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夏 网王-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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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部，你在搞什么！”我想要掰开那双手，却没有力气对抗。
　　“这是我的别墅，这是我的房间，这是我的床。”他故意在最后一个字上做了微妙的停留，然后字正腔圆地说下去，“还有，你是我的女人。”
　　是是是，我在心里应着，还有什么在我身边就不要想其他人不要离开他什么什么的。
　　
　　“白河。”
　　“嗯？”迹部的声音，好像很久没有听过了。我有些迷惘地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就这样待一会，一会就好。”少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环绕在身上的双手十指紧扣。
　　“只此一次。”我最终还是举起白旗，对他妥协。
　　
　　“慈郎也要抱星星。”慈郎忽然就凑过来，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和迹部。
　　“不行！”迹部没有商量地拒绝了，果断有力。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迹部是坏人，我要告诉大家，迹部和星星一起睡不准我睡。”
　　“……你给我躺那边，不许乱动。”迹部的声线抖落一地黑线，我拼命忍住肚子里喧嚣的笑意。
　　就这样，慈郎快活地凑到我身边，明亮的大眼望进我的眼睛。
　　“好好睡吧，星星。”
　　“嗯。”
　　于是，三只小孩子，老老实实地躺在足以反复翻滚外加足够开枕头战的床上，安静地睡了。
　　
　　直到慈郎打着小呼噜，迹部的气息渐渐平稳，我都没有睡着。
　　不是因为他的呼吸一直萦绕在我耳边，久久不散，也不是因为我在思考那个叫做手冢国光的少年去了哪里我又是怎么回到这里的，更不是因为慈郎一身都散发的甜甜水果香气和勾住我掌心的小指头。
　　只是因为，太幸福，幸福得像在云端，让我合不拢眼，只想把这一瞬的光阴，全部收藏到秘密花园。
　　幸福得像梦一样，而每个小孩都有醒来的一天。
　　
　　当我经过迹部大少爷的批准可以离开别墅透气，已经是三天后了。
　　“哟，经理没事了？”泷微笑着招呼企图从树丛后绕路开溜的我，用刚好每个人都可以听见的分贝暴露了我的藏身之处。
　　“哈哈，是啊。”我无奈地站出来，迎接众人的注目礼。
　　不论是部员们感恩戴德的奇怪目光还是来自泷同学的不明死光微笑，我都一一全盘接受，然后决定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
　　
　　“真是闲不住的女人。”迹部闷哼一声，瞄我一眼，然后帅气地招招手，“过来。”
　　我正要以小别胜新婚的归去来兮造型奔过去的时候，一只比我跑得更快的东西嗖地一声窜了过去。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一只狗就直愣愣扑到了迹部的脚边，然后那骄傲到死的少爷，居然露出了极其稀罕的温柔笑颜。
　　我居然敌不过一只狗。一只狗？一只狗！一只狗……
　　狗，狗，狗……
　　被这个念头打击到的我缩到了慈郎背后，决定继承父业种蘑菇。
　　
　　只是我还在怨念发展期，忽然就觉得脚被什么东西一蹭一蹭的，痒痒的。
　　扭头一看，刚刚那只在迹部身边的狗竟然不出声地走到我身边。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望着我，好像它只看见了我，再无全世界。
　　动物的眼睛，向来都是如此纯粹又剔透。
　　
　　被这样的一只狗望着，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起了某个相似的人，在心底暗自偷笑后，我悄悄地套问起它的情报。
　　“呐，你叫什么名字？”
　　那只狗似乎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奇的一面，温顺地任我摸着它的头，低低回答，“拉法路维亚。”
