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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流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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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价多少?”她问了句。

那牙行的人起先费尽唇舌,口沫横飞,这会儿却顿了顿,眼珠子溜圆了,嘿嘿笑道:“这宅子到底有年头了,别说后院亭台水榭都是当年江南名家筑建,您就看这梁头、桌椅,全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工也精致,城里再找不出第二家来!”

聂萦离随他唠叨不停,傅阳秋则索性在旁侧的椅中坐下,合起折扇,环视四周。最后终于听到那人道:“最少这个数儿!”伸出来五个手指,晃了晃,“这座大宅只要五百两,姑娘您可是赚了!”

傅阳秋不禁发笑道:“而今城里寸土寸金,算起来这个价钱确实相当——”

“傅公子果然是懂行情的!”那人忙不迭地赞上一句。

“可据我所知,这宅子空了三四年都没卖出去,其中可有什么说道?”

牙行之人登时有些面子挂不住,但还是极自然地笑道:“不是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吗?这好的宅子就跟好马一样,遇不上慧眼识珠的人,那可不就卖不出去?今日遇上姑娘,那定是遇上伯乐了。其实这宅子嘛,价钱上好商量。不过小人也只是跑跑腿,做不得大主意,不如二位先出个钟意的价儿——”

傅阳秋道:“姑娘以为如何?”

聂萦离半晌没有说话,只是四处打量,那一字一句却都真真地入了耳。“听傅公子说,这宅子好似有些来历?”

傅阳秋见她问,便起身应道:“此乃先帝时礼部侍郎的旧宅,自他告老还乡隐居别处之后,宅子就托人照管。后来病殁,独子不久也身亡,膝下并无子嗣承继,宅子只得旁落别家。因当时未有只言片语提及宅子归属,几个侄子争执不下,最后闹上了公堂。还是县令大人给出了个折中的主意,说把这宅子托牙行卖了,所得银钱平分。侄子们虽有些不舍,但看在银钱面上,就签字画押。宅子很快就卖了出去,这场纷扰也算了结。”

聂萦离轻笑了声:“恐怕还有后续。”

“自然。”傅阳秋继续道:“之后宅子几经转手,直到四年前某天夜里进了盗贼,东西没偷成,却犯下了人命,据说血染得一池水都红了,惨不忍睹。自那以后这宅子就似乎带上了凶气,住不得人了。”

牙行的人听了这话,险些气炸胸膛,又不好发作,只气呼呼道:“公子也是识文断字的,怎么好信那些坊间流言?这座宅子是出过人命,可是哪家宅子没有葬过冤魂?倒也没听说带了什么凶气,住不得人。”

听到这些,聂萦离与傅阳秋相视一笑,而后她从袖中掏出一张薄薄的纸,放到桌上,开口道:“几时交付房契?”

牙行的人把那张纸打开来,见是四百两的庄票,印戳又是德记钱庄的,登时脸上重又堆笑:“四百两少了些,小人回去不好交代。姑娘可否——”

聂萦离笑了笑,薄薄的唇抿起来,煞是迷人。“城中活水巷旁的清和别院与这宅子不相上下,前日里卖了出去,止不过三百五十两——”说着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块足秤的银子,一并放到桌上:“四百两中所含佣金除外,这些是我私下给的,且与兄弟买酒喝。”

那牙行的人看了银子两眼,显然是受了诱惑,似这般出手大方的客人倒还不多。“这个嘛,明日姑娘再到牙行来,若是宅子的主人应允了,咱们就一手交钱,一手交契,如何?”

聂萦离颔首。

这笔生意已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果然第四日上就收了房契,而后添置家什,雇买婢仆,忙得毫无闲暇。不出十日,宅子里便是崭然一新,再非了无生气。聂濯玉其间来帮过几次忙,见姐姐竟置办了这么一座宅子,再看她面上神采焕然,俨然不同以往。他于是又是诧异又是高兴,离开聂家,想必也是姐姐最高兴的事情。

他亲自给姐姐题了匾额:隅园。一隅之园,隐隐有退避之意。

“一萼锦的姚掌柜已与我谈好价钱,虽稍微贵了些,但开船之期迫在眉睫,只能让一让步。”后院的水榭中,聂濯玉忙不迭向姐姐说到。

“做生意虽是求利,可若要长久,必先守住一个‘信’字。且不说当年外公当年事迹,单说傅阳秋,他来到此地之前,京城的产业遭逢覆顶之灾,最后决然质押了全部产业,将所欠货款连同利息一分不少地偿还干净。一年前他才来到城里东山再起。他重振家门之日,我想不会太久。”

聂濯玉赞同姐姐的说法,可转而又想起这几日频繁遇见傅阳秋,于是问道:“姐姐何以同那傅阳秋如此熟识了?”

