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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男绿女-第4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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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贼六解释,载重35吨的前四后八,能拉六十吨正常上路,如果再咬咬牙,75吨也憋得下;载重二十吨的东风,拉40吨一点问题都没有……好像国情就专为超载而设,这也解释得通凤城的路为什么路况都不怎么样了,一年四季都是超载的车在跑,想好都好不了。全省的一千多座桥,基本都成了危桥。没办法,车太重压得;再往深里想,都俩钱害得!
不过煤焦管理站这儿可好得不得了,偌大的建筑像一幢门楼,旁边不远是个两层建筑,估计是管理部门。收费岗楼七八个都亮着灯,并行来去各有双引道,远远地看着一片灯火通明,杨伟一行驾车到这里的时候,有意地在离引道不远的地方停了很久,架着望远镜细细看了看修建得宏伟装观的管理站,过站的大车都停下来交费,验票,有条不紊。杨伟有点狐疑地问:“六儿,这种管理站的监控少说要有十几个探头,这地方怎么能放车?况且,这一路上,根本就没见几辆车嘛?”
看来不懂行就是不行,贼六和轮子俩人一听都嘿嘿直笑,贼六接口道:“哥,这你老外了,再好的监控也是人操作的,操作的再好也要有人为的,最简单的办法,我膨地一家伙拉了闸,你监控还有用吗?”
“不是吧!?他们敢拉闸?”杨伟更是觉得匪夷所思了。
“怎么不敢,经常拉,完了一句电压不稳就交待了!”贼六不屑地说道。
“这可是市政府直属管理的,监控管理上这么多漏洞,那车呢?他们总不能停一晚上电吧,要不拉一晚上闸。”杨伟还是没有理解。
“不不,一般都是联系好了,所有的车在这儿排队,到时候信号一发,排队的车开足马力,集中过站……不说别的,原来我表哥组织的就是差不多一百辆的车队,最快速度我们算过,四分零五十五秒,全部过站……”贼六说着,这亲历过的事,当然假不了,看来王大炮在这上头没少干活。
“精确到秒,我操……你们可真行!差不多一百辆,这得挣多少钱。”杨伟心下有点毛,这个账要细算就恐怖了。
“挣不了多少,平均一辆给你两千,一百辆二十万,咱们得三成,六万。给手下联系的兄弟们分分,到自己手里顶多有一半,大头都搁煤管站的人拿了。而且人家有规定,过站不能超过五分钟,五分钟监控不亮,好像上头要查,但五分钟以下,就是允许的了……”贼六解释道。
“那你们平时怎么把钱给他们。”杨伟问。
“一般有一个总的联系人,就是这个时间段的代班班长,我们先坐着车过去和他们联系,把钱直接给了人家,多少辆车清楚,人家安排你什么什么时候过站,然后我们再通知车队这个时间以前,到这里排队,到时候统一过站……”
“正常交得多少钱?还必须在这儿交?”杨伟看来是要弄清楚黑车的这个事的前因后果了。
“不一定,管理费、服务费由煤运公司代收、税是直接挂在煤矿、嗯,还有基金、代缴反正乱七八糟十几项,一吨煤如果出省的话,差不多200块钱,如果不出省直接在市内使用,得一百四十多,这些钱可以在全市任何一个煤焦管理站交纳,但大部分都逃税逃费,这是全省向南的最后一站,正常情况下要查验你的所有票据,未缴清的要一次全部交清,出了这个站再行20多公里就是省外了,一路畅通无阻,非产煤省没有煤焦管理站这一说。”贼六解释道,这煤是省里的特产,但煤管站和煤煤炭管理办法,也是这个市的特产,土政策,严格地说没有什么法律效力。其实就市政府本身把一些不合理费用加到煤里,虽然合理,但说到底也是不舍法的。
杨伟若有所思地问:“全部正常交费过后,司机手里还挣钱吗?我的意思合理合法地把煤运出去。”
“哎哟,这够呛……比如拉二十吨煤,省外用户的收购价,比全额纳税费后高不过一百块左右,这么算一吨载重20吨的大车如果正常拉运,不过两千块钱的利润,刨去油钱、车辆损耗、人工,这两千基本不够大,如果超载的话还可以多少挣点钱,也没多少,但如果逃了税费,就要多出一两千的收入了,再加上超载的,对运输户来说,这就可观了。所以,除了一些自己有车队的大型企业能承受得起,一般散户,都逃税费。要不车都坏了,本钱还没有挣回来,多亏呀。”贼六这脑瓜倒也不笨,一样一样说得有条有理。
杨伟理解了:“噢,看来社会上流行的话还是有道理的,苦了挖煤的、富了倒煤的、肥了收黑的、亏了用煤的……我说这事,就没人管?没出过事?”
