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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女当自强-第2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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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你后悔吗?”

“不后悔,永远不后悔!”

……

“二老爷,且慢!”

“郑爷有话要说?”许德孝一愣。

“这事看来另有隐情,若是这般仓促行事,怕是不妥。”

许德孝回过神来,傲然道:“他两人的私情昭然若揭,许大郎定是被他们所害。”

郑小瑞摇摇头,脸上虽带着笑可态度却是坚决的:“连家庄本来就出了条人命,若是稀里糊涂又闹出两条人命,那可就小事变大事了。”

许德孝目光一冷:“这是我们家私事,郑爷即便是要求情,许某人怕也不好应承下来。”怪不得鸾喜早就说了许庄氏与郑小瑞似乎有些首尾,果真是红颜祸水。

“出了人命,即便是私事也成了公事。”郑小瑞拍着扇子又道,“仵作还没过来,溺水而亡的到底是不是许大郎还未为可知——若是,倒也罢了;若不是,不单白折损了他们两个,更是让罪魁逍遥法外了。”

许德孝逼近郑小瑞,压低声音道:“到底是不是还不是郑爷一句话的事。”

郑小瑞大摇其头:“二老爷此话差矣!你没见上头的人盯牢了我们县,就盼着我们出点差池。我姐夫也就罢了,我看他也就乐得当个糊涂县官;大老爷却是官运亨通,宰辅之位指日可待。细微末节见真章,大老爷在京城如履薄冰,二老爷却是听信妇人之言,恐怕千里堤坝毁于蚁穴也未为可知哪!”

许德孝的脸色变得很差,郑小瑞分明是在要挟他,更是影射他宠爱妾室不分是非。

郑小瑞凝神看了许德孝几眼,又哈哈笑道:“二老爷放心,大老爷交代我办的事我自是会办得妥当。”软硬皆施才是他做事的法则。

许德孝脸色稍霁。

许德孝郑小瑞两个正说着,却没留意到热气早就将湿柴中的水汽逼尽,火是越少越旺了,不用加火油就要将伍彪与庄善若两个吞没了。他们两人的身影在重重火光中像是蜡做的人,就快要熔化了。

突然,从人群中跳出来一个瘦高的男子来,喝道:“许大郎在此!”

许德孝见那男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身短打,哪里有半分许家安往日儒雅之气,只当又是伍彪他们安排的人来作梗,不由将对郑小瑞的怒气发泄到那人身上:“放屁!许大郎正停尸在许家,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男子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将面上的乱发撩开,露出干干净净的一张脸来,朗声道:“二老爷!”

许德孝一惊,只当是见了鬼,不由得倒退几步,跌坐到太师椅上,伸了手指颤颤巍巍地道:“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郑小瑞知道当中有古怪,来不及分辨,赶紧喝道:“快将人救出来!”

家丁们犹犹豫豫的,见许德孝没什么表示,郑爷又是个有来路的,这才慌慌张张地就近汲了井里的水一桶一桶地浇到那柴堆上。火苗灭了,只剩下一缕一缕的青烟。

伍彪全身*的,依旧抱了柱子,庄善若藏在他的怀中,两个人不见动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半晌,才见伍彪动了动。

围观的村民欢呼:“活了,活了!”

伍彪背上一溜的大水泡,他松开了双臂,轻轻唤着怀中的庄善若:“善若,善若!”

庄善若睁开湿漉漉的长睫毛,目光落到了伍彪的脸上,便再也不肯挪开了。只有经历过生死,方才知道真情的可贵。什么世俗偏见,什么风言风语,全都被庄善若抛到了脑后。劫后重生,她只想依偎在这个能以命相托的男人的怀中不出来。

早有好心的大娘拿了件袍子过来,伍彪将庄善若裹得严严实实的,打横抱住了她,赤着脚大踏步地踩过还冒着余烟的灰烬。

许家安定定地看了狼狈不堪死里逃生的庄善若几眼:“善若!”

庄善若疲倦不堪,却是满心欢喜:“大郎,你还活着,真好!”

