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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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你还给我跑，我让你跑试试——”强叔显然还不解气，趴在猪圈坝上够着手想要再给猪两棍子。

“强叔——”安研虽然也觉着这头猪乱跑可气，可好歹是自家的猪，阿爹和娘小心养着、伺候着，等着过年时宰着杀肉的。平时自己都舍不得打，生怕打出点好歹来，这上来就被强叔来了这么多棍子，要是娘看到了定舍不得死了。可强叔毕竟吃亏在前，帮忙在后，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对他无礼。思及此，安研走上人群中间，对大家伙儿道：

“叔叔婶婶帮忙赶猪，费了不少的力，流了不少的汗。还是回屋坐会儿、喝杯茶歇歇，我阿爹和娘就要回来了——”

“丫头，你看这大晚上的，饭还没吃上，家里还等着咱们回去烧锅吃饭嘞。咱今着就先回去，都是乡里乡亲的，帮一点小忙也没个啥。丫头，你刚和好的猪食呢？额，在这儿……这猪食和好了赶紧给猪吃了，不然一会儿猪还是得跑——”

钱婶帮着端起地上的猪食，放进猪圈，让猪吃上了。招手叫过来崔叔，两个人合伙把猪圈门重新给装上。怕猪又跑出来，还多找了几个石头将猪圈门塞得紧紧的。

等事情忙活好，钱婶拍拍手站起，对站在一旁的安研道：“丫头，这猪喂也喂了，猪圈门也给重新装上了，今天晚上想必是没有什么事了。一会儿等你阿爹回来，你就跟你阿爹说一声，把猪圈门堆高点，别再让它跑出来了啊——”

“晓得了，都晓得了，婶。你们帮了这么多忙，今着全靠各位叔叔婶婶帮忙，才把猪找回来，还是回屋喝杯茶……要不然……这样，你们就进屋坐着等会儿，我尽快给你们烧点便饭、炒点小菜，你们凑合着吃点。这天黑得差不多，想必叔叔婶婶们家饭都吃过了，就省得回去费力了——”

“呵呵！真习家这个小丫头哎，瞧瞧这话说得……丫头，就算你这些叔叔婶婶再不想费力，烧那个锅，哪舍得让你巴掌点大的孩子烧我们这么多人的锅？要是让别人晓得了，还不说我们这些大老人想吃人家的饭想到了什么程度叻！”

“我……”

“丫头，你在外等了半天，吹冻着吧？不用想着烧什么饭了，忙活到现在，你不也没吃。我们回去你一个人在家也怕是吧，你阿爹早上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让你天黑了就上我那儿呆会儿。走，你家这儿也没事了，你这就跟婶到家里坐会儿，一会等你母亲跟阿爹回来，再回家——”

钱婶说着，牵起安研的小手，把她往家里牵。

大伙儿见此也都散去了。安研到了钱婶家，乐子正坐在小凳子上泡脚。见安研来了，立马抽出桌档子上的布斤擦了擦脚，拖上鞋，跑到安研面前。

“慈儿妹妹，你真来了？辛叔早上跟我讲你晚上要到我家来蹲会儿，我还以为辛叔跟我讲假的叻，嘿嘿！走，我带你去看我昨儿捞回来的泥鳅，好大的一条嘞！还有一只大海子，躲在石头缝里，我花了好大工夫才找到，手还被它夹了两下。慈儿妹妹，你看这，就这红印子，就是海子夹的。你别看它小，夹人可疼了！你一会可得小心，别乱逮它，我捉给你，晓得不？”

乐子说着拉了安研就往厨房水缸旁，却被钱婶止住了。钱婶拉住乐子，给他理理衣服，扯着他的脸道：“都多大的泼子了，还整天顾着玩。鞋不拔上，就给我拖着跑，你老娘好不容易有工夫给你做一双鞋也不晓得好生点穿，后面底都消成啥样了！文人这衣服领子也是，穿衣服也不注点意，把衣服领子牵牵，就搁里面窝着一堆算是咋回事。”

