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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式老板-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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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生在沈工的建议下，针对远大检测后续计划开展的化学检测项目，前前后后总共投资了近千万，这才终于将四间大办公室建成仪器设备基本配套、环境设施以及布局基本符合相关体系标准的化学检测实验室。
此前买创业大厦那偌大的一整层写字楼，赵大生变卖了自己在新海天以及世贸大厦的两处产业。
后来建化学检测实验室所花资金，赵大生几乎倾尽了这些年来的所有资金积累。这还不够，他还动用樊行长的关系，从银行低息贷款了100万。
——想到自己做企业十来年了，自己的资金积累还不到区区千万，赵大生不由得又怪罪起柳梦燔来。
这几年，柳梦燔要不是为她家里人又是买房，又是买车，又是出钱帮助他们创业，他赵大生可支配的现金，一定远不止这些。
天地良心，赵大生这个时候，还在一味地责怪柳梦燔，倒不想想这些年，自己也是挥霍无度的。
别的不说，当年他为了评上一个“东海之商”的空名，光报名费、交际费就花了近百万，还有那劳什子的EMBA，更别说他为玫瑰、倪采儿这些女人所花的钱。
赵大生如此大手笔地投建化学检测实验室，如果柳梦燔没有和赵大生离婚，如果她还是远大检测的老板娘，她一定会不让赵大生这么做。当年赵大生要买新海天的写字楼，并在新海天扩建水暖卫浴检测实验室时，柳梦燔就曾经百般劝阻过赵大生。可这种“如果”已经不复存在了。现在的柳梦燔和赵大生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了。
自柳梦燔和赵大生脱离关系以来，赵大生对柳梦燔虽有怨恨，但是说实话，他内心深处也有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落寞。而此时，赵大生想到自己单身状态下，尽可纵马奔腾，几乎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样的自由，又使赵大生觉得一个人的好处来。为此，他又觉得，他让柳梦燔离开又是对的……
赵大生对柳梦燔的种种复杂情感，这里姑且不说。
反正，等到化学检测实验室建成，赵大生除了一辆奥迪以及东江庭院的一套房子之外，差不多已是倾其所有。别人在这种境况下，心中未免会发毛。但赵大生没有。
“摊子有多大，公司就有多大。”
十来年前，赵大生创业之初，将这句话奉若信条。
十来年后，赵大生依然如此。
叶永贵听说赵大生如此搞法，也曾经替他表示过担忧：“赵大生，你现在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投进远大检测，是不是冒进了些？”
谁知赵大生不以为然地笑笑：“这不是冒进，这是魄力。我的远大检测虽和你的以轩集团没法比，但我的魄力可不比你叶大总裁差啊。啊？哈哈哈哈。”
其实，赵大生自认为自己这么做，还是心中有数的。
首先，远大检测入驻三江国家高新技术园区之后，很有“新三板”挂牌上市的可能。一旦上市，赵大生就不愁没有资金。
为此，赵大生在买下创业大厦的那一整层写字楼的同时，也从三江大学聘请了一位姓陈的金融学博士，作了他的总经理助理，其职责就是帮他做企业上市的前期准备工作事宜。为了让陈博士的工作能够进展顺畅，赵大生又特意命远大检测的办公室主任做了陈博士的助手。
陈博士作为三江大学的副教授，除了一周几节课要在学校给学生上上之外，几乎就成了远大检测的全职员工。