许家安面有愧色,从庄善若身上移开了目光,冲着伍彪一点头:“好好照顾她!”

伍彪郑重地点点头,将庄善若抱入祠堂里的一间偏房内了。

鸾喜听到许家安的声音,顾不得再假装柔弱,甩开婆子的手,跌跌撞撞地从偏厅里出来,站在许家安面前两步,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又是哭又是笑的:“大郎,大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几乎就要扑到许家安怀中了,残存的理智拦住了她。

许德孝也没有生疑,只当他们兄妹情深。

许家安却只是冷淡地看了鸾喜一眼,恭恭敬敬地道:“有劳四姨太牵念!”这声四姨太一下子将他们的距离拉远了。

鸾喜怔怔的,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看着许家安的目光蜻蜓点水般地从她身上掠过,从不肯多停留半刻。她竭力压下内心的酸涩,收起眼眶中的眼泪,慢慢地摆出了四姨太该有的得体的笑容,由婆子搀扶着退回到了偏厅之中。

他是许家安,却又不像是许家安,他的身上似乎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许德孝脸上的汗就一直没停过,今天可真算得上是一波三折了:“大郎,这些时日你到底去了哪里?那个穿戴了你的衣裳溺死的又是什么人?”

许家安却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来,仔细地盯了许德孝身旁的郑小瑞瞧,仿佛他身上所有的力气全都凝聚到那一双眸子上了。

☆、第418章 人鬼莫辨(2)

郑小瑞察觉到了许家安的目光,也觑了眼睛看着他。

许家安站在太阳地下,逆着光,面目看得不算清楚。不过郑小瑞见许家安全身上下的穿戴,活脱脱就是一个拾荒的乞丐。那一身短打,又是泥又是水的早就分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腰间就是一根麻绳束着;脚上的一双草鞋也穿得烂了底。

许德孝留意到他们两人的异常,赶忙道:“大郎,你不认得他,他是县城里……”突然生生地掩住了口,许德孝就是记性再不好,也想起来了许家安之所以变得疯疯傻傻,全拜郑小瑞所赐。

许家安微微点头,抬手顺势一撩,乱蓬蓬的头发又将眉目遮住了。

郑小瑞落座,心里有几分奇怪。除了三年半前第一次在巷子口堵住许家安,他便再没有见过他。那个时候他还感慨原来连双秀喜欢的竟是这样一个人——全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书卷气,相貌俊朗,一双明亮的眸子里闪着淡然宽厚的光芒。

郑小瑞心中一动,想去找许家安的眼睛,可是被那乱蓬蓬的头发遮住了,又哪里看得见。

许氏一族的老者们见许家安出现,都是惊喜交加。

许家宝得了消息,急急地赶了回来,站在许家安面前怔了半晌,才一把将他揽到怀中,涕泗滂沱:“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娘都好吗?”

“娘——病倒了。不过那是心病,只要你能平安地回来,那可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要强!”许家宝自然有劫后重逢的喜悦。

许家安点点头。

“大郎。这段时日你都哪儿去了?我们派出了许多人手遍寻不见。”许家宝一边问一边打量着许家安。难怪了,只说要找个秀才模样的人,却从来没想到大郎会变成这副模样。即便是从身旁走过,他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更不要说那些找的人了。

白胡子老者赶紧指挥家丁抬了张椅子:“坐下说,坐下说!”

围观的村民见再也没什么好戏可看了,也就慢慢地散了。不过晒了场大太阳。看了场一波三折的好戏,也算是值了。

许家安颔首致意。慢慢地坐了下来。

许德孝问:“那柳河里捞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竟穿戴了你的衣裳?”

许家安掸掸身上的衣裳,道:“他的衣裳在我身上呢!”

