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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之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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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当然也不例外。洛比-格罗布鲁斯照例不在家,而前来拜访的信众又几乎挤破了门厅,负责接待的却是个在某种意义上最不合适的人——几个呆头呆脑的仆人当然不堪大用,而执事银半的身体刚刚修复,面貌仍然狰狞骇人不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暴走伤人。虽然万般不情愿,洛莉丝还是在那男人的几句软话下败下阵来,再次穿上瓦尔基莉的祭司袍,以“首席祭司的助手”的身份为这群她原本不屑一顾的家伙赐福或者告解——所幸虽然信奉的神灵截然相反,祭司的工作倒是相差无几,她很快就驾轻就熟,进入了角色。
送走一个来为儿子祈福的老人,洛莉丝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喘口气的空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忽然一愣,露出了一个含义丰富的苦笑。
这些人跟她之前熟悉的并无不同。无论是那些和善却忧心忡忡的母亲,满脸皱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的慈祥老者,还是满身铜臭的商人、精神不振的旅者,都与她以为的‘自己人’没有半分差异。虽然那句“为了瓦尔基莉”说起来仍然无比拗口,但是那些久违的舒心笑容却又让她莫名地觉得欣慰——充满罪恶感的欣慰。
她仍记得那个老人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那令她的心情越发复杂了。
“您简直就像是瓦尔基莉的化身一样。能得到您的祝福,真是我的荣幸。”
能得到别人的认同固然好,但是如果被认同的是另一个她——一个本来就不该存在的她,那又当如何?
“做得还真不赖,小姐。怪不得格罗布鲁斯大人那么看重你,可别让他失望了。”
洛莉丝一惊、猛然回头。幔帐之后,一个有些扭曲的身影浮现出来,那是神殿执事银半——前段时间由于失心疯而遭到重创,虽然经过了巧匠的修复,但还是留下了不少伤痕;特别是脸面,一处严重的擦伤令他的牙床仍暴露在外,看上去比起恶鬼也不遑多让。
“你……他不是命令你不要出来吗?如果吓到……吓到你们的客人……”
洛莉丝不由自主地畏缩着、在椅子上向后蹭了蹭。神殿执事完全无视她的警告,几步走到她面前、用一只破碎不堪的眼睛俯视着她。
“别拿那个满脑子妄想的年轻人压我。他不过几句话,你就中了套儿,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点主见都没有的小丫头,你的信仰呢?你该不会真相信,会有所谓的‘和平’吧?”
洛莉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最终没有出声。她并非不知道,这是她最大的弱点——就算是敌人,只要表现出一点点善意,她就没办法拒绝他们的要求。
“不过我是个老家伙了,总不好对你们年轻人的选择指手画脚。”
女孩愣住了。他们一起生活也有些日子了,对于执事的怪癖和毒舌她早已习以为常,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以“老人”自居。
“我这把老骨头,已经不中用了。就说那天,一点小干扰都承受不住,让神殿出了那么大的丑。你要是真信得过他,不妨伸伸手,神殿的很多事情我都帮不上了,可你却正当好时候。”
“说什么胡话!我……他可是你们达卡芙的首席祭司,就算……不管怎么说,我有可能会帮他吗?”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洛莉丝哑然。她本该更坚决些——不管他说些什么,都不能——
“我……如果他能办得到的话,试一试,也……”
嘴上说出的却是完全相反的话。
“你这样的小丫头,真是令人再讨厌不过。你老爹真的把你当回事吗?他把你扔在这里不管,你就算在达卡芙扎下根来,又有什么不好?信仰什么的,统统都是笑话。”
洛莉丝略一迟疑,忽然神色急变,愤怒地瞪大眼睛。
“你……别试图用你们那些肮脏的想法来说服我!我是属于费伦的,就算死,我也总有一天要回去!”
