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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当自强-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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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德孝有些脑仁疼,要不是看在怀了身子的四姨太面上,他真是不想揽上这个麻烦事儿,可偏生四姨太挺了四五个月的肚子在他面前抹一抹眼泪撒一撒娇,他就心软了。

“你想怎么办?”

“送到官府那是便宜他们了!”许陈氏咬牙切齿,满脸的戾气,“这样的奸夫淫妇,须得请了家法,活活烧死,才能以正视听!”

庄善若闻言瞪大了眼睛,许陈氏竟然恨她入骨。她死了倒了罢了,只可惜连累了伍彪一条性命。所有的美好,似乎都只能与她擦肩而过——想到这儿,她转头去看伍彪,正好迎上伍彪痛苦又隐忍的眼神,她不由得凄然一笑。

这笑落到了许陈氏的眼中,又成了一桩错处:“你们倒还有脸眉来眼去,恨我平日都被你蒙蔽了!”

伍彪深深地看了庄善若一眼,挺了挺胸膛:“这帕子不是善若的!”

☆、第407章 柳暗花明(1)

庄善若一惊,赶紧回头去看伍彪。

“那是谁的?”许德孝问。

伍彪痛苦地压低了眉眼:“反正不是善若的!”

许宝田忍不住道:“你这回别想蒙混过去,除了许大媳妇还有谁给你送信物的,你真当自己是香饽饽啊?”他说得酸溜溜的,没想到天仙儿似的庄善若真的是伍彪的相好的。

伍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我说不是就不是!”

许陈氏抖搂着手里的那条素绢的帕子,冷笑连连:“这帕子可是铁打的证据,哪能容你信口雌黄,你别想着能把自己择干净了!”

庄善若微微动容,伍彪不承认这帕子是她的,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保全她。只要他不承认,许德孝就不能将宗法的大帽子压下来;只要他不承认,许宝田便是往他们身上泼脏水;只要他不承认,许家安的失踪便与他们毫无关系。庄善若不由得在心中暗叹,关键时刻,伍彪的脑子转得倒是比她快——本来颓唐下来的庄善若不由得又振作起精神来了。

“难不成是别的女人的?”许德孝觉得这个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伍彪斩钉截铁。

“那又是谁?”

伍彪又抿了嘴不说话了。

许陈氏不屑地撇撇嘴:“我看你死扛着也没用,等我回去将那贱人的绣活拿出来一比照。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庄善若开腔道:“老太太,普天之下爱绣石榴花的定不止我一个。况且,人与人的长相都有相似。更何况是绣工呢!”

许陈氏一愣:“你这贱人,还敢狡辩!”

庄善若微微一笑:“老太太,我怎么是狡辩呢?若是这帕子上绣了我的名姓,那我甘心情愿就认了。偏偏这帕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就一口认定是我的东西呢?”

“你、你、你……”许陈氏语塞。

许宝田不服气:“这明明是我从伍彪的包袱里拿的!”

庄善若将脸转向许宝田,掩饰不住的鄙夷:“不问自取是为偷,不过你偷鸡摸狗惯了。早就将偷与拿混为一谈了。这帕子你是从伍大哥的包袱里偷的不假,你又可曾亲眼见我将这帕子交给伍大哥?”

许宝田被庄善若奚落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当了许德孝的面不好发作,眼珠子转了一转,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伍彪,你到底能不能说出这帕子是谁给的?”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伍彪的身上。

“我不能说!”

许宝田松了一口气:“那是你心里有鬼!”

伍彪缓缓地道:“她是和许家无关的女人。我不想将她牵扯进来。”

庄善若心中痛苦莫名,她多么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光明正大地公布她与伍彪的关系,可是此时却只能隐忍,却只能欺瞒。

许德孝点点头:“到底是不是我自然会去查,只不过在许大郎找到之前,可要委屈你们了。”

“二老爷,你还和他们客气什么?”许陈氏急煎煎地道,“这事哪有这么凑巧,分明是他们找出的推托之词。若是大郎能在这三两天里找到。那算是你们运气;若是还没有什么消息,那就别怪我狠心了!”

