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父女人养成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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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粉红色的玫瑰开在那人的唇畔，

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

好听的声音传来，

“如果你是最优秀的……”

“我会的，我会的，我会的……”

她对着远去的背影一遍遍大喊。

＊＊＊

阿水一直关注着昏迷着的惜。看到她高声叫了起来，他就走到了她的床边。她的额角有密密的汗珠渗出，鼻子也是。转身去拿毛巾，回身走来的时候听见“呼”的一声，就见惜直直地弹坐起来。

刚才的都是梦！

他来过她的梦里！

一惊一喜，惜的脸上出现了困惑与喜悦交织的神情。蓦地，她感到眼睛有些刺痛。惜眯起眼睛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是她完全陌生的环境。不远处有一个人坐在一个座位上，面前的玻璃形状奇特。她刚要问，忽然有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身后侧方传来。

“你刚醒过来，眼睛还不太适应光线，先闭上一会儿，擦擦脸上的汗吧。”阿水把毛巾递给惜。

惜转身看去，剑眉星目，神色之间极具正义感，却是一张娃娃脸。是他，那个拿着枪顶着她脑袋的人！也是洛的手下。虽然对这个人不是很有好感，可他是洛的手下，惜还是放心的接过这人手中的毛巾，配合的闭上眼睛，擦了擦脸上的汗。这个人不严肃的时候，看上去很阳光。

擦到最后一下的时候，惜忽然觉得不对劲儿。甩开毛巾，她看到手背上扎着针，细长的管线连着一个“巨大”的输液瓶。接着她注意到身上的衣服被换掉了，变成了蓝色的小背心，她羞恼的挪转被子和身体，对着阿水。轻轻打开一点被子，挡住阿水的视线，惜看到她的小内裤也被换了！

就在她怒气冲冲瞪向阿水，即将破口质问的时候，阿水先一步说：“那是之前护士姐姐帮你换的。”他笑着闭上了眼睛，摊了摊手，又说：“我没看到，更没有碰到，我只是去买了衣服，交给了护士姐姐而已。”

惜直冲发顶的怒火被阿水好脾气的解释瞬间浇灭，她尴尬的低下头，又羞又恼，对阿水的印象也不那么糟了。视线落在崭新的蓝色小背心上，又偷偷溜向浅色的四角小内裤上，惜露出愉快的笑容。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穿上新衣服，而且，小背心的颜色像极了那双美丽的蓝眼睛。

惊喜盖过了她之前想问的关于她身在何处的问题，惜径自端详起自己崭新的小背心来。

阿水看着惜低下的脸颊出现小小的酒窝，嘴角翘起愉快的弧度，心知她一定高兴坏了。今天她刚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吓了他一跳，惨兮兮的样子就像南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一样。他还记得洛给南拿来新衣服，南换上以后一个人偷偷笑的样子，那时候他只觉得南的反应怪怪的，洛让他不许说出他看到的，他就没有说，也没有问过南。现在的他懂了其中的原因，看到惜笑的那么开心，他觉得心酸。

在他出神的空当，惜抬起头，看着他说：“谢谢！”是他给她买的衣服，这个大哥哥真好！

阿水看向惜，犹豫的视线正碰上惜热切喜悦的目光，更强烈的酸楚涌上他的心头，他却被惜的目光和笑容感染，也露出笑容，说：“不用谢！”

这个女孩儿和南是不一样的，南换上新衣服以后，别扭、沉默，而她却是这样直接而强烈的表达出喜悦和谢意。她的眼睛大大的，闪亮闪亮的，眼中流露的神采让一双大眼睛看上去十分美丽。刚刚她生气的看向他时，凌晨与他对视时，她的眼睛都是亮亮的，很有神，很漂亮，但都没有这一刻伴着她的笑容亮起来的更美丽。

就要到奥斯了，阿水想起来还不知道惜的名字，就问她：“我叫阿水，你叫什么名字？”