执事对她的恼怒毫无反应,只是突然背过身去,像幽灵一般迈开步子、重新隐入幔帐的阴影中。
“你,说不明白,怎么也说不明白……我……我现在还能做些事情……你的选择……总有一天……你会懂得……现在是时候了,格罗布鲁斯大人的交代……得派些人,看看费伦的那些家伙……”
洛莉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一肚子的驳斥之词没来得及用上就被咽了回去。他又故障了吗?
敲门声又一次响了起来。她连忙平复一下心情,把满腹委屈都强行压回肚中,尽其所能摆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心中再怎么别扭也都只能先放一放,但等那个男人回来,一定得好好对他发一通牢骚。同时还得让他明白,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做!他把她当成什么了,小孩子的玩具吗?
这么想着,洛莉丝的心情不由得又一点点好了起来,挂在脸上的微笑也不再显得僵硬,而是渐渐呈现出一种愉悦的神采——就像清晨初升的朝阳一般,散发着轻柔美丽的光芒。
第八章 厄运的先兆(2)
腐骨酒酿,入夜时分的喧闹照常,莎多尔就坐在那架老旧的钢琴边,全神贯注地演奏着一曲复杂而静谧的回旋曲,整间酒店的气氛都十分和谐融洽,只有柜台边有些例外。
“这么说,你什么都告诉他了,当时的情况,你也都知道了?”
维尔-建金斯和老板弗丁隔着柜台对坐,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摆着那只破旧的卷轴,附近的空气完全没有受到那美妙琴声的影响,冷硬得几乎要冻结起来。
“我可不想把我的店子搞得一团糟,另外,这对你应该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如果他都知道了,你也就暂时少了个需要担心的强敌吧。”
“这样的人何止几十几百,我也是虱子多了不痒。其实是你一直都想知道当时的情况,所以顺水推舟做个人情吧?”
老板双手交叉,顶住下巴,注视着赏金猎人的表情。
“那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次要原因啦。别在我这儿臭着一张脸,别的客人还以为我在酒里掺了蛤蟆油之类的东西呢。”
维尔极其不爽地皱了皱眉,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我不追究了。再机密的事情,也总有见到光的那一天,何况是这种本来就没什么秘密可言的东西。瓦尔基莉神殿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吗?”
“如果说‘她’本人的话,那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但如果你说的是那小子,我刚好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一边说着,老板取出一个崭新的卷轴放在那个破旧的羊皮卷边上,它们的形制一模一样,是用最上等的羔羊皮做成,上面盖着一个醒目的印章:黑色的六翼天使垂首肃立、张开她的翅膀。这是只有神殿的最高级别直接命令才能使用的印章,除了对宣誓效忠的军队发号施令之外,向来只用于一个场合——对赏金猎人行会的指定委托;两者之间唯一的不同是,虽然所有赏金猎人都把这视为最高荣誉,但他们仍然可以选择是否接受。
维尔的脸孔扭曲了。
“这次是什么?”
“别想得太糟糕,只是对费伦的侦察任务。那小伙子看来想看看自己努力的成效如何,报酬方面——随便你开价。”
赏金猎人直接站起身来,压抑的怒气让他的身体微微抖动。
“这种事情,随便找个人去做就可以!”
“嘿,嘿!冷静点!”老板伸手按下他的肩膀,放低声音。“这可是达卡芙的最高机密,如果你不做的话,神殿高层可不好应付!不过是跑一趟费伦而已,就算你有什么难处,就不能跟我说吗?”
“那地方……我一生都不会再想回去!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为了格罗布鲁斯老头也不行?”
“这……和他,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老板把身子俯得更低,表情更加肃穆。
“这次任务,对法琳娜神殿的信息收集只是次要的。为了第一目标,甚至连放弃也没有关系;至于那个主要的目的——就是查明‘那个’组织,害死法琳娜的真正凶手,是否,还存在于世。”
赏金猎人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有兴趣了吗?顺便说一句,这次任务我会和你同行。——别太惊讶,虽然骨头已经有些软了,但还不至于会拖你后腿。”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只是想解谜而已。况且这种侦察任务向来都是两人同行,你也没什么靠谱的搭档,所以就这么定了。如何?”
