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中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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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潇洒的阴狠，陈玄霆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很兽性的的微笑，然后就见他脱下自己的上衣，随手把三十万丢到地上，对赖德聪说：“这是连本带利要还你们财务公司的帐！另外－－－－”就见他又甩出一百块港币，手指一指潇洒，说道：“这一百，买他一条腿！”

赖德聪笑了。

他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猖狂地当着自己的面儿用区区一百块，要买自己手下头马也是金牌打手的一条腿！

陈玄霆，你当自己是什么人？！

刚才要不是你耍阴招，能站在这里耀武扬威还是未知数，现在还这么猖狂！

不怒反笑的赖德聪，笑得很大声，忽然眼睛盯着陈玄霆道：“一百块，买我手下的一条腿，你带种！不过，有能耐你就拿走！没能耐，就把自己的腿留下！潇洒，可别让我失望！”等于已经对潇洒下达了尽管出手的命令。

潇洒等的就是大佬这句话。

出了事儿有大佬扛着，怕个鸟！

陈玄霆，你死定了！！！

犹如斗狗场的野狗一般，潇洒用血红的眼睛瞪着陈玄霆。

陈玄霆将自己脱下的衣服很平整地折叠好，这才轻蔑地朝着潇洒勾了勾手指头道：“来，让我教导一下你怎样去尊重老人！”

“老子干~你！”

满头血迹的潇洒吼了句便欺身冲向陈玄霆，速度完全超出想象，就连始终站在陈玄霆身边的雷耀扬都微微一愕。

离陈玄霆两米的地方，潇洒便来了一记凌厉的转身回旋踢，表情凝重的陈玄霆微微后仰，左手格挡住这悬空一腿，还用了一点巧劲卸去大半力道，却仍然传来一阵刺痛酸麻，落地的潇洒咧开嘴扯出一个受伤野兽的狞笑，又飞扑向被他击退几步的陈玄霆。

砰。

膝撞。

潇洒的动作矫健如狼，虽然陈玄霆双手交叉托住了这一斜冲向上的膝撞，仍然被蕴含其中的力道冲击得踉跄了一下。

“潇洒这小子以前打过黑拳，曾经和泰国的拳王学过功夫，还打趴过好几个香港的老武师，身手那可不是一般的好！”赖德聪笑道，笑得很开心，就像又把哪个二三流的女明星搞上了他的大床。

大四喜脸色凝重，敢打黑拳而且事后还能活蹦乱跳的家伙，多半都有点真本事，怪不得这个潇洒在道上敢这么横行霸道。

哗啦！

陈玄霆被潇洒一记势大力沉的侧摆腿摔出去老远，一口气撞翻了五六张黄木椅子，然后似乎安然无恙地站起身，出手迅捷阴狠的潇洒微微讶异，却没有就此停手的意思，继续欺身进攻，很快陈玄霆便挨了几拳，外人看到的除了陈玄霆的疲于应付再就是潇洒脖子中那条金灿灿项链的飞舞。

不过尔尔。

潇洒肆意发泄他心中的怒意，陈玄霆的狼狈招架让他肆无忌惮地进攻，泰拳本就讲究玩命，陈玄霆的弱小更助长了他的目空一切，所有攻击完全不留余地，在湾仔他还真没碰到能陪他玩到底的同龄人，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个还算不错的沙袋，他当然要玩到尽兴。

嘴角渗出血丝的陈玄霆一直都是神情凝重，在对手给出一记凶狠勾拳冲向他腹部的瞬间，突然露出个让潇洒莫名其妙的笑容，就在那一拳就要砸中陈玄霆的前一刻，陈玄霆的头狠狠砸向离他并不遥远的对手脸部，硬扛着那一拳带给腹部的刺骨疼痛，他的脑袋也硬生生砸在对方脸部。