“惜！”惜愉快的回答，声音清脆响亮。觉出自己的变化，惜晃了晃手臂，感觉自己好像充满了力气。她望向窗外，没有看到任何建筑，窗外只有天空的颜色，是刚睡醒的天空的颜色，星星眨着眼睛，像是天空的眼睛，困得不愿睁开。

是一觉到天亮吗？是因为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才这样有力气吧。这么有活力的感觉，好久都没有感受到了。

“感觉精力充沛，是吗？”看到惜了的动作，阿水问。瞄了一眼输液瓶，还有五分之一就打完了，阿水又露出了笑容，对惜说：“医生给你用了三瓶两种不同的营养液，这是最后一瓶，还打了两支退烧针，你可是昏昏沉沉的睡了17个小时呢！”

17个小时！那现在……

惜再次望向窗外，仍是只有天空的颜色。

那……不是天空快要睡醒的颜色，是……快要睡着的颜色吗？但为什么，那给她的感觉就是天空快要醒了呢，就像她无数次在潮湿狭窄的小囚室中惊醒，透过一方小小的旧窗户陪着它醒来时的样子。惜有些恍惚，她竟然睡了这么久，而一醒来，世界都颠倒了？！

“天空是要睡着了，还是要醒了呢？”惜看着窗外问，不知道是在自问，还是在问别人。

阿水愣住了。惜的问话提醒了他她还只是个孩子，她的坚韧和顽强让他几乎忘了这个事实。

“是快要醒了。”阿水以她的方式回答了她的问题。他忽然想起自己也只有16岁，而这样的问话似乎与他上一次经历的时间间隔了一个世纪那么远。他无奈的笑了笑，绝然不去回忆已经远离了的从前。

惜睁大了眼睛看向阿水，惊讶的问：“我睡了17个小时，为什么天空还会是要醒了呢？”

“因为我们在地球的另一面。”阿水笑着回答。

第二卷：奥斯·仰望着他成长

Chapter　4

“地球……另一面……”惜似懂非懂地念着，忽然想起了先前要问的问题。“那我们现在在那儿？”

“在直升飞机上，在华也盖，就是你昏迷时在的那个地方，对你做了简单的治疗，然后，我们一起上了直升飞机，现在正飞往你该去的地方。”

惜走下床，走到窗口，小手按在窗户上，朝外望去。云彩真的在下面，因为天色太暗，一团一团看不太清楚，但是惜依旧很高兴，很高兴的努力看着。然后，跳过云朵，她看到下面有长长细细的河流，和密集的……

“那是城市吗？”惜兴奋的高高的踮起脚，问道。如果不是有玻璃拦着，恐怕她已经掉到云彩上了。

“是的。”阿水扫了一眼窗外，坐在惜身后的床上，看着她雀跃的小身影。她到底还是个孩子，高兴起来，会把一切不快乐和烦心的事儿都忘了。看着惜的快乐，阿水露出了并不容易的笑容，他放纵惜在窗口尽情的看。过了一会儿，惜该拔针了，阿水才让她回到床上坐好。

虽然很想继续看，惜还是很听话地回到了床上，乖乖坐好。

阿水为惜拔出了针，按住棉球，再让惜接着按住。惜看着他熟练优雅的拔针动作，羡慕的问：“你怎么可以拔得这么好呢？”

“在奥斯，每个走出来的人都可以拔得这么好。”阿水想到惜即将踏上的路途，声音里的轻松消失了，面容也沉肃了起来。他走到一边，把废旧的针管收好。

“奥斯……在哪儿？”

“你要去的地方。”

听到自己就要去那个地方，惜的眼中露出兴奋的神采，但她看到了阿水的变化，抑制住了自己冲动的喜悦，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是怎样的地方？”她记得，他说过的话，“如果你是最优秀的……”

惜的声音充满了未知的坚定和执着，似乎，她本身就是这样的，所以，即使是说话，都会带出这样的气质。阿水看着惜，从她的眼中再次见到了他熟悉的神采，那个成熟坚韧的惜！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生存下来的地方！”很久，阿水才郑重的说。每一个走进那里的人都不弱，而能在那里生存下来的就是强者。而他，也记得洛说过的话，洛要她成为最优秀的才可以。

