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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盛唐-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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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被德宗引为智囊的这个人,就是大唐帝国硕果仅存的三朝帝师、四朝元老——李泌。

早在肃宗灵武时期,德宗就以皇长孙的身份就学于李泌;肃宗朝廷迁回长安后,李泌功成身退,归隐衡山;代宗时代,李泌禁不住代宗李豫的再三邀请和软磨硬泡,重新入朝辅佐,以翰林学士衔居于宫中的蓬莱书院,李适便以太子身份与李泌问学交游;后来,李泌频遭宰相元载、常衮等人排挤,被贬出朝,辗转担任楚州、杭州等地刺史。德宗即位后,本以为凭一己之力足以澄清宇内,不料到头来却引发了天下大乱。直到流亡梁州时,追悔莫及的德宗才终于想起了三朝帝师李泌,赶紧“急诏征之”,“命泌日值西省以候对”。

基本上可以说,每当天下不宁、社稷有难的时候,李泌必定会被召入朝中;一旦局势稍稍安定,他马上就会出于各种原因淡出人们的视野。自从安史之乱以来,李泌的人生轨迹就是这么运行的,几乎成了一种规律。如果是一般的官场中人,老这么被折腾来折腾去,恐怕早就牢骚满腹、心灰意冷了,可李泌却无怨无尤。因为他对功名利禄本来就没什么兴趣,所以对他来说,得亦不足喜,失亦不足忧。

李泌一回朝,德宗就迫不及待地跟他谈起了李怀光的问题。德宗说:“河中与京城距离很近,朔方兵又素称精锐,如李怀光麾下骁将达奚小俊等人,都是出了名的万人敌,朕为此日夜担忧,不知如何是好?”

李泌淡淡一笑:“天下事值得担忧的固然很多,可要说到河中,实在是不足为虑。对付敌人,该重视的是统帅而不是喽啰。如今,李怀光是统帅,达奚小俊这些人不过是喽啰而已,何必在意?至于李怀光这个人,依臣看来,也不过是昏了头的一介武夫。当初,是他解了奉天之围,可他面对朱泚这种行将灭亡的叛贼,却不肯出手剿灭,反而去跟他联手,让李晟建立了消灭朱泚的大功;如今,长安已然光复,陛下已还宫阙,李怀光非但不束身待罪,反而虐杀使臣、倒行逆施,这种人无异于梦游之人,恐怕很快就会被他的部下所杀,甚至都不用朝廷动手。”

德宗闻言,连日来的忧虑顿时减轻了许多。

虽然李泌这番话多少有些过于乐观,但是对于几年来屡遭挫折、自信心备受打击的德宗而言,多一些自信和乐观总不是什么坏事。

李泌的乐观精神固然增强了德宗的信心,但李怀光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兴元元年秋天,奉命征讨李怀光的浑⒙嬖獠吭谕莩ご汗ń裆挛鞔罄笙囟┮淮庥龊又忻徒焱ス獠康耐缜孔杌鳎倬仁Ю坏们敖氩健S氪送保暾铰乙埠木×斯獾那福率钩⒁欢茸浇蠹猓谑遣糠殖挤追捉ㄒ榈伦谏饷饫罨彻猓运跫跞战ピ龀さ木芽В航獠普选

然而,德宗断然拒绝了他们的建议。

赦免李怀光固然可以避免当前的战争,但并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因为朝廷和李怀光之间的相互信任早已经荡然无存,即便双方暂时偃旗息鼓,也不可能化干戈为玉帛。换言之,依靠绥靖政策换来的虚假和平不仅难以持久,而且很可能只是为下一场更大的战争积蓄能量。与其如此,还不如一鼓作气铲除战乱的根源。更何况,几年来被诸藩叛乱搞得心力交瘁、颜面扫地的德宗太需要一场货真价实的胜利来重振声威了!所以,不管目前的局面有多么困难,他都必须坚持到底。