庄善若在大太阳地里站了这许久,又费了大精神来应付。此时全身上下竟如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的,心中不免将许家安埋怨上了。若是许家安能够顺顺当当地去参加会试,姑且不论能不能得了这个举人,她都是能够从许家全身而退的。许家安此举,看似为了她,实际上却是害了她。

许德孝端起茶碗呷了一口。正色道:“大郎媳妇,大郎果真没有去找你?”

庄善若坚定地摇了摇头。

“唔?”许德孝沉吟着。

“我听二郎说前几日在邻县看到过他。二老爷还加派了人手去找,怎么竟没找着吗?”

“将邻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大郎的踪影。后来,就连先头那个报信的人也吞吞吐吐的说不清楚。我是疑心……”

“四姨太,你怎么来了?”许陈氏惊呼一声,赶紧起身作势要去扶鸾喜。

庄善若定睛一看,只见鸾喜穿了一身的翡翠绿,看着便让人觉得清爽。她虽然年纪轻,可毕竟也是做了母亲的人,又怀了身子,身上脸上都丰润了一些。三四个月的肚子虽然还不大显怀,却还是在臂弯处搭了条轻纱,稍稍做个遮掩。

鸾喜轻轻地推开了许陈氏,道:“我哪儿就那么弱不禁风了,这身子倒还轻便。”她说话做事早就脱去了先前怯生生的模样,带了一丝矜贵之气。

许德孝着紧鸾喜的肚子,赶紧让她在身侧坐了下来,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丫鬟,不禁皱了皱眉头:“月儿越来越不像话了,这么大热的天也不拦着你点,若是被热气扑了,你又该嚷着胸口闷了。”

鸾喜的双手自然地搭在腹部,巧笑倩兮:“老爷可是错怪月儿了。今儿早上念祖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总不好好睡觉,我看奶娘应付不过来,就让月儿过去陪着了。”

许德孝一提起老来子,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管家再帮着挑个老实本分的奶娘。你如今又有了身子,院子里早该多添几个人手,偏生你又不要,大事小事都让月儿经手……”

“老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若是再添几个丫鬟,我院里的人可就要越过太太那边了——再说,念祖还算是乖,月儿打一进府就陪我也算是以一当十了。”鸾喜一边笑盈盈地和许德孝说着话,一边漫不经心地瞟了站在院子当中太阳地里的三个人。

许宝田早就听说宗长府上四姨太得宠,今日逮着了机会好好地看了几眼,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风流灵巧,却也有几分动人之处,不由得看痴了。

伍彪心中如乱麻一般,只想着该如何将眼前的困境应付过去,心思根本不在这个不认识的姨太太身上。

倒是庄善若自从鸾喜一出现,便盯了她瞧,只觉得那雍容气度比一两个月前所见更甚了。鸾喜微微隆起的腹部在她看来是分外的刺眼。

许陈氏插不上话,只得巴巴地在一旁陪着。如今许家一门上下可都要依仗鸾喜,幸亏她也算是知恩图报,在大郎的事情上也算是经心。

许德孝又道:“我这儿就好,你先回去!”

“老爷赶我做什么?”鸾喜撅了嘴横生几分媚态来,“上午陪着念祖玩了一会儿,转眼又到了月底,将这月该发的月例银子细细地核对了一遍——哪个该罚,哪个该奖,一个不拉。到这时候才核算完了,觉得有些腰酸背痛的,正好出来走动走动。”

“这些事你不耐烦做,交回太太做就是了。”

鸾喜赶紧道:“太太身子不爽快,若是这点子事我都不能帮她分担,那也算是太太平日白疼我了!”她一脸诚恳,讲得是真心实意。

“那也罢了!”许德孝点点头,“这满府上下若是都同你这般懂事就好了。累了,怎么不去歇着?”

“怀这胎可不比怀念祖的时候,老是觉得困。若是歪在那里了,一时半刻的总会睡过去。”

“那睡便是了!”

