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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逐晚风-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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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手里的佛经递给萧瑀,中间已经夹了一张有字的竹简做书签。萧瑀抽出来一看,碧绿的竹子中段削去了皮,露出白色的茎干,上面写着一首汉隶,蚕头燕尾,端正古朴:
  百年骷髅何足争,石崇当日太怜卿!见说白杨能做柱,怎教红粉不成灰?
  有绿珠前车之鉴,岂敢夺人所爱。她为白雁声殉节,世家大族看在谢家面子上,再不敢跟白雁声攀亲。
  萧瑀哈哈大笑,屋里的烛火也因之摇曳不定。笑毕,拍掌道:“我原来以为我们萧家有一个女豫让,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女诸葛深藏不露。淡月,哥哥愧对于你,不过,你有这样的本事,何必和你哥哥这个脓包一般见识。”
  诗已送上,该怎么用不需人教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萧淡月喜怒不形于色,见此行目的达到,就起身淡淡道:“哥哥折杀我了,兄妹一场,还说这些做什么。”
  又过了几日,萧瑀寻了机会,亲自去别馆见吴用。吴用在那里天天羊肉牛肉吃得一身腥膻味,呕得要死,见有人来搭理他,归国复命有望,当下喜出望外,无有不从。
  萧瑀把那诗给他,该怎么用,用在什么地方,如此如此耳提面命了一番,又是笼络又是恐吓,最后道:“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许再有人知道,便是你主子韩显宗也不行。”
  吴用点头如捣蒜。
  萧瑀想了一想,又道:“你南归路上,最好绕过徐州。”
  吴用心里已有点烦不胜烦了,一面答应,一面暗想:我又不是不认路,怎么回去难道还要你指点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三章

  萧溶月逃离盛乐一个月后,慕容德下诏萧二姑娘和独孤家的姑娘一起进了东宫。
  六月的最后一天,四顾晴爽,熏风时来,萧瑀将妹妹送到阊阖宫的双阙前。长孙无忌和太子东宫的宫人早等在那里。
  济济双阙下,欢娱乐恩荣。
  萧淡月仰望那直插入云霄的双阙,忽然心生动摇,后退了一步,萧瑀见状伸手握住了她的腕子。
  “从此之后,整个萧家和我都是你的靠山。”
  萧淡月转而望着哥哥的面孔,头上的金步摇不住晃动,眼里涌出清澈的泪水,扑到了萧瑀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连哭起来的模样都和溶月如此相似,萧瑀感怀良多,忍不住拥住了她。萧淡月却像受惊的小鹿一样震颤了一下,萧瑀趁机在她耳边说:“独孤家的女儿不是你的对手,但要留刘解忧一命,殊儿还小,离不得她。”
  他这几句煞风景的话大毁离别之意,兄妹之情。萧淡月眼里的泪水顿时收了回去。她从萧瑀怀里默默挣脱出来,双颊只余一道淡淡的泪痕,而眼里已无泪意。
  萧瑀赞许地点点头,从袖里抽出一本《地藏十轮经》来,递给她,道:“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虑深密,犹如秘藏。这十六个字再还给妹妹。”
  萧淡月行了一个大礼,郑重道:“定不负哥哥和爹爹所托。”
