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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德侯府-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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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被家中所累,哪怕是嫁给他外孙,那牵累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散得去的,许家不倒,就得跟在她背后当那背后灵,阴魂不散。
姜太史身为长辈,眼光再比人长远,能帮她的也有限,不过,见到她了,本来严肃不苟言笑的老爷子硬是挤出了笑来,说话的声音都格外放轻了些,还带她去看他屋中养的那几盆花草。
外孙倒被他放在了一边,没说上几句话。
宣仲安也是没料到,愣然之后也是失笑,没出声走在一边作陪,哪料就是作陪,他外祖也当他是个碍眼的,嫌他挡路,让他站远点,别挤着他们了。
宣仲安知道他的婚事能成,都是他外祖尽的力,但他着实没想到,他外祖是这般喜欢他的这个外孙媳妇。
等姜大夫人那边看完了的礼单送到这边来,姜太史一看,一猜就猜上面的字是许双婉所写,并赞不绝口,道字如其人般娟秀光丽。
老人的喜爱是看得见的,宣仲安没料到的事,许双婉更是没料到,因此她的脸更是酌红一片,不知道哪讨了老人家的欢喜,得他这般的喜爱与重视。
姜大夫人着人送了礼单过来,顺道也催了他们过去用午膳,姜太史却道现在时辰尚早,让媳妇再等一会,又是带许双婉去看过了他那书房,与她道:“我藏书近万,毕生之财皆在这几间屋子里,等我年老而去,你就带你的孩子过来挑两千本回去,当是我这曾外祖给曾外孙之礼。”
许双婉刚才已经得了老人家赏的两幅前朝大师的字画与两套笔墨大师丁卯所出的笔墨纸砚了,没想这还没有的孩子也有份,当下也不知说何才好,只能朝老人家万福到底,谢过他老人家的厚爱。
姜太史扶了她起来,与站有半丈之远的外孙道:“你站那般远作甚?还不过来扶你媳妇。”
宣仲安哭笑不得,过来扶了她。
“好了,去大屋罢,吃吃那千金菜是什么味道……”姜太史说着胡子又抖了抖,忍住了才没长叹出声。
他那可怜的刚长出来才发了点芽的小白菜哟。
“外祖……”父亲已经被大舅叫去吃酒去了,这里没外人,趁还没去大屋,宣仲安跟外祖父道:“等会,你就不必与双婉太亲近了。”
“哦?”姜太史老眼一吊,看了他身边的人一眼。
宣仲安这话就是要当着他这婉姬说的,母亲得了外祖和外祖母、舅父们的众多偏爱,这对舅母们本就不公,他再偏爱这外孙媳妇,婉姬身为小辈,在她们面前就不好过了,遂他也跟他外祖直言了:“双婉有我护着就好,您对她的好,她心里明白,我知道就好。”
说着,他回头,朝他家婉姬道:“你说,可是?”
