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之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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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黄麟和星河分别进入了驾驶舱。随着QL5和浮佑蒸汽的注入，R1被启动。

工作人员将两枚芯片分别植入了霞路飞与皇擒号中。

“现在，我说明一下。”伊莎莉通过对讲机说道，“人格移植将会读取你们的大脑信息。你们将会进入梦境状态，你们所梦到的一切都会成为你们人格信息的载体。请务必保持镇静，不要反抗所出现的一切。好，这就开始。”

“你以前做过这个实验吗？”星河问。

黄麟笑了笑，说：“没有。”

驾驶舱的屏幕上出现了“LH－2”字样，系统被启动。

黄麟和星河同时感到一种催眠感，接着是脑中不断闪过一幅又一幅的画面。他们无法承受这种刺激，开始进入睡眠状态。

那，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第八章　我的世界

第八章我的世界

——不是“你”，而是我

（一）

“那这就是你的理由，文华？”在一间客厅内，文华和小欧对坐着。一旁的玻璃墙外是被繁星点缀的广阔太空。

“怎么，这个理由还不充分吗？”

“简直胡说八道。”小欧站了起来，走到了玻璃墙边。

“是不是我胡说八道，你自己回想一下就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第8区（即芝加哥封锁区）？”小欧做出了妥协。

“小欧。”文华也站了起来，对他悄声地说，“这一切不过是那个人的游戏。他迟早也会注意到这里的，趁现在赶快去弄清事实。你的权限比我更自由，现在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你了。”

“你要我怎么做？”

“查清那个东西到底存不存在，然后去东京。我和黄麟在那里等你。”

“你确定能说服他们去东京，而不是留在这里——塔布尔加基地？”

“是的，起码黄麟不会。”

小欧注视着文华的眼神，他笑了笑，坐在了沙发上。

“你就这么信任黄麟，他这么厉害吗？”

“他不厉害。”文华转了个身，面对着眼前的茫茫宇宙，“他甚至还不如我和星河机灵，但是。。。”

“他信任我们，所以我也相信他，就这么简单。”

（二）

【我是为什么诞生到这世界上的。

2015年，我出生了。爸爸说我出生的那一年，正好是OS诞生的那年。

那是开拓智能领域新纪元的年代。

爸爸是著名的计算机学家，专攻的是机械仿生学下属的智能集路学分支。他开发的新一代操作系统MX，被誉为智能系统的雏形。

家里的电脑也清一色地采用了爸爸制作的MX系统。

2028年9月，爸爸在华京完成第一台生物电脑成品。次月，爸爸应友人邀请前往芝加哥。随后，我和妈妈也一同随爸爸定居到了芝加哥。】

“这就是你的孩子吗，柳。”

【柳，是爸爸的小名。

这个人似乎很有地位，因为爸爸一直对他很客气。

但是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只知道他要比想象中年轻很多。

妈妈是一名普通的家庭主妇。在和爸爸结婚以前，她是华京中央医院的医生。

对，就是在那里。有一天，妈妈带回来了玄鹫，一名被父母抛弃的孤儿。

童年时光，我就是和玄鹫一起玩乐度过的。

当我五岁了后，妈妈辞去了工作。全力照顾我和玄鹫。那时爸爸由于潜心研究生物电脑，很少回到家里。

但是在2029年1月13号的晚上7点，爸爸突然冲进了家中。】

“慧珠，你赶紧带着小麟和小鹫离开芝加哥，快点。”

【我仍然记得当时爸爸脸上那个恐惧的表情。】

而此时爸爸身后走出来一个人。就是他，罗斯。

“慧珠，听柳的话。和孩子们离开这里吧。”

“他真的要那样做吗？”妈妈慌张地问道。

【我不知道妈妈口中的“他”是谁。】

【文】“别犹豫了，赶紧走。”爸爸开始催促。

【人】“我不。柳，我和你一起去，说不定能说服他。”

【书】“没用的。趁现在快走。”

【屋】“柳，我们不能不管这座城市里的人。”

“慧珠，带上孩子，飞机已经准备好了。”罗斯不断地劝说妈妈。

“那，柳你怎么办？”

“我要留下来，毁掉那台生物电脑。”

【生物电脑？不是在西本吗？】

“我也要留下来，罗斯，请你照顾孩子们。”

【最后罗斯被说服了，带着我和玄鹫离开了家。

爸爸在我们离开前，塞给我了一串挂坠盒项链。

“你会用得着的。”他当时是这样说的。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一个小时后我在飞机上。我看见芝加哥上空亮起的白光，和之后燃烧着的整座城市。

我也不会忘记。在战乱中，我失去了玄鹫。

我憎恨这个世界，憎恨这个世界不存在的正义。

我要改变这个世界。】

一幅幅的画面穿梭过后，出现的还是。。。爸爸。

“伊莎莉，黄麟有点不对劲。”加奈尔提醒道。

现在罗斯部长一行人已经出发前往水木原，黄麟和星河的座驾被安置在A－817隐形运输机上。两人仍在进行人格移植试验。

“奇怪，黄麟的人格信息出现零碎波动。怎么回事？”伊莎莉也十分不解。

在监视器上，黄麟的表情显得十分痛苦。

装置中。。。

“又要来训斥我了吗？”我面对着父亲。

“为什么我们总是要不停地吵架呢？”