德宗的坚持很快就有了令人满意的回报。

从八月初到十月末,奉命从北面进攻李怀光的河东节度使马燧取得了一连串骄人的战绩。他先是成功劝降了李怀光的妹夫要廷珍,大将毛朝扬、郑抗,收复了晋州(今山西临汾市)、隰州(今山西隰县)、慈州(今山西吉县),继而亲自率部攻克了绛州(今山西新绛县),然后分兵横扫河中,一连攻下闻喜(今山西闻喜县)、万泉(今山西万荣县)、虞乡(今山西永济市东)、永乐(今山西芮城县西南)、猗氏(今山西临猗县),与南线战场的浑⒙嬖獠恳O嗪粲Γ岳睾又谐堑睦罨彻庑纬闪艘桓鐾暾陌Α

李怀光已成瓮中之鳖。

纵然还在困兽犹斗,可他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了。

就在河中捷报频传的同时,两河战场上的形势也是一片喜人:河北,朱滔被王武俊打得节节败退,局面日蹙,再加上朱泚已死,朱滔极度惶恐,只好上表向朝廷请罪;河南战场上,以宋亳节度使刘洽为首的唐军也开始转败为胜,先后逼降或击败李希烈的大将李澄、翟崇辉、田怀珍、孙液等人,克复了滑州(今河南滑县)、汴州(今河南开封市)、郑州等战略要地,迫使李希烈不得不收缩战线,退保老巢蔡州(今河南汝南县)。

四面八方传回的捷报让德宗李适大为振奋,然而,偌大的天下还是有一块地方让他始终牵肠挂肚。

那就是帝国的财赋重镇——江淮地区。

自从李希烈发动叛乱以来,他的隔壁邻居淮南(治所扬州)、镇海(治所润州,今江苏镇江市)两镇就不得安生了。淮南节度使陈少游是个见风使舵、贪生怕死的软骨头。李希烈刚刚起兵之时,他还曾装模作样地出兵讨伐,后来李希烈兵势大盛,陈少游就慌忙把辖区内的四个州主动割让给了李希烈。不久,陈少游听说朱泚在长安称帝,德宗又出逃奉天,他就觉得李唐快完蛋了,于是忙不迭地把朝廷储存在扬州的盐铁专卖收入、总值八百万的金帛全部据为己有,同时又修筑城池、秣马厉兵,大有拥兵割据之势。

李希烈耀武扬威、攻城略地,陈少游又趁乱割据、不断扩充战备,这一切迫使镇海节度使韩滉也不得不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立刻采取各种措施闭境自保。他下令封锁了辖区内的所有关卡和渡口,禁止车马舟船随意出境,同时花大力气重筑辖下的军事重镇石头城(今江苏南京市东),并在建业(今南京)、东岘(镇江市东)一线紧急修筑了大量营寨碉堡……

韩滉的武力威慑显然发挥了作用。此后,李希烈虽然在河南与官军打得不亦乐乎,但始终无暇也无力出兵江东;而陈少游一看韩滉摆出了那么生猛的架势,当然也不敢轻举妄动。因此,在德宗朝廷流亡期间,整个江淮地区尽管剑拔弩张,结果倒也维持了一个平衡局面,始终没打起来。

然而,随着长安光复、德宗回銮,陈少游和韩滉大举扩充战备的行为就不能不受到质疑了。尤其是韩滉,动作那么生猛、场面搞那么大,更是引起了朝中舆论的极大非议。人们纷纷传言,说韩滉显然是心怀异志、图谋不轨,否则他为何趁銮驾播迁之机秣马厉兵,还大修石头城?

德宗李适被这个传言搞得心神不宁。

江东可是帝国的大粮仓啊,韩滉若真的心怀异志,那麻烦就大了!

德宗随即向李泌吐露了自己的不安。

李泌知道,德宗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这几年诸藩接连叛乱,更是在很大程度上加重了他的猜忌之心。眼下如果在韩滉这件事上处置不当,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逼反一个韩滉事小,引起相邻诸道人人自危事大,若因之导致整个江淮漕运断绝,那可真是天大的麻烦了!

李泌决意打消德宗的疑虑。他说:“韩滉忠贞清廉,自从陛下乘舆播迁,他的贡赋始终没有断绝。而且,韩滉镇抚江东十五州,地方匪患不生、一派升平,可谓卓有政绩。他之所以修筑石头城,是因为看见中原板荡,说不定陛下会有江东之行,故提前作迎接圣驾之准备,此乃人臣一片忠诚之表现,奈何反以为罪状!韩滉性情刚正严明,不附权贵,得罪的人太多,难免招惹一些毁谤之辞,愿陛下明察,臣敢保证他绝无二心。”

德宗轻轻瞟了李泌一眼:“外面议论纷纷,举报他的奏章多如乱麻,贤卿难道都没有听说?”