聂萦离听了这话,登时轻笑了声,走去水榭的朱阑前,自言自语道:“我与他——却不是头一次打交道了。”

十三

聂濯玉并未听清这话,见姐姐转回身来,便忙帮她倒酒,脸上欢喜得很。他又望了望周围,皱眉道:“姐姐而今有了宅院,怎么前日买的丫头一个都不见?”

聂萦离道:“没人照应,姐姐还过不得日子?”眼眸间满是狡黠。

聂濯玉登时嘟着嘴,心想:好一个刁钻的姐姐,口中喃喃道:“姐姐在外面住着,多几个随身的人照应,我也好放心些。”

聂萦离破颜一笑:“好了好了,姐姐明白你的心意。”这时水榭外有家仆走来,报有聂府的人来寻公子回去。聂濯玉听完,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道:“你叫他先回去,我这就回府。”他又对着聂萦离道:“这两天为了装船的事,我要忙些,可能不会过来,姐姐自己保重。”

聂萦离看在眼里,不由微微点头。果然经过多日的磨练,弟弟做事已沉稳了许多,再不同往日动辄就作个愁眉苦脸的孩子气。她见聂濯玉站起身来告别,便连忙起身,冲他笑道:“好。”她送着他步出水榭,又笑道:“过些日子我请下厨子,做些好菜,你也来,算是祝姐姐乔迁之喜!”

聂濯玉的眸子忽然有了神采:“我一定来!”

于是两人说笑间到了府门口,聂萦离目送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刚要转身回去,就听背后有人恭敬道了一声:“小姐。”

聂萦离身子未转,直截言了声:“进来!”便闪身入了府内。

来人风尘仆仆,三十岁左右,气质平常,唯一特别的便是面无表情。聂萦离与他进了府来,刚走上两步,便遇上丫环问及夜宵要准备下什么。聂萦离吩咐了几句,便口吻郑重道:“这一位便是府里的管家,你要记得。”

丫环微微有些惊讶,这个人实在太过普通,甚至有些呆滞。可片刻后她便欠身施礼。

“许君胄。”那人冷冰冰开了口。

丫环忙道了声“许管家”,便嫌恶似地快步去了。

聂萦离见状,禁不住回头取笑道:“又一个,你又吓到人了。”

这时那许君胄才稍微皱起眉来,表情郑重又似乎有些羞惭,“小姐莫再笑我了。”

聂萦离笑着摇摇头,言道:“你住东厢,我叫人都收拾妥了。”

夜宵是几个清淡素菜,一壶小酒,算不得丰盛。但许君胄自接到聂萦离的信,便马不停蹄赶来,三四天车马劳顿,腹内一早便发虚了,这会儿见得饭菜分外亲切。一顿饭毕,他见聂萦离立在中庭望月,便也走出去。偌大的夜空,唯一轮明月朗照。他也望了一望,而后开口道:“看这天象,明日想是晴热。京城却是多日阴雨,周边农田涝灾甚重,今年收成定是不如人意。”

“库内存粮还多吗?”

许君胄摇摇头。“只去年一场旱灾,仓里就都空了。今年市面上米粮店都蠢蠢欲动,想必是憋红了眼,要斗上一斗。”

聂萦离点了点头,回转头来,月色之下那双眉眼愈加俊秀不俗。“那倒不妨,只是我要走一遭,去求一求人了。”

许君胄见她如此说来,想必她已有主意。他又望望四周,问了句:“小姐当真是离开聂家了?”

提到这个,聂萦离面上浮现片刻的冷隽,而后便如万里空碧,再看不出任何涟漪。“我本是想等聂家状况好一些再走,可有人容不得我。也罢,虽在聂家往来间更加隐秘,我也落得清净。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早脱身也好。这宅院你看如何?”

