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末日-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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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能够完成这个任务，也许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男人告诉自己，他重新踏上战场，想要用鲜血铺垫出一条通往那个女孩的天梯。

然而他失败了。

多年安逸的生活消磨去了他凌厉的剑术，他在面对敌人拼死一击的时候，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如果自己就这样死去，就再也见不到伊莉雅小姐了。

他将保存性命作为第一准则，很快就丢失了亡命的敌人。骑士……不，现在已经变得比之前更加普通的男人回到了公爵的府邸，他跪在对方的脚前请求原谅，请求再来一次的机会。

“没想到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公爵冷漠地开口，“你应当已死谢罪。”

没错……可是我怎么能死呢？男人心想，自己还有无论如何都想要再看到的人，还有无论如何都想要守卫在身边的人。于是，男人逃走了。

也许某一天……我还能找到机会回到这里。以一个更高贵的身份，而不是作为只能在身后守护的无能的骑士。

当然的，男人遭受到了来自公爵大人的追杀。他就这样一路向东，期间又被强迫着向北偏移。很快，男人就在无尽的追杀当中，失去了方向。按照一般故事的走向，这个男人也许就这么默默无闻的死去了。他在最后一次战斗之后，跌跌撞撞地逃入了一个阴暗的森林。

如果自己当初的剑术是像现在一样，男人对自己说，也许就不会因为任务失败而被迫离开了吧。

如果自己当初拥有更高贵的身世，也许就能光明正大的与伊莉雅在一起了吧……

如果公爵大人并不是依靠财富和家室选择女儿的夫婿，如果他能够注意到自己的真心，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悲伤的事情了吧。

“那个傻瓜跑进了梦魇之森，别追了！他不可能活下来的，魔兽会把他撕成碎片！”

追杀者在森林边缘止步，于是男人更加拼命地朝前方跑去。直到大雨倾盆，直到天光散尽，直到……再也走不出去。

一早起来的男人发现自己发了高烧，他浑身是伤、头晕目眩、饥肠辘辘……他的佩剑在外面被击飞，在这处从未来过的森林里，他拼命向前走。

他小心地躲藏着，用随身的匕首捕捉一些小小的猎物。不敢生火，他就削下魔兽腥臭的血肉，往自己的食道里灌。男人对自己说出了一生的心愿：

我要复仇。

都是这个世界的错，都是制/度的错，都是贵族的错！

我要颠覆这个帝国，我要杀死这些贵族，我要以王的姿态降临，再去找回我的女孩……

可是等到那个时候，我的女孩还会记得我吗？她可能早就结婚生子，可能会将自己当做一个笑话：看哪，有一个傻子曾经有过这般不切实际的幻想。

男人觉得这些记忆和想象全都糅合在了一起，黑色的、负面的内心在叫嚣！他要活下去，还要拥有这世界最大的权力，他要毁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入侵者的气息很快吸引来了更多更强大的魔兽，男人在与它们搏斗的过程中，走向更深的黑暗。他无数次想起伊莉雅甜美的微笑，想起她站在盛开着蔷薇花的花园里，在阳光下扬起头来，她天鹅般的脖颈是那么美丽，那么……让人想要伸手狠狠地扼住！！

男人又一次被魔兽追杀，可是这里的魔兽已经不再是自己可以对付的了。他跌倒在草丛中，惊恐地伸手去拽那草的根部，只是不想被魔兽拖回巢穴吃掉。男人突然摸到了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着巨大无比的无色透明的晶石。

那或许是魔法石！

男人心想，但是自己不会魔法。

“神啊！求你了！让我活下去！别让这个魔兽吃掉我！它，它们应当像猫咪般顺从，应当听从我的号令！”

男人已经崩溃了，他涕泗横流地呼号，那枚戒指在混乱中被套上他的拇指。然后，它回应了他的话。

男人从此得到了戒指，也得到了号令魔兽的能力。他走出了梦魇之森，然后在北境建立了玛加城。

男人……现在应该是城主大人了。他在刚刚走出森林的时候，命令更多的魔兽去进攻格里姆海默镇，然而他并不想让这一切这么快就开始。男人命人给驻扎在格里姆海默的布尔韦尔公爵送信，“预言”了攻城魔兽的数量。

第一步，是报复那个“查尔斯”，那个差点抢夺了他的女孩的年轻贵族；

第二步，是与布尔韦尔结盟，并在北境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

第三步，是密切关注伊莉雅；

第四步，是将伊莉雅毁掉……

第五步，不不，怎么能够毁掉她，我并不想这么做……

男人安排了北境边缘的盗贼团绑架了逃家的伊莉雅，他本来想把她杀死，可是却下不了手。

“你们给我好好对待这个女人，不能让她受一点伤。”

“什么？这当然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男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布尔韦尔，这个家族和普利斯科特相对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那位公爵大人也已经开始寻求骑士团的帮助，虽然之前没能造成意料中的伤害，不过让这两股势力为了争夺伊莉雅而战，也是不错的选择呢。