“又是这种口气，你不过是我的梦罢了。”

【梦，不对。我是在进行人格移植啊。为什么我现在会和父亲交谈，这应该不存在我的记忆中啊。】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父亲啊。”

的确是父亲，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不可能出现在我面前。”

“那以前你和我之间的谈话都是假的吗？”

“不可能，那些只是梦。”

“那现在呢，你是在人格移植实验中。你所见到的应该都是你记忆中的人格才对。”

“你怎么知道我在。。。”

“我当然知道啊。”父亲又指了指我胸前的挂坠盒，“总是和我在一起，是‘我’哦。”

“我？”我已经彻底疑惑了。

“孩子，我们停止争吵吧。让我来帮助你。”

“我才不要你的帮助，我一个人可以完成所有的事。”

“你还是那么倔强呢。就跟玩MX一样，一定要自己学会怎么操作。”

“你现在才知道吗？”

“小麟，很高兴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我真的很高兴。这个世上，再没有比看到自己孩子成长更高兴的事了。但是你还不够成熟。。。”

“这不用你管。”

“解开你心中封印的那段历史吧，正视自己。”

“我说了不用你管！”

“我知道，你害怕孤独，害怕失去一切。所以才试图用武力这种方法找到自己的存在，想以此证明自己。我很能理解。”

“够了。”

“你只是想获得别人的认可不是吗？这不是正义！”

“够了！”

“看清你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吧！”

“够了！！！”

系统监视器开始发出红色的警报。伊莎莉十分慌张。

星河已经完成人格移植，他盯着监视器上的黄麟。

“怎么会这样？”星河质问伊莎莉。

“基尔空间（以二进制为基础搭建的思想空间）内出现混乱，似乎有一种人格意识在和黄麟对抗。”

“对抗，驾驶舱内不是只有黄麟一个人吗？难道是人格分裂？”

“不是的，它和黄麟属于不同的属性。似乎是从外部侵入的。”

“到底怎么回事，黄麟会怎么样？”

“如果黄麟继续和那个不明人格对抗的话，系统就不会停止读取。而如果我们强制关闭系统，黄麟就会一直处于这种催眠状态。他的人格会不断在基尔空间内游离，无法支配大脑。”

星河打开对讲机，对话筒喊道，“黄麟，冷静下。”

“没用的。”伊莎莉阻止了星河，“黄麟现在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那我们就什么都帮不了了？”

“这只能靠黄麟自己。”

控制室内鸦雀无声。

【我是为什么诞生到这世界上的？

我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正义？

是稳定？

还是我只是一个渺小的存在。】

“你不渺小，没有谁对于这个世界是渺小的。”

我无助地望着爸爸。

“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真理存在。一切都是会变的。所以抓住你眼前的东西，去珍惜它。”

“珍惜？我当然珍惜，我珍惜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是的。所以没有人该死，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活着。这就是世界。”

“。。。世界。”

【对，世界。

凯德拉斯城的街道，那个到处是血的空城。

为应对NG组织，全球联邦五大区CEO联合下令征讨南非。捣毁NG组织老巢。我便是在那里荣立了一等功。

我做得对吗？

我做得不对吗？

我因此立功，成为华京的护卫队队长。

这是命令，我必须遵守。

我在平常生活中很快乐。

但是一旦我静下来，想起那个我所屠杀过的孤城。我动摇了，这真的是正义吗？

是的，他们该死！

不，他们只是追求自己的正义。

但他们还是得死。

不，我可以放过他们的。我没有必要去杀光所有人。】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生活得快乐吗？”爸爸又再次提问道。

“快乐！”

“为什么？”

“我有我的朋友，我有我的事业，我有我的目标。”

“你的目标是什么？为了正义吗？”

【星河，很开朗的人。无论什么困境，他总能一笑置之，然后漂亮地去解决它。

文华，少有的计算机高手。始终给我一种神秘感。很稳重的一个人，在他面前我是显得那么不成熟。

玄鹫，很高兴我们能一起共事。一头乌黑的头发，明亮的大眼睛，和小时候一摸一样。而且现在也是一名才女了。

伊莎莉，在加州市认识的美国女性。曾经共事一段时间，很有气质，也是不可多得的精神学方面的人才。

为什么他们都比我强，为什么我什么也没有。

只有面前的霞路飞。除了驾驶他，我什么也干不了。。。

为什么？】

“你不是没有？你有这些值得你去珍惜的朋友，是你让他们成为了你的朋友不是吗？”

【是的，我拥有他们。】

“你是全球最优秀的R1驾驶员，这难道不是吗？”

【是的，我以此为自豪。】

“你不是没有存在，你站在这里，你就是存在的。”