许君胄却道:“可我听说傅阳秋也在这城里。”

“他不仅在这城里,我与他——还有些交情。”

许君胄不由瞪大眼睛:“什么!”

“他来此地,必有所图。我本想随他去,可他却撞到我这里,我也只有看看他究竟要如何。”

许君胄听罢,心里仍是放心不下:“可若他知晓小姐身份——这里不是京城,对小姐极为不利。”

“若然你恨一个人,无论他身在何处,你都不会放过他,是不是?”她叹口气,“罢了,不说这些。夜已深,你先去睡吧。从明日起你要帮把这宅子大小事务都打理起来,”她忽然顿了顿,耳边听来只有一片静寂,这才开口道:“等过几日,你分别去趟衙门和飞絮楼,帮我办两件事。”

许君胄与她眸光接触,立时会意。

傅阳秋多日奔波,直到聂萦离安定了居所,他这才走一走各家铺子,关照下生意。姚掌柜在楼上看到他,便忙迎出去,两人一起走到账房内,关了门,姚掌柜才开口道:“公子这几日好悠哉——”

傅阳秋看看他,勾了勾唇:“姚叔想是不够忙,还有时间听那闲言碎语?”

姚掌柜嘿嘿笑道:“偶尔偶尔。”这边便拿了账簿来给他看:“聂家的货已经装船,德记钱庄也把庄票送了来。上千两,聂家竟一下就拿了出来,内里必有蹊跷。”

“聂濯玉与我来谈这批丝绸的时候,我就知道银子想必是备好了。姚叔,你现在说起,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姚掌柜不再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起的纸,递来傅阳秋手里,傅阳秋一见,不由脸色微变,口中只迸出两个字:“江庾!”

那张纸上,赫然描着一枚龙腾云水的印章。

“对,这是只有江庾的江声楼才用的标记。”姚掌柜顿了顿,又说:“德记钱庄和江声楼向有往来,还有传闻说现而今德记钱庄已经掌握在江庾手中。可不管怎样,江庾只凭这一印章就可轻易提出几千两甚至几万两来。这印章是我在德记钱庄花了银子雇人描出来的,初见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

傅阳秋捏着那张纸,半晌不语。他在椅中坐下,身子斜斜倚着,忽然落了句:“我与他当真是有缘哪!”

他侧转头来,深抿的唇边笑依旧是笑,却陡然冷了三分。“看来他也是要对聂家下手了!”

姚掌柜见了这般的他,面上也稍冷肃:“聂家楼而今大厦将倾,惦记的人比比皆是。只是不知这聂濯玉如何结识的江庾?”

他冷冷道:“江庾向来是无孔不入,凡是被他盯上的,等到发现,大都悔之晚矣。”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拳头攥了片刻:“这一次,我要陪他好好玩。”

“公子有什么打算?”

他沉思片刻,而后道:“京城近来水患严重,农田收成势必受损。他江庾去年做了好人,平价倾仓,一文未亏,人缘却赚得钵满。可那仓里大多空了,今年若要再行其事,想必不那么容易。”

姚掌柜点了点头:“公子须先下手为强。”

他这时微有些笑意,话却没有接下去。他行了两步,把门大开着:“我且去吕府上走一遭。”说完他便迈出门去,姚掌柜道了声:“公子慢走”,接着又跟上来,诡笑地问了句:“公子最近和那聂姑娘走得甚密,莫非好事近了?”

听到“聂姑娘”三字,傅阳秋登时挑挑眉,住了脚步,脸上弥漫起一种难解的迷人笑意:“我更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傅阳秋在街市上溜了一圈,这才从自家酒楼里拎了一坛酒,独自往那吕府行去。他与吕彦廷甚是相熟,不须人带领,便自顾自步去后园。进了如意洞门是一道影壁,描着几叶芭蕉,下有题诗,笔意甚简而清妙。影壁上齐眉之处则镂了一方梅花横窗,自那空处望进去,只见一片姹紫嫣红,融融洽洽。走进去,方知是如芳郊绮陌,美不胜收。他绕着绿池转了半个圈,终于望见不远处翠竹林拥抱中一座小筑,小筑前正有两人席地而坐,白衣潇洒的自然是吕彦廷,他正斜倚着身子,二目微合,甚是迷醉。傅阳秋虽是兴致冲冲而来,此时也停下脚步,耳边细细听来。筝声或如流水,或似飞雪,自指尖一泻而出,翩翩然竟有似那十里荷风,一湾柳月,叫人听之神往,而望之不得,心生惆怅。傅阳秋再将目光望去,那弹琴之人面晕浅春,眉目清婉,可不正是香尘楼里的惊鸿姑娘?

