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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劫录-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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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人之王蒙沌也不再出现了。上人比起仙人等级为低,他想必更不能给我任何帮助。一刹那间,我突然觉得心情放松了许多。我本不惯做一个四处奔波以完成使命的人,我还是回去郴国,娶了剧谒的妹妹,做一个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的贵族好了。

“不要小看你自己,”突然,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那并非是忽荦的声音,“只有至人才能扭转其宙,而你却能够办到。”

我猛然从坐席上跳了起来:“你是谁?!你……你是仙人空汤……”

“是的,咱们又见面了,彭之公孙峰扬啊,”空汤的声音继续在我脑中回响,“一千两百年后,大劫来到之初,又见面了。倒转其宙,使你和彭刚合为一体,这究竟是所谓神器的力量呢?还是彭刚的力量呢?还是你自己的力量呢?”

我并没有很快理解他的话,只是在心中问道:“你说他没有心,那么心在何处?”“心曾现世,”空汤的声音说道,“名为有圭。”

有圭,这个名字我听说过。史书上记载,当鸿王去世,烨王继位的时候,天下大旱,潼水断流,在河床上发现了一具巨蛇的死尸。剖开死尸,发现一块黄色的玉石。当时许多人都说那是不吉之物,只有本有宗门的始祖化衍说:“潼水在中央,中央为土,而此玉贺天子登极而生,应以琢磨祭天。”烨王采纳了他的建议,将黄玉制为祭器圭,名为“有圭”。

本有宗门,就是从那时开创,并很快兴盛起来的。

四百年后,薨王骄奢无道,犬人一度攻入王京,大量奠器遗失,有圭也从此不知去向了。

“有圭现在哪里?”我急忙问空汤。空汤叹了一口气:“无心又如何?有心又如何?你逆转其宙,德比至人,何必在意那些所谓的宝玉神器?”

“德比至人?”我在心中苦笑,“至人可随心所欲,扭转宇宙,而我不过随波逐流罢了。玄之又玄,并非我本意影响其宙啊。”

“猛虎长一丈,可以踉跄跳跃,树木高百尺,不可踉跄跳跃,然而皆庞然大物也,”空汤回答说,“小大之比,岂以能否运动为衡量?道德是为上,道法是为下,德堪比肩日月,是否能呼风唤雨,又有什么意义?”

我突然想起了叔祖沓曾经说过的话:“道德是真正的道,道法不过器用而已。”空汤所言,不是同样的意思吗?“我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我并不知道该怎样躲避大劫的发生,”我茫然地问空汤,“我该怎么做?也许得到了有圭,就可以有答案。”

“大劫是命定的,大劫来到,不需悲叹,大劫不到,难道下愚的世界会变得更好吗?”空汤的声音慢慢微弱,似乎他正渐渐离我远去,“我会让你看到的,你自己作出判断吧……”

五天后,彭公在郊外土坛上盟会诸侯,并且祭天。我在弓卿家臣的看管下,也前往与会,站在土坛的第二层。彭公得意洋洋地宣布:“忽王八年,赐‘雨璧’于彭,以镇西方,赐‘云玦’于素,以镇东方,赐‘风璜’于翰,以镇南方,赐‘雷琮’于练,以镇北方。有此神器者,乃为一方之霸。今我彭国,尚保有雨璧,特以告天!”

诸侯和臣子们中间,立刻起了一阵骚动。彭公把手一招,一名内侍捧来一方雕花的楠木匣,彭公亲自打开木匣,取出其中用红色丝绸包裹的雨璧,高高举起,以示众人。

那确实是雨璧,那淡淡的青色的光芒,我曾见到过,那确实是雨璧。我只觉得怀中一热,暗藏的那三样神器似乎受到了感召,想要腾空向雨璧飞过去一样!

