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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之书-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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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微微动容。
“你,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她不需要等待回答。海啸般的情感与意念尖啸着涌入她的意识,然而每一缕都一闪即逝、根本无法辨清;那是一幅幅充盈着浓厚血色的场景,它们迅速交织成一片暗红色的肮脏幕布、遮盖了整个世界。
瓦尔基莉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理解她所看到的这一切了。一直以来、她自以为拥有全知的眼睛,可以居高临下地俯瞰一切;但她甚至从来没有把一个人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欲望看清,连她自己的都没有——那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力量,比她所能掌握的更加纯粹——不,应该说那根本就不是她和整个世界所知的黑暗,而是一种更加混沌庞杂、不可理喻的存在。那里没有半丝“善”与“希望”或者任何这一类让人感到安慰的东西,只有不计后果的奢求和欲望、为此可以不顾一切的疯狂。
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灵魂之闸已经彻底敞开,而打开这一切的钥匙,不是承诺、不是责任、不是愧疚,更不是那所谓的爱。驱使着他的,是那些野兽般的狂乱意识,愤怒、恐惧,他只是无法接受自己即将丧失的一切,无法接受自己不被信任的事实,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注定的失败。他正在像火炬一样熊熊燃烧,然而当一切都焚烧殆尽、那么永恒的沉默与死亡就必将降临。
又一波沉重的弩矢被刀刃挡开,铁屑与燃烧着的碎片在他们周围编织成了一场炫目的火色之雪。然而就在此时,赏金猎人的左肘突然奇怪地一弯,筋肉在护身皮甲之下可怖地耸突出来——长时间的过度发力彻底消耗了力量,他的整条左臂都抽搐着、失去了力量。恰在此时,一道明亮的铁光从他的视野边缘一闪而过,伴随着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响,纯黑的血液在空中轻盈地悬浮、飞散开去。
瓦尔基莉双唇微张,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支炮弩斜斜擦过她的腿、带出了一条一指深的可怕伤口。维尔-建金斯就像一头发狂的恶魔般嘶吼起来、他的双眼已经变得通红——他不可能失败,也绝对不允许失败!
“维……住手吧……”
男人充耳不闻。那条手臂已经像折断了一样弯折过去、剧烈的疼痛令他的全身都在颤抖,但他依然在战斗——右臂、双腿,他在用他还能活动的全部身体翼护着女孩儿,把一发又一发的弩炮和光弹挡开。一条条伤痕就像毒藤一般在他身上生长出来,他的衣甲开始破碎、燃烧、带着一股股恶臭的青烟向四周碎落。
“够了,维……别再……”
大片大片的金色光弹自下而上席卷而来。赏金猎人已经不需要刻意出力保持身体不下落了,密如急雨的饱和爆炸彻底抵消了重力、偶尔接近的高能闪光在他身上灼出一块又一块黑色的焦痕。不过纵使他已经豁出一切、却还是无法挡下所有的炮火,不断有碎片或流光击中瓦尔基莉的身体,黑色的血液汇流成缕、又在空中蒸发成迷蒙的烟雾。
此刻,他们早已远离了达卡芙残破的街道和塔尖,远处的山峦、河流、明亮美丽的朝霞,一切都如同天国般安谧——然而,近在咫尺的却是炼狱般的毁灭与死亡。女孩儿的神情越来越哀伤,不过这绝不是因为创痛;她的手指正在轻轻颤抖、无意识地向前慢慢抬起、做出一系列充满力量感的手势。
“维,你什么也改变不了,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毁灭?这是一条不归路,我的归宿一定是这世界上最肮脏、最黑暗……最可诅咒的地方,为什么要和我一起?还不够吗?”
“我——必须——”
轰然一声巨响,一发巨大的光弹在他们面前引爆;狂暴的气浪势不可挡地将两人吞没、在高空中形成了一片红色的烟云。如螺旋线般盘绕着的乱流之中、一把闪着蓝光的刀刃直落而下,但瓦尔基莉的那双巨翼很快就扑散了云团、重新出现在澄澈的高空之中。
“你会死的,维!别再意气用事了,真的够了!”