男人杀死了绑架伊莉雅的盗贼，不知道是为了灭口还是泄恨。他心中的蔷薇早已凋零，永远漫天冰雪的北境，再也不能令他回想起典伊城内的温暖。

城主大人最后死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年轻女人剑下，他想着：

……啊啊，如果我还在伊莉雅身边的话，她也应当长到这个年纪了吧。

天使一般甜美的女孩迈着淑女的步伐向自己走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又一次融化了。她像记忆中那样提起裙角，露出穿着白色长袜的纤细小腿和一双漆黑的皮鞋。她长高了，也更漂亮了；她的金发灿烂如艳阳，她的蓝眸清澈如湖水。

“晚安，我的骑士。”

“晚安，我的小姐。”

正文　73第六十六章·世界观崩坏——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巧合的穿越！

分明是只有我一个人的房间；分明是冰天雪地的玛加城；这道声音出现得完全没有预兆。坐在床上，我的双手慢慢收紧；床单和滚得凌乱的被子被我坐在身下……

“还是说一定要这么叫才答应吗？咳咳；叮——！您有一条新的消息……”

“果然是你这个混蛋！”

我大喝一声打断对方的话，这种恶劣的语气，这种明明是大叔却喜欢学系统提示女声的变态癖好；这种完全不问人的意愿就自作主张的出现又消失的风格……真让人火大！！

“你吓我一跳！果然二货再过多少年都是二货。”gm大叔的声音欢快地响起，“你就不怕被这个世界的人当疯子关起来？”

“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话说你突然出现做什么？”被卖队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面对这种人就是应该保持百分之一百的警惕心。

“脾气见长啊；果然在这个世界适应良好吗。”那边传来不知是真是假的笔记声；gm大叔很有派头地“嗯——”了一声，似乎是医生在为病患的康复情况表示满意。“先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这边才离开不到一个小时，你那边怎么就多出这么多杂七杂八的状况啊……”

“你先停下！什么叫做‘离开不到一个小时’？”我不安地质疑道。这个世界永远不在我能够掌握的范畴，不如说至今为止我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会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穿越游戏，为什么没有人教给我怎样离开，为什么支线剧情也会影响到故事的走向，以及……为什么原本只会僵硬地对台词的npc会集体“活过来”？

“就是离开游戏的时间啊，我这边才去吃了一顿晚饭，回来就发现你那边已经乱套了！”嘴上这么说，不过我半点也没有听出“这种事情好棘手”的味道。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吃饱了想找人聊天，才会传声过来。“就是从游戏正式开始的时间往后算，我临走的时候不是通知过你嘛。”

“是说我还在兰蒂斯的时候？”

“没错！”

果然都是他们在搞鬼！在意识到自己在游戏中已经生活了这么多年，而真实的世界竟然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强烈的时差和异样感令我产生了反胃一般的难受。

“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就挂了。”

“……当然有事！话说你在游戏里要怎么挂电话啊，要挂也只能是我这边啊！”

那一头的大叔有些崩溃得吼道，我一脸淡定地做出捂住耳朵的姿势。听到脑海中沉默了一阵，也可以判断出那边是可以看到我这里的影像的。

“好了，不说这些。”对方这回摆出一副十分认真的口气，因此我也十分配合地安静下来。“我刚才说的是真的，你现在身处的这个世界出了些问题。你不要觉得和自己没有关系，毕竟我们分隔在不同时空，如果你也帮不上忙来修补这些破绽，那么将来谁也救不了你。”

……和我性命攸关吗。那你为什么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啦！这是根本不在乎我死活的意思吧！混蛋！我手中攥着的床单已经被拧着转了好几圈了，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我们先一点一点地理一遍……首先，这个游戏的世界与我们以往开发的都不一样。对比之前那些低档次的作品，这是我们第一次尝试去塑造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简单地来讲，就是通过技术手段先在空间上构造游戏的框架，然后填充进去细节和人物的设定，再在一些要求的剧情上面加以限制，很像是□神所做的工作是不是？我们当时感到很兴奋，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不用一步步计划好人物的台词，而是给予他们自由发展的空间，将游戏者的人格也纳入游戏完成度的一部分，使娱乐性成倍地提升……”

gm大叔在讲到自己本职工作的时候显得极为狂热，也不考虑我是不是能够听懂，就一股脑儿地说给我听。我所知道的，不过是一群疯子制造了一个世界，然后又任由它自行运转，只在出现世界观崩坏之类的时候才介入力量干涉。可是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你现在最关心的，也许是人物的真实感和如何构建内部空间这两个问题。碰巧这也是为数不多可能出现问题的环节。我们在现实世界中寻找了许多个性突出的人，然后通过数据收集和心理学分析，模拟出他们的人格并投入这个世界。几乎分辨不出来对吧！因为我们并没有对他们的言行进行干涉，一切都是他们自主的选择，我们只在必要的时候加入‘暗示’，强化他们心中的渴望罢了。”