他不知道洛这样要求的原因，但他知道达到洛要求的难度，而她——

始终保持沉默的飞行员一直透过后视镜观察着惜，又一次看了一眼，惜正在与阿水对视。他的心中澎湃不止，他接送过一批又一批的学员，虽然这次一趟只一人，这个小女孩却让他觉得值得。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似曾相识的顽强生命力和无比乐观的天性，也许，她将是下一个洛——奥斯迄今为止最优秀的学员，海蓝的骄傲！

阿水等待着惜说话，却意外的看到了惜的眼光黯淡了下去。

“惜！”她退缩了？！

“他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吧！”惜的声音充满遗憾，显然，她不是退缩了，而是想到了其他的事儿。

阿水才刚刚知道她的名字，那么他一定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吧！从阿水的语气里，惜知道她即将踏上的路途将是充满艰辛的，但是她不怕！她怕的只是……她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达到他心中“最优秀”的标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到他身边，而整个过程，他也许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如果是这样，这个旅程……将是多么令人难过的呀！

“谁？”阿水迟疑了一会儿，问：“你说的是……洛？”

“洛？”很好听的名字，很配那双美丽的蓝眼睛，“这就是那个有一双美丽的蓝眼睛的，和我说话的那个人的名字吗？”惜的眼睛恢复了光彩。洛的一切，对于惜来说都是完美的，那双眼睛留给惜的印象与震撼更是格外的深刻，所以，在接下来的许多个日夜里，每当想起洛，最先跃出惜脑海的都是他那双美丽的蓝眼睛。

阿水笑了出来。看来惜是被洛深深迷住了，她竟然没有注意到他和洛一样，也是一双蓝眼睛。而且，在刚才那样令人紧张和激动的时刻，她的意识竟然溜到了那个事情上，并让她忽然的失落起来。

“他会知道你的名字的。”

“你会告诉他？”惜望着阿水，眼睛闪亮闪亮的。

她的眼睛很迷人！阿水笑着说：“不。”他将手按在惜的肩上，弯下腰，与她的视线相平，郑重地说：“你要通过你自己的努力让他记住你的名字！这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自己的努力！”惜默念着阿水的话，看向他的眼睛，他眼中的坚定加深着他话语的作用。她相信阿水的话，眼神愈来愈坚定。过了一会儿，惜对阿水说：“谢谢你，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他记住我的名字的！”

阿水笑着拍了拍惜的肩膀。

机身开始有晃动感。

直升机开始降落了。

＊＊＊

降落场已经有两位教官在等候了。阿水看到总教官查理是其中之一，另一个是……Seven！

惜看到地面的景物变得越来越清晰，进入景物中不久，直升机停止了晃动，平稳地降落在地面上。

惜跟着阿水走了下来。

“查理，Seven（老七）！”

惜看到阿水与两个原本保持着跨立姿势站立的高大白人热情的打招呼，然后一一拥抱。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地面像是巨大的运动场，放眼望去都是硬邦邦的水泥地面。周围遍布着一片片高大的树木，树木的树干都是光溜溜的，很直很直的朝上延伸着，树的顶端有像羽毛一样四散张开的树叶。但是，天色太暗了，看不清“羽毛树叶”真正的面目。直升机挡住的那面，有清晰的海浪声一阵阵传来。偶尔有直而强的光扫过这边。

阿水和两个高大白人简短的聊了一会儿，然后，他朝惜招了招手。深吸了一口气，惜朝着阿水走了过去。

在刚刚的对话中，阿水向查理和Seven介绍了惜以前的生活背景以及目前的身体状况。查理快速的打量了惜，看到她眼中充满了警惕和不安，而她的身体则因对新环境感到紧张而绷得僵直，双手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查理弯下腰，视线几乎与惜的持平，问道：“嗨！你就是洛亲自介绍来的小女孩儿，是吗？”