“这间酒馆怎么办?”
老板并没有回答,却把目光投向那架破钢琴。
一曲终了,莎多尔优雅地站起身来,对全场略一鞠躬,换得一片醉醺醺的掌声。最近一段时间常来腐骨酒酿的客人中,已经有很多是专门为听她弹琴而来的了。
在她熟练地掸掸衣服坐定、开始弹奏下一首曲子之后,弗丁才重新转向维尔,对她的方向努努嘴。
“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代理老板嘛。我不介意她把那小丫头带到这儿来,我的卧房怎么说也得比你那狗窝强些吧——虽然事后肯定到处都是婴儿的臭味。”
“不可理喻,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你为什么……如此愚蠢……”
“只不过是一点——说愚蠢也没错,就是愚蠢的执念,那就是自由,绝对的自由。而瓦尔基莉,她就是我自由的实体,对那种莫名其妙要威胁到她的团体,又怎么能放任不管?”
“守护……吗?”赏金猎人沉郁着,忽然极快地苦笑了一下、按住额头。“既然如此,那就随你的便好了。”
“那就后天,神殿会给我们提供交通工具,最好做好晕船的准备,那玩意听说快得要命。”
赏金猎人拿起那份委托书起身离去,莎多尔完全沉浸在那首忧伤的曲子中、完全没有察觉,而老板也只是对他的背影挥了挥手,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
“同样的开始。这会是又一个罪孽的轮回吗?”
“这个破碎的世界即将完整。卑劣的篡神者即将终结。吾等正在向那至高无上的光荣前进,只要除掉那些最后的阻碍,吾等的族群就能获得最终的完满身躯与灵魂。世间将不再有争执、伤害与背叛,我们正经由凡人之手制造神之天堂,诸君,这是命运即将揭晓的时刻!”
“这是光与影之协奏的序章,这是横越陆地、海洋和天空的歌谣,这是贯穿过去、现在与未来的颂咏。黑暗、毁灭与杀戮,那只是这乐曲中的一个音符,纵然痛苦,却必不可少。”
“我们是真正的神之代行者,我们是族群的先行人,我们是,永恒的,自由之光!”
*
风声的呼啸从正前方袭来,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这是达卡芙所能制造的最先进的奥能飞艇,横穿整块大陆也不过需要一天时间,不过坐在上面的感觉就没那么美妙了——过快的速度不仅会导致晕船,还会令眼睛不适、造成视野的畸变。虽然如此,在极高的空中,从飞艇上也能看到那正在快速接近的六芒星形的光点——那是费伦的地标,范围涵盖整座城市的巨大灯塔群。夜幕的黑暗更衬托出了那光芒的夺目,在四周一片沉沉黑暗中,费伦就像耀目的日轮一般华彩照人。
“喂,还活着吧?”