  长孙无忌耐着性子等他们兄妹告别完毕,这才上来扶萧淡月。一行人伺候着她上了肩舆,往宫门走去。
  长孙无忌在肩舆外面提点道:“萧娘娘,小侯爷还在阙下望着你呢,你伸头看一看。”
  “不必了。”萧淡月依然是轻声细语,吹气如兰,软软绵绵的嗓音中却带有几分决绝之意。
  一阵暖热的南风拂开她肩舆的流苏帐,覆帐的玉石帘押叮咚作响,她从风中嗅出一丝血腥的味道。
  对南朝而言,这一年的夏天着实不平常,七月初邕京被蜀军攻破,仅仅三日后又被官军收复,孟子攸在余杭和夏朝签订城下之盟后,箭疮发作,退回江陵。
  到了八月,蜀王伤势转而加重。
  若水宫里一时死气沉沉,连树上爱吵闹的知了都被宫人奉命粘光了,以防影响蜀王养病。
  蜀王侍妾碧鸳夫人整日侍奉在床榻前,这日看见蜀王精神好转,想起太子已许久没来请安,便命人去抱太子过来。
  孟子攸躺着床褥间,面色青灰,有气无力摆手道:“病室不吉,别沾了病气。”
  碧鸳眼里泪水滚来滚去,道:“王爷大吉大利,一定会转危为安。”
  孟子攸嘴角弯了一弯,揶揄道:“人谁不死,你我之间又何必说这些虚的。刀山火海我都下过了,便是死期到了,又有什么好怕。”
  碧鸳自认识他以来,始终见惯了他指点江山,逍遥自在的模样,何曾有今日这般萎靡不振,消沉的时候。一时间悲从心来,但又不愿让殿外的人听见,双手捧面,小声抽泣。
  孟子攸叹一口气,不知不觉想要伸出右手来抚慰她,胳膊一动,袖子下却滑出一截断肢,他胸腔一震,募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碧鸳大惊失色,立时呼唤殿外的御医。于是屋内屋外人来人往,好一阵忙乱。
  孟子攸吐血之后又陷昏迷,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悠悠醒转,一醒来就命尚书令李致远入殿。
  李致远一入殿来,见侧立的碧鸳夫人眼色,便知是回光返照,慌忙拜伏与床榻之前。殿里阴风骤起,将宫灯灯火吹摇,灭而复明,如是者三。
  孟子攸已能起身,背靠在一床锦褥上面,请他坐在床榻之畔,一贯的云淡风轻,要言不烦:“大夏江河日下,诸般变乱,此去彼往。西川本刘氏臣宰,崇明年间因见五胡肆虐中原,朝廷罔顾,愤而出师四伐。子莺若回来就罢,不回来的话,希遥日后统领百官,辅佐太子,切记当以讨贼兴复为己业。益州襟带山河,若安境自保,沉湎享乐,不过一强藩而已。沈孟薛雷各顾家室,自矜门阀,不足以托。太子孱弱,凡事更望希遥教之!”
  李致远泪流满面,涕泣道:“臣下不敢偏安一隅,自当抖擞精神,戮力王事,义无稍减。”他顿了一顿,又轻声道:“王爷不必担忧陛下。听闻陛下在新亭现身之后,旋即赶往襄阳。萧渊藻趁邕京兵乱,自雁门关带兵南下,已与陛下交手。待襄阳事毕,陛下虽在万里之外,一得讯息,也必星夜赶来。愿王爷善保玉体,以副天下之望。”
  孟子攸含笑点头,又道:“刘氏王气渐次冰消,一众藩镇各自盘踞。傅熙段晖鱼鳖之徒,不足为惧。众人之中唯独白雁声慕容德不可小觑。希遥定要劝子莺抛弃成见,与虏联手,外结慕容德,内抗白雁声,万不可耽与私情,将霸业拱手让人。”
  李致远连连点头,泣不成声。
  孟子攸忽然压低声音,道:“沈一舟若能为子莺所用,则罢,不能,请除此人。万事以社稷为先。”
  李致远悚然而惊,汗流遍体,默然点头。
  孟子攸还要开口讲话,殿外传来口信,道是太子艾来了。不一会儿奶娘抱了三四岁的小太子过来,碧鸳接手,抱到榻前。小孩子身着素色锦衣,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孟子攸奶声奶气叫道:“翁翁,抱抱。”
  孟子攸不像往常一样接过他,反而笑指李致远道:“这是李令君,日后就是你的翁翁,尔宜敬之!”
