的诗人:
“咦!鹦哥,鸟族底不肖之子,
忘了自己的歌儿学人语。
若是世界上哪里去找音乐呢?”
这些诗句对雕琢阿谀、迂晦艰涩的封建文艺是鞭辟入里的批判。闻一多的诗一开始就显示了批判的锋芒。他高呼:“看着现在这牢狱的世界里无事不是痛苦”。可见编写《真我集》中的“我”,已经是受了“五四”反帝反封建的浪潮的影响的新时代的青年。
《真我集》在诗的形式上,注意努力摆脱旧诗词的束缚,只是偶尔还见到留有痕迹。诗句参差不齐,用韵也无严格要求,写的是当时流行的自由诗。这为我们研究闻一多诗歌创作的发展过程,提供了有益的材料。
从研究律诗看闻一多与中国古典文学的联系
1921年12月,闻一多在清华文学社作报告:《A Study of Rhythm in Poetry》,可译为《诗的格律研究》。现存英文的详细提纲。这篇报告,讲了十个问题。从诗歌格律的一般理论、外国诗的格律,最后落脚到中国诗的格律。1922年3月,闻一多又写成了《律诗底研究》。它分七章,二十一节,现存手稿。这可能是五四以后最早用新的方法研究中国诗歌格律的长篇著作。
新诗刚诞生时,象胡适那样的诗人,实际上仍受旧诗格律的束缚,就象刚放大的小脚。闻一多在评论文章中强调指出,新诗应该摆脱旧词曲格律的羁绊。胡适从买办阶级立场出发,否认新诗应该建立起具有自己民族特点的新形式。闻一多斥之为“诗的自杀政策”。以后,郭沫若的诗以火山喷发式的爱国激情,突破了中国古诗的旧腔旧调。闻一多对此作过很高的评价,但又指出,他的诗“洋气重”。他说:“今之新诗体格气味日西。如《女神》之艺术吾诚当见之五体投地;然谓为输入西方艺术以为创倡中国新诗之资料则可,认为正式的新体中国诗,则未敢附和。”“为郭君计,当细读律诗,取其不见于西诗中之原质,即中国艺术之特质,以溶入其作品中,然后其结果必更大有可观者。”闻一多提出建立“新体中国诗”,即具有自己民族风格的新诗,这是新诗发展的必由之路。
为了促使新诗健康发展,闻一多开展诗歌理论的研究。过去对闻一多的评论,常有过分强调他受外国诗的格律的影响,其实并不全面。《律诗底研究》可以证明,闻一多努力借鉴外国关于诗歌格律的理论,以便总结中国古典诗歌的特点。他注意的中心,还是要使新诗具有自己的民族特点。尽管他当时没有能完美地解决这个问题,但他提出了这个问题,并在理论上、创作实践上都作了努力,积累了经验,十分可贵。所以,《律诗底研究》不但是研究闻一多的重要材料,而且是中国新诗史上的宝贵文献。
闻一多为什么要研究律诗?他认为,“律诗为中国独有之体裁。”所以,“律诗能代表中国艺术底特质,研究了律诗,中国诗底真精神,便可探见了。”而且,“律诗兼有古诗,绝句,乐府底作用。学者万一要遍窥中国的各种体裁,研究了律诗,其余的也可以知其梗概。”在新诗刚诞生的时候,莫不痛诋旧诗之束缚,律诗当然更被指摘得“体无完肤”。闻一多却能这样提出问题,表现他在理论上有胆有识。
这篇著作的中心,是探讨什么是中国诗歌的特质。闻一多是从剖析律诗来解答问题。他认为中国的律诗有一般的抒情诗的特点,即简练、紧凑、整齐、精严。这是古今中外优秀的抒情诗所共有的。但是,律诗里又“有个中国式的人格在”。它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呢?他认为,“中国艺术最大的一个特质是均齐,而这个特质在其建筑与诗中尤为显著。中国底这两种艺术的美可说是均齐底美——即中国式的美。”形成这个特质的原因,是由于“我们的先民观察了整齐的现象,于是影响到他们的意象里去,也染上整齐的色彩了。”闻一多举了以易经为代表的哲学思想,是有变异的均齐;伦理观念也与均齐相联系;文字构造也大多均齐;甚至生活环境的布置也重均齐。所以,他得出结论:“均齐的美在中国艺术品中表现得最圆满”。