用右手护着嘴,老弗丁在维尔身后大声喊道。他的衣襟被呼号的强风吹得猎猎作响——为了携带他那一大堆千奇百怪的药水、炸弹和不知用来做些什么的小玩意,他坚决不肯穿上方便活动的紧身装束,而是左一层又一层地包裹得像只秋天捕猎季的熊。
“真是规整啊,跟达卡芙差得真不是一星半点。你小时候就是在这种地方过活的?不敢想象,看上去简直像个大囚笼。”
“给我闭嘴。”赏金猎人的心情似乎糟糕透顶。这个地方带给他的回忆并不美好——何止是不美好,那些充斥着歧视、嘲笑,毫无希望可言的日子,简直就像是一个已经逝去的梦魇。
飞行器突然的减速稍微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平滑的金属船身无声地迅速下降,绕着城市滑翔了半圈、擦过夜暗之中轻轻摇晃的树梢、像幽灵一般沿着一条狭长的山谷缓缓降落。
“啊,啊。我不会忘的,这次任务你是头儿。我们先去找接头人好了,神殿那边也没划出期限,我们就慢慢来……”
“你去联系他好了。”
赏金猎人右手一撑船帮,从飞艇中跳了出来;弗丁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略显笨拙地跟上。飞艇很快重新发动起来,在一连串轻微的嗡鸣声中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之中。
“我说你就不能稍微放松些?难得我老弗丁和你一起出任务,早知道我就该安安稳稳呆在我的小酒馆里听琴。”
“你的确不应该来这儿,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一直没搭档了,和你搭档简直是种酷刑——当然,对奥术傀儡是例外。”
赏金猎人猛地拔出武器。在破裂的风声之中,他的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森林之中一阵耳语般的轻响,转眼之间山谷间的空地上就只剩下了老弗丁一人。
“真是个不着调的男人。没办法了……”
弗丁无奈地抖抖手,低声咒骂了一句。四周除了他再没有什么活物,他只得拖着一副苦脸,开始在那些暗赭色的峭壁间寻找可以爬上去的小路。衣服间的瓶瓶罐罐互相碰击、发出清脆的响声——简直麻烦到了极点。
第八章 厄运的先兆(3)
在巨大灯塔的阴影之下,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士列队走过。没人发现什么异常,直到他们离去,城垛背后才闪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几乎只是一闪念的时间,他就已经跃下了城墙、开始在费伦规整的白色房屋之上穿行了。
费伦建于悬崖之上的城墙当然阻止不了他,维尔甚至不需要绕道城市另一边的平坦丘陵就轻易躲过了守卫的视线。虽然阔别若干年,但他对这座城市依然了如指掌——费伦的城市规划已有数百年没有改变过,任何试图更动城市街区的行为都被神殿严格禁止。棋盘一样的街道与达卡芙迥异,虽然看起来十分乏味,但有一个好处是显然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迷路。
时至深夜,每一间房子的门前都点着一盏小小的橘黄色油灯,四处都有的枫树正在落叶、那色调在微弱灯光的映照下看起来格外温暖。那些白色的尖顶、生长着翠绿色藤萝的小院落,昏暗小窗之后隐约可见的、色彩鲜艳的盆栽花朵——无一不像是梦境中的场景一般。
看着那些让人无故觉得熟悉而安宁的景物,赏金猎人逐渐慢下脚步,在一座房子的屋顶上停下、攀住它洁白的栏杆。忽然,他神经一颤,神色也随之绷紧。
那些白色的廊柱之上,鲜红色的幻影兀然闪现。那是鲜血的颜色,阴影、痛苦、缠绕在时间之流中的晦暗记忆,在那一瞬间奔涌而上、浸没了他的所有感知。
一名刺客——虽然公认受到了天空之灵的祝福,但在费伦这片土地上,即便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流浪汉也比刺客更受尊敬。投身于黑暗以获得力量,那意味着对光明的背叛;就算依然为法琳娜服务,也永远不再能得到神光的青睐。对于一个还不成熟的小男孩来说,那感觉无疑是冰冷的——冰冷,而且致命。
那应该是个阴沉的雨天。他似乎是刚刚与老师吵了一架,然后赌气跑进那不算小的雨幕里。毕竟很冷,那寒意从灵魂深处直泛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蜷缩进阴暗小巷中的一个角落,但是……
一个模糊的影像在他的脑海之中渐渐浮现。那是个身着便装的女孩儿,看起来比他小四五岁的样子,虽然衣着很简单,但一看就知道系出名门。她的每一条衣褶、每一根发丝都如同亲睹,但与之相比,那张俊俏的脸孔却像在迷雾中般隐匿不清。纵然他努力回想,也只能想起那对蓝紫色的眼瞳,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与达卡芙不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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