  李致远顿时手足无措,太子孟艾就上前抱住李致远的脖颈不放,后者托住这小小香软的婴孩,不觉想起多年之前,在益州王府芙蓉阁的水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斑竹林里穿梭,分花拂柳,月射寒江。
  回首往事,伤心惨目,他转头去看孟子攸,整个人已经呆住。
  那人头靠在锦褥之上,眼望帐顶,纵然气绝,仍然势挟风云,浑身英挺之气不散。
  一时间殿内殿外呜咽惨切,历历在耳。
  李致远想此人戎马二十余载,北收荆襄,南下江左,士卒精强,无往不利。父子二人均为令主,名臣良将,分相拱卫,一时星空,璀璨满目。
  今日将星陨落,西川光明,顿时黯淡了。
  再说当日白雁声送走谢枫之后,立刻拔营回彭城。
  两万大军说走就走,一时间人马鼎沸,白雁声出大帐之后,一眼就望见辕门的木桩前拴住自己的爱马照夜白,萧溶月正在旁边与照夜白脸贴着脸说悄悄话。照夜白平日脾气暴躁,生人勿近,也不知踢伤过多少养马的人,却在她手底下听话得像绵羊一样。
  他问孙季仁,送马的人何在。孙季仁想了一想,扯过一个亲兵,命去找人。
  白雁声看萧溶月专注欢喜的表情,想起若非他将照业白送人,她的爱马也许不会死在江里,心里觉得过意不去,让孙季仁帮她挑一匹合适的马代步。
  过了一会,那送马的人也跟过来了。那人洗刷干净,换了一身衣衫,果然一表人才,此时已知当日遇到的就是鼎鼎大名的宣威将军白雁声,连忙抱拳行礼。
  白雁声从孙季仁口里得知他名叫江希烈,是中州人士,便笑道:“多谢江兄替我送信。我当日许诺信送到有一百两银子谢礼,江兄为何不要,是嫌少了吗?”
  江希烈既然一路无风无险,便乐意卖个顺水人情,显示一下自己高风亮节,挺胸傲然道:“当日我技不如人,将军原本可以杀我,却以一命相饶,要我送信到此。信已送到,身外之物义不多取。更何况世面并不平靖,空手带财,惹人注目,路上也不方便。”
  白雁声赞赏地点点头,道:“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不乱不盗,可以做好朋友。江兄若是没有去处,可以到徐州来找我,乱世之中最不济也可求个一世安稳。”
  江希烈一瞬间有点心动,想了一想,又道:“我还是想回中州老家看一看。若是老母亲无事,家中一切安好,也许会到徐州找将军,尽一点绵薄之力。”他说完这些,也不客套,朝白雁声抱拳告辞,借了军中一匹马做脚力,径直回中州去了。
  白雁声说七日回彭城,果然第七日就到了城下。孙叔业、李湘南在城门亲自迎接。孙叔业笑道:“将军此行一鼓荡平江淮之间,江东无后顾之忧也。”
  白雁声无奈道:“出兵月余,未建寸功,孙业何必损我。雁峰如何了?”
  孙叔业摇着羽扇道:“蜀军与萧渊藻在洛邑附近的阳城打起来了,雁峰此时驻扎在项城,若是许昌可取,我命他就手取下好了。”
  白雁声想了想,道:“此事偏劳你了。我回彭城,是有一件大事要办。”
  孙叔业本来走在前面,闻言在徐州的褚色城墙下站定,转身凝视他道:“你终于决定了吗,要去见刘破虏了?”
  围墙里是一户人家的废宅,大屋崩毁,东厨倾覆,明堂丘墟。墙被藁艾,地生荆棘,野鼠穴于荒阶,山鸟巢于庭树。
  三间小披厦未倒,完好的一间做书房,朝向花园,门外一个白发老公公粗布衣裳,靠着门框编草席。
  白雁声、孙叔业两人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是鼻酸眼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高公公听见脚步声,迎着午后的烈日,望见庭院里走来两名中年男子。他住在这里有两个多月,鲜少见人,立时便扶着门框站了起来。
  白雁声走上前朝他长揖到地:“高公公,你还记得我吗?靖宁二年,在华阳长公主的长春宫里,我曾有幸见过公公一面。”
  高公公怎会不记得他的面貌,一望之下,心碎神伤,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屋里却传来一个少年清脆的声音:“高公公,谁来了?”
