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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法则-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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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风急切间挣扎不起,却仍是不服,双手抱住我小腿猛力一掀。我向前微倾身体,将重心落到踏胸之腿处,有心用力量压服他。他掀了片刻,猛地狂吼一声,双腿倒踢而至。我猝不及防,肩肋处着了两脚,重心立时不稳,脚下同时被他一掀,身体不由便被掀倒。犹未起身,他一个翻身,骑到我身上挥拳直击我面门。

我并不慌张,右手几在同时疾探而出,牢牢抓住他拳头止住他来势,冷笑道:“倒地的人都要打--这是散打格斗的套路吗?”

刘志风一怔,眼见右拳捶不下去,换左拳砸下,却又被我左手抓住。我冷笑不停:“这一拳不知道是哪种套路的拳法?野球拳还是疯狗拳?”腰力陡发,将他整个掀翻一旁。

我慢慢爬起身,盘膝坐在草坪上,若无其事地拍身上泥草屑。刘志风在躺在旁边急喘,不知是刚才一番剧烈的动作弄得他体力消耗太大还是心理上不能承受如此轻易的失败,没有像之前般爬起来继续。

我垂下头看他,说道:“体力是你最大的弱点。”见他并不看来,我轻叹口气站起来,又说道:“如果不是体力的原因,我不会胜得这么容易。”这是实话,刚才他那一番快攻时我便感觉到他体力消耗得非常快,否则尽管我力量强过他也不能随手一掌便劈得他退那么远。

正要走开,脚踵忽然被抓住,刘志风的声音同时传来:“你不是说我有两个致命缺点吗?还有一个呢?”语气竟变得平静无比,难以听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我侧头看去,正好触到他看来的目光,不觉心中一动道:“还有一个就是你的性格太过急躁,格斗如果不能时刻保持冷静,就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放开手坐起身来,苦笑道:“你说得真是一针见血。”

我转身面对他,奇道:“你的情绪变化得好快,刚才还喊打喊杀的。”

刘志风叹道:“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以前教我散打的师父,他跟你一样说过我这两个缺点,那时候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格斗凭的就是一鼓作气,谁知……”目光转黯,“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学得非常不错了,现在才知道遇到真正的行家还是差得远。”

此时他的表情完全可用“颓废”来形容,令我不觉生出不忍,接口道:“我绝对不是什么‘行家’,因为我确实没有学过任何套路,不过就是以前打架打出来的经验比较多。其实你无论是动作还是气势都非常到位,一般跟人家格斗绝对不会差。”

本想安慰他一下,谁料他竟颓然道:“我专门学了十多年散打,却被什么都没学过的人轻轻易易地就打倒了,岂不是更没用?”

我脑筋飞转,微笑道:“看事情不是这么看的。”

刘志风讶然看来,我慢慢道:“有些东西要从本质来判断,譬如你学散打,学的目的是什么?是打倒人还是参加什么比赛,或者是想研究散打这门格斗技巧,目的不同学习的时候应该用的方法就不同,方法不同造成的效果就会影响到实际的运用。”

他疑惑地道:“研究散打技巧我可以理解,但是参加比赛不是就必须打倒人吗?有什么不同?”

第一卷 基础进程 第二十二章 情泄于言

我笑道:“纯是从理论的角度来说好像没什么不同,但是到了实际运用的时候不同的地方就大了。参加比赛除了要求打倒对手之外,还要注意动作有没有违规,或者有没有做出不属于正确动作范畴的动作,此外还有动作的流畅和漂亮。对于比赛来说,格斗的两个人都受了相同规矩的限制,当然没什么不公平的地方。可是对其他场合和其他人,比如我,我是靠打架来积累的格斗经验,从来不考虑你需要考虑的枝节因素,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动作是不是有直接而有效的效果--你刚才说过,我的动作非常丑陋,但我所有的动作都是经过判断做出的最直接有效的手法。这在和彼此水平差不多的人格斗时就会非常重要,好比你,说老实话你的格斗技巧胜过我,格斗的实力跟我其实差不了多远,但由于我重实效而你被枝节绊住,自然就显得好像我能够轻轻易易便胜过你。而实际上这并不能证明什么,因为我们的目标就不一样,没有任何可比性。”

他皱着眉毛想了想,忽然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学习散打的目的是什么。”

我张大口讶道:“不-知-道?”