　　当然，我和它的对话都是属于宇宙级别的私密交流。
　　“拉法路维亚啊，是景吾给你取的吧？”
　　“嗯，据说在法语中是花的意思。”
　　果然是那家伙的作风，真是有够华丽的。
　　我抬头看一眼迹部，他似笑非笑地望着正蹲在地上的我们，眼睛深处是说不出的柔和光芒。
　　
　　“拉法，这两天，给我看着点这笨蛋。”
　　“汪汪。”拉法路维亚叫了两声，转过来看看我，“放心，如果你迷路，我会找到你的。”
　　“我不会再迷路了！”我在心底腹诽起迹部来。居然让一只狗来保护我，我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
　　“是吗？”明明是一只狗，在我听来居然都带着几许迹部的大爷语气。
　　“……”T　T我做人的可信度就那么低吗？居然被一只狗怀疑诚信度。
　　
　　再后来，合宿终于和谐地落下了帷幕。
　　只是在帷幕落下前，我就提前准备回家了。
　　因为神监督回来了。
　　既然监督回来了，那也就没我什么事情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和慈郎他们分开，嗯，勉强算上迹部吧，不过我也有些想家了。
　　挥挥手告别那只叫拉法路维亚的边境牧羊犬，我掌心合十地念佛保佑一万次之后，踏上了回家的车。
　　“神哪，保佑那只名叫拉法的狗狗快点找个老婆来管管他吧，阿门。”
　　
　　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山峦，我又一次想起了那场朦胧的雨，那个断档的记忆。
　　按照慈郎告诉我的说法，好像是迹部找到的我，但是我的记忆明明是断档在和手冢在一起的画面啊。难道说手冢和迹部之间进行了货物移交手续而没有通知我这个货品？那迹部怎么没有告诉我呢？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一面天马行空地想着，一面哼着歌。
　　那首，我唱给迹部的歌。
　　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
　　
　　正如这首歌唱的一样，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
　　千万人中，遇见你。
　　等待我的东京，又一次赐予我突如其来的遇到。
　　只是，这次的主角。
　　是那个宛如天使的小孩。
　　
　　“小虎。”
　　我看着那个少年站在家门的背景，正午的阳光角度正好，空气中的微尘一粒也没有错过。
　　他慢慢回身，像是收起翅膀的天使，微微笑了。
　　轻轻的一句话，从他嘴里，簇拥着翻天覆地的海洋波浪，轰隆隆袭向记忆的海岸线。
　　却是再温柔不过的问候。
　　“小星，你好吗？”
　　
　　第七十七回
　　
　　完
　　
　　
　　　　
第七十八回　风筝丢了，天使飞走了
　　　　　　第七十八回　风筝丢了　天使飞走了
　　
　　“小虎……”低声念着他的名字，我看着他，忽地再说不出一个字。
　　邻居家的花墙刚刚吐出新绿，此刻的风还有一点微凉，阳光下他的发丝没有阴影，而少年的微笑，依然纯白如昔。
　　“对不起，我没打一声招呼就跑过来，给你添麻烦了吧。”佐伯看看我手里提着的箱子，温和地笑着。
　　“没有没有，倒是我……呃，嗯……”我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佐伯再次为我解围。
　　“刚刚从外面回来吧，你还是先回家。我下次再来看你。”
　　“不不不不。”看着佐伯就要走，我慌张地摆手，差点让箱子砸了脚，“嗯，你在我家等一下吧，我马上就好。”
　　佐伯微微愣了一下，忽地眨眨眼，戏谑地开口，“这样可不是个好习惯哟，小星。”
　　“什么意思？”我一时没有绕过弯来。
　　“随便邀请男孩子回家，这可不太好。”佐伯还是笑得那么纯良，但我分明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见了狡黠似狐狸的光芒。
　　哇，天要嫁人娘要下雨了！小虎也学会开这种玩笑了！
　　“我就在那边等你吧。”佐伯指指不远处的电线杆，温和地说着。
　　“哦。”我点点头，又不放心地补充，“我马上就出来的。”
　　
　　提着笨重的箱子冲回了家，我忽然想起来。
　　呃，难道爸爸妈妈就没有注意到家门外面有人吗？