彭公将雨璧放在祭桌上,转身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峰大夫为郴君来报聘,携有东方的云玦。就请峰大夫登台展示。”我没有办法,只好缓步走上了坛顶,来到彭公面前。“你看清楚,”彭公轻声对我说,“这确是雨璧无疑吧。”

我迈进一步,低头看祭桌上那块淡青色的玉璧。就在这个时候,突然脑海中又想起了空汤的声音:“你得到雨璧了,你真的还想得到有圭吗?就算大劫并没有发生,下愚的未来真的值得你期待吗?你且亲身去经历一下吧!”

我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力气在背后一搡,身不由己地向前倒去。刹那间,似乎我整个人变成了一团有形无质的雾气,直跌入雨璧中去……

睁开眼睛……不,现在的我只是一团雾气,我并没有眼睛。我感觉自己被束缚在某样物体里面,似乎四肢百骸都不存在一样。这种经历并不陌生,我曾感觉自己身在雨璧中,成为雨璧中蕴含的法力,向着过去的我直冲出去……

既然想到了这一点,我立刻就明白自己又遭遇同样的状况了。这是真实的吗,还是幻觉呢?抑或只不过一个梦而已?我现在真的身在雨璧中吗?还是在另外某件神器中呢?

望向四周……不,我并没有望,而是四周的景象主动进入了我的脑中——如果我还有脑的话。我知道自己,或者不如说自己所存身的那件神器,是摆在一张高高的桌子上。桌子在一间宽敞的屋中。这间屋子我曾有幸来到过的,这里是彭国的宗庙。

我看到在身前,一个人背对着自己,正略显颓唐地跪坐着。虽然看不清相貌,但就其服饰冠冕来看,分明就是彭公。然而,他不是彭【文】公南望,他比起南望来【人】要清瘦得多。这究竟是哪一【书】位彭公呢?空汤让我看大劫【屋】并未发生的未来,难道他也可以颠倒其宙吗?

脚步声响起,我看到一名贵族大步走了进来。高高的帽子,朴素但整洁的上衣下裳,腰系宽大的玉带,这是名壮年贵族,应该还不到四十岁,面孔瘦长,黑须如漆。

我不由一惊,此人竟这般酷似我去世的父亲。这究竟是过去,还是未来?这真的是我的父亲吗?随即发生的一幕,终于解开了我心中的谜团。

“六卿之族俱已殄灭!”我看到那名贵族随便行了一个礼,然后把手一挥,“首恶腾幕、梁基、峰秩宇已悬首高杆。下臣特来复命!”彭公浑身一颤,慢慢低下头去:“浈大夫,你杀戮太重了……尤其是峰氏……峰氏,是你的同族啊!”

浈大夫?难道这名贵族,就是长大后受封浈地的胞弟远?!怪不得他如此酷似先父。这果然是在未来。难道,未来的远竟然具有如此大的能力和权力吗?他竟然能够屠灭执掌彭国政务长达七代一百六十年的六卿家族!

“杀戮太重?”我看到浈远在冷笑,“六卿弑杀两代先君,屠灭彭角、阑、匠等士族,他们的杀戮难道不重吗?如果我不抢先动手,国君会是怎样的下场,难道您没有考虑过吗?!”

第二十八章 执

史载:厘王五年秋八月,浈远屠彭六卿,独执彭政。

※※※

在仙人空汤的引领下,我的思想骤然来到了未来,看那大劫并未发生的未来。我看到浈远在宗庙中质问彭公。那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远了,他的脸上不再有稚气,而只有狞恶、残忍、跋扈和杀伐决断。

无法回答浈远质问的彭公低下头去。那是下一代的彭公吗?他是南望的儿子吗?正这样想着,突然又响起了脚步声,一个女人从侧面缓缓走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相隔多少年,但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岁月并未如浈远般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沧桑痕迹,她还是一如从前地柔弱而美丽。这正是王姬玉檀啊,正是我帮助护送到彭国去下嫁给彭公南望的王姬玉檀啊!