他露出回忆之色:“记得我是在六岁开始接触到散打,那时只是觉得很好玩,就跟着师傅练了下去,一直没想过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要学。”顿了顿,“也没有人问过我为什么要学。”

我问道:“难道你家里的人问也不问就让你去学了吗?”这完全不合我的情况,每当我想学一样东西,父亲总会问清楚学的目的。

刘志风叹了口气:“我妈早不在了,老爸从来不过问我的事情。”

我脱口而出:“不在是什么意思?”

他苦涩地一笑:“生我的时候难产死的。”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吐出口气道:“不说这个,那你呢?你学……你打……噢,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了,反正就是你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他再无复半分平时飞扬跋扈的流氓神态,使我对他的恶感消了大半。我微微一笑:“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打倒一切想惹我的人,”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无论是谁。”

刘志风出乎我意料地一笑站了起来,坦然道:“你记恨我找人揍你们,是吗?”他说得这么直接,弄得我也不好意思再有所躲闪,反问:“你不也是口口声声要帮自己兄弟报仇才找我练拳脚的吗?”

这一句本带讽意,因为根据剃头直接找我那事来推断,刘志风应该只是拿报仇作藉口找我碴才对,孰料他竟毫无异态地答道:“当然是,我哥们儿只不过打断了你兄弟三根肋骨,你不但打伤了他们十来个人,还弄断了五根肋骨。他们是为帮我才受的伤,我自然应该找你讨债。”

我大讶,却并不点透,再反问:“你找我这件事,你兄弟知不知道?”

刘志风奇怪地看我:“你怎么想起这种问题,如果不是他们来找我,我还不知道那天打架谁输谁赢呢,现在当然知道了。凭他们的身手,根本不可能揍得了你。”

我心里转着算盘珠,随意看了看天:“天快黑了,刘教官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回去了。晚上还要训练的。”

刘志风摆摆手道:“你能够打赢我,我就没有资格被你称做教官,不如大家交个朋友,以后大家平辈儿,怎么样?”

我心中一动,想起吴敬对他的评论中为我所不信的“耿直”二字,内心挣扎一番,终于还是叹道:“我还是不习惯跟打伤自己兄弟的人称交朋友,希望刘教官你不要介意。”便要离开。

刘志风一声“等等”,扳住我肩膀,想了想道:“你是直爽的人,我也不多说废话。我很佩服你,也很想跟你交个朋友--这样,如果我向你兄弟道歉,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我沉吟片刻,断然道:“好,这样大家以前的过节就一笔勾销——但你得有诚意,否则一切休谈。”

刘志风笑了起来:“这个自然——练了这么久,不如大家一起去吃顿饭,”拍拍胸脯,“兄弟请客。”

我淡淡一笑:“还是等教官你表示诚意以后再说罢,我先走了。”边拍净身上尘土边径直走开。吴敬从看台座位上迎了下来,见我打了个“OK”的手势,便挥手向刘志风作别,和我并肩离去。

离开体育城后我才捂住手背和肩头揉个不停,叹道:“他的爆发力比持久力好太多了。”

吴敬眼内若有所思:“改天我也很想和你真正地较量一下。”

我很想问他怎会和刘志风打成平手,因为后者显示出来的身手绝非他之敌,但想他既不愿意说又何必多嘴?唯摇头道:“那肯定不可能,我对朋友出不了全力。”

吴敬侧目看看我,意有所指地道:“有时候就算面对朋友也不得不下狠手。”

我甩着手皱眉道:“说得这么恐怖,不怕没人做你朋友吗?”

