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奴兮-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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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灰的袍子，让他几乎隐进了夜里。只有那一双略显阴霚的眸子，闪烁着让人不懂的光芒。

石敬瑭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身前的矮树直到他腰下。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本来只是想出来透透气，怎么会不知不觉的走到这里。

等他发现，他已站在她的篱笆院外。

看了看，却没有发现那个不知何时已留在了脑海的身影，只见刘知远一个人坐在树下的木椅上，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看着，石敬瑭抿嘴一笑，转身便准备离开，却突然看见从屋里出来的人影，白纱缦裙着身，语笑嫣然。就那么怔怔的看着，心跳的节奏好像突然就漏了。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面，他本是随着晋王欲要离开，走过回廊，却突然传来琴声，那琴声并不流畅，弹琴之人似是犹疑着拨弦，断续却悠扬，也正因为犹疑，让琴声有了一种轻易牵动人心的力量，一种叫人欲罢不能的味道。

随着琴声寻到，那一袭白色的身影便悄然闯进眼底，那曲曼妙的乐声，是他从未听过的，有淡淡的离忧，却更多洒脱的祝福。

而当萧寄月告诉他，她便是自己救的女子时，他更是攸的一愣。

本以为她的琴声已是很好，却又在那次看到了她的草书，那样干净有力，龙飞凤舞。不由得眼前突然恍惚出现一个满眼笑意的人影，不知何时，他已渐渐的让那一抹剪影，遗留在自己心里。

看到她抚弦为刘知远弹琴，看到她为刘知远做的那叫做蛋糕的东西，看到她对着刘知远笑意盈然，心里突然闷闷的，生出莫名的愁绪。

看着他们坐在椅子上吃起了蛋糕，石敬瑭似咬了咬牙，低头抿嘴一笑，便转身干脆的离开，身后，是篱笆小院里纯净如春的、肆无忌惮的笑声，不理一切世事。

大厅三桌宾客，闹闹哄哄的，好不热闹。

萧寄月正叫过福顺儿，却看到正从门口进门来的人影，于是又叫福顺儿回去了。走到人影前，萧寄月笑了笑：“大哥，都差不多了。”

“恩，”闻言，刚进门的石敬瑭点点头，沉声道，“都打点好了？”

萧寄月抿嘴一笑：“是。”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笼络这群无用的朝堂众人吗？”石敬瑭看着萧寄月，突然问道。

一愣，随即萧寄月又笑道：“这群人看似无用，却都是有实权之人，且都是文臣，并无武将的功劳，不会功高震主，晋王自然不会对他们太过留意。”

听着萧寄月的话，石敬瑭抿嘴而笑，这个二弟，实在聪明。

“对了，大哥刚刚去哪里了？”边走回桌边，萧寄月边问道。

石敬瑭脸色攸的一变，随即笑道：“屋里太闷，出去走走。”

“哦，”萧寄月点点头，“三弟也不知道哪去了，这可是他的生辰。”

“不过是借这个名目会见这些大臣而已，况且，三弟本也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闻言，萧寄月又笑道：“等过些日子，再为三弟办个寿筵，谁都不请，只我们兄弟三人。”

石敬瑭轻笑一下，随后在椅子上坐下，眼前突然又浮现出篱笆小院的情景，心里猛的闷闷的难受。暗一咬牙，又恢复笑容，端起酒杯，石敬瑭起身对着众人道：“谢各位大人赏脸前来，三弟不胜酒力先行回屋歇息去了，还望各位大人海涵。”

“哪里哪里……”

“石大人太客气了……”

“是啊，石大人这么说可就见外了……”

“……”

听带石敬瑭的话，众人也纷纷起身回敬道。其实，他们之中又有几人是真心为贺寿而来，不过都是想要巴结这三个晋王面前的红人罢了。

满屋子的相互虚伪，满屋子的互相利用。

“奴兮小姐，你昨天让我叫来刘大人干嘛？”边给奴兮梳妆，衾怡边随口问道。

奴兮想着轻轻一笑：“没什么，我上次不是答应给他弹琴嘛，趁着他昨个儿寿辰便给他弹了。”