“……也就是说，我在这里遇到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是存在的？！”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只是人格相同，但是生长环境可能造就太多的变数。客观来讲，在意识上拥有完全不同的记忆，就算将模拟人格放回原来的位置，也很难产生‘这就是我’的实感。”

“我明白了。”

我听到gm大叔似乎是打了个响指，“goodjob！让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空间的构建。容纳意识需要一个单独存在的世界，说起来困难，但不过是将创造的方式做出改变。空间本身需要依靠建筑学和哲学的双重力量来支撑，我们不仅要给出物理上的支撑点，还要找到肉眼看不见的精神上的支撑点。也就是说，一个盒子并不能被称为一个新的世界，只是被隔离出的一个空间，如果我们给这个盒子上装饰一些名叫‘规则’的东西，那么它就可以作为一个单独的世界存在。”原本滔滔不绝的演讲者，停下喝了口水。

“兼具……物理上和精神上双重属性的定位点？你是指由点到线，由线到面，再由面搭建起来这种意思吗？”

“不愧是你！”学术型gm夸赞了一句，“虽然平时看不出来，但是有时候会突然地变得很敏锐……总而言之，在这个世界中的定点分别是北境的神殿、兰蒂斯的王宫、狄瑟的书塔以及凯普林的骑士团屯所。这些建筑本身包含了一定的规则，它们在精神上具有意义，在位置上同样规范了后来的设计。可以说，整个游戏的构思就是从这些很有挖掘点的定位开始的。”

的确，位于典伊的骑士团屯所作为骑士之国凯普林的象征，兰蒂斯的王宫证明了女王权力至高无上，北境的神殿是殖民地矛盾信仰的集中体现，只有狄瑟的书塔我尚未见过。四股势力、四个国家，这是大陆诞生的基石。

“说到这里，你应该已经明白了……二货你干什么要把北境的神殿给拆了啊！你乐意把自己的右胳膊卸了是你自己的事情，把神殿都拆了这就是要闷声做大死的节奏啊！！”

“哈？”对方连珠炮一样的质问把我好不容易理顺的思路打断，我反应了好一阵子，才想到要反唇相讥，“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不应该作为关键指南一开始就告诉我吗！北境的神殿因为英雄王普鲁特的命令，已经荒废成那个样子了，就算我不介入也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倒塌，更何况骑士团屯所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等我到典伊的时候就已经被三世拆了好不好！！”

骑士团屯所改建成贵族庄园，北境神殿荒废崩塌。不论是物理上还是精神上，都已经不具备支撑点的力量了啊。

“果然是那群家伙……早就跟他们说，王这种东西就不要要求个性了，找点老实肯干的人不比什么都好。结果他们非说，因为是王才要有萌点，结果就模拟了一群完全不靠谱的人格……不过事已至此，受苦的也是二货你。四个顶点只剩下两个，暂时还能够维持一段时间的稳定，等到主线剧情结束，骑士团的地位也自然会被修复，北境这边……原来还有一个玛加城在充当信仰，你临走的时候顺便把继任城主的事情解决一下，让他们接着信奉兽神算了……”

“等等你这个混蛋！什么都是我做了，你们这群维护游戏和谐的gm做什么？！”

“我们还要维护现实世界的和平！无数未婚少女等着我们去拯救！”

“……那些未婚少女就算去百合也不会选你的，放心吧。”

gm大叔被我一金属球棍砸在头上，很是消沉了一阵之后，又重新变得健气起来。“总之，这件事情你明白了吧。如果想要这个世界不从内部崩坏，就首先要保证四个定点能够稳定。我们这边帮不了你什么，如果空间位置扭曲，就连把你从游戏中拉出来都做不到。因为玩家本身被投入的是自己真实的意识，一旦损坏……我们不负责维修。”

“我知道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坏消息吗？”

“……还有。你得去把【阿蒙之眼】找回来。”

“你什么意思？那条支线任务我不是刚做完吗？”

“我知道你刚做完，但是我们没想到刚做完你就把重要道具给送人了啊！”

怪我咯？

“……说是重要道具，能请问有多重要吗？”

“很重要。那个【阿蒙之眼】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刚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这个世界是怎么建成的吗，因为一切都是设定好的，有关于人物的实力最强不超过某个临界点也也有定数，所以我们就放任它自由发展了。可是，你也知道。人格这种东西它比较脆弱，什么天气阴沉啊，我喜欢的女孩子她不喜欢我啊，今天旅馆老板结账的时候少找给我钱啦……这些小事也能够轻易导致人言行的变化。人格这种东西，只能模拟出一般规律，所以随着发展的时间越长，这个世界也就越是脱离我们的掌控。然而，我们并没有资格随意介入……”

“喂！这问题很严重好不好！这样一个半成品你们就敢把我往里面放啊！这种游戏随意出售你们就不怕出事啊！”

“真是的，所以我一开始也不同意你进来这个世界里啊！”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文章的性质就发生了改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