维尔-建金斯已经无力回答——他已近乎失去意识,但还是凭借着本能击飞了又一发迫近的弩箭、身体也随之失去了平衡。
红色与黑色的血雾在高空中交织,描绘出一幅绝美、然而更加绝望的图画。
终章 命运终局(3)
弑神咒甲,驾驶舱。
洛莉丝-金雾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病态的狂热在她脸上表露无遗、此刻她就像是一只专为毁灭而生的绝美修罗、眼神与表情无不诠释着赤裸裸的欲望——对于破坏与杀戮的原始本能。
善意。温情。怜悯。愧疚。爱。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脚下那片比最恐怖的噩梦还要惨烈十倍的废墟已经解释了全部,既然痛苦已经无法承受,那么何妨再增加一些?
咒甲的主炮重新开始了充能,它们的视角正在缓缓仰高、向高空中那个蝴蝶般的影子聚焦;洛莉丝的手指因为兴奋而痉挛抽搐着,令她抖抖地难以瞄准,然而准星依然在缓慢地向目标逼近。
她最终重重按下了扳机。
*
瓦尔基莉看到了脚下那正在汇集的巨大闪光。然而对她来说,那些迫在眉睫的威胁、那些在她心中狂呼乱喊的声音——不论是呼求她的保护还是诅咒她的灭亡,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火与血的背景色中,维尔-建金斯的身体正在坠落。燃烧着的衣甲残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灰黑的烟迹、令男人的身形在她眼中一点点模糊起来。
空虚——比她两千年来一直承受着的更加致命、比她在任何人的灵魂中捕捉到的更加绝望。它的存在是如此的强大、寥廓,以至于连死亡与解脱所带来的终极欣悦都无法抵偿。
她在这种不可抗力的驱使之下张开了双臂。至为纯净的黑暗涟漪在清晨的天空中一波接一波地扩散开来、那种摄人心魄的美远非人世间最娇艳的花朵所能比拟,更非苍白乏力的语言所能形容。
属于黑暗的城市上空,终于绽开了最后的、也是最夺目的蔷薇。
炽热的光柱如同神裁的利刃般刺向苍穹。
歇斯底里的嘶喊从费伦的军阵中升起。
弩手们被磨破的手指离开了弩机,犹疑不定的士兵们停下了脚步;军官们高举起雪亮的马刀,旗手拼尽全力举高猎猎的战旗。
然而达卡芙却沉浸在不祥的死寂之中,就好像这座城市以所拥有的全部滋养了那朵蔷薇,然而自己却失去了生命。
那耀眼的光柱继续上升、穿透云雾、挟带着死亡的威势一往无前;然而就在它即将击中目标的时候,**扑动了一下羽翼、轻轻抬起了一只手。
那么纤细的手。但那雷霆般的一击、在触及它之前就已无法前进。贯穿天地的光束在比闪念还短的瞬间里、不可思议地被压缩成一个闪亮的光球,旋即就如雪球浸入火山一般消融无踪。
瓦尔基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在费伦的军人们、一切看到这一幕的人们来得及惊呼之前,她又一次扑展羽翼。
就像静谧的海浪拍打礁石、就像沉静的月光穿透乌云、就像无尽的北风扫荡沙漠、就像蓬勃的生命呼唤死亡。军人们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以天空中的那个影子为原点,黑暗之潮无可阻挡地倾泻而下,洗刷着达卡芙城内城外的每一寸土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低吟浅唱。所有抱持敌意的人都垂下了手臂、木然凝视着那对蝴蝶般的巨大翅膀;此刻在他们的意念中,一切痛苦与狂热都已消失、执念与希望亦然。
又一波黑暗的浪潮扩散开去。瓦尔基莉蜷起身体、向下俯冲。