钱婶不记得这是在儿子耳朵边第几百次念叨这些事了，可这小子，除了玩和他的慈儿妹妹，还真没件事见他上心的。

这小子打小就和真习家的小幺玩得到一堆，以前两个人走到哪儿都一路，关系好得就是那亲兄妹也不过如此了。前些日子也不知出了什么邪，慈儿那丫头竟然不理乐子了，把她家这个小鬼哭得哟～～啧啧！就是她有一次脾气上来，把他最喜欢玩的小狗玩偶烧了也没见他哭得那么凶过。

有好几天，小子都蹲在家里，拐着弯的让她这个当娘的去帮说说，让慈儿那丫头千万甭不理他。这几天，慈儿好了，和他又玩到一起了，小子这才开心起来。每天早上吃完早饭就跑出去了，拉着慈儿到处跑——

乐子听老娘的话，飞快地把鞋拔上了，又把衣服领子翻了出来，还不等老娘把话说完，拉着安研就跑了——

钱婶站在后面，好笑地看着家里这个浑小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丫头以后是他媳妇叻！

不过要是这丫头以后真把给乐子做媳妇，也还不错！她是看着丫头长大的，再加上两家这样的关系，近上加亲……呵呵！蛮好！

第十二章　螃蟹有几只脚？

第十二章　螃蟹有几只脚？

第十二章螃蟹有几只脚？

乐子把安研拉着，来到家里的水缸旁。撅着屁股趴在缸上看了半天，才找到缸底下那条泥鳅和一只乌黑的海子。

乐子兴奋地拉着安研快看：“慈儿妹妹，你看到了不，就是在缸里面，小尾巴还在摇的那个……”

“乐子，你把鱼养在水缸里？”安研有点不以为然。尽管她也知道，古代没什么鱼缸，也没有条件给鱼专门营造一个大点又舒适的窝，可是一想到人吃水时有可能吃到鱼粪，安研胃里就翻腾倒海起来。

“啊！”

“那你不觉得好脏吗？”

“脏？脏啥？”乐子不懂地摇摇头。“养条鱼有啥好脏的，慈儿妹妹，你不晓得村里天干井里没水的时候，都得到河里挑水吃，那河里的鱼才叫多叻！”

“河里的水是活水，脏东西顺着水流就流走了。缸里的水是死水，有啥脏东西根本就排不出去好不好？”

“什么‘活水’‘死水’？我只听娘讲过大活人和死人……”

安研闭上嘴，知道他一时不知道自己在说些啥，也只得由着他。

“慈儿妹妹，你往旁边站点，别挡着我的亮，我去把那个海子逮出来给你玩玩。”说着，乐子卷起袖子，就要把小拳头往水里伸。

安研吓得赶忙拉住他，婶挑一缸水回来也不容易，就这样被乐子糟蹋了怪可惜的。养鱼的事儿可以不管，把黑兮兮的小脏手再伸进去，那水是真的不能吃了。

“不用你逮，你去把家里捞饭的水瓢给拿过来，我们把海子捞上来不就行了。”安研挥挥手，乐子就道了声好，跑开了去。

很快乐子就拿着水瓢过来了，安研卷起袖子，让乐子在一旁看着，自个儿则拎着水瓢把子把水瓢向水缸底下塞去。

由缸底自下而上，把海子不停往上面挤，等它浮到水面上，就兜头给它一水瓢，顿时就将海子给兜到了瓢里。

乐子睁着滚圆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瞅着辛慈，赞道：“慈儿妹妹，你真聪明！”

安研笑笑，心里腹诽道：不是我聪明，是你的小脑袋太笨了，连这么个简单的法子都想不到！

海子捞上来后，轻飘飘地趴在水瓢里，可以清晰地看见它的“二螯”嚣张地趴伏在水面，蓄势待发。

不等安研看清楚，乐子忽然一把捂住水瓢，问安研道：“慈儿妹妹，你猜猜，海子有几只脚？”

海子有几只脚？这个问题还真把安研难住了……海子，也就是人们嘴里所谓的螃蟹了。螃蟹有几只脚，答案本来就是众说纷纭。有说八只、有说十只，还有讲六只的。

“慈儿妹妹，你说呀？”

“咳咳咳～～不就是几只脚嘛，这可难不了人。八只？”安研有点犹豫地打出八的手势。

“……”

“不是！十只？是十只！”趁乐子开口前安研抢先一步改掉答案。

“……”

