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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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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艰难地拖着四个包前行着,那个监督岗是个老头,背着手在前面走着,完全没有帮我一把的意思。不但如此他一边走还一边骂:“你他妈的,狗吃屎还要选个时候,你连狗都不如,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早不来,晚不来。开饭的时候你来了,耽误老子吃饭,这么重大的责任你付得起吗?”
我真想跳起来给他一个无影脚,操你妈的!老子喜欢这个时候来啊?我有做不了主,这怨我吗?都他妈是犯人,狗日的不帮忙,还给老子说风凉话。你他妈猪鼻子里插葱——装的什么象(相)啊!
但是这不是在看守所,我摸不清行情,不敢轻易造次,还是低调为妙。所以我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拖着包袱紧追着他的脚步。
“你看你那个怂样,拖几个包袱就累成那个俅势子!还犯罪呢,你真是我们罪犯界的耻辱!”老头见我步履蹒跚的样子,又开始骂我了。
我忍无可忍真要雄起,这时刚好来到一个路口,从岔路上走来一个戴着白袖章,上面写着‘值日’二字的人,见到我就问那个老头:“老狗子,这个是哪的?”
那个被唤作老狗子地答道:“你们那的看守所送来的,就这一个了,你是不是回队上啊!要是回队上就帮我捎回去,我也懒得走了。”
那个人说着一口南方普通话:“没问题,交给我了,我直接把他带回队上交给入监组。”
说着那个人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包袱:“走吧!我帮你。”
我滴娘亲哟!我心里感叹来着,还是有好人啊!
那个人提着我的包袱问道:“L县来的?”
我点头称是,并连忙道谢。
“不用谢,我家也在L县,但我不是那里的人,我叫谢子放,外面的兄弟给面子,都叫我放哥,不知你听过没有。”
我闻言大惊,怎没没有听过,龙飞给我讲过,放哥是L县四大金刚之一,城南一霸!浙江人广东人的带头大哥!
我万万没有想到,进来第一天就碰上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我很奇怪因为听龙飞给我介绍的情况,放哥应该不是那种刀头添血的黑社会大哥,他之所以打打杀杀,只是想为他们外乡人创造出一个平稳的生意环境而已。怎么他也进来了?
仿佛是看出了我的疑虑,放哥笑笑说:“我的案子很简单的啦,三年前和人回家乡接了一批服装,数量比较大,结果后来发现货有问题,卖方百般抵赖。我一怒之下就带人把他的厂子一把火烧了,还重伤了两个人,所以给判了个无期,因为我的家人都在这边的啦,于是就拖了点关系,到这边服刑来了。怎么?你没有听说过我的事情?”
我摇摇头:“没有,其实我是Q县的,只是案子犯在L县了。所以很多人和事我并不是很熟悉。”
“哦!原来是这样啊!”放哥继续问道:“那你在L县认识谁?”
“我只认识龙飞,他是我哥们。”我回答道,估计他肯定认识龙飞,小鱼小虾说出来别辱没了人家的耳朵。
果然,他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噢,原来你是阿飞的小兄弟啊!那就是自己人了。我和他很熟的,那个人很讲义气的,做事情也很讲究。既然是这样,那大家都是兄弟。没有关系的,你在入监组,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讲,可以的话,我一定会帮忙的。”
虽然通过一年多的看守所生涯,我现在已经对很多人的许愿和承诺不大在意了,但是像放哥这样有声望的大哥说的话我还是很相信的。于是边点头道:“谢谢,如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放哥呵呵笑道:“没有关系的啦,不用谢,阿飞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不过我跟你讲啊!这里面明着是不能称兄道弟的,所以以后有人的时候你还是喊我名字吧!”他想了想又说:“听说阿飞出事了?现在他怎么样?”
我微微沉吟了一下,想到这里已是监狱和他讲也没有问题,于是就将张所长的告诉我的内幕消息跟他讲了。
放哥显得很高兴,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哎!我这个兄弟啊!嫉恶如仇!实在是太冲动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想走到了通道的尽头,转过一个弯,进入一个简易的栅栏门后就是一片大操场,和主监的格局几乎差不多,唯一与区别的,就是主监是楼房,而这里都是平房。
操场的一边是一条跑道一样的路,在这条路上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正缓缓地向操场另一头的厕所走去。
我看着这些人,一瞬间全身仿佛失去了力气,一种巨大的悲哀迅速爬上我的心头。因为我所见的这凄风惨雨的景象,实在是太悲惨了,太骇人了!
只见他们三三两两的互相搀扶着前行,有的少了一只腿,有的少了一只胳膊,有的是瞎子,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就直接双腿尽失,直接用小板凳撑着前进,整个一派景象既凄惨又诡异!
我从未有一次见过如此之多的残疾人,放眼望去黑压压,密麻麻,个个有如行尸走肉,没有一点生气。我不敢想象,难道说这就是在监狱改造的结果?难道我们最后十有八九都变成这个样子?那改造还有什么希望?我的明天又在哪里?