其次,他提出“浑括”是中国文学的又一特色。所谓“浑括”,是指律诗“内含之物必多。然律诗不独内容多物,并且这些物又能各相调和而不失个性。”这是指诗歌内容要组成一个和谐的整体。
三是“蕴藉”。“蕴藉者‘不着一字,尽得风流’之谓欤。”指的是诗歌的表达方法,重含蓄,忌刻露。
四是“圆满”。“凡律诗之组织、音节无不合圆满主义者。现在对隅平仄诸部分可谓至美尽善,无以复加”。
闻一多讲的中国文学的特质,实际上也是他指出新诗应努力的目标:诗要写得整齐、精炼、含蓄,这样才符合中国诗歌的民族传统。当时的新诗创作,正是存在着不整齐、不精炼、不含蓄的弊病。闻一多敏锐地认识到,只有重视自己民族的优良传统,才能改变这种情况,使新诗健康地发展。
正确的理论指导能促进诗歌创作的发展。闻一多自己诗歌创作的发展道路,就是很好的证明。他对新诗提出了这个要求,“取其不见于西诗中之原质,即中国艺术之特质,以熔入其作品中”。要具体地把握什么是“中国艺术之特质”已属不易,还要“熔入其作品中”,当然更为困难。闻一多自觉地在这样的理论指导下,经过刻苦的艺术实践,在1922年秋,诗风发生明显的转变,具有自己民族的特色。他在说明自己诗风转变的原因时写道:“神洲不乏他山石,李杜光芒万丈长。” (待续)
刘烜
论彭晓雷的艺术形象
与林大中同志商榷
《读书》第一期林大中同志的《“控诉文学”及其他》,基本上否定了刘心武同志的小说《醒来吧,弟弟》。读完之后,颇为彭晓雷鸣不平,有一些意见同林大中同志商榷。
弟弟是“自相矛盾的概念复合物”吗?
林文认为,弟弟的内在性格很不统一,“沉睡的人不可能清醒,更不能对任何事情认真。……弟弟却既沉睡,又清醒,认真”,因而是个“自相矛盾的概念复合物”。
弟弟的形象果然如此吗?非也。弟弟的性格有个显著的特征:表面淡淡的,内心炽热,口头上是出世,心想的是入世。从表面上看,他终日无所事事,喝酒,聊天,弹吉他。“四五”运动的英雄事迹,他说是“没意思”;厂党委书记的来访,他冷冷相待;一切严肃的话题,他报以嘲笑;周围的大事变,他置若罔闻。他胸中只有一团死灰,似乎真是“红尘”外的人了。然而拨开这团死灰,我们会发现,在它的深处跳动着一颗炽热的心。弟弟是清醒的,他十分清楚地知道,许多人,特别是有些领导干部,是在弄虚作假。他们不仅曾跟着四人帮干过许多昧着良心的事,而且在粉碎四人帮之后,有些人仍然官话、空话、套话连篇。弟弟也是认真的。他们厂领导骗取了大庆式企业称号后,别人反应倒也一般,唯独他一反常态,庆祝大会还未开完,就溜了回来,与几个毛头小伙子喝酒哼歌,以发泄其内心的愤懑。可见,他看破红尘是假,对四人帮,对弄虚作假,强烈愤恨是真;于世无争是假,恨不能抽倚天剑,斩妖魔,扫除那些弄虚作假是真。他的看破红尘,即所谓的“沉睡”,只是一种对黑暗腐朽势力无可奈何的自我解嘲,一种对它们的反抗形式。消沉、沉睡与认真、清醒,粗看是根本不相容的,然而在弟弟的性格中却有着一种辩证的、和谐的统一。在消沉、沉睡的表象下,闪耀着认真、清醒的思想火花——这就是弟弟性格的内在特征。林文说:“沉睡的人不可能清醒,更不能对任何事情认真”,这种逻辑推理未免简单化了。看起来不相容的东西,在一定的条件下,会水乳交融地溶化在一起。这是一种矛盾吗?是的。但是生活就是如此。
概念的产物,还是生活的结晶?