在券商的指导以及陈博士的主持下，远大检测的股改、内核等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赵大生已经设想好了，只要三江国家高新技术园区申请“新三板”扩容试点成功，远大检测挂牌上市便指日可待。
其次，再退一步讲，就算没有上市，远大检测有水暖卫浴和灯具的检测、认证业务支撑，也足可熬过这段因投资造成的资金紧缺期。
再者，赵大生有一回参加谢主任的饭局，期间结识了市财政局的方处长。赵大生暗留心眼，私下里和方处长打过几次交道之后，这位方处长向赵大生透露，远大检测投资这么多钱建设化学实验室，依政策，是可申请“外贸公共服务平台资金补贴”的，而掌管这方面资金的，正是他方处长本人。方处长甚至拿出相关文件，帮赵大生估算，以远大检测的投入力度，如果申请材料齐全，可获领补贴至少在百万以上。赵大生一得知这个消息，心中暗自庆幸，多亏自己留心眼和这位方处长打了交道，原来这也是一位财神爷啊！至于这方面申请材料的编写、收集以及整理，其工作自然也落在了陈博士的头上。
赵大生本来就是一个即便光着脚也要往前冲的人，又更何况有以上三点作支撑？这个时候，他还要缩手缩脚，前怕狼后怕虎，那他就会觉得自己太没魄力了。
二零一一年新年伊始，赵大生请专业机构来对远大检测做了资产评估之后，公司股改工作在陈博士的主持下便正式开始了。
赵大生是大股东，持股67。1％；
苏嘉禾是二股东，持股29％；
当然，苏嘉禾是个假股东，他的股份其实还是赵大生的。赵大生只不过私下请苏嘉禾来，冒充一人头而已。
赵大生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他对苏嘉禾的为人是充分信任的。如果说在关乎利益的事情上，赵大生对他交往圈中的别人还存在信任的话，那么，这个“别人”除了苏嘉禾之外，再无第二人选。
剩下的3。9％，赵大生首先在他的朋友圈内发动了一场集资入股。
叶永贵和闻人浩二自然成了赵大生首选的游说对象。
叶永贵身为以轩卫浴集团的CEO，这些年下来，早已是腰缠万贯。他在赵大生的劝说下，拿出了50万元，获得了远大检测1％的股份。赵大生言之凿凿，说入股后，大家的收益会如何如何，这点叶永贵倒没在意。这50万，叶永贵心里全然把它当做了玩儿。
闻人浩二虽然靠写书，重新回到了小富翁的行列，但他毕竟已不再是当年的生意人，这几年的大学教授生涯，已让他身上沾染了浓浓的书生气，并且几乎已成方外之人。既然是快成为方外人的书生，闻人浩二出手就不再那么阔绰了。即便如此，他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也投了10万元，从而持有了远大检测0。2％的股份。
当年“二化”分厂的四个人当中，赵大生本来也会去找田博广出血的。可如今，田博广已经和柳梦燔处在了一块。
——赵大生一想着这事，心里就堵得慌。赵大生在叶永贵、闻人浩二的调停下，虽然没有和田博广最终反目成仇，但已形同陌路，两人往日那种“共同**”的情义早已荡然无存。
好在这入股，也不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多一个，少一个，并无关大碍。
此外，赵大生又说动了其余几个狐朋狗友，包括叶永贵和闻人浩二的在内，朋友持股总计占到了3％。
与之同时，公司内部的集资入股也开始展开，其成果大体如下：
（1）缴纳现金5万元，持股0。1％的有：
总经理助理陈博士
（2）缴纳现金10万元，持股0。2％的有：
办公室主任葛慧婷
（3）缴纳现金5万，同时分20个月扣新5万元，持股0。2％的有：
远大检测销售部经理王小平
灯具检测实验室兼灯具认证操作部经理曹维
水暖卫浴检测实验室经理徐磊
总之，赵大生认为公司内部比较重要的核心成员，除了新来的化学实验室沈工因刚刚首
付买房，实在拿不出现钱而没有入股之外，大家基本都持很高的热情，响应了赵大生集资入股的号召。
那个时候，正是远大检测搬迁到创业大厦，热火朝天地进行改建扩张的时期，且赵大生早已将公司即将上市的事吹得神乎其神，仿佛公司上市，马上就要实现一般，所以远大检测上上下下，对于公司前景都极为乐观。赵大生若不是对入股员工的资质有所划定，恐怕连公司普通员工，都有入股的心。