“哦，”闻言衾怡笑道，“难怪昨个儿刘大人回去的时候，好像开心的不得了，一直傻笑着。”

听到衾怡的话，想起昨晚奴兮也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她跟刘知远在一起总是开心的，那种完全没有任何杂质的，干干脆脆的开心。

梳好后，衾怡又走到床前整理被子：“欸，那昨天那个大馒头是干什么用的呀？奴兮小姐怎么还把芙蓉糕放在里面啊？”

看着衾怡整理床铺的背影，奴兮神秘一笑，没有回答转身走出房间。

“寄月。”看见听风轩中的人影，奴兮远远的叫开口叫道。

闻声，萧寄月转头，正看见小跑而来的奴兮。

“慢点。”看着奴兮，萧寄月笑着开口。

到了听风轩，奴兮大摇大摆的就坐在了萧寄月身边的石凳上。

看了看奴兮，萧寄月又把视线移开，看了看路边开的正艳的花，似不经意的开口：“兮儿，你怎么从来都不去书房看书？”

“去书房看书？！”奴兮故意撇撇道，“我可不敢，那可是机密重地。”

听到奴兮的话萧寄月回头看了看奴兮，看到她一脸佯装生气的表情时，不禁一笑：“你呀！好了，我为以前的事向你道歉。”

“哼，我可没那么小气。”虽这么说着，但听到萧寄月的话，奴兮还是不自觉的笑了，心里顿时好像亮了起来，因为在她心里，萧寄月对她的不信任，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远远的阻隔在萧寄月的身外，无法靠近。

看着奴兮的样子，萧寄月笑着摇摇头，许久，轻声问道：“你上次给我的画像，我有那么丑吗？”

两人说着，全然没有在意听风轩外的人影，来了又去。衾怡低头紧紧的抿着唇，越走越快，最后小跑着回到了屋子。

收拾好奴兮的屋子后，她便去听风轩找奴兮，因为奴兮总是喜欢去那里，远远的便看到了萧寄月的身影，衾怡暗自高兴，加快了脚步，近前，却看到萧寄月脸上的笑容，她从未见过的笑容，从未对她展露过的笑容。

“哪里丑啊，我已经画的很努力了好不好！”奴兮撇嘴道，“画像你扔了吗？”

奴兮的样子让萧寄月不禁莞尔，伸手从胸前的衣襟里拿出一张白纸递给奴兮。

暗笑一下，奴兮接过萧寄月递来的纸，纸上还带着他身体的余温，打开纸，上面是一幅实在不敢恭维的画像：“你一直带着吗？”看着画像，奴兮心里暖暖的一颤。

“对啊，”萧寄月笑着点头，“这么丑的画像，我可不敢随便放，万一被别人看到多不好。”

“是有多丑啊。”奴兮努努嘴，眼角眉梢却是遮掩不了的笑意。

萧寄月看了看画像，突然问道：“你知道上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就写上去。”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13章　关于爱情

听到萧寄月的话，奴兮脸攸的一红，又转瞬恢复，撇撇嘴道：“我当然知道。”

萧寄月笑着不再说话，拿回奴兮手中的画纸，折起来又放进胸前的衣襟里。看着萧寄月的动作，奴兮又是一笑，轻声道：“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奴兮的话让萧寄月心里一颤，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奴兮会当着自己的面，亲口说出写在纸上的话。看着奴兮带笑的眸子，萧寄月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与开心：“山无棱，江水为竭。”

没有想到萧寄月竟会说出这样的话，奴兮猛的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半响，才开口道：“你也会说这样的话。”

闻言，萧寄月轻笑一声，正欲开口，却被来人打断。

“先生，晋王派人找你进宫。”

“现在？！”萧寄月看着福顺儿疑惑道。

福顺儿点点头：“是，宫里的人现在正在外面等着呢。”

“知道了。”萧寄月一抿嘴，站起身正要往外走去，又突然回头看着奴兮，“下午回来为我弹一曲好吗？”