“母亲。”我看到彭公直起腰,然后俯下身去。“傻孩子,”王姬——不,现在应该是彭国的太夫人——露出爱怜的眼神,“浈大夫这样做,全都是为咱们母子的安康着想啊。六卿杀死了先君,因为先君不甘心当他们的傀儡。你呢,你甘心做傀儡吗?你也迟早会遭他们毒手的呀。”

彭公嗫嚅着说不出话来。“那么,就按照事先约定的,”太夫人对浈远笑笑,“封浈大夫为世卿,执掌国政好了。”浈远微微点头:“下臣已经写好了诏书,就等国君签署颁发了。”说着话,从怀里摸出一块木椟来。

“浈大夫……”彭公匆忙接过木椟,“您本就出自峰氏,何不归宗继承峰氏……”“下臣是浈远,”浈远摇摇头,大声说道“峰氏已亡,国君若想存亡续绝,除非从郴国迎回我兄郕扬,拜为相国,委以国政,由他来继承峰氏。”

“郕扬”?浈远口中所说的,难道是指我吗?我知道郴国内有一郕邑,但堞高城固,人口繁盛,向来不封外姓。难道我竟然可以得到郕邑吗?才在疑惑,下面的对话却更加使我吃惊——

“郕扬为郴国上卿,执国政已近十年,”彭公说道,“他肯再回到彭国来吗?”浈远冷笑道:“他是否回来,下臣不知,可是否去迎,却由国君决定。我兄既执郴政,若再挂彭国相印,东西连横,天下还有谁是敌手?北方渝,南方翰,都将俯首以拜国君啊!”

未来的我,真的会如此显赫吗?那么这样的未来,倒也不无可取之处呢。

“浈大夫说得有理,”太夫人急忙说道,“国君怎能不纳忠言?”“既然如此,”彭君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寡人允了,浈大夫……啊不,浈卿代寡人派遣使者吧。”

年轻的彭公站起身,拖着似乎有些疲惫的步伐,慢慢走出了宗庙。现在在我面前的,就只有浈远和太夫人两人。我突然惊异地发现,太夫人望着浈远的目光,竟然是这样的柔和而暧mei。她慢慢地走过去,将雪白的手放在浈远肩头。

浈远把肩膀一缩,抖开了太夫人的手:“这是在宗庙里……”“那又如何?”太夫人的目光中满是笑意,慢慢靠过去,柔声道:“那孩子走了,这里又没有别人……你真的要把郕扬迎回来吗?”

浈远点点头。太夫人媚笑道:“你也知道我所以看上你,是因为你的兄长……你就不怕他回来以后,我去奉迎他,而不再搭理你?”浈远嘴角微微一颤:“十八年前,兄长就看不上你呀,现在他身边尽多青春美女,怎么还会受你的勾引?你逃不脱我的手掌的。”

我吓了一大跳,倒并非因为浈远和王姬玉檀的私情,而是玉檀所说的话——难道,她真的曾对我有意吗?她受彭公南望的指使,前来勾引我以盗窃云玦,那番柔情蜜意,难道并非完全假装?!

太夫人抱住浈远,把头伏在他的肩膀上。浈远一动不动,良久,才缓缓说道:“这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你急什么?”太夫人笑道,“戎儿还小,再过两年,等他接近成年,就废了这孩子,扶戎儿继位好了。戎儿可是你的亲骨肉呀……”

我悚然一惊,毛发顿竖——如果我还有毛发的话。没想到远长成以后,胆子变得如此之大,竟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听了太夫人的话,远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反身把对方搂在怀里。看到他们两个搂抱在一起,动作、表情实在不堪入目,可是我又无法闭上眼睛,无法不看,这种煎熬实在教人难以忍受!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一股大力从背后推来,我觉得如云似气的自己,猛地冲出了桎梏,直向浈远和太夫人冲了过去。随即听到太夫人在叫:“怎么了,雨璧怎么……”后面的话我没有听见,因为刹那间,我感觉所在的位置突然变化了。

正如彭刚从绛桑之顶降落地面,正如上人之王蒙沌在他面前突然出现,我感觉所处的时空又发生了变化。四面望望,这是在一条山道的旁边,这条并不算陌生的山道,向西一直延伸到地平线上,那里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城邑。

我认识这条山道,我曾经无数次走过这条山道。是的,它是连接彭邑和彤镇的山路。翻过这座不高的山,东面就是彤镇。彤镇曾经是彭国的边防重镇,当初天子就是在彤镇外的平原上,被六卿联军击败的。