“不对不对，八只，就八只！”安研发现自己被这两个答案都快弄昏了。到底那螃蟹前面两个大钳子算不算脚呐？

“慈儿妹妹，你想好了，这次不改了？”乐子问得有点得意。

在慈儿妹妹面前表现自己的聪明，一直是他最津津乐道并坚持不懈做的事情。

“……想好了，八只！”安研想，要是再改答案，岂不被这个小乐子看扁了？答案能错，面子不能丢！

安研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变得有点孩子气起来。

“哈哈！慈儿妹妹，你说错了哦。海子怎么是八只脚，根本就有十只嘛！”

安研很纳闷纳闷，便问：“海子的脚怎么是十只？”

乐子快言快语地答道：“是我数出来的，我扒着它的脚数了好多遍呢！八只小脚，还有两个大钳子！”

我道：“那两个大钳子不是脚，它叫螯。”

“唔唔～～不对不对，它是脚。慈儿妹妹，你看到过海子走路不。就像这样，它是横着走的，边走边挥动着它的两只大钳子——”调皮的乐子边说，边学起了螃蟹走路。“你看，海子的大钳子能走路，那它是不是就是脚？”

安研本想争辩一下，说这个螯不是脚，严格的讲，螃蟹只有八只脚。但是看着乐子那一副骄傲快乐的小样子，也深知这个自己都不敢肯定的说法说服不了他，也只得由着他自个儿乐去！

“那我也问你一个，保准你也不晓得！”安研看着乐子骄傲的脸不服气的道。

“好啊，你问。”乐子拍拍自己的胸口，似乎对自己颇为自信。

“你听着——神龙见首不见尾，勤劳一生田中乐！打一动物，你晓得是什么不？”

安研自信这个问题能难倒他，毕竟以小乐子的智商，那一句“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让他够呛。

果然，乐子听到这个问题后，眉头皱了下来，脸上的得意之色也荡然无存。挖着小脑袋在那苦想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钱婶进来叫两个孩子出去吃饭。

安研拉着“呆头呆脑”的乐子出去，把他领到桌上，便不管他，低头扒起饭来。

一天没吃饭，小肚子早就饿扁了！乐子想问题不吃饭也好，那就少一个人跟她抢好吃的菜了！安研这么想着，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钱婶拿着跟筷子在乐子跟前敲了敲，不悦地道：“这孩子，怎么吃饭不晓得好好吃，搁那发孬哪！”

安研看着摆在她跟乐子面前的那盘涨蛋，寻思着乐子跟她一样，都爱吃那盘菜。而乐子吃饭有个坏毛病，就是喜欢端着盘子往自己碗里赶，要是他吃上了，归自个儿的就少了，于是乖乖地张口对钱婶道：

“婶婶，乐子跟我说他今着吃不下去，你吃自个儿的，等他饿了自然就会吃了。”

“吃不下去？我家小子也有吃不下去的时候，这还真奇了……”平时两大菜碗都填不饱他那个无底洞，今着竟然会有吃不下去的时候？

“想是那天气太热了，烧得人心里燥得慌，这才吃不下饭嘞！”安研想了想，找了个说法。

“嗯！说得也是。好了，那小子吃不下就由他，他中饭吃了那么多，晚上一餐不吃也没个啥。倒是丫头你，今儿你阿爹和娘都不在家，你可饿坏了吧？来，这儿有你爱吃的涨蛋，多吃点，这东西搁到下餐可就不太好吃叻——”钱婶边说，边将一块最大的鸡蛋夹到了安研碗里。

安研乐滋滋地嚼着嘴里的那块鸡蛋，嘴角慢慢笑开了花。

第十三章　咱家种茶吧！

第十三章　咱家种茶吧！

第十三章咱家种茶吧！

当天晚上，安研等了好久还是没有等来阿爹抱她回去，于是在钱婶家洗洗睡下了。

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竟是在阿爹的背上。阿爹背着双手，将她背得高高的，一步一步往回走。

听到背上的动静，辛真习放慢了脚步，乐呵呵的道：“小女醒了？”

“阿爹怎么才回来……”要是阿爹早点来把她抱回去，她就不用被乐子烦一晚上了。那个乐子真是一枚超级无敌大傻蛋，亏他还是在农村长大的嘞，连“神龙见首不见尾，勤劳一生田中乐”都不晓得是指牛。