李泌道:“臣当然听说了。臣还知道,韩滉的儿子韩皋在朝中担任考功员外郎,已经很长时间不敢回江东探望父母,就是因为这些甚嚣尘上的毁谤之言。”

德宗冷笑:“是啊,连他的儿子都吓成这样,你还替他担保?”

“韩滉的想法臣最清楚,臣愿上疏替他申辩,请陛下将奏疏发到中书省,再向文武百官公布,让所有人都了解真相。”

“这就没必要了。”德宗说,“朕正准备重用你,你千万不可卷入如此复杂的人事当中。担保一个人,谈何容易啊!你最好不要跟多数人意见相左,以免受到连累。”

德宗说完,故意面露倦容,示意李泌退下。

李泌退出后,当天就呈上一道奏章,愿意用阖家百口的性命替韩滉作保。

德宗无奈,数日后又召见李泌,说:“贤卿竟然真的上疏替韩滉作保,朕为你着想,已经把奏章留中了(即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到中书省)。朕也知道,你与韩滉是故交,但也没必要为他豁出身家性命啊!”

德宗此言,表面上是爱惜李泌,实际上已经在指责他“回护亲旧”了。李泌当然不会听不出这层意思。他正色道:“臣岂敢因亲旧之故负于陛下!只是韩滉确实没有异心。臣之所以上疏,为的是朝廷,不是为自己。”

德宗眉毛一扬:“哦?如何为了朝廷?”

“如今天下大旱,蝗虫成灾,关中一斗米卖到了一千钱,公私仓廪都已耗竭,唯独江东丰稔,是朝廷命脉所系。”说到这里,李泌明显提高了音量,“愿陛下早日公布臣的奏章,以解朝中百官之惑,并面谕韩皋回家省亲,令韩滉生感激之情、消自疑之心,以最快的速度把江淮贡米发往京师,这难道不是为了朝廷?”

德宗恍然大悟,喃喃地说:“好,你说得好……朕总算明白了。”

当天,德宗立刻公布了李泌替韩滉申辩作保的奏章,同时召见韩皋,让他回家省亲,并当场赐给绯衣(韩皋原为从六品,穿绿衣;绯衣即红衣,浅红为五品,深红为四品)。最后,德宗对韩皋说:“最近,你父亲受到很多人的诽谤,朕现已查明内情,不会再听信那些谣言。现在关中缺粮,回去告诉你父亲,赶紧运粮,越快越好!”

韩皋回到润州,韩滉果然感动得眼泪哗哗的,当天就亲自赶到码头,命人将一百万斛稻米全部装船,并告诉儿子韩皋,只准他在家里待五天,时间一到立刻回朝。

五天后,韩皋去跟母亲辞行,哭哭啼啼,恋恋不舍。韩滉大怒,把他叫出来打了一顿,然后亲自把他带到船上,不管风大浪高,立即下令开航。

淮南陈少游听说韩滉向朝廷献了一百万斛米,赶紧也献了二十万斛。德宗大为感慨,对李泌说:“没想到韩滉居然能感化陈少游,让他也献了米!”

李泌笑答:“岂止是陈少游,江淮诸道必然都会争相入贡!”

这年年底,陈少游得知宋亳节度使刘洽攻克汴州时,获取了他当初投靠李希烈的确凿证据,顿时忧惧惶悚,一病不起,没几天就翘了辫子。陈少游死后,淮南大将王韶企图拥兵自立,韩滉得到消息,马上派人去警告他:“你敢作乱,我即日率军渡江把你灭了!”王韶知道自己不是韩滉的对手,只好夹起尾巴做人,乖乖等候朝廷任命新的节度使。

德宗获悉此事后,喜不自胜,对李泌说:“韩滉不仅能安定江东,还能安定淮南,真乃大臣之器,贤卿确实有知人之智啊!”旋即加授韩滉同平章事、江淮转运使。

此后,韩滉就从一个备受猜忌的潜在叛乱分子,一跃而成为天子最赏识的国之重臣。史载,“滉(韩滉)运江、淮粟帛入贡府,无虚月,朝廷赖之,使者劳问相继,恩遇始深矣。”(《资治通鉴》卷二三一)

韩滉能够保住身家性命,还能加官晋爵、平步青云,实在应该感谢李泌;德宗李适能顺利消除一场潜在的叛乱,保住天下粮仓和朝廷命脉,也应该感谢李泌;而江淮地区的老百姓因此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家破人亡的战祸,更应该感谢李泌!