　　直到我在门廊看见记事板上贴着的花花绿绿的纸条，这才恍然大悟。
　　这对活宝夫妻，居然双双去大阪了！难道又是因为妈妈被电视广告上宣传的什么关西美食给勾走了魂吗？
　　叹口气，我无奈地冲空荡荡的客厅意思意思地喊了句，“我回来了。”
　　真是有够凄凉的。
　　
　　我右手梳着头发左手拿着袜子嘴里还咬着一枚发卡，真是忙得思维混乱。呃，明明只是洗个澡换身衣服东西都没有收拾我就直接冲出来的啊，怎么还是过去了二十分钟呢？
　　冲出家门奔到佐伯面前，我好容易喘口气，“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男孩子等女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抬头看看他，“小虎，你今天吃的是什么糖？”
　　“咦？”
　　“嘴巴甜得像蜂蜜。老实交代，淳和亮是不是带坏你了！”
　　佐伯的表情忽然僵持了，然后又恢复他往日的笑容，只是声音低了一些，“淳他，不在六角了。”
　　我猛地愣住，那对我一直分不清楚谁是谁的双胞胎，那对总爱开我和小虎玩笑的两兄弟，他们居然分开了？
　　“啊，对不起。”
　　“小星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淳他只是被其他学校的人挖角了。虽然对我们也算是一个打击，不过还好啦。”佐伯解释了一堆，怎么听怎么像是宽慰人的客套话。
　　“唔，说到让你不开心的事，所以，对不起。”
　　一只手忽然就覆上我的头，轻轻地揉着。
　　“小星果然是很乖的小孩呢。”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动作我经常对某个人使用呢？难道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一边和佐伯慢慢走着说着，我不由问道，“小虎怎么来东京呢？”
　　“因为我想见你。”
　　“……噢。”这么理直气壮的话，直白得我没有说话的余地。
　　“对了，白色情人节要到了，小星想要什么回礼？”
　　“呃？白色？”怎么还有白色的情人节，难道说还有红绿黄橙青绿紫色？
　　“上次小星不是寄来了情人节巧克力的吗？所以我想知道，小星想要什么？”
　　“呃，没什么吧。”我挠挠头，想不出自己想要什么东西。
　　“这样啊。”佐伯若有所思的抱胸思考，正经严肃的样子让平日有些孩子气的他看上去老成几分。不过下一秒他就报以纯白闪亮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笑脸，“没想好也没关系，那我就送我喜欢的了。”
　　“……喔。”我有些难为情地扭过头，佐伯却不以为意地笑着。
　　一直被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缓缓爬上了心头。
　　这样的我，是不是应该叫做，红杏出墙。明明已经有迹部这个男朋友了，为什么还会和小虎这么亲密地走在一起说说笑笑呢？虽说第三者的情节在电视小说电影话剧中常常可见，但我自己可绝对不想扮演啊！只是，我没有办法讨厌这个孩子，就像我想起切原会微微心酸一样。
　　但是，如果真的要取舍，如果必须要伤害。
　　我不会让迹部受一点伤。
　　
　　“小虎。”我鼓足勇气刚要开口，却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呃，人呢？人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惊慌地转圈寻找着佐伯，却不料肩膀被人忽地一拍。
　　“哇！”
　　“对不起，吓到你了？”
　　转过身来，看见一脸歉意的佐伯，和他手里迎风飞舞的，风筝？
　　“刚刚看见，就忍不住买了一个。”佐伯挤挤眼，微笑说到，“一起放风筝吧，小星。”
　　
　　和佐伯来到附近的河边，风吹拂着头发，很微妙的触感。
　　“小星先坐着休息一会，我先把它放起来。”佐伯叮嘱我之后，便很熟练地操作起来。他一边跑，一边拉扯着细线，摇摇晃晃的风筝，便渐渐飞上了天。
　　我看着那只尾巴垂下四五颗斑斓星星的风筝，托着下巴，安静地笑了。
　　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这样自在地休息过了。