“恩。”没有任何犹豫，奴兮马上点头答应。

听到奴兮的回答，萧寄月眼里的笑意更深了，随后，便转身带着福顺儿走了。

自从在听风轩回来，奴兮的心情一直好的不得了。

“衾怡，你看我穿这件好不好？”奴兮拿着一件冰蓝的纱裙在身上比了比。

衾怡笑着点点头：“好看，奴兮小姐穿什么都好看。”

“哎呀，你给点意见嘛。”

“就穿这件吧，这件很好看。”衾怡无奈的笑道。

奴兮蹙眉看了看手中的衣服，“好，就穿这件，听衾怡一定没错。”

说完，马上利落的换好衣服，然后走到镜前坐下：“衾怡，你给我梳个好看的发髻。”

‘恩’了一声，衾怡便走到奴兮身边给她重新梳起发髻，想了很久，还是疑惑的问道：“奴兮小姐这是要干嘛呀？”

“寄月下午要过来。”

听到奴兮的话，衾怡梳着发髻的手猛的一愣，脸色瞬间泛白，强笑道：“奴兮小姐不是经常见到先生嘛，怎么这会儿想到要打扮了？”

“山无棱，江水为竭。衾怡，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奴兮突然笑着开口。

衾怡摇摇头：“奴兮小姐忘了，衾怡并不识得字。”

奴兮愣了愣，又笑道：“这句话是今早寄月对我说的。山无棱，江水为竭，后面的话是，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衾怡虽不识字，但她毕竟是聪明的，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也不过了。又想起早上萧寄月看着奴兮浮现的笑脸，心里狠狠的抽疼。

自五岁入府，衾怡眼里便再无别的男子，她陷得太深，如今早已身不由己。

“衾怡你坐下。”看着衾怡给自己梳好了头发，奴兮一笑拉着衾怡坐下。

衾怡一愣，抬头看着奴兮问道：“干嘛？”

“你看看这件衣服你穿着好不好看。”没有理会衾怡的疑惑，奴兮拿起一件纱裙站在衾怡面前。

“奴兮小姐，到底要干嘛呀？”衾怡更加疑惑了。

奴兮凝眉看了看衾怡，半响，又笑道：“你也喜欢寄月啊，所以我们公平竞争。谁让你是最好的衾怡呢，要是换成别人，我可不干。”

说着，便要给衾怡梳发髻。

“公平竞争？是什么？”衾怡蹙眉问道。

“恩~”奴兮想了想，“就是我们都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寄月，最后让他自己选啊，这样才公平嘛。”

终于听懂了奴兮的意思，衾怡心里虽然难受，却还是因奴兮想着自己，而漾起了一丝温暖。心里苦笑一下，其实，先生早就已经选择了奴兮，不是吗？！

抿抿嘴，笑着拉下奴兮的手，衾怡看着奴兮道：“奴兮小姐，我不喜欢先生。”

“别骗我了。”

“我没有骗你。”

“那……”

“那是我故意做的，那才是骗你，”衾怡打断奴兮话，“那个时候先生怀疑你，我只是为了配合先生，让您觉得我有把柄在你手里，好让您相信我而已。”

早已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衾怡还是咬牙说完了所有的话。

闻言，奴兮一愣：“真的吗？可是那种见到喜欢人眼神怎么能装出来呢？”

“真的。”

“好哇，衾怡你居然骗过我。”奴兮看着衾怡佯怒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就把手伸到衾怡的腋下，去挠她的痒痒。两人就这么疯着，房间里肆无忌惮的笑声。衾怡倒在床上，边笑着边向奴兮求饶，笑着笑着，眼泪也不知不觉的流下来，越流越多，如断线的珠子，怎样也止不住了。

良久，奴兮终于疯累了，坐在床边喘着气：“这次就饶了你，下次不准再骗我了。”

“恩，”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衾怡也坐起身。

看着衾怡，奴兮突然问道：“衾怡你怎么哭了？”

“没有，”衾怡鼻子一酸，撇开脸道，“笑的太开心了，就容易流泪。”

“哦。”奴兮点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奴兮小姐，”衾怡突然起身看着奴兮。

“怎么了？”