形势大好之下，赵大生难免不会春风得意。
得意之时，赵大生甚至都会觉得，他只要抬一抬那油光铮亮的皮鞋，整个世界都可以被他踩在脚下。
从当年的穷小子，到现在的企业主，赵大生已经事实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可以“掐住命运的喉咙”的人。
是的，在赵大生看来，命运的喉咙从来都是可以被掐住的。他对此深信不疑，直到二零一一年九月他的一次突如其来的昏厥……
88、小聚小青湖
二零一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地上的白霜被阳光晒尽之后，气温渐渐地上来了。到了九、十点，朗朗清宇，温暖如酥，竟已是一个小阳春的天。
这天是星期天，苏嘉禾在ATC宿舍，看着窗外明灿灿的冬阳，忽然想起了赵大生。
过去的三、四个月，苏嘉禾一直在忙。
ATC绩效考核变革的计划，自下半年开始，便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尽管该变革有老上司的强力支持，但苏嘉禾不敢有半点玩忽懈怠。毕竟，这种绩效考核的变革，其牵连之大，所涉之广，并不是一般的制度变革所能比拟。所以，过去的三、四个月，苏嘉禾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甚而连休息的时间，他的脑袋还都时常在推敲该变革的各种细节。为了让变革后的绩效考核能够得到贯彻实施，并且不至于受到各部门的太大反弹，苏嘉禾带着他的团队，前期广泛征求了各个部门负责人的意见和建议，待制度初稿拟定之后，在公司大方向，大框架不能改变的前提下，又发动各部门负责人参与其中，进行了详尽而反复的论证。
等到终稿被公司最终通过，一切尘埃落定。
一两个星期前，苏嘉禾还如同打仗一般，一心扑在绩效考核制度的变革上。那时，他那里有闲心去关注窗外的阳光，更哪里有闲心去想起同城的老同学？
如今，ATC绩效考核变革的事项一了，苏嘉禾顿觉浑身轻松。
放松之下的苏嘉禾，看着窗外的阳光，顿时就想起了赵大生。
苏嘉禾想起赵大生时，这才发觉，原来自己竟然已经有四个月没有和赵大生或李可联络过了。
苏嘉禾不由得拨通了赵大生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苏嘉禾还未开口，赵大生便在那里说道：“巧了，苏嘉禾，我正和李可说要打电话给你。”
苏嘉禾笑道：“那可真巧了。”
赵大生道：“你过来，今天周旺、张少峰、徐家祥、邱明亮都在。”
苏嘉禾问道：“怎么了？你们在搞聚会？”
赵大生没有回应苏嘉禾的问题，而是说道：“你有空没有？有空就过来。”
苏嘉禾道：“好，我开车过来。”
近两年开始，车子已在中国广大民众当中慢慢地普及开来，苏嘉禾虽然左腿残疾，但他于二零一一年初也成了有车一族。苏嘉禾最自己开车之事，颇有其不同于常人的感慨。用苏嘉禾自己的话来说，他“还是幸运的”。因为他残疾的是左腿，而不是右腿，否则，这开车梦就不知何年马月何以实现了。
苏嘉禾说了要过去之后，便问候赵大生道：“赵大生，我都三个多月没和你联系了，最近可好？”
赵大生在电话中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苏嘉禾，我出大事了。”
苏嘉禾乍一听这话，还以为赵大生的公司出了什么问题。苏嘉禾道：“你都混了这么多年了，能出什么大事？”
却没想到，赵大生怅然说道：“真出大事了，我得癌症……”
“什么？”苏嘉禾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未待赵大生把话说完，便脱口问道：“怎么可能？夏天见你时，不还好好的？”
“是真的。”赵大生语气怅然，但也还算平静，“是脑瘤，九月份检查出来的，开颅手术都做过了。”
原来九月份之前，赵大生便时不时地感到了头痛、呕吐，视力还时常犯模糊。他以为自己是高血压，或者是太劳累所致，所以也没在意。