弑神咒甲内部,洛莉丝-金雾的手离开了控制台;她颓然向后退出几步、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黑暗开始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中蔓延,她却似完全没有知觉般一动不动,任由浓厚的黑雾攀援而上、渐渐吞没她重新澄清的蓝色眼瞳。
瓦尔基莉在空中接住维尔-建金斯坠落的躯体、张开双翼纵身滑翔;与此同时,第三波黑潮悄然迸发、沿着达卡芙燃烧着的残骸席卷而去。肆虐的火焰应声熄灭,然而那些僵立不动的军人却再没有半点反应,一如泥塑木雕的偶人。
冬日的寒风在某一刻扫过银白色的丘陵和平原。当它与那支凝固了的军队接触的刹那,一阵黑色的烟雾突然从军阵中迸发出来;士兵们就像燃尽的烛芯般一个接一个地破碎消失、散落成黑色的细碎烟雾,眨眼间整支雄壮的部队就化为乌有、只留下散落一地的铠甲和刀枪。
战争,属于达卡芙和费伦的战争,结束了。
*
瓦尔基莉抱着维尔-建金斯的身体重新降落在神殿顶端。刚刚触及地面,她突然一个趔趄、几乎撞在冰冷的石板上——迷惑、愤怒、混乱、绝望,这一切让她释放力量的时候毫无保留,此刻的她就如凡人一样吃力地喘息着,眼神涣散、疲惫不堪。
赏金猎人在她的怀里颤动了一下。虽然满身伤痕、但他还活着,而且奇迹般地并没有昏迷,不过一时间也动弹不得。此刻的达卡芙就如同一座死城,除去在废墟中穿行的风声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在这城市的至高点处只有他们两人,空旷得令人不寒而栗。
“维……维……都结束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如果杀了我,一切就都会简单得多……为什么,我看不透……回答我,回答我啊……”
一滴眼泪滴落在维尔-建金斯灼伤的左手上,接着是更多。
“我不该迷惑的,但是……我这么做,是正确的吗?他们全都消失了,毫无痛苦……但不该继续存在的是我啊,如果你没有阻拦我的话,如果……没有你的话……”
一边说着,瓦尔基莉的手缓缓上移、轻轻卡住赏金猎人的脖子。
“如果没有你的话……”
突兀的击掌声就像枪响一样打断了她的话。维尔悚然一惊、喉咙里发出一声脆响,却没能挣得起来;瓦尔基莉却毫不吃惊,只是略微偏头、轻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一个嘶哑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一样发出回音;朝阳柔和的光芒中,神殿阳台的出口处赫然出现了几个黯淡的影子。其中的一个蜷曲佝偻,而另外几个则一式一样、并且发出铁灰色的异样光彩;在此刻死寂的城市背景之中,他们的出现就如同突兀降临的夜之梦魇。
“既然——你有这种觉悟,就由我……来满足你好了,**,瓦尔基莉,这世界上,最后的……伪神!”
“格,罗,布鲁斯。”瓦尔基莉一字一句地念出对方的姓氏。“你终于出现了,也就是说,一切就快结束了?”
“不错……”披着黑袍的畸形男人按着胸口、像一口破风箱一般喘息着,许久才终于安定下来。“没错……对极了……以三万名费伦军士、达卡芙的十几万居民,还有我的爱人、兄弟,再加上我自己……这么多的凡人作为祭品,你应该,死而无憾了吧……”
这无异于一声晴天霹雳。维尔-建金斯惊怒地低吼了一声、拼尽全力想要站起身来保护女孩儿,但无奈伤势实在太重、只能勉强支撑着跪坐起来。但与此同时,瓦尔基莉却神情冷傲地盯视着对方、完全不为所动。
“虽然我对你的智慧——和残忍赞赏有加,但你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么多人拖进来,格罗布鲁斯。但是,既然还有人完全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你是否介意晚动手片刻,让你曾经的朋友,好好听个明白?”