他直至回到校内与我分手都未再多说一句话。

食堂开饭时间已过,我只好在商务楼的那边随便找了家名为“食面为生”的快餐馆,入内才吃了一惊,竟然座无虚席,连后门外都加了桌椅座位。餐馆的服务员殷勤迎来:“同学你吃点什么?这边还有座位……”引着我径直出后门,忽然迎面走来两人,刚要擦身而过,“呀”地一声惊叫,后面那人似踩在什么滑物上前跌下去。

我只觉满天青丝扬于面前,本能地双腿微屈伸出手去,恰扶正一副纤腰,正觉满手温香柔软入掌时一双手同时按中我左臂。

“咣当”一声,继以碗碎之响。我偏着头向所扶之人身后看去,却见餐馆另一服务员手足无措地看着满地碎碗烂瓷。顺着他目光看下去,还可见到油汁残汤污了我所扶之人的裙摆。我心下正猜定是刚才这人前跌时恰好后面那服务员急端餐盘而至、却十分不幸地见到前面之人阻路刹脚不及致碰摔了盘子时,耳中已传来惊呼:“真如姐姐……”

手中那人慌乱地道:“没……没什么。”青丝下面扬起一张俏靥:“谢谢你啊。”

我脑袋里轰地闪过惊艳之念,目光却只在伸手可及的脸上一掠而过,微笑着礼貌地点点头,并不说话,放开了她。

面前女孩立稳身子,却觉裙上有异,垂目一瞧,顿时愠色带着红潮上脸,向身后那服务员看了一眼,还未开口,后者已经反应过来抢先道:“对不起对不起……”一迭声地道歉。

那女孩微一跺脚,似觉已不好发作,转身拨开前面那男孩便冲了出去。后者向周围之人歉然一笑,又对我说了声“谢谢”,这才追着出去了。

似小公主一般,非只模样,还有脾气,幸好还不是无可救药,没彻底破坏掉她的外貌形象--我心里闪过这念头,回头继续跟着引路小妹儿找自己的座位去了。

晚上十一点半是公寓楼的断电时间,每当此时,整座隶属计算机系的五栋公寓楼总会发出不堪入耳之粗脏话大集合,百夫所指的目标统一得很,全是指责学校不该停电;退一步说,就算要停,也不该停五栋计算机系的同学们的电--本来就是搞计算机的,哪能离开电呢?

十一点半刚过,我正躺在床上倾听外边的吵闹声听得有趣时,电话响了起来。

王壮叫道:“谁这么没人性专等我爬上床了才打电话!老植,接电话去!”

我根本没有动的打算:“谁近谁接。”电话放在一号床书桌上,亦即伟人的桌上,距和一号床相邻的二号王壮的床比距我的三号床近了可能有两米许。

王壮大叫道:“不行,肯定不是我的电话,你的你接!”他自己有手机,是以有此一说。

我翻个身:“说不定是你爸妈给你打的,借以检验你是不是不在寝室出去鬼混了。”

王壮顶道:“你咋知道不是你老爸给你的,来看你是不是出去鬼混了呐?”

我哈哈一笑道:“我早就跟我爸说好了,要打电话都是在十一点之前打,根本不会是他给我打的!我劝你快点去接,不然明天你早上起来的时候恐怕会看到你爸站在门外,原来是专程来逮你来了……”

对床骂了两声,还是下爬奔电话而去,提起话筒就是满腔悲愤:“喂!”接着听了两秒钟,扬头叫道:“早说了不可能是我的!接!”

我大奇。谁会这个时候给我这边打电话?

话筒那头一个微带怯意的声音:“我是方妍。”我正估计对方是被王壮堪称“狂暴”的声音吓着,闻声一愣:“这么晚了你还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噢?”