　　合宿的那段日子，发生了太多的故事。虽然后面几天有了拉法路维亚的陪伴没有那么孤单，但是也正是因为那只狗的全天候盯梢，让自己吃了不少苦头。
　　去厨房偷偷吃点蔬菜沙拉都会被迹部逮住，真是太悲惨了。
　　我苦笑着，似乎只要迹部在身边，自己所有的神经都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变得紧张万分。
　　喜欢，所以，在意。
　　
　　“小星也试试看。”佐伯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然后递过线圈。
　　伸手的瞬间，我看见了，在他腕间露出的银色光环。
　　天使的守护。
　　我愣了一愣，接过线圈却不小心呼啦啦地放多了几圈线。佐伯连忙扯住，“小心点，别一下子放太多。”
　　“嗯。”我小心握紧，一点点放松线。
　　风筝依然在天空中自由摇摆，只是渐渐远离，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着，它放纵的姿态。
　　“小星，问你一个问题，好吗？”
　　“问吧。”我努力抬头看着风筝而不去看他的眼睛。
　　“被拴在线上的风筝，快乐吗？”佐伯的声音淡淡的，说不出来的伤怀，还有隐约的寂寞。
　　
　　“我不是风筝，所以，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想的。”我迷惘地看着风筝，“不过，如果风筝是被它喜欢的人束缚着，那么线牵得再紧，也是幸福的。”
　　是的，被迹部这个人所束缚的我，承受着因为爱情所带来的一切磨难，还有痛苦。但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一切都甘之如饴。
　　“但是，如果有一天，放风筝的人不要风筝了，那么她自己会离开的。乘着风，不惜一切，哪怕要伤害到自己，也要挣脱那条线，一个人飞走。”
　　如果有一天，我只是说如果，那个人必须要离开我，必须要放弃我，那么我会选择放手，还给自己自由。到那时，应该会很痛，很痛吧。
　　因为现在只是想想如果会分开，如果不能在一起渡过最后一个夏天，就心痛得受不了。
　　那么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怎么样？
　　
　　“我不会放手的。”佐伯大声开口，打断我的思维。
　　他的手忽然伸过来，温暖的掌心覆盖我冰凉的手指。
　　“我说过，我会在这里，守住你。只要你，没有放开手。”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深深吸一口气，然后他说，“但是，就算小星你放开了手，我也会守护你的。”
　　“是吗？”我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手里面那一圈勒紧皮肤的线，狠狠心，一把扯断。
　　然后我微笑着看向他，虽然笑得脸都是僵硬的，但我还是努力笑着，“那这样呢？”
　　
　　风筝脱离了线的束缚，立刻乘着风飞快地逃离。那一瞬，我的心，也像是被剥离了一样疼。
　　佐伯看了我一眼，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立刻站起来，冲向风筝肇事逃逸的现场。
　　“小虎！”我站起来，冲他吼着，叫他的名字。
　　平时，不论他离我多远，只要我叫他，他总是会搭理我的。
　　但这次他却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大声说着，“小星，去年，我看了一本朋友送的书，叫追风筝的人。我觉得，我现在，就是那个他！”
　　“小虎，回来！不要追了！”
　　“我会找回来的，绝对！”
　　我看着他和风筝一起渐渐远离，双手捂住嘴巴，强迫自己吞下快要哽咽出来的哭声。
　　
　　他跑着，跑着，忽然回头，优雅转身，像十八世纪的绅士一样，弯腰，低头，恭恭敬敬。
　　“For　you；one　thousand　times　over。”
　　
　　那天，小虎最终还是没有找回那个风筝。
　　我们在河边静静道别，各自离开。
　　断了线的风筝，有一天它会挂在电线杆上，或者掉进小水潭，又或者就那样一直一直飞到天边，再也回不来了。
　　那我和小虎呢，一边要执意放手，另一边固执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