“出过,出也是他们出事,这是地方土政策,好像就收钱也不犯法,一查着收黑的煤焦管理站人,就两办法,罚款、开除,经常一批一批开除,最多的时候一开除就是一个班,二十几个人。”贼六说道。
“都开除了,还敢干?”杨伟更诧异了。
半天没说话的轮子接了句:“咂,哥,这你不懂了,来这儿上班,就是冲着开除来了。”
“哟,这话新鲜啊!什么意思。”杨伟笑着回头看轮子。
“谁能被开除了,说明胆子够大,也说明开除以前,早捞够了呗,现在咱们凤城,有人愿意花十万块钱,来这个当临时工,人家说了,干一个月就够本,剩下的都是赚的……人家单位这罚款,是以万为单位罚,我听说,一个小班长出事了,单位罚款,直接罚十万,你听说过没?可还就没人交不起。一说开除,这里头根本没人闹事,反正都收了不少,立马就卷铺盖走人,都不在乎,兜里有钱了,回头干什么不成?知道咱们市里新开的那个天源酒店,老板原来就在煤站的班长,一开除直接就成老板了。”轮子笑着解释道。
“呵……妈的,够黑啊,哎对了,大炮走了,谁接他的班。”杨伟问道。
“不知道,手下原来那帮联系的也少了,中间人很多,都叫耗子,有了空子,立马就有人补上了,这煤管站只认钱不认人,只要你是熟人介绍过来的,他们收了钱放了车立马两清,就白天见了人,人家根本不打招呼,就跟不认识一样。”贼六说道,这段一直忙表哥的事,这些事还真不知道了。
“煤耗子……哈哈……这个名起得好!……走,时间还早,咱们今天看一晚上,看看到底有多厉害,轮子,你一会开车,我和六儿找个地儿看着,你把车停到高速路口,我们打电话再回来……”
杨伟说了句,驾着车往前走,轿车在煤站却是不拦的,过了煤站不远,三个人停下来又是瞎扯了一通,接近零点的时候,杨伟带着贼六在离煤站不远的高地找一个观察点,架着红外线望远镜基本可以看得清场景,不过奇怪的是,根本没有什么动静……
……
“看看……哥,开始了……那个人就是个耗子……”
杨伟按着指示,看着一辆不起眼的羚羊车刚过煤站就停下来了,煤站里出来一位穿制服的,不紧不慢地上了车就像换班回家一样,不过看不清车里的人……
贼六解释道:“现在他们会边开车边收钱,一会那穿制服就步行着回来了……”
正如贼六所说,羚羊车往前走了不过几十米,刚刚穿制服上车的又下了车,估计是收钱了,步态悠然地往回走,看不清这钱藏到那里,一会又进了站……
贼六解释道:“一般他们这钱论墩算,一万算一墩、一条烟的架子里,能夹十墩,夹在胳膊肘下就带回去了……收了钱,就等于时间已经确定了,一会灯光全部灭了,只留下站头的四盏应急灯,那就是信号……你看吧,这场面绝对壮观……”
杨伟听着贼六说道:“少扯淡,还壮观,会不会用词……呵呵……”
不过没过几分钟,杨伟这眼里一惊,身上一抖,嘴里惊讶地喊道:“我操……我操,真他妈壮观……”
贼六一听,捂着嘴呵呵地笑,见这场面的,没人会觉得不壮观……
只见原本一片通明的煤焦管理站,毫无来由地膨地一片黑暗,正如贼六所说,四盏应急灯亮了。但壮观的不在这灯灭,而是其他地方的灯亮了,灭灯如同大战的信号一般,沿着煤站向北,足足上百辆重型卡车的车灯霎时亮了,就像凭空从天而降了一条火龙,绵延在路上拉了几百米……杨伟俩人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车就已经排了两列队形在等着,大车轰鸣着,冒着黑烟,灯光闪着,车在不断加速,水银泻地一般地全部涌向煤站,双向车道成了单向,都争分夺秒但却有条不紊地从四个车道流水介地出站……
杨伟突然想起一个很流行的词:速度与激情……壮观、简直太他妈壮观了,目瞪口呆,卡卡时间,不过用了四分钟左右的时间,比贼六所说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分钟的事一晃而过,未来及调整视线,灯霎时又亮了……
一切重归于宁静,重卡的声音越来越远。望远镜里,甚至还能看到煤站四周还留着淡淡的尾烟,灯光下四无人迹……百十辆重卡顺利通关、几十万的税费,已经落入私人的囊中,巨大的黑幕惊鸿一现之后马上就消弥于无形了,这里,依然是一片灯光通明,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他大爷的,组织这事的人,简直就是个天才,这比印钞机来钱还快!?”