那头柔柔的声音堵了半秒钟才道:“没有什么,就是想跟你打个电话说一声,医生说我没有事了,明天可以赶回来参加阅兵式。”

我“哦”了一声,道:“上次都忘了问你了,你到底为什么晕倒的?医生咋说?”

方妍回应道:“没有什么,医生说是什么血浆糖含量过低,以至于出现轻微中暑现象;而且我本来血压就有点低,昨天军训太累了,才会昏倒的。”

我皱紧眉毛问道:“血压低?”

电话里她的声音略显急促:“那个是老毛病,平时都没有什么影响……不要紧的。”

我放下心来:“那就好。既然医生都说你没有事了,明天你回来也好;不过我觉得你不如再休息一下,明天上午八点半就要开始阅兵,要回来就要赶早,你身体刚恢复,起那么早恐怕会对身体不好。”

那头的声音忽然之间透出高兴之意:“不要紧,我们教官早就说了,明天阅兵完了后要在体育城里面照集体照,我想跟大家一起照。”

我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便道:“那好啊,你明天早上七点到客运站赶公车回来就差不多……对了,你知道客运站在哪里吗?”

方妍答道:“我不知道,不过芳姐在这儿,她明天跟我一起回来,她知道。”

我顿时想起上午林芳受气一事,忙问:“对了,上午林芳怎么样了?她有没哭?君子……止彦跟她吵了一架,我看到她好像要哭的样子。”

那头迟缓了片刻,压低了声音,微有埋怨之意:“她没在我面前哭,不过我看到她眼睛红红的——到底是咋了?芳姐人很好的,你同学怎么会得罪她的?”

我想起君子,不禁生出好笑的感觉,只道:“我也不清楚,问君止彦他也没说。”插手别的“一对儿”之间的事绝非我所好,正如我并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同类事项一样。

这时话筒里隐约传来另一个音色,音量极小:“你干嘛弄得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说我的坏话?”随即是方妍的辩白:“没有啊芳姐……”我立时恍然,定是林芳亦在病室内,见到方妍说话时的异态生疑。难怪方妍要压低声音讲话,却原来是怕被林芳听到。

那头又静了下去,数秒后才再传音过来:“那我明天早上赶七点钟的车回来,你……”欲言又止。

我候了片刻听不见“你”到底要承接一句怎样的话,发出一声疑问:“我什么?”但那头始终没能接下去,半天才终于有人清脆地道:“你明天早上来车站接我们,免得万一方妍又出什么事。”竟是林芳抢过电话代方妍发言,想来是见不得她要说不说的神态。

我却是心头一震,脱口便出:“早上要训练,我来不了,还是麻烦林同学你好事做到底好了。”

这虽然是实话,却并不符合我的实际情况,以我现在和吴敬的关系,就算早上不去参加训练相信他亦不会有什么意见,至多在大家面前官面化地罚罚我。

可是我不能答应。任何一件无意的小事都可能会让方妍误会她在我心中的位置,那有悖于我的处事原则。

那头的林芳显然生了气,嗔道:“你……”未说完,电话已被抢了回去,传来方妍急促的声音:“你没有时间就算了,还是不要耽搁你。我们不要紧的,反正路也很熟。”语气里却透上与句意不相符的失望之意。

第一卷 基础进程 第二十三章 晨街受袭

这一刻心中有一丝软意,但随即便复硬如常。我转移话题道:“咋这么晚打电话来?灯都灭了,害我还要爬两米的高度下床,累得汗似刚洗过澡一样。”

那边透来失笑声,轻声道:“我……我怕打早了你不在寝室。”

我一怔,还没说话,方妍已道:“好了,不打扰你睡觉了,明天还要起早。拜拜。”

我又是一怔,条件反射地道:“再见。”等了良久,那边却未挂电话,我忍不住道:“还不挂?”方妍迟疑了片刻才道:“我等你先挂。”我三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唯道:“我挂了。”放下话筒。

立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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