十四

吕彦廷看见了傅阳秋,招手让他过去。他步子轻快,去到跟前,才见那地上原是先铺了草蓐隔潮,再置了一层薄软的湘簟,坐上去,真如怀冰卧雪,更有这碧竹千竿,翠□滴,足令人抛却夏日炎热之苦。筝声渐缓而止,惊鸿姑娘见是他来,朱唇轻吐,言了声:“傅公子安好。”她本是要起身来,他却先坐下,自己倒了杯酒来喝,而后道:“仅仅几日不见,惊鸿你倒要和我拘礼了?”

惊鸿会心一笑,重又端坐。吕彦廷则倚着凭几,眼睛乜斜着笑他:“傅兄你近来奔忙,吕某可绝非几日不见你了!”

傅阳秋笑了笑,低首将那酒坛打开。吕彦廷鼻尖一嗅,立时起身夺来,先饮了一口,当下通身畅快!“好酒!”

“我这不是来赔罪了?”傅阳秋满斟了三杯,与他二人饮尽。惊鸿道:“若是赔罪,三杯是不可免的。”吕彦廷也附和上来:“你一杯也逃不了。”

傅阳秋不言,三杯入腹,面上微醺,行动也渐疏狂。他也往那凭几上斜斜倚着,竟是比吕彦廷更多几分烟云姿态,真真风流入骨。吕彦廷于是凑上来问:“赔罪归赔罪,我倒有话问一问傅兄你。”

“哦?”傅阳秋笑眼微张,“莫不是问那聂萦离?”

“傅兄果然洞若观火。”

傅阳秋道:“可惜——我除了能告诉你她是聂家小姐,其它一无所知。”

“聂家小姐?”惊鸿听言,讶异了一声:“聂家不是只有两位小姐?”

吕彦廷却道:“她可不似那些笼中之鸟。”

听了这话,傅阳秋的眼光似无意地从他面上扫过,“吕兄有如此闲情逸致,邀惊鸿前来抚筝,却问起旁人,不怕惊鸿生你的气吗?”他说完,故意去看惊鸿,果然惊鸿面上飞红。

城内鲜少人知惊鸿心心念念的便是这位风流倜傥的吕二公子,然而身份有殊,恋上的偏又是个薄情郎,一腔痴守只换来偶尔温存,叫知晓的谁人不叹?

吕彦廷笑了笑:“那也比不上傅兄你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话是讥刺傅阳秋为人不甚实诚,惊鸿见的却是吕彦廷的不以为然,不由心下深凉,面上却装作敛眉羞目,抱了筝起身来:“你俩相互取笑便好,别扯我进来,我还是先走。”

吕彦廷叫人送她到门口,自己却是纹丝未动。傅阳秋见惊鸿离去时神姿寂寞,便道:“你今日辜负了这真情美意,少不得将来后悔。”

吕彦廷哈哈大笑:“却要我如何?我若痴恋场中女子,父亲大人便要斥责我流连风月,愚顽不化;若我真正作个片叶不沾身,外间又要骂我薄义寡情,衣冠禽兽。你说我又能如何?”

话中有郁愤气。他见傅阳秋不说话,又道:“我平生纨绔,离不开这锦衣玉食,美酒清歌,可这锦绣樊笼中断然容不得她。若此,纵然她深情似海,我当如何承受?”

“你实在太过较真。你这心思她何尝不懂?但你的怜惜,哪怕是十分之中九分是假,她也便心满意足。”傅阳秋为他斟了杯酒,自己也畅快饮下。吕彦廷却看着那酒,嘲道:“我怎比得上傅兄你能够假以辞色,抚慰周全?”

“吕兄竟是如此看我。”出语带笑。

“绝非我要如此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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