古人常说“一言兴邦,一言丧邦”,李泌在“韩滉事件”中的表现,虽然还提不到“一言兴邦”的高度,但也庶几近之,足以称得上是功德无量了。德宗李适若有悟性,应该不难从李泌身上学到一些识人用人的本事,就算不能举一反三,至少也该变得聪明一点。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即便有李泌这样的智者在身边,德宗李适的执政能力也没有得到丝毫提高。下面这件事足以证明这一点:

兴元元年岁末的几天,一则令人不安的小道消息开始在长安坊间流传。消息说:当初逼反李怀光的那个奸相卢杞要回朝了。

据说,天子李适很想念他。

【德宗勒紧了裤腰带】

新年的正月初一,德宗朝廷大赦天下,同时把年号改为“贞元”。

此前的“兴元”年号仅仅使用一年就被抛弃了。新年号的这两个字,出自《周易》,是“贞下起元”的缩略,有严冬已过、春天来临之意,本来是表示天道人事的循环往复、周流不息。而在德宗君臣这里,当然是希望“贞元”二字能让历尽劫波的大唐帝国在新的一年里否极泰来、浴火重生……

帝国能不能在新的一年里否极泰来目前还难以断言,但帝国的前宰相卢杞确实是要时来运转了。德宗的大赦令一颁布,他就从新州(今广东新兴县)司马的任上被调往吉州(今江西吉安市)担任长史。

虽然在帝国辽阔的版图上,从新州到吉州就像是虫子蠕动了一小步,但是这一小步却是一个意味深长的信号。

卢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他知道,德宗很快就要重新起用他了,于是逢人便说:“我必定会再次入朝。”

果不其然,短短几天后,德宗就又命中书省起草一道诏书,准备把卢杞从吉州长史任上擢升为饶州(今江西波阳县)刺史。

很显然,这绝不是虫子在版图上蠕动,这是一个前宰相咸鱼翻身的三级跳——只要再一跳,他就能跳回帝国的心脏,重新当他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光宰相!

负责起草诏书的给事中袁高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头,立刻去找现任宰相卢翰和刘从一,说:“卢杞为相期间,导致銮驾播迁、海内疮痍,为何突然又获升迁?请两位宰相向皇上反映。”

向皇上反映?

说得倒轻巧!

面对这个不自量力、多管闲事的袁高,卢翰和刘从一不约而同地在心里苦笑。

在这两位现任宰相看来,卢杞这家伙固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问题是人家跟皇上感情好啊,你能拿他怎么办?再说了,你一个小小的给事中,只管认真写你的诏书就好了,何必操那份闲心呢?而且皇上也不是那么好劝的人,他亲自下的命令,别说是你袁高,就是我们哥俩,也万万不敢跟他讨价还价。

毫无疑问,卢翰和刘从一都是明哲保身的人,他们信奉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世哲学,要他们冒着得罪皇帝、丢掉乌纱的危险去谏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很快就绕开袁高,另外找人替德宗草拟了诏书。

正月十九日,诏书发下,袁高却愤然扣下诏书,硬是不让中书省颁布,并亲自去找德宗,痛心疾首地说:“卢杞是大奸大恶之人,文武百官都视他为仇敌,六军将士恨不得生吞其肉,这样的人岂能复用?”

尽管袁高敢于犯颜直谏,但他毕竟人微言轻,所以根本改变不了德宗的想法。

同日,左补阙陈京、赵需等人又联名上疏,说:“卢杞三年擅权,朝纲一片紊乱,此乃天地神祇所共知,若皇上定要宠任此巨奸,必失天下万民之心。”

正月二十一日,袁高又在朝会上公开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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