【是的，我存在着，确确实实存在着。】

“你不需要名利这种东西，也不需要正义这种借口。你和他们在一起。。。”

“很快乐。”我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没错。这个世界的确有很多东西要去追求。但如果被这种追求蒙蔽了双眼，忽视了现在眼前的东西。那即使你得到了，你也是空虚的。把眼睛擦亮，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他们！”

爸爸终于笑了，欣慰地看着我。

“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名利。我只是想和他们在一起，一起努力。我要保护他们，不再是为了战斗而战斗。”我大声地喊着。

“已经超过5分钟了。”伊莎莉下定了决心，“还有5分钟就要抵达水木原了。如果黄麟还醒不过来。。。”

“你打算怎么样？”星河注视着伊莎莉。

“我要关闭LH－2的读取线路。然后用桑格码强电路强制干扰基尔空间，让两个人格意识分开。到时空间内的虚数回路会被紊乱，黄麟受不了这个刺激就会再次恢复意识。”

“会有什么伤害吗？”

“我不知道，这取决于黄麟的意识形态是否坚定。如果不是的话，黄麟可能会人格缺失。”

“这怎么。。。可以，我不能赞同。”星河强烈反对。

“可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伊莎莉，虚数回路在上升。”加奈尔说道。

“咦？”

“什么情况？”星河不明白。

“这说明，黄麟在加快自己的人格移植进度。基尔空间正在趋向饱和状态。”

“这也就是说。。。”

“另一个人格正在消失，黄麟已经没事了。”

“是的，已经没事了哟。”对讲机里传出黄麟的声音。

星河这才发现，刚刚自己打开的对讲机没有关闭。

监视器上，黄麟微笑着看着大家。

【是的，我有你们。】

（三）

“黄麟，给。”星河递给黄麟一杯浮佑。

“谢谢。”

“你刚才吓死我们了。”伊莎莉仍然心有余悸。

“哈哈，抱歉。”

“到底发生了什么，伊莎莉说你的基尔空间出现了另一个人格。”

“啊，那是我爸爸。”

星河和伊莎莉感到不可思议。

“呵呵，你们都不敢相信吧。是呢，我也不信。”

黄麟抬起自己的挂坠盒。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很漂亮的挂坠盒嘛。”伊莎莉似乎很喜欢。

“是啊。”

【是啊，一直和我在一起。

也许我一直无法放下的，就是我那沉闷的心。】

“我们到了哦。”飞机开始降落。

三人透过屏幕看到，前方是如同墙壁一般的浓雾。

里面究竟是什么？

第九章　陨落

第九章陨落

——这是我的世界，不以别人的意志为转移

（一）

“黄麟队长，我就护送到这里了。”加奈尔向黄麟他们告别。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塔布尔加基地吗？”伊莎莉问。

“我还要回献州待命，那是我的职责。那各位，再见了。”

“再见！”

黄麟三人看着A－817再次升入空中。

“那伊莎莉，你坐我的霞路飞。星河，我们快点去第二道入口和玄鹫他们会合。”

“好。”

霞路飞和皇擒号在A－817上已经完成了调试和补给，此时他们再次启动去执行任务。

两台R1的下方地面，是总统及官员一行。现在他们进入了深不可测的浓雾当中。

“星河，降低高度，和车队保持100米的距离。我们就快到第一屏蔽网了。”

“明白。”

很快地，R1的监视器变得极不稳定。

“真是麻烦，信号定位时有时无。”星河抱怨道。

“这也没办法。这是第一道信号屏蔽网，用来阻止通讯联络的。我们只有互相之间保持较短的距离，才能勉强维持通讯。霞路飞，呼叫通讯员。”

“通讯员收到，连接正常。”

“这是在干嘛？”黄麟身后的伊莎莉问。

“连接确认，每隔1分钟就要确认一次。保证我们和车队通讯正常。”

“通过第一道入口要多长时间？”

“大概10分钟。”

“要这么久。”

“其实距离并不是很长，只是现在我们都保持低速前进。”

突然，监视器没有了信号。除了显示屏，其他仪器信号都开始闪烁。

“星河，切换至低速模式。霞路飞，呼叫通讯员。”

“通讯员收到，连接正常。”

“我们现在到达屏蔽网能量最强的地域了啊。”星河看了眼旁边的霞路飞。外面的能见度极低，只能看见一个影子。而且这并不是大自然的浓雾，而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雾比想象中的还要浓稠，感觉就像棉花一样。能见度相当低。

“监视器已经无法识别信号了。其他仪器还能勉强维持运行。”黄麟谨慎地驾驶着R1。

“没有问题吗？”伊莎莉看起来很担忧。

“放心，这点小麻烦我还是能够应付的。”

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此时敌人在外部发动攻击的话。。。

“霞路飞，呼叫通讯员。”

“通讯员收到，连接正。。。常。”

通讯器开始有了杂音，变得断断续续了。

此时，黄麟已经完全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了。

“黄麟，小心！”星河从对讲机里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