  孙叔业立在廊下,白雁声一撩锦袍,当先而入,朗声道:“臣白雁声保驾来迟,请陛下治罪。”
  室内光线昏暗,窗前书案前一个少年郎倏地受惊站起,待看清地上跪着的人时,手里拿的毛笔落在了地上。
  毛笔顺着青石砖的地面滚到了白雁声眼前,这支普通的湖笔笔锋都已秃掉,竹身上磨得发亮,它的主人似乎要将国破家亡的一腔忿恨感伤全都通过它倾倒到字纸之上。
  “你抬起头来。”说话的声音依然稚嫩。
  白雁声抬头望前,这个年约十岁的少年天子面黄肌瘦,体态羸弱,扶着书案的手臂不住战抖,唯有一双大大的眼睛依稀像当年刘解忧膝上的小太子模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多闻数穷,不若守与中。当年在华阳长公主膝上,陛下曾对臣这样说过。”(39章)
  刘破虏忽地扑到地上,眼里聚满泪水,望着他道:“皇姑姑对朕说,宣威将军是我朝的忠臣栋梁,殿下要以国士待之,日后不论大事小事,国事家事,都要听宣威将军和太傅的话。”
  他说到刘解忧和谢鲲,白雁声心里顿时一阵绞痛,两人相对泪眼,都是无语凝噎。
  过了好久,白雁声才柔声问道:“陛下,请恕臣手下之人慢待之罪。他们都没有见过陛下,所以心存疑惑。请问当日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太上皇上说陛下不在了,陛下又为何在这里?”
  刘破虏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咬牙切齿道:“当日孟贼大军顺流东下,将到新亭,父皇匆忙退位与我。我说贼兵围城,当速诏四方英雄之士,勒兵来京,尽诛逆贼。段晖、傅熙却说,外檄大臣,临犯京阙,英雄聚会,各怀异心,功必不成,反生祸乱。不如御驾东行,暂时避乱与三吴内地,等到孟贼退后再返京。我不愿走,想要留城共存亡,父皇就命人将我绑上马车。”
  白雁声听到这里,也觉匪夷所思到了极点,刘协竟然昏聩致此,不但自己抛弃社稷生民,还绑架储副同行,真是愚蠢又愚蠢!
  “我一路上终日哭闹,段晖、傅熙嫌我烦,就怂恿父皇废我立广陵王世子。那天銮驾行到京口,父皇亲自到我马车里来,问我愿不愿再听他的话一次,做一个乖乖的小皇帝。”他说到这里浑身都发起抖来,白雁声知道他一定有过什么惨绝人寰的经历,连忙伸手捏住他手腕上的穴道,以真气输入经脉,助他平缓心绪。
  刘破虏抽了一会筋,渐渐止歇,又拾起前话,续道:“我回答父皇,孟贼悬军千里,兵老师疲,以逸待劳,破之必矣。若到余杭,则是将家国社稷拱手让人,皇族众人皆齑粉矣。父皇大为生气,说我刚愎自用,不孝无德,要替天下人废我这个昏君,改立广陵王世子。”
  他说到这里,大颗大颗的眼泪又顺着面颊流了下来,边拭泪边道:“我当时吓傻了,也不知如何回答。父皇从袖里甩出一个瓷瓶,对我说:你是我嫡亲的孩儿,世上唯一的骨血,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你死后要什么庙号。”
  白雁声听到这里脸若寒冰,既恨且忿,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父亲吗?
  “我这才知道父皇是真要杀我。于是流泪伏地磕头道:君子有九思,儿臣愿效君子。”
  他那个“思宗”的庙号竟然是这么来的!
  一个十岁的小孩儿为自己挑选死后的谥号,令人睹此心寒,闻之永叹!
  “父皇答应之后,我就捡起那个瓷瓶,怕父皇骂我怕死,就一鼓作气喝了下去。那鸩毒不苦不甜,我喝得快了,又呛出来不少。父皇看我喝了,就叹气下了马车。我喝完之后,觉腹中绞痛,一会儿就人事不知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高公公带出京口。高公公年轻时当过太医,因为犯错才被净身,他熟通医术,说我当日服毒不多,还有一口气在,就救了我。”
  白雁声不自觉叹了口气,人果然不能以身份性别来判断,阉人中有好有坏,正如胡人中也有好有坏一样。
  “我醒来之后,天地茫茫,不知往哪里去。高公公说,当年皇姑姑还在邕京的时候,曾将我托给宣威将军和太傅。太傅留守,如今邕京是回不去了,宣威将军的弟弟在徐州,不如到徐州来看看。我们就扮成祖孙,一路从京口走了过来。”
  江湖风波恶,想他天潢贵胄,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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