“我迷糊了一阵,却不敢多睡,生怕白日里睡多了,晚上走了觉。”鸾喜应付自如。

许陈氏忍不住插嘴道:“四姨太怀着的怕是小姐,我当初怀了小妹的时候也是困得很,恨不得随身带着枕头。”

鸾喜浅浅一笑:“那也好,就是不知道老爷喜不喜欢女儿。”

许德孝有了两个儿子香火得继,自然盼着来个女儿,闻言笑得合不拢嘴:“都好,都好!”

许陈氏心里暗暗嫉妒鸾喜的好运气,没想到歪打歪撞的,倒是成全了她。不单单斗倒了京城里来的三姨太嫣红,更是独占许德孝的宠爱,就是太太也不得不给她点体面。这样一个年轻的贵夫人,有谁会相信几年前还是个畏畏缩缩的柴禾妞。

“四姨太自然是心想事成的,算起来小妹也快临盆了,左不过在年前一月了。”许陈氏不禁有些唏嘘,“她前几日托人捎话过来,我也不敢让她回娘家——若是她知道了大郎出了这样的事体,那还了得?”马屁是要拍,可是话题还是被许陈氏绕了回来。

鸾喜秀气的眉毛便皱了起来:“老爷可将事情问清楚了。”不等许德孝回答,又急急地道:“我总疑心这当中有什么误会,我与善若姐相交多年,她必然不会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情来!”

许德孝这才意识到在场的还有两个外男,他倒不管不顾和四姨太说了这许久的话。也怪了,虽然鸾喜生得不算是标致,最多只算得上是清秀,可偏生有股子吸引人的魅力——若说嫣红是媚在眉眼上,鸾喜便是媚在骨子里,媚在夜深无人处……

许陈氏尖刻地道:“四姨太,老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不单单是你,便是我也被她骗了!”

“怎么?”鸾喜吃惊。

“喏!”许陈氏将头一偏,指了指团在案上的那方素绢的帕子。

鸾喜伸了纤纤十指拈了这帕子,只消一眼便惊呼:“这不是善若姐绣的石榴花吗?”

☆、第408章 柳暗花明(2)

许陈氏又惊又喜:“四姨太认得?”

鸾喜扬起脸笑着道:“我怎么就不认得,念祖百日的时候她送了好几件衣裳过来——那样的小衣裳,还巴巴地在袖口领口绣了一溜细细的花边,精致都舍不得拿出来穿。”鸾喜又细细地看了看手中的帕子,道:“这石榴花是善若姐最拿手的,怕是旁人也绣不出来这样栩栩如生的。”

许宝田垂了眼帘不说话,只是心里暗暗称奇,这个四姨太早就知道有这样一条帕子在,这回装得就像是刚知道似的,那语气那神情竟没有一处让人生疑的。

许陈氏便看着许德孝:“二老爷,我就说这帕子定是出自那贱人之后,她就是能将黑的说成是白的,也绕不过这个弯儿去!”

鸾喜吃惊:“怎么?”

许德孝颇有几分不耐烦地道:“鸾喜你可认准了?”

鸾喜又装模作样地将帕子托到眼前看了半晌,这才点了头慎重地道:“自然是善若姐的绣工,莫非她太阳地里晒着竟连自己绣的帕子也认不出来了吗?”鸾喜看了太阳地里的庄善若一眼,话中有话。

“这帕子是从伍彪的包袱里搜出来的!”许德孝揭晓了谜底。

鸾喜一惊,像是怕被咬着手似的腾地将帕子丢回到几上,满脸的震惊:“这,这难不成是定情信物?”