许双婉手还被他捏在手中,这时还被他轻捏了捏,也是颇有点窘迫,也只能乖顺应声,“是。”
宣仲安对她这个样子很是满意,回头又跟他老外祖说:“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会护着的,您放心。”
姜太史看他们小夫妻调和,心里其实是满意的,但面上却是一甩袖,浑然不在意地道:“我放心什么?你们小年轻的日子,我才不管。”
说着就背手大步往前去了,都没等他们。
老太爷是个刚硬的性子,说话声音大,走路也快,不太顾别人,这走着就甩了小年轻一大截,先进了大屋。
姜大夫人她们一见他进来了,说话声音突然小了点,但随即一屋子的女眷就全都围了上去喧寒问暖,老爷子板着脸跟她们道:“不用挤来了,你们祖母留给我的那些都赏给你们了,一样都没留。”
姜垠的媳妇姜张氏最会作怪,闻言握着嘴咯咯娇笑,跟老爷子道:“祖父,你没给还没进门的五弟媳,六弟媳留两样?孙媳妇我就不信了。”
“是你该说的话吗?老太爷你都挤兑。”姜二夫人白了她一眼,去扶被孙媳妇围得头疼的老爷子,“爹,这里走,给您温好黄酒了,大伯跟我家那个就过来了,刚传的话。”
“嗯。”姜太史威严地应了一声,但没阻挡住孙媳妇们的玩笑声。
姜家自来和睦,姜太史跟他的老夫人虽说对女儿格外娇宠,但对儿孙们自来也是疼爱万分,只要他们不鲁莽失礼,从不压着他们的天性,也无过多责怪,两人一生都把心思放在了他们的小家上面,这也是姜家两个舅舅无法丢下妹妹不管,让老父老母伤心的原因。
姜太史一生对夫人,对儿女子孙尽心尽力,对朋友也是,他是个极为重情重义之人,在家里受家人敬重爱戴,在外也是有三五好友对他从不离弃,这也是归德侯府在他的帮扶下,几次死里逃生之因。
姜家两个媳妇虽说心里也烦归德侯府拖累了姜府,但看在老太爷的面上,一直没有怎么说过此事,便连抱怨也没几句,她们心里也知道,只要老太爷还活着,姜府就不可能丢下归德侯府不管,现眼下,两家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们也希望外甥能立起来,带着两家走下去。
所以姜大夫人就是不太喜欢这个许家女,但看在外甥的面上,还是把她的位置安排在了二夫人的下首,跟她的大媳妇坐在了一起。
这边女眷的位置安排好了,喝得有些酒气的姜大老爷跟姜二老爷也过来了,姜大老爷一进来,宣仲安就又叫了许双婉过去见礼。
他们一叫完人,姜大老爷摸了摸胸口,琢磨了一下道:“没带红包,等会你们小夫妻去我跟你们大舅母房里要一个,我放屋里头了,忘拿了。”
姜大夫人一听他那醉醺醺的口气,恨得牙痒痒,这大白天的休沐在家喝这般醉就不说了,跟小辈说话这般没遮没拦的,也不嫌羞人。
哪想,姜大老爷喝多了什么都说,姜二老爷也没好到哪去,睁着眯眯眼找到了姜二夫人,就朝她招手,“你帮我给。”
“我给就我给。”姜二夫人是个爽快的,走过去就扶他,“你们喝的什么酒,怎么一会就都喝大了?”
“嗝……”二老爷还打了个酒嗝,严肃的国字脸一本正经,“好酒,外甥带过来的二十年的淮汾,刚才妹夫帮我们捎过来了,我们开了一坛顺顺口,嗝,顺顺口……”
二夫人打了他一下,“顺顺口就顺醉了?”
二老爷有些憨厚,“可不是,酒太好了。”
“还不快把人扶过来,一大早的就喝醉了,成何体统?”姜太史看着手上的黄酒有些不是滋味了,等人都过来了,他斜眼看向宣宏道,“我怎么没看见你送过来?”
姜太史身体不如以前了,这黄酒都是大冬天太冷了,家里人偶尔给他煮点暖身子用,淮汾那等烈酒怎敢奉与他饮用,宣宏道这下也是不敢跟老丈人直言,朝儿子看去。
宣仲安这时朝外祖的杯子看去,低头去闻了闻,“甚香。”
他取过来喝了一口,跟他外祖道:“我也没喝过淮汾,就这黄酒还能喝两口,外祖便赏我这一杯罢?”