众人神色一凛。

“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家宝留意到许家安后脑勺的头发上还黏了些血痂。

“我从州府出来,归心似箭。雇了辆马车一路走到邻县,不巧驾辕的马匹不知道何故马掌掉了,走得是一瘸一拐的。我想着离本县不远,便算清了车资,准备一路走回家。”

许家宝恍然大悟:“怪不得有人在邻县看到了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像是编出来的。”

许家安淡淡一笑,接着说道:“谁知道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被人用石头在后脑勺砸了一下。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是碰上劫径的了?”

“后来是疼醒了,伸手一摸后脑勺,倒是一手的血。不过幸而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身上值钱的东西一样也无,更是不知道被什么人换上这一身衣裳。”

众人这才咂摸出滋味来。

许家宝道:“天杀的,那劫径的穿了你的衣裳,身形与你相仿,又被泡得分不清面目,娘倒是扑在你厮身上哭了一场又一场。那厮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溺亡在柳河中。又偏生被我们捞到,该!可见天理昭彰。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许德孝皱了皱眉头,吩咐道:“赶紧叫人将那尸首扔了!”

许家安却道:“按理我还要拜他一拜,谢他一谢才是!”

许家宝听得许家安原先这番话说得是清清楚楚,可这回又有些颠三倒四了,不由得脱口道:“大郎,你怎么又糊涂了?”

许家安微微笑:“若不是他这一石头下去,我怕是还要糊涂一辈子哩!”

许德孝折腾了一早上,又累又热,顺势道:“大郎,你是累坏了,歇歇就好,歇歇就好!”

许家宝却一下子攥住许家安的手,声音颤抖着问道:“莫非,你那病就这样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好了,不过早年间的事慢慢地能想起来了。”

“都记得了?”

许家安点点头。

白胡子老者拍着手笑道:“那可真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那厮定是在茶寮就盯上了大郎,却是因为那些钱财无端丧命;大郎虽说受了场苦,可却是苦尽甘来了——这因果报应的事可真是说不准哪!”

别人听了这话犹可,只有郑小瑞却是脸色一沉,摇着扇子的手一滞。

怪不得见了这许家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哪!郑小瑞想起三年多前许家安后脑受了一记重创,人变得痴痴傻傻的,没想到机缘巧合,竟然被歹人一石头又给砸好了!

郑小瑞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许家宝还没笑几声,突然也想到了这茬。若是大郎记起了当年与郑小瑞的仇怨,那岂不是又有了另一场风波。他偷眼去看廊下的郑小瑞,见他虽然面色如常,可是眼角眉梢却带了丝狠劲。郑小瑞的势力与三年前相比更是如日中天,与他斗不啻于是鸡蛋碰石头。

许家宝心思活络,赶紧侧过身子,挡在许家安的一边,隔开了郑小瑞的目光。

许德孝又问:“能想起来了自然是好,只不过既然都想起来了怎么也不回家,却让一干人替你挂心?”当着外人的面,他这话说得委婉。若是关上门,他倒是要给许家安几分颜色看看。他还当他是哪根葱哪根蒜,要不是看在四姨太的面子上,他用得着那么费力扒拉地又使银子又派人地送他上州府。他倒好,不单没落一声谢字,反而一声不响地从州府偷偷地跑了,闹得沸反盈天的。脑子清爽了也不知道回家,又不知道躲在哪儿,把他们当猴耍呢!

许家安闻言起身朝许德孝拱了拱手:“二老爷与四姨太对我的恩情我一刻都不敢忘怀,只是辜负了二老爷期许,若不是怕累及无辜,我实在是无脸见人。”

这番话说得许德孝心里又熨帖了几分,只觉得找回了面子,好心地道:“许庄氏虽然没有谋害你,可与伍彪的私情却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专心案牍,怕是被蒙蔽了。”

“这事我知道!”