许陈氏巴不得这一声。赶紧拍了手道:“倒叫四姨太说中了,只是他们两个抵死不认。”

鸾喜这才眨巴眨巴着眼睛看向院子。

庄善若知道鸾喜自从向她露了底之后便对她嫉恨着,却见鸾喜突然出现。一番真真假假的表演,将伍彪好不容易扭转过来的局势又逆转了回去。太阳毒辣辣地晒着,早上喝的那半瓦罐水似乎早就变成汗水流尽了。庄善若只觉得口干舌燥,嘴唇干得发裂,背上像是着了火一般,却只能极力忍着。

鸾喜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见底,有着远超她这个年龄的成熟。

庄善若别过了眼睛。这个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倒不如以静制动。

鸾喜翘起嘴角轻轻一笑,道:“当中怕是有什么误会。等大郎回来自然便分明了。”

许德孝苦笑:“这周围的县都寻了几遍,也不见踪影,也不知道他是有心躲着我们还是……”

鸾喜面露愁苦,双手又覆在了小腹处:“老爷还得费力再找找。我娘家也就出了大郎这个读书人,今后念祖还有肚里的孩子发蒙都是要依仗他的——若是交给别人我是断然不放心的——若都是姑娘也就罢了,偏偏念祖那个没福气的孩子未能投生到太太肚子里……”

“好端端的又说起这个来做什么?”

鸾喜低眉顺眼:“老爷知道我性子本就懦弱,我们母子只求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也不想挣什么也没能耐挣什么。”

“你又胡思乱想了。”

“念祖不比大少爷,我只求他知书识礼,勤勉上进就好了。可怕就怕若是有不怀好意的,念在我们母子孱弱,将他带到歪路上——想来想去。也只有娘家大郎的学识人品让我放心。”鸾喜说到这儿,又歉然地对许陈氏道,“婶子。我说这话你别恼。我既盼着大郎高中又不想他高中,若是他能伴着我这两个孩子和乐一生也未必就是坏事。”

许陈氏先前本还存了让许家安光宗耀祖的心思,斜刺里出了这档子事,哪里还会想着飞黄腾达,菩萨面前求了千遍万遍只想着许家安能够平安回家。听了鸾喜的话倒是喟叹道:“四姨太说得不差,若是这番大郎能够平安。我便是什么都不求了。”

许德孝道:“昨日郑爷造访,我多留他几日。他是跺一跺脚。整个县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我今日得了机会托了他,让他帮着再细找找。”

鸾喜欢喜:“让老爷费心了。”

许陈氏脸色却变了变。许德孝口中的郑爷,不就是当年那个为了秀丫头害得许家鸡犬不宁的郑小瑞吗?让他帮着去找大郎,岂不是……许陈氏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二老爷的好意是不能轻易拂逆了的,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几人故意在廊下说着话,为了让伍彪与庄善若两人在大太阳底下多吃点苦头,可怜许宝田陪着备受煎熬。

终于,许德孝道:“散了吧,今天也问不出个什么来了。”

许陈氏点点头,犹不放心:“可不能放了他们去!”

“来人,将他们两个各自押到柴房去等候发落。”

“宗长老爷……”许宝田趁机会涎了脸上前两步。

许德孝厌烦地挥挥手:“带他去账房领五两银子的赏钱去!”

许宝田乐得又将身子弓成了虾米形状不住地道谢,跟了个家丁下去了。

伍彪庄善若两人无法,只得互看了两眼,却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睛传达着内心的担忧与不舍。

伍彪先被人带出了院子,庄善若低了头闷闷地挪动早就僵直得不像是自己的脚,刚要迈出这个院子,却听见鸾喜轻声唤道:“慢着!”

庄善若在心底冷笑了几声,果然,鸾喜逮着了机会是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她的。

“老爷,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鸾喜垂下眼帘露出怯生生的模样:“我与善若姐素来亲厚,即便是她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可我还是想嘱咐她几句。”

许德孝眉头一皱:“你该好好歇着了,和她又有什么好说的。”

鸾喜便不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执拗的笑意。

“好好好,依你依你!”许德孝没辙,“略说两句就是了,我让人在花厅给你准备消暑的甜汤!”

“是!”鸾喜乖乖地应了,由丫鬟扶着起身将许德孝与许陈氏送了出去。

等他们的脚步声渐远,鸾喜脸上的谦恭和顺的笑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下子抹去了,不留一点踪迹。

她舒舒服服地在许德孝原先坐的太师椅上落座,威严地指挥那几个家丁道:“你们出去,远远地守在院门口,轻易不许让人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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