说着,姜垠也过来了,笑道:“祖父,我再给你倒一杯。”
这长孙跟外孙一连手,就把姜太史糊弄了过去,这下姜大老爷和姜二老爷也知道闯祸了,酒也醒了不少,老老实实坐在姜太史的对面,眼观鼻,鼻观嘴地迎接着老父责怪的眼神。
第26章
这午膳一过,姜垠就送姜太史回房了,宣仲安送了外祖父,就带了许双婉去了大舅母的屋里,说道起了这几天要去谢家里那几家亲戚的事。
宣仲安说起此事,姜大夫人瞪了他一眼。
这时,许双婉也是开了口,虚心求教道:“夫君说,后日去的怀宁侯曾与家中祖上有八拜之交,妾身耳闻过怀宁侯老太君慈名,就是不知道老太君那有什么避讳,有什么是说得,还是说不得的……”
说着,她谦逊地看着姜大夫人,姜大夫人被她清澈的眼睛一望,就是有火也是发不出,不得不勉强与她说道了起来:“也没什么避讳的,就是她老人家年岁大了,眼睛跟耳朵不如以前了,你过去,跟老人家请过安就好,不要闲言碎语多说话,更不要以为她听不见就在她面前高声喧哗,她老人家听是听不见了,但是个喜欢安静的人。”
“那不知侯夫人喜欢的是什么?”许双婉这两日在长公子那知道了不少,但他毕竟是个男子,这等女人家的事,他就是知道也不可能与她多言道,至于家中婆母,在她眼里,大家都好,多的就没有了,许双婉问几句也问不出什么来,便不提了,这下有明白的能问的,她也不管大舅母脸色有点冷,还是出言问了。
“怀宁侯夫人?”
“是,还请大舅母与我说说。”许双婉朝姜大夫人感激一笑。
伸手不打笑面人,尤其外甥还在旁边听着呢,他安安静静不说话,心里不定怎么想,姜大夫人不在乎这小许氏想什么,也不能不在乎外甥的看法,这下不得不又接话道:“她罢,是个笑面人。”
说着,她还看了红着脸的许双婉一眼,心想这两人倒是相像。
看着羞涩,行事起来,却是什么都不放过。
“她是个不给人留话柄的,只要不惹着她了,谁的面子都会给一二分,不过,你要是以后与她打交道的,有一条是万万不能跟她提起的,她姓肖,实则是草木萧,是曾经先帝的废后萧家之人。”
姜大夫人这一说,许双婉也是一愣。
废后萧家?就是那个被先帝废了,后来圣上登基,把其坟墓都迁出了皇族坟地的萧后?
这萧家,也是圣上登基后清算的人家之一。但这家跟归德侯府不一样,这家一被清算,当时誓死捍卫萧后尊严的萧家人在那场迁坟当中死去了不少族人,从此之后,萧家就在京中消声匿迹,无人再提起。
她也是不知道,怀宁侯夫人是萧家出来的女儿。
“她应该不会对你有什么意见,”姜大夫人看她被说愣了,脸色缓和了一二,道:“怀宁侯府还跟归德侯府有所来往,也是因着她还注重着归德侯府曾经的那几分交情,你知道这是为何罢?”
“许是……”许双婉轻声道,“物伤其类,秋鸣也悲罢?”
都是被圣上厌弃,清算下的人家。
“是了,你明白就好。”姜大夫人见她听得明白,不像那些把话都说明白了都不明白其后之意的人,便跟她道:“你问罢,这几天要去的人家,有不明白的都说一说。”
“是,双婉谢过舅母。”她确实有许多不懂的,归德侯府再落魄,那也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所交往的人家都是老的皇亲国戚,不是以往的许府时常能见到的人家。
许府之前,来往最多的,不过是同等或是相差一些的官吏之交,有时候能见到一个皇子世子,也是因家中子弟与他们是同窗,请到家中来做客,才得已见面,至于更往上,那是不成了。
这厢她问起了话,也是条条理理清清楚楚,每一个人她都是知晓的,姜大夫人说起来也不免就着这些人说起了事,这一下午就过去了,直到中途离去,去了外祖父那的宣仲安又回来接人,许双婉这才随了他回去。
他们一走,先前忙于回礼之后,后来才来了她们当中也跟许双婉说道详情的姜二夫人跟姜大夫人道:“你看,这应该成了罢?”
这是个能当家的罢?
“成了。”姜大夫人点点头。
姜二夫人推了她一把,“那你还虎着个脸,以后再怎么说也是一家人。”
“哪能这么容易,”姜大夫人瞥了她一眼,“且看以后罢。”
说完,她顿了顿,又道:“年纪虽小,但心里有成算,也沉得住气,最重要的是这头脑清晰,算是个能屈能伸的罢。”
“听说在外面是讨他们那几家夫人的喜欢,但在家里就不一样了,好像是她姐姐才是那个得喜欢的。”姜二夫人想了想道:“这不得宠的,总要比寻常人懂事得多,这个倒是个好处。”
再来个娇娇女,侯府也消受不起。
“要不然怎么娶了她?”