而远方的那座高大城邑,应该就是彭邑了,但与我印象中的彭邑有很大的不同。它更加高峻,更加雄伟,虽然从如此遥远的距离目测,也可以看出它的防御力已经超过了天邑——这是礼法所不允许的,诸侯的城池、宫室,包括所使用的一切器物,都不应该超过天子才对,否则就是僭越。

是的,这一切都是我用眼睛观察,用头脑思考得出的结果。我不再如一团雾气般被束缚在雨璧中了,我恢复了自己人类的形体,有头、有身、有五官、有四肢。虽然身上仍然穿着参加彭君展示雨璧盟会时的礼服,但根据周围环境判断判断,我相信自己并没有回到自己应该身处的现实世界中去,我仍然处在十八年后,或者更遥远的未来。

慢慢挪动自己的脚步,并没有丝毫不适,我完全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身在真实的世界中,还是不过在做一个梦。沿着山道向西方走去,下了山,面前展露出大片的平原,阡陌纵横,金浪翻滚。记得参加彭君盟会的时候,应该是檀王十八年的夏六月,田间的谷物还没有成熟,而现在,估计已经八月中旬了。

田中有许多农人正在劳作,大部分是奴隶,在靠近山坡的田地里辛勤耕耘的,看上去却多是自由平民。时近中午,他们的妻子或孩子送来了午饭,许多自由民已经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三三两两地聚拢在一起,准备享用他们并不丰盛的食粮了。

我慢慢走过去,想向他们打听一下现在的年代和时间。但是,我应该怎么开口呢?不会被他们当成疯子吗?才走近几个已经蹲下身准备用餐的平民,他们看到我,急忙站起身来行礼。他们并不认识我,但根据我的衣着,很容易判断出来人属于他们不敢招惹的高贵阶层。

我向他们点点头,正在考虑怎样开口才好。突然,耳边响起“隆隆”的声音,转过头,看到三乘带有伞盖的华丽马车,在数十名步卒的簇拥下,从彭邑方向匆匆驶来。

“那就是前往郴国的使节吗?”我听到一个平民在问自己的同伴,“听说是去迎接郕扬大人的。”郕扬?那不是我在十八年后的名字吗?难道我现在所处的时间,正衔接着在彭国宗庙中所看到的那不堪入目的场面?

“要接郕扬大人来彭国为相吗?”另一个平民大声发表意见,“这可好了,听说郕大人执掌郴政不到十年,就灭亡维国、容国,又大败素国,使郴国的疆域扩大了整整一倍呢!他若能回到我国,我国一定会兴旺的。”

听他在夸奖郕扬,我的心中突然涌上一种奇特的感觉。郕扬是谁?真的是我吗?他所做的这些事情,自己丝毫也不知道。过去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未来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吗?这真是只有在这种特异情景下才会遭遇到的难题。

“做梦吧,”有人反对那人的意见,“你知道灭亡维国和容国,郕扬杀死了多少人吗?你知道为了灭亡维国和容国,为了与素国争夺东伯的位置,郕扬又把多少人送上战场吗?算了吧,我只想平安度日。国家兴盛,从来都建立在平民大量战死的基础上……”

听了这话,我有些脸红。对郕扬的批评,似乎并且确实就是对自己的批评。尤其方才在听到赞美之词的时候,心中竟然会有一丝沾沾自喜,那么现在,我也必须站在郕扬本人的立场上,去承受这些批评吧。

我究竟在哪里?在真实的世界中,还是在虚幻的世界中?我为何要接受这些根本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赞扬和批评?我怎样才能回去自己所应该身处的年代?我在心里呼唤仙人空汤的名字,但是毫无回应。

不想再回彭国去了,不想再见到远,那个现在轻狂跋扈一至于此的浈远。在反复考虑以后,我决定西往郴国去,决定去见见那个郕扬,那个未来的自己。我很想知道,他是否知道过去的自己会在此时来到呢?他会以怎样的态度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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