“奴兮小姐，如果您喜欢先生，就不要再让他看到别的女子最美的一面，不然后悔也晚了。爱情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公平而言，你抓住了它，它就是你的。所以，你要好好的抓住先生，先生是个好人。”

从未见过衾怡这样认真的样子，奴兮愣了愣：“……衾怡…”

“我是认真的。”

闻言，奴兮看着衾怡半响，转而又笑了：“衾怡，爱情这种东西，确实没有公平而言，可是，也不是我们说能抓住，就能抓住的。我只能尽我自己的努力，但结果，我却不得而知。”

衾怡一怔，开口道：“怎么会抓不住呢？只要抓住了，这份感情就是你的呀？”

“我当然希望这份感情是我的，可是，如果它注定不属于我，那也是勉强不来的，”笑了笑，奴兮又坚定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一定会尽我的努力。”

说完，看着一脸迷茫的衾怡，奴兮又笑道：“衾怡，有的东西如果注定是我的，那么我就一定会得到，但有的东西，如果注定不是我的，那么我也一定得不到，就算曾得到，也终会失去。”

“可是，如果得到又失去，那该多伤心啊。”

“如果真是那样，如果真的得到又失去，那只能说明它从未属于过我。也没有什么可伤心的。”说完，奴兮看着衾怡笑了笑。

看着眼前的女子，衾怡从来不肯相信，她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那，奴兮小姐……”

“放心吧，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不会放弃的，何况，”说着，奴兮眨眨眼睛，“也许他就注定属于我呢~！”

看着眼前的带笑的女子，衾怡不再说话，抿嘴而笑，苦涩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终究是比不上她的。

“怎么还没有来呀？！”奴兮站在院口伸着脑袋四处看着。

衾怡抿抿嘴，拉过奴兮道：“也许先生还没有回来。”

听到衾怡的话，奴兮嘟嘴小声嘀咕着：“都这么久了，怎么会还没有回来了。”

乱世奴兮　第一卷　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14章　被放鸽子了

刚转身准备进屋，两道身影出现在小径的尽头。

奴兮马上高兴想要迎过去，却突然发现那两个身影，没有一个是自己等的。

“奴兮妹妹。”远远看到门口站着奴兮，一身白袍的男子开心的喊道，不知不觉的加快了脚步。

刘知远先跑到奴兮的身边，过了一会儿，另一个男子走近，奴兮看着男子施一礼：“石大哥。”

“恩，”男子点点头，看着奴兮明显失落的表情蹙眉含笑道，“怎么，看到我很失望吗？”

“不是。”奴兮违心的否定道，一抬头，正对上男子带笑的神情。这是奴兮第一次见他笑，攸的一下愣住，那笑容像一杯刚沏好的茶，香气飘散，青烟袅袅，却模糊了视线，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喜怒。是的，他虽笑着，可并看不出他是开心的。

刘知远敲了一下奴兮的额头，笑道：“奴兮妹妹你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见大哥。”

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失仪，奴兮瞪了身边的刘知远一眼，掩饰自己的尴尬。

石敬瑭看着奴兮的样子，心情突然好像好了很多，刚刚在宫里憋的气，似乎也不知不觉的消散了：“你收拾一下跟我回府，衾怡，二弟让你留下照看府上。”

“是。”衾怡点点头，虽然疑惑，却并不多嘴。

可奴兮不是衾怡，蹙眉问道：“为什么去你府上，寄月哪里去了？”

“二弟走时让我照顾你，他不在府上，我不可能每天过来，所以直接把你接回我府上。”

“什么？走？”奴兮又问道，“他走去哪里啊？什么时候会来？还要去你府上，他要走很久吗？”

石敬瑭凝眉看着奴兮，似乎并没有要回答这些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的意思。

“奴兮妹妹，”一边的刘知远无奈的摇摇头，“刚刚去宫里，是晋王让二哥出去办事的，命令即刻出发，所以二哥才让我们过来。而且，不知道要办多久，所以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刘知远的话，奴兮撇撇嘴像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