查理的相貌让惜联想到新年画片上的圣诞老爷爷，与他魁梧高大的身形很不相符。尤其，他话中的那句“洛亲自介绍来的”一下敲进了她的心坎儿里，让惜由衷产生了自豪感和浓浓的喜悦。惜对他的感觉从抵触、抗拒慢慢变成了喜欢。

“是的，我叫惜！”惜克制着内心的紧张，尽力让声音和眼神显得友好而自然。

三个大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阿水温和地笑了。惜之前面对洛的情景和他们刚才在直升机上的对话让他推断惜此前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四处辗转，受尽各种虐待与折磨，洛的出现，应该给她带来了强烈的可依附感和归属感，所以，洛很可能是惜目前最大的信仰。他把他的推断告诉了查理和Seven。查理刚刚对惜进行了试探，惜对查理态度上的迅速转变与缓和证实了他的判断。

阿水看着惜，他知道，对于孩子，尤其是像惜这样经历复杂悲惨的孩子来说，信仰的来源复杂而微妙，对别人可能很平常或不可能的人或事件，对信奉的个体而言却是最重要的。而惜将面临的挑战和困难，没有信仰，是绝对坚持不下来的，更不要说在这个过程中涅槃蝶变，成为最优秀的了。也许在将来，她的信仰可能会有所转变甚至彻底改变，但起码，现在，洛可以帮她以最快的速度适应并融入这里！

查理接着问道：“好的，惜，你今年多大了？”

“8岁。”

“嘿，刚好！”Seven兴奋的说。海蓝的少儿B组组别的年龄划分正好是8…11岁，惜正好可以加入他带的小组。“你估计的挺准的啊，哈哈，”Seven笑着对阿水说，然后看向惜，“我是你的教官，如果没有意外，接下来的4年里，你将在我的教导下和我们的小组一起度过！”说完，Seven朝惜坚定地伸出右手。

惜扫了一眼他的大手，坚定地踏前一步，把手握进了查理的手中。

尴尬，浓烈的尴尬在三个大人中蔓延。

惜盯着Seven，小手攥紧查理的大手，将身体也靠近查理，特意与Seven空出一块距离。Seven的样子粗犷，体格壮硕，像极了从前虐待她的可恶打手，她才不要去牵他的手！

尴尬，更加浓烈的尴尬在三个大人间极速流窜。

Seven是要和惜来一下礼貌性的握手，惜不懂或是不想握都是他能接受的，但是，惜居然抓着查理的手不放还刻意与他划清界限，这着实令他受不了！夜色遮住了Seven涨成猪肝色的宽脸，站住Seven旁边的阿水感到阵阵不安。

不好，Seven的小宇宙要爆发了！果断的，阿水搂过Seven，捂住他的嘴巴，向着直升机那边走去。

惜惊讶的看着两个人，看到Seven在阿水的钳制下挣扎，最后却有愉快亲密的笑声传来。她不解的看向查理，却见查理也是一脸好笑又无奈的表情。一下子，惜觉得阿水和那个“坏人”教官之间的感情是很好的，他们是在闹着玩，并不是真的一个挟持，一个挣扎。

此前，她以为她要到的地方是残酷而无情的，但是，查理的态度、阿水和“坏人”教官之间的举动都使她潜在心底的渴望疯狂的蔓延出来：在这里，她可以有朋友吗，可以得到真挚的感情吗？

她的视线落回已经恢复平静的两个人身上。强烈的探照灯远远打来，远处的地面上，两个并肩而立的影子显现出来，那是她羡慕的姿态。

＊＊＊

两个人不再笑闹，言语间有压抑着的伤感流出。

“还是不打算过去吗？”

“嗯。”落在地面上的视线投向海的方向，Seven说：“比起在外围做事，我还是更喜欢在这里带学员，看着他们成长，就好像又回到了我们从前的日子一样……感觉很棒！”

沉默了好一会儿，阿水才说话，声音低沉。“如果……如果有空，抽点时间给大家写写信，洛、南，还有大家都很想你！”

Seven用右手捂住了眼睛，别过身，说：“我知道，我会的，我……也很想你们。”前半句说的还比较清楚，后半句就掩饰不住的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