“还不是你九爹，蛮留阿爹和你两个哥哥在他那儿吃酒。这酒吃着吃着就忘了时候，我小女在人家可都困了一觉醒了——”

“那娘呢？”安研语音呢哝，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乖乖趴在阿爹背上问。

“你母亲呀回来比阿爹还晚……白天帮人摘了一天的茶，晚上还要就着火帮人家把茶烘出来。那么多的茶，就靠你母亲和你另外几个婶婶烘，真吃累。刚才阿爹去接你的时候，你母亲撑不住上床去睡了……小女一会回去就自己到床上乖乖睡觉，别去吵你母亲了啊——”

“哦！”安研懂事地应了声，转念一想，对辛真习道：“阿爹，要是娘太累的话，你就让娘甭去了——”

“阿爹也跟你母亲讲过，你母亲不干哪！”他家那个婆娘哪，最爱逞强。没事老把活往自己身上揽，都说有他做就行了，还硬是要找些事干。

“那阿爹，咱家种茶了不？”

“种啦，就种了几棵茶。不过去年冬天太冷，咱又没及时打理，家里的茶树都冻死了……小女冷不，刚从床上爬起来，别着凉了——”辛真习把安研爬到腿脖子处的裤子拉到脚踝，碰到她冰冷的小腿不由关心的问。

“不冷，阿爹的背上可暖了！”安研笑嘻嘻地把脑袋窝在阿爹脖子里，这样就一点风都吹不到了。

“阿爹，咱家也种茶吧！”安研接着。“阿爹有空的时候去弄些茶树，挖回来放个自家地里种着。不管地是种玉米还是种红薯、马铃薯，只要有块空地咱就栽上茶树。等过些年头茶树就会开花长茶，到时候娘就不用去帮人那么辛苦，而且我还能帮娘摘茶，让娘少累一点叻！”

“小女真懂事，要是你母亲听到你讲这些话，定然很高兴。也好，就听我小女的，阿爹回头就到城里买些茶树，把咱家的地都给种起来！”

“嗯！”安研没想到阿爹这么干脆就答应了她的建议，高兴地点着头。

“阿爹，其实娘不出去做事也没啥对不，家里也还是有饭吃的吧？”安研到这来后，没见家里短过手，但也没发现家里有多少钱。照着她来看，辛家在虎口村日子就一般般，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但至少应该不会饿死。

她不喜欢生在大富大贵之家，难得个清静。但也不想生在一穷二白之家，连个肚子都弄不饱，那样日子也没啥过头。最好呢就像这几天一样，粗茶淡饭、隔三差五的炒一回肉，不用太为钱发愁。父母慈爱、感情和睦；兄友弟恭、团结友爱。

她承认，她很喜欢这种平静安宁充满爱的生活。被爹娘宠着，被哥哥们疼着，还有跟那帮小鬼们嘻戏。一切都让她那么快乐、那么满足。为此，她甘愿抛下所有的过往，专心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但是看着爹娘如此累，她却只顾着玩，又很不忍心。要是家里条件再好一点，爹娘的活又不是那么重，那就好了！

安研有此一问，也是想从阿爹嘴里探探家里的底细，心里也好有个数。

“阿爹不也跟你母亲说过，说咱家五个人，就有三个大劳力。每个人身子骨都硬郎朗的，做也做得、挑也挑得，到哪个时候混不到一口饭吃、没个日子过？你阿爹还没老，还能再做些年头。你两个哥哥都大了，家里有什么事也晓得帮伸伸手了。再加上你母亲她会忙，把家里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都办得妥妥贴贴，一点都不用阿爹操心……咱家过成这样，还有什么好愁的？！”

“阿爹，那我咧！”人人都提到了，咱就把她忘了呢？

“对了还有我小女，乖巧又懂事，等大点就可以帮你母亲担点事了……到那个时候，一家五口人都能忙财，咱们辛家的小日子还不红火的过起来啊～～”辛真习说到后来，难掩得意之色，差点脱口唱呀～～唱起来哎～～

安研也笑了，阿爹这么一说，那她就放心了。

…………

回到家，辛真习轻轻地将安研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