喀嚓！

应该是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脆，也让人毛骨悚然。

这次潇洒是捂着脸倒在地上，本就鲜血淋漓的头部加上受到重创的那张脸，血肉模糊，让人惨不忍睹。

赖德聪吓出一身冷汗。

大四喜微微张开嘴巴，停顿了几秒后不动声色地抽了一口烟，再看俯视地上潇洒的陈玄霆，竟然发现这个第一次见面在监狱外气质儒雅的斯文年轻人也有如此野性冷酷的一面。

可是令大家更加想不到的野性还在后面，只见陈玄霆拎起死狗般哀嚎的潇洒，然后毫不犹豫地踹在他的腿窝处！

只听咔嚓一声！

脆响使得所有人心中一阵寒栗！！！

太狠了！

就连赖德聪和大四喜这样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忍不住说道。

陈玄霆做完这个恐怖的举动后，只说了一句话，“一百块，买你一条腿，我说到做到！”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没有丝毫的怜悯，而是一种快意，老爸陈大荣跪在潇洒面前的屈辱镜头，就此抹去！！！

第二十九章。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三更）

看着自己变成了残废的头马，赖德聪想要杀死陈玄霆的心思都有了。可是他必须忍住。

“不错，呵呵，真的很不错！”赖德聪竟然笑了，“好身手啊！来人，把潇洒带到医院去！”赖德聪一边吩咐人把惨目不忍睹再也潇洒不起来的“潇洒哥”带下去，一边面容非常“和善”地对陈玄霆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看起来我们这些当坐馆的都老了，以后这江湖就是你们年轻人的江湖啦！”

陈玄霆却淡淡道：“我从未想过要入江湖，所以也不希望成为江湖中人！”

“哦。你有这么好的身手，不在道上混，岂不可惜？”赖德聪阴着脸，却笑吟吟地说，“四喜哥，难道你就没有留住这个人才的意思？”

大四喜当然希望陈玄霆能投靠自己，做自己的人，所以就顺着道：“阿霆，却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陈玄霆捡起自己的外衣，一边穿着一边说道：“很简单，做导演！”

“啊？！”大四喜愣住了。

赖德聪也愣住了。

就连陈玄霆的死党雷耀扬也愣住了。

“做导演？哈哈哈！！！”赖德聪冷笑道，“把我身边头马打成残废的人竟然说要做导演！那可是文化人啊－－－－－哈哈，恐怕这是今年最大的笑话了！”

眼看赖德聪口气不善，大四喜就道：“说那么多做什么，我看没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回去的好！”

赖德聪：“别急嘛，我们才刚见面就要离开，也太仓促了！”

大四喜：“难道你想要把我们留下？”一语双关。

如果可能的话，赖德聪真的是想要把他们留下，并且用自己最好的方式，好好的“招待”他们几个。可是他却不能……

“我是有那个心意，想要和四喜哥你好好聚一聚，不过既然你没有时间，那我们就该日再聚！”赖德聪皮笑肉不笑道。

“那我们就后会有期！”大四喜抱了一下拳，带着陈玄霆和雷耀扬离开。

后面，一个马仔很不忿地上前对赖德聪说道：“聪哥，难道就这样让他们离开？”

赖德聪道：“你知道什么？！潇洒断了一条腿，这笔账我迟早会讨过来的！”

然后拿过大哥大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苏先生，那个姓陈的已经走了－－－－而且我折损了一个手下！”接着赖德聪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在电话中说了一遍。

“你做的很好，暂时不要动那个年轻人！”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很中性的声音，轻柔无力。

对这个轻柔的声音似乎很忌惮，赖德聪说了一句：“好的，我会照你的吩咐去办的！”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边，青藤茶馆，紫篁幽静，茶香袅袅，貌若女子的苏若尘靠着藤椅上，端着一杯香茗悠然自得地轻轻品尝，一个身穿旗袍的高雅女子跪在地上轻轻帮他捶打着双腿。

他轻轻放下茶杯，动作不温不火，望着眼前这个在很多男人眼中堪称姿色绝佳的美人，问道：“你知道茶水什么时候才最好喝吗？”

美人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当然是煮过三分，七分飘香的时候……”

“不，”苏若尘笑道，“真正的好茶，煮的越沸越好喝！”