可二零一一年九月三日，赵大生开车到了远大灯饰，他刚刚下车，眼前却突然一黑，整个人晕厥在地。
这一回，赵大生不是饿晕的。
赵大生的二姐赵金花以及二姐夫宁荣卫见赵大生昏倒在地，惊慌之余，连忙将其送到了医院。
医生一检查，这才诊断赵大生这是患了脑瘤。
二零一一年九月，赵大生实岁才刚过三十九。
赵大生以前常常听到这个癌那个癌，却总感觉它们离自己很遥远。
却没想到，自己四十岁还不到，正当壮年时，却也和这种绝症有了关联。
赵大生乍听这消息，整个人顿时如同跌入冰窖一般。他脑袋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是，“完了，我的这辈子完了。”
待这个念头再具体一些，赵大生就想，“看来我赵大生要成为九四化工第一个离开人世的人了。”
赵大生用了好些日，才慢慢地接受了自己身患脑瘤这一残酷事实。
好在赵大生在三江市人脉还算广，市肿瘤医院最好的一个脑瘤专家医生，赵大生恰好认识。赵大生在那位专家医生的安排下，成功地做了一次开颅手术。
赵大生手术前，柳梦燔、田博广闻听消息，曾经带着赵柳南前来探视，柳梦燔甚至表露，一旦赵大生开始手术，她愿意留下来照看呵护。谁知赵大生非但没有领受柳梦燔、田博广的一番好意，反而骂走了他俩。
“就算照料，我还有我二姐和二姐夫呢，凭什么要你柳梦燔和田博广来做好人？”赵大生心里这么想着。其实，即便是要他二姐和二姐夫照料，对于赵大生来说，这也是病到头上了，没办法可选了。否则，以赵大生的性格，他断断是不会接受别人的照料的——哪怕这照料来自他的亲人也不行。
在医院调养期间，叶永贵、闻人浩二，以及赵大生交际圈内的各色人等，他们得到消息之后，纷纷前来慰问。一开始，大家用充满惋惜、怜悯的眼光和语气劝慰、安抚赵大生时，他还没觉得什么。可次数一多，时间一长，赵大生就觉得受不了了。此后，有人再问候或劝慰时，赵大生都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故作轻松地说道：“放心，我很好，我没事。”
按照那位专家医生的安排，开颅手术之后，下一阶段，也就是十一月十五号左右，就要开始进行放疗。不过，在放疗之前，要确保一段时间的休养期。
赵大生把休养的地点从医院改到了家中。
在家中休养是借口，实际上，是他太放不下远大检测了。远大检测有关上市准备、化学实验室建设、资质评审等事项，进展得还算顺利，但是，自下半年以来，远大检测的销售业绩就一直没有好过。赵大生即使在病中，却还是不禁为此感到着急。所以，他一旦感到精神状态尚能支撑时，就还是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十一月十二日，星期六，这天赵大生分别在远大检测和远大灯饰转了转，将晚时分，他才回到家中。
自从离婚之后，女儿赵柳南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着柳梦燔的。所以，这家中，只有赵大生一人。
赵大生仰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周旺的电话就进来了。
原来周旺、张少峰听说不几日赵大生就要进行放疗，因而两人相约，趁着周末，一起驱车从孔方市赶到了三江市，特意又来看望赵大生。
张少峰原本在深圳，两年前，他被孔方市的一家香料香精企业的老总高薪挖了过来。他在新东家那里，极受重用，如今已是那家企业技术研发方面说一不二的人。新东家为了笼络住他，甚至还给他配了一辆白色的奔驰。
周旺、张少峰的到来，让赵大生感到异常地高兴。
第二天，赵大生索性把李可、徐家祥夫妇，还有邱明亮也叫了来，一行人在白霜化尽的上午，浩浩荡荡，来到了市郊的小青湖山庄。
小青湖是三江市的一个闻名遐迩的湖泊。小青湖山庄就坐落在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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