林文在否定了弟弟性格的统一性后,进而还否定了弟弟形象的真实性,说他是背离生活逻辑的概念的产物,是“被任意支配的传声筒和工具”。
这样的分析,不知根据的是什么?当年,林彪、四人帮好话说尽,坏事做绝,理论上装得最纯洁,实际上干得最卑鄙,青年人很容易上当受骗。而一旦他们的假面被揭露之后,有些青年人又很容易在激愤之余,把那些确实是纯洁的理论也当成是虚假的了。粉碎四人帮后,许多官话、空话、套话依然存在,弄虚作假依然存在,又自然而然地会使那些青年产生一种怀疑一切的虚无主义思想。他们或者是牢骚满腹,怨天尤人;或者是闭口如钳,冷对一切;或者是喝酒哼歌,自我麻醉。其实,面对这种情况,又何止是有些青年人宣称看破红尘?许多中年人、老年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过表现方式或有不同罢了。以上这些,就是弟弟形象塑造的生活依据。刘心武正是从生活出发,用艺术家的胆气,把这种隐藏在生活深处的许多不同职业、年龄、性格的人们中所存在的普遍现象,加以集中概括,使之典型化,塑造了弟弟的形象。他是一个人,又是一群人。在他的身上,我们看到了林彪、四人帮在人们心灵上造成了多么惨重的内伤,看到了那些弄虚作假者又是怎样无情地摧毁了人们的精神支柱。弟弟是现实生活中本来就有的一类人物的代表,怎么能说是某种概念的产物呢?
仅仅是“控诉”吗?
否定弟弟形象的真实性,又必然要否定这一形象的典型意义。林文说,彭晓雷是个“‘控诉文学’的奇特事物”,其意义不过因为作者要借弟弟之口来控诉四人帮的罪恶。其实,彭的形象的典型意义决不仅仅在“控诉”。彭晓雷为什么会看破红尘?作品在第一节交待得很清楚。他本来是个满蓄着稚气与欢乐的少年,他真诚地相信党、相信毛泽东思想,为了表示自己的“三忠于、四无限”,曾毫不犹豫地把铸有“四个伟大”字样的红像章,狠劲地别到了左胸的肉皮上,直到现在,胸脯上还留着两个米粒大的伤疤。林彪与四人帮的垮台,使他看清了原来许多表面上神圣的东西,实际上是一场骗局。他感到受了愚弄后,开始看破了。然而,问题的严重性还不仅仅在这里。粉碎四人帮后,弟弟的眼里重新闪出亮晶晶的光彩。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挂满了对角交叉的彩旗,以表达自己激动兴奋的心情。但不久,他竟又复归于冷漠。他怎么也弄不懂,为什么有些东西依然如故?他的爸爸曾被四人帮一伙打成“复辟派”折磨而死,粉碎四人帮之后,他们要求给自己的亲人平反昭雪,却被告知“当时批邓没有错”,“不要纠缠历史老帐”,而弟弟所在的那个厂又照例地在披红挂绿,“再次被评为大庆式企业”。所有这些使弟弟更加一步步消沉下去,以至变成一个愤世嫉俗,又有点玩世不恭味道的青年形象。这是控诉吗?是的,弟弟的形象尽情地控诉了林彪、四人帮一伙搞的现代迷信的危害。它同时又是暴露,尖锐地暴露了粉碎四人帮后我们干部队伍中还存在的一个严重问题:违背事实的假话,不切实际的套话,正在严重地挫伤着人们的社会主义积极性。彭晓雷的“看破红尘”就证明了这一点。可见,彭的形象的典型意义决不是“控诉”两个字就能概括得了。与《班主任》对比一下,这一点,我们会看得更清楚。《班主任》中的谢惠敏是个尚未觉悟,又自以为是革命者的一类人的形象;弟弟则是一个具有某种意义上的觉悟,但还未走向革命的一类人的形象。在揭批四人帮的今天,谢式的头脑僵化不乏其人,彭式的“看破红尘”也大有人在,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彭式的人物要更多一些,问题也更严重一些。也就是说,在弟弟的形象身上,作者容纳与概括了更为深广的社会内容,因此弟弟形象的认识价值在当前也要更大一些。它启示我们:必须与弄虚作假、官僚主义展开不调和的斗争,否则,我们不可能真正地消除四人帮的流毒,也不可能真正地调动起人们的社会主义积极性。
不过,彭晓雷形象的塑造,也还是有自己的缺点,这主要表现在作者对彭的思想性格的内容把握得不够全面。在社会生活中,那些理想幻灭,口称看破红尘,其实愤世嫉俗而又无所作为的人,大都是富有正义感,纯朴、善良的人。但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对人们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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