现在他就在煮一杯茶，一杯帮自己的女老板董凌薇所煮的茶水。

陈玄霆，我倒要看看你只低贱的燕雀，究竟能飞多高？！

再说这边陈玄霆他们出了飞梦酒吧，雷耀扬拍打陈玄霆的肩膀说道：“阿霆你好牛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辣了？”

陈玄霆淡然一笑道：“让你在赤柱坐三年牢，你就算不想狠辣也不行！”虽然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但是其中的味道却是让人感到深思的。

同样坐过牢的大四喜更是深有感触。可以说赤柱监狱简直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在这里只有两样东西，一是纪律，一是拳头！

纪律约束你必须懂这里的规矩！

拳头教导你怎样去懂规矩！

“阿霆，说实话，你真的不愿意在道上混吗？”大四喜有些不甘心地问道。这样的人才少有啊，用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文武双全，堪称大用。

陈玄霆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本来清秀俊逸的脸上更是透露出一股让大四喜很羡慕的儒雅与斯文。“这条路不适合我。对于我来说，成为导演，然后成为娱乐中的大亨，这才是我的目标！”

“那可真就亏才了！”大四喜叹息一声道，“假如你愿意在道上混，我敢保证，不出一年，你绝对会成为大佬级别的人物！”

雷耀扬突然插嘴道：“四喜哥，阿霆不愿意，我愿意啊！你看我怎么样？！”说完话，挺胸凸肚，做出一副威风凛凛状。

大四喜给他一个爆栗，道：“你呀，要是只会动拳头不食脑的话，迟早一天会连我也给害了！”

“哎呦！你手轻一点！”雷耀扬摸着脑门道，“怎么会呢？我这个人是大智什么愚，往往在关键时候才会脑筋灵光！”

不理会雷耀扬的自我吹嘘，大四喜回头又对陈玄霆说道：“阿霆，既然你决定要闯娱乐圈，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只是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还是那句话，只要是我能帮的一定帮忙！”

陈玄霆嘴角一翘，笑道：“那就多谢了－－－－！”

“靠，大家都是兄弟了还谢什么！怎么样，要不今晚我请客，咱们去喝几杯？”大四喜豪爽道。

“不了，我还要赶着去买烧鹅腿－－－－”

“呃－－－－烧鹅腿？！”

“没办法，老豆爱吃！”陈玄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三十章《男人哭吧不是罪》！（一更）

陈玄霆家内。

电视开着，上演着无线电视台多年的综艺节目《欢乐今宵》。矮胖的曾志伟在屏幕上插科打诨，做出许多搞笑模样。偶尔节目插播一些酱油，老醋，姑婆饼之类的食品广告。

简陋的油漆已经斑驳的桌面上，放着一碟烧鹅腿，一碟花生米，还有一碟韭黄炒鸡蛋。

陈大荣颇有些很不自然地端坐在椅子上，他那高大的身材，坐在小凳子上显得十分可笑，更加可笑的是这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对儿子陈玄霆给自己斟酒，竟然有些很忐忑地不知所措。

“好了，差不多了，别倒那么多！明天我还要出摊！”陈大荣端着酒杯，对陈玄霆说道。

由于他手有些发抖，一些酒水泼洒出来，陈大荣忙把酒杯就在嘴边喝了一口。

这可是儿子难得给自己倒的酒，绝不能浪费呵！

正正十五年了，父子俩从未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过。

这一刻陈大荣的内心是开心的，是愉悦的，更是激动的……。

“没关系，就这一瓶，四十六度的，不多喝！”陈玄霆笑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陈大荣见他倒完酒坐下，搓了搓手，打开话题说：“阿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把欠账给还清的，可是我知道一定很不容易！”

陈玄霆笑了笑，没有言语，更没有对称大荣说出整件事儿的真相。对于他来说，陈大荣知道的越少，对彼此就越好。

陈大荣见他不吭声，就讪笑了一下道：“不管怎么说，都是我这个做老豆的不中用，要不然也不会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陈玄霆见他有自责的意思，就笑道：“别这样说，作为父亲，你肯瞒着我三年，独自一人还债，这份恩情我一辈子也不会忘！”

听陈玄霆这么说，陈大荣咳咳几声说道：“我是这样做是应该的－－－－毕竟……你是我儿子嘛！”