郑小瑞又是一声冷笑。这个许家安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许德孝给他个台阶下,他不说顺驴下坡,倒还争着给自己戴绿帽子。

“哦?”许德孝奇了。

“这门亲事本就订得糊涂,家父在世的时候也曾与庄善若有过半年之约。现在她早就不是许家媳妇了,即便与他人有情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竟还有这样的事?”许德孝啧啧称奇。

许家安点头,目光循到了偏厅。善若,你莫怪我让你受苦受冤,伍彪果然是良人可托,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许氏一族的老者们面面相觑,倒是一时没个决断了。只有那根柱子和被水冲得七零八落的柴禾似乎在嘲笑着这一场闹剧。

许德孝觉得头疼,他快刀斩乱麻:“这事等以后再说,只要你人平安回来就好了。二郎,赶紧带大郎回家去吧!”

许家宝巴不得这一声,扶了许家安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没想到许家安轻轻地推开他的手,拱了手朝众人一一作揖,口中称道:“家安不肖,倒叫诸位叔叔伯伯操心了,家安在此谢过,日后再登门道谢。”

“哪里,哪里!”

“客气了!”

许家安又绕过挡在身侧的许家宝,对着独坐廊下的郑小瑞作了个揖,道:“还要感谢郑老板援手。”

许家宝神色一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许德孝心里咯噔了一下,却也不好说什么。

郑小瑞屁股动也不动,只是“啪“地一下打开扇子,悠悠然地扇了扇,傲然点着头道:“好说,好说!”

许德孝赶紧打着圆场:“好了,这酷暑难耐的,都各自散了吧。郑爷,府里准备了几色消暑的羹汤,您若是赏脸,喝几碗再走。”

“也好!”郑小瑞从太师椅上大喇喇地站起来,作势要走。

“郑老板,且慢!”许家安挡在了当中。

“许秀才找我有事儿?”郑小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地瞥了身侧的许家安一眼。他们隔得那么近,从许家安的身上飘来了一股酸腐的臭味,郑小瑞嫌恶地皱了皱眉头,正待走,却见许家安又往前挡了一步。

“大郎,有贵客在,不得无礼!”许德孝只当许家安又犯了病。

一阵微风吹来,拂去了许家安面上的乱发,露出一双眼睛来,坦然而明亮。郑小瑞心头突然涌上些许不快,他嫉恨这双眼睛的主人,即便他形如乞丐。

“二老爷,我与他也算是故交,许久不曾谋面,叙叙旧也好!”

许家宝觉得有些不安,正要说什么,却听得许家安在他耳边低低地道:“你放心,我有数!”

第419章 对峙

许家安与郑小瑞面对着面,背后是许氏宗祠排放得密密匝匝的牌位。

正午的骄阳直晃人眼,许家安恍惚中竟有了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回到了三年之前。他被两个黑衣男子堵到了一条狭长的小巷中,刚一转身,迎面却对上了一身华服的年轻男子。

许家安早就不记得那日是否也像今日这样有着灼目的阳光,却忘不掉郑小瑞一双眼角上挑的丹凤眼毫不掩饰的敌意,声音冷得像是一块冒着寒气的冰:“你就是许家安?”

许家安没由来的觉得一阵潜在的危险,不过他依旧挺直了后背,傲然答道:“是!”

但见郑小瑞瞳孔危险地眯了眯,轻轻一摆手。

“嘭”,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到许家安脑后,他只看到郑小瑞邪笑的嘴角,便身子一歪,什么都不知道了。

……

此时。两个男人隔空对视。郑小瑞依旧是一身华服,许家安却是全身褴褛,只是他那双眸子黑得像墨,看不出里面蕴藏的深意。

郑小瑞不耐烦地摇了摇扇子,掩饰自己心中微微的不安:“怎么,你来是找我秋后算账的?”怎么回事,在京城的时候即便见了那些达官贵人都是应对有度,怎么面对这个没权没势的穷酸秀才倒是有些心虚了。郑小瑞微微有些诧异:“好说,好说!”

“郑夫人,还好吗?”。这句话虽然艰难,可还是从唇齿间挤了出来。连双秀即便是隔了蒙尘岁月,依旧是他心头不能愈合的伤口。

“她很好。”

“我怎么听说她不大好?”

“哦?”郑小瑞偏过头。眼睛又危险地眯了起来。“你见过她?”

许家安不为所动,淡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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