放哥见我突然不走了,好像是看出了我的担忧和害怕,他赶忙笑着说:“小兄弟,别误会,这是咱们监狱的老残队!专门关老弱病残的,其他队上的人都很健康,就像是我一样!”说着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哦!原来如此啊!真是虚惊一场。我摸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赶紧和放哥加快了脚步。
十分监区就在快要靠近厕所的地方,每个分监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不大的院子。我们还没有进院子,放哥低声跟我说:“对不住了兄弟,监狱规定,除了入监组监护组长以外,任何老犯人不能和新入监组的犯人说话,我是这个队上积委会副主任,所以更要遵守这个规定,免得被人打小报告。以后有事,你瞅没人的时候跟我说。明白了吗?”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他说的意思。但是我还是点点,表示知道了。
积委会副主任?我好像听看守所的老油子说过,那是犯人当中很大的一个职务了,那他咋会这么害怕?
正想着就进了院子,门口早已等候了一个神情肃穆的中年犯人,见我过来。指指我,就转身先走了。
放哥悄悄对我说:“赶紧跟上,你家伙外号阎王愁!入监组的大组长,你小心点。”
我点点头几步跟上,心里不禁一阵忐忑。
那个人将我带到一间大屋内,毫无表情地对我:“我姓陈,叫陈勇。也有人叫我阎王愁,当然这是违反监规纪律的。我是入监组的组长,也是你们的监护,你们在入监组3个月入监教育由我全权负责。你可以叫我陈组长。”
我闻言连连点头:“记住了陈组长。”
“你刚来,我也不和你多说什么,在这里我们只相信一样东西——纪律!入监组规定的违禁品都在这墙上,你自己看看,要是带的有,就主动交出来。”陈勇还是没有一点表情。
我转身看去,现金,这个在门口就交给曼警官了。凶器,我又不来杀人,我带那个干吗?我一样样看过去,最后发现还真有一样——入监组居然不让吸烟!香烟是违禁品!
我不敢问为什么,赶紧掏出身上的,还有包里的香烟款款地放在地上。然后双手一摊:“其他的,没有了。”
“好,机会已经给你,规定已经和你讲明,要是我搜查出来,那就只能表示遗憾了!”说着,他一样样的检查起来。
他查的很仔细,犄角旮旯都不放过。我看着他拿起我的判决和家信,心里一阵紧张,那里面可有我和陈怡来往的书信啊!不知道算不算违禁?
还好,他看了看是我的家信就放在了一旁,又伸手去动我的被子,他先是捏了捏,接着找到线头,看样子是要拆开!
我实在是怕缝被子,又无法阻止他。心里一急突然想到王思明给我说的话,于是就问道:“陈组长,这里是不是有个白干事?”
“嗯……”陈勇微微一怔。这一刻,我明显看到,他那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意外!
听了我的话,陈勇慢慢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地站起身来,眯着眼睛望向我,好像是在思考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问这个干嘛?”好半天陈勇才开口。
“没……没什么……”见他这个样子,我一下慌了神。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你和白干事是什么关系?”陈勇紧追不舍。
“没什么关系,就是问问。”我更急了。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是个犯人,干部的事情我也不就不问你了。”陈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是又突然加重了语气,很严肃地说道:“但我不管你是什么关系,我只想跟你说一点,既然到了这,好好改造,遵守监规纪律才是正途,乱攀关系,动那些歪门邪道的脑筋,都是白费功夫。明白了吗?”说着话,手里用劲,撕拉一声扯开了我的被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估计是我说错话了,看来老白不好使啊!
果然,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陈勇几乎就再也没有给过我好脸色。我入监组悲惨的生活也由此拉开了序幕。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又进来了一个年轻犯人,走路身体绷得笔直,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即使穿着囚服,也遮掩不了他那副行伍出身的派头。
一进门,他就笑着问陈勇:“又来了一个?”
“嗯……馒头,赶紧来帮忙。”陈勇头也不抬,继续翻看检查着。
“狗日的带的东西不少啊!看来在看守所最起码是谁在前面几铺的。不然他连毛都带不走一根。”那个被陈勇叫做是馒头的人嬉笑着,也蹲了下来,顺手一把拿过了我的被子。
“哎哟!正宗的军被啊?”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他抬头问我:“当过兵?”
我连忙点头道:“是的。”
“我就说嘛!这被子一看就是正宗的军用品,绝对和武装部门市部卖的那些歪货不一样。”他不屑一顾地鄙视了一下那些假冒军被,又问我:“那一年的?什么兵种?”