“你是我儿子”这几个字陈大荣说得很轻，甚至有些不自信，他很害怕陈玄霆会依旧记恨自己，不认同这种父子关系。当他有些提心吊胆地瞅向陈玄霆时，却发现陈玄霆正拿着筷子将一个烧鹅腿夹到他的米碗里，继而笑道：“你说得对，我们是父子，不应该计较这些的！”

陈大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亲口说了！！

我们是父子！！！

“阿霆，你你……你说什么？”陈大荣结巴道。

陈玄霆依旧笑容满面，“我说，我们是父子！还有，这烧鹅腿你最喜欢，多吃一些！”

陈大荣这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阿霆，这个儿子原谅了自己！！！

十五年啊，多么漫长的十五年！自从陈玄霆的老妈跟别的男人跑了以后，陈大荣就把满腔的愤恨都发泄在了五六岁的儿子身上。

每当他喝醉酒，就会拿儿子出气，那一段时间，他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丝毫没顾忌这个遍体鳞伤的孩子就是自己的亲骨肉！

下着大雨，陈玄霆哭着要去找妈妈，陈大荣大怒，就让他跪在雨中，大雨中弥漫着儿子嚎啕大哭的声音，他却不管不问，依旧喝着闷酒……。

他已经记不清楚陈玄霆小时候的模样了，因为他不敢去想，每次一想起，除了一个正在哭泣孩子可怜的面容外，再无其它！

十几年来，当陈大荣戒掉酗酒的毛病，真正醒悟自己作为一名父亲是多么失败多么残忍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儿子蹲了大牢。

三年的牢狱，让陈玄霆遭受非人的待遇，也让牢外的陈大荣悔不当初，想要找机会弥补自己的过失却不可得。

人生就是这样。爱情是一种纯度，友情是一种广度，而亲情则是一种深度。

对于很多男人来说，以前不懂什么是父爱，那是因为父爱太过于深沉的，深如山谷，深度难以探究。

陈大荣以前不懂怎样去做好一个父亲，当他明白的时候，一切晚矣。

同样，陈玄霆以前也不明白怎样去做一个好儿子，当他明白的时候，就有了眼前的这父子晚餐！有了这个蕴含着淡淡亲情的烧鹅腿！

由此可见父子之间的爱多是含蓄的，深沉的。他们就像是两株含羞草，不是不爱，只是羞于表达。哪怕只是再轻微的碰触，都会收起自己的心。

此刻，一想起自己以前的过失，陈大荣就忍不住有些心酸，为儿子的遭遇心酸！

眼泪禁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了……老豆！”陈玄霆迟疑了一下，还是喊“老豆”两字出口。

“我没事儿……只是风大，沙子进了眼睛。”陈大荣忙将那泪水抹去，笑着说道。

这是在屋子里，又哪来的风沙？

陈玄霆也不点破，只是举起了酒杯。

酒不是很烈。

也不是很香。

但是陈大荣却醉了。

醉的一塌糊涂！

“你醉了，”陈玄霆说。

“不，我没醉！我高兴啊，呵呵！”陈大荣大笑着，摇晃着身子。

“我扶你去休息吧！”陈玄霆搀扶着陈大荣进了房间。

陈大荣脑袋晕沉，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陈玄霆半蹲着要给他脱掉鞋子。

“臭……我说，我的脚太臭！”陈大荣虽然晕，却不糊涂。

陈玄霆笑了笑，还是帮他脱掉了一只鞋子。由于陈大荣的另一条腿瘸了，吃不上力，陈玄霆只好把他的腿架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才将其脱下。

陈大荣说得没错，他的脚真的很臭，陈玄霆相信，这样的香港脚足以熏死苍蝇。

“看起来要洗一洗了！”陈玄霆自言自语道。

“啊，是的，我自己去洗一下！”陈大荣老脸通红，慌张着要站起来，可是他一条腿残疾，加上喝多了酒，根本就站不起来。

陈玄霆微微一笑，“还是我来吧！”

须臾。一盆冒着蒸汽的热水就摆放在了陈大荣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