赏金猎人彻底愣住了。不过还没等他稍微理顺一下思绪,瓦尔基莉就已经转向了他、略微点点头。
“维,不要激动。这就是命运,而且,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洛比-格罗布鲁斯,我的第七十七任祭司,早就已经死了。”
“没错,维-扎卡……”那人发出一声嘶哑的怪笑。“你有权知道这一切……没想到我克罗-格罗布鲁斯,还能活着跟你说话。真是……久违了,我的,好兄弟。”
“你……不是……”
“在十五年前……死在从费伦逃亡的路上了。没错,你们以为我死了,又急于逃亡,所以……就把我草草埋在了路边,但其实我并没断气——费伦的追兵不久就到了,他们把我——咳……咳……”
“他们把他挖了出来,并且救活了。”瓦尔基莉面无表情地接上了他的故事。“在那以后,他被当做‘有利用价值的人质’囚禁了起来。不过,他几乎完美地继承了老格罗布鲁斯——他父亲的机械天赋,并以此为契机做了很多事情、逐步淡化了对他的监视和敌意。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之前跟老格罗布鲁斯打过交道的‘自由之光’再次找上了他,之后的事情你完全可以想象了,维。”
“别担心,维……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你们,之所以杀死我哥,只是因为,他阻碍了我的计划……仅此而已。我恨的只有改变了我命运的元凶——法琳娜,和瓦尔基莉;所以在‘自由之光’找到我的时候,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我有理由拒绝吗?”
“你不该……杀掉……”
“他……没有——死。”克罗-格罗布鲁斯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赏金猎人的话,颤抖着声音打断了他。“他……始终……与我……同在!”
没人回应。尴尬的冷场持续了一会儿,瓦尔基莉再次开口了——她的冷漠表现得越发明显,就如同一座露出海面的冰山。
“那么,为什么不谈谈你的计划呢?从莎多尔-怀特迈恩流落到达卡芙,你哥哥设计把洛莉丝-金雾囚禁在此开始怎么样?”
那男人迟疑片刻、并没有按她的意愿继续,而是摇了摇头、看上去有些疑惧、或者不安。
“你果然,如传闻一样无所不知……那么,虽然我杀掉了我哥,但你还有维-扎卡这条线、可以与外界联系,为什么不……事先阻止我?这对你应该只是举手之劳……”
“那不重要。”瓦尔基莉的黑瞳锁定在克罗-格罗布鲁斯身上,那眼神似乎要把他整个穿透。“由我来代你说好了。大约在一年以前,你终于彻底取得了费伦‘自由之光’的信任,来到了达卡芙打算说服你的哥哥——还有维-扎卡,让他们同意参与你们的计划,也就是把我,从世界上抹消。你首先去找了洛比-格罗布鲁斯,他虽然对你的幸存十分惊喜,却完全不打算接受你的提议——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和平主义者,不仅自己不肯参与进去,而且事先封堵了一切你和维-扎卡接触的途径。我说的对吗?”
“咳……咳……没……错——”克罗-格罗布鲁斯的身体情况看上去很糟糕,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目光的阴骛。“他只是把我……留在身边,继续推动着他的计划——他天真地以为,凭他一人之力,就可以抹消亚美尼亚的原罪、让整片大陆、获得永久的和平。他为此已经筹划了许久,而莎多尔-怀特迈恩,和洛莉丝-金雾的出现,给了他绝佳的机会……一切就如他所期望的那样,他以费伦领主的女儿为人质、成功促使两大势力之间、签订了那个愚蠢的——通商条约……”
“但是,这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瓦尔基莉扬了扬头、露出一个俯看蝼蚁般的的微笑。“在确定他不会与你合作之后,你就开始了独立的行动。首先,你在一本远古的典籍中发现了七具‘弑神咒甲’的存在;你很聪明地意识到,它们虽然不足以杀掉我,却可以为一个更可靠的计划提供条件——根据你所看到的典籍的记载、在我完全解放力量之后,我会暂时脱离无法被伤害的状态,而这是我唯一可能被凡人伤害的时候,所以你制订了整套方案:发动一场真正的战争。”
“确……实。只有利用,费伦和达卡芙间实力的差距,才能逼迫你完全解放力量……只有利用成千上万的性命作为胁迫,你才会……为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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