“97年的,s省c市武警!”我一个立正,正色回答道。即使现在,我提起自己的部队还是有一股自豪感和神圣感。
“嗯!不错。队列走的怎么样?”看见我这样子,馒头显得很满意。
“我曾经在c市国旗排呆过一段时间,队列训练的比较多。”我从容道,说起队列,那可是我看家本领。要知道我可是经受过严酷的训练的。后来要不是武警总队精简护国旗卫排,说不定我就一直待下去了。
“哦?这么说你是高手啊?走两步看看。”馒头一下来了兴趣:“我给你叫口令。
我欣然从命,一阵口令喊过,馒头兴奋地对陈勇说:“哎!看见了吗,真是高手啊!看来这一批新犯人的队列训练我要轻松不少了!”说着他摇摇陈勇的胳膊:“哎!让他给我帮忙训练新犯人,你看怎样?”
我明显地看到,陈勇本来刚要拒绝,但是突然间好像又想到什么似的,看看我,眼角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点点头道:“那行吧!回头我和任警官说说。”
馒头大喜过望,一个箭步冲到我身前指指我说:“你叫秦寒是吧!我叫王蛮,嗯!想笑你就笑,这名字是有点怪。他们都叫我馒头,但是你不能这样叫。我是入监组四个监护之一,所以你要叫我王组长!回头我们跟干部说说,让你协助我教教这期入监组的队列,这也是一个展现你的机会,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赶紧干脆利落地答道,领受了来入监组的第一个任务。心里却又一丝狐疑:刚才明明陈勇就不愿意的,为什么又突然答应了。他那一抹笑意,因为角度问题,馒头没有看见,我却看见了。这到底是怎么意思?
我揣摩了半天,也没有向个所以然,索性摇摇头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自己一切小心即可!我这样安慰自己。
没有一点改造经验的我怎么会想到,仅仅是因为我的一句话,就已经将素未谋面的陈勇推向我的对立面!从他答应馒头让我协助训练队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对我的算计……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这时候那个大名叫孔浩外号叫耗子的,终于为他今天的轻率和放肆付出了代价……
或许是一直在等我吧!所以当我检查完毕之后。陈勇从那边带来了看装扮和我同样的新犯人,足足有几十个人。这里面有我认识的,有我不认识的。
“今天刚好是9月中旬的最后一天,我们H监狱2000年度第四期,也就是最后一期入监新训正式开始了!”陈勇站在我们前面侃侃而谈,在他身边除了刚才那个馒头以外还有两个犯人,一个是个半老头,但是面色红润,笑呵呵的,让人看着就产生一种亲近之感。而另一个却与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脸豺狼之色,两只三角眼阴鸷的扫视着众人。
“我无法欢迎你们的到来,因为没有一个人想来到这里,包括我在内。但是既然来了,就要遵守这里的游戏规则。入监组,说白了,就是一个让你初步熟悉适应监狱规则的地方!天圆地方这就是规矩!人活在世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有规矩,尤其是这个地方,规矩更加多,也更为严格!所谓改造,就是要让你说不愿说的话,做不愿做的事,处不原处的人!如果你连这一点都不明白,那对于你接下来的入监组生涯我只能报以同情的态度。既然是监狱,那就免不了有强制甚至是暴力手段!对那些敢于挑战规矩的人,我们也从不会心慈手软!我还是那句话,我只相信一点——纪律!我的话讲完了,下面看其他四位监护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勇干净利落地结束了他简短的讲话,闪到一旁。
馒头和那个老头都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什么要说的,那个满脸阴霾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就听一阵轰鸣声,一辆摩托车从操场那头轰然而至。
来人我们都认识,正是在门口和曼警官一起的那个男警察,只见他车到跟前,还没有停稳,人就从车上跳下。丝毫不理向他媚笑着迎上去那几个监护,劈头就问:“孔浩在哪,让他站出来!”
“到!我在这呢!”
孔浩浑然不觉,听见有人喊他,他还高声答道!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我不由得替他捏了一把汗。
旁边的监护围上来站在那个警官后面,就像是一群马仔。陈勇谄媚地问道:“罗警官,咋了?”
那个罗警官并不答话,只是指着孔浩,勾了勾手指,示意他站出来。
耗子一摇三晃地从队列里走了出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来气,我都恨不得上去踹给他两脚。
耗子在队列前站定,睁着一双大眼睛,迷茫地望着罗警官,要多天真有多天真,好像在说:我很单纯的,我才十八岁,我什么都不懂,叔叔你有什么事儿?
罗警官对陈勇说:“你到你们干部值班室去给我拿一根警棍来,快点!”陈勇不敢耽搁,应声而去。
罗警官看着耗子,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想打电话?”
耗子点点头:“就是问问,不行就不打了!”
罗警官又道:“在主监,是你一进监狱就和老犯人接触攀谈?检查身体的时候又谎称自己肚子里有洞?”
耗子不说话了,只是一味地憨笑着。
罗警官不耐烦地说:“你不要给我装出这个扮猪吃老虎样子,我都打听了,你根本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年纪轻轻在看守所里就是睡一铺的,把你那一套收拾起来,在这里,我们不是傻老虎,你也不是猪!”
说话间陈勇就将警棍拿来了,罗警官警棍在手,声音更加增添了一丝暴戾的味道:“我们监狱和你们看守所不一样,讲究文明执法,人性化管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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