“诶,大嫂,我说你这嘴,什么时候能饶人啊?”姜二夫人叹气,却被姜大夫人狠狠掐了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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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双婉这一回去,接连几天都在外面跟着长公子奔忙。
她这一忙,小公子就留在了婆母那里,遂她每天回去也不回沁完,要在公婆那等到用完晚膳,哄了小郎睡了才回沁园。
累虽累了点,但有一点好处就是这几天下来,小公子也会磕磕巴巴地叫她嫂子了,就是他叫人也是躲着叫,叫出来的样子也是很不愿意叫似的。
但许双婉是带过弟弟妹妹的,知道这是小郎心里松动了,愿意接纳她当嫂子了,所以回去后,跟他说话的时候也多,会跟他讲讲她今日去做客的人家,在路上见到的景致。
宣洵林身体不好,很少出去,听他嫂子说这些人情来往,说道见什么人要看日子,要知道对方家里最近是不是宜见客,去了人家要施什么礼,要避什么人不见后,他也是感叹,这太麻烦了。
女子见到人,是麻烦了一点,有些人是不能见,碰巧见到了也是不能说话免于遗人话柄的。
说来,男子也是一样,许双婉听他说麻烦,也教起了他往后去人家家里做客,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主人家的什么人什么事也要避而不见,或是尽快离去以免让主人家不告诉的事来。
小公子不喜欢听,但嫂子说得温温柔柔,见他不耐烦她也只是笑笑,他也不好老让她不要说了,很多时候,他不是听着她的这些话入睡的。
许双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心里,不过她且讲就是,小郎是个聪明的,就是看样子,婆母也很少跟他说这些事情——说来,这也是许双婉觉得最为奇怪的,她婆母太与世无争了,这些事情她不是没听人说过,就是好像想不到会跟小郎说似的。
且她不说也罢,她身边的管事娘子其实个个都是厉害的,但也与她一样,只要是小郎说烦了不想听了,她们就不说了,婆母还说这些以后再说也一样,不懂也没关系。
也就她张了口,小郎也不是太厌烦,她婆母没有怎么过于制止了。
她婆母最喜的说来就是绣花了,许双婉见她跟小郎相处的那一两个来时辰,婆母在旁就能绣出一块帕子来,听到她所说的话,她也会一脸突然想起的恍然大悟,但从不插一句话,就笑着看他们说话,一脸的心满意足,真真正正地与世无争。
她这几天,就得了她婆母给她的两块枕巾和一块手帕了。
这种日子过了几天,许双婉也认了。
如此也好,婆母不争,也不是个多心的人,且看来把府里交到她手里,公爹那也是同意的,那侯府就由她来接手,由她来争罢。
她这几天在外并不好过,这来往的几家亲戚,有对归德侯府客气的,但也有去了冷着他们一来个时辰才见他们的,还有一家是王府,那位王爷让他们在不太暖和的堂屋里候了半天,才让下人来传王爷有事不便见他们,让他们走。
但长公子每家都要去,也是要等到主人家发了话才走,许双婉见长公子都没生气,她也就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等,不催促,也不发问。
不过,要去谢情的人家也就六家,这小半个月一过去,许双婉以为就不用她出去了,哪想这天长公子一出去回来,就跟她说:“后日东宫有小宴,是皇太孙百日,我等可携家眷进宫贺喜,你也跟我一道去,你准备准备。”
许双婉点头。
宣仲安见她一幅似是都习惯了,处变不惊的样子,苍白的脸上有了几许笑意,“太子妃要是单独见你,她问什么,你便答什么就是。”
“单独见我?为何?”
宣仲安摸了摸她的小脸,“因为如若这次的事办不好,太子与我等一样,就要逃命了。”
她不说话了,红唇紧闭。
宣仲安在她的唇上摸了一道,道:“你知道,是要出事了是罢?”
许双婉天天被他带出去认识人,有时候晚上还听到他出门,跟人说去旧院的声音,她模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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