杨伟看得目瞪口呆加心潮膨湃,不得不叹服地发了一句感慨……
第10章 无心偏是遭人误
杨伟这人,忒不靠谱……太没有责任心……说话太不算数了……
这是周毓惠对杨伟下的定义,下这个定义时候,周毓惠正在家里等着心焦,边等边发牢骚,可实在下不了决心打电话,不是不想打,而是觉得没法子说,总不能恬着脸打电话说,喂,杨伟,来我接我呀?……没办法,前一晚上杨伟信誓旦旦说早上八点,一定来接人,还关心似地把景瑞霞和周毓惠送进家门,这隔了一夜就没谱了。一直等到上午十点多,周毓惠实在憋不住了,打杨伟的电话居然没人接;打回煤场,得到了让她更生气的消息,杨伟这货居然还蒙着被子在睡大觉……
看着周毓惠气得有点怏怏不乐,景瑞霞幸灾乐祸了:看看,我说什么来着,男人就没一个靠谱的,男人说话要靠谱,母猪都要会上树……就母猪学会上树了,杨伟也靠不住……
周毓惠没好气地剜了景瑞霞几眼,无奈地说了句:多嘴,走。
得,人不来,咱去呗!现在煤场经营是中心,大炮又不在了,懂行的要说起来就剩周毓惠一个人了,这还真放松不得,俩人打了的回到煤场,那辆桑塔那浑身沾得灰,都快成拖拉机了,这下连景瑞霞也有点不高兴了,等到活板房里的找杨伟,更是让俩人生气,两人来的当会,杨伟早带着几个人早无影无踪了……
周毓惠更有点忿忿了,这杨伟,看来还是万年不变的得性,一有事,这嘴牢得紧,根本就谁也不相信,除了办事的几个,其他人关系再好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去了。
不过周毓惠这次学乖了,她知道,男人有自己的事,男人做事的时候,女人最好闭嘴,特别是像杨伟这么大男子气的人。
……
……
周毓惠什么都没有猜对,不过有一样猜对了,杨伟只要踪迹不见,肯定是有事了……现在,杨伟正和派出所的又打上嘴官司了……
忙活了一夜,那壮观的景像看了好几次,放黑收黑的办法,贼六给介绍了若干种,几个人直看到清晨快天亮,一晚上大大小小的车队,放了四五拔,手法多样,不过是黑是白,一眼便看得出来。第一次壮观、第二次想当然,再往看,就没什么意思了,这些人胆大的边,甚至连杨伟觉得自己都有所不如,仨个人又是忙碌了一会,杨伟把贼六安排着出去了……回来就是倒头大睡,十点多才起床,起了床杨伟带着轮子和金刚就往派出所奔,把俩人留下外头,这杨伟揣了包好烟,进了派出所,见人就点头哈腰递烟说好话,趁着时间不多,得尽快混个脸熟,今儿主要还是来找所长来了,一进门,陕所长两条腿搭在桌上,正撑着报纸装腔作势,杨伟很殷勤地上前赶紧给陕所长茶杯里续好水,一脸笑的递上烟。这陕所长看着一身协警服装的杨伟倒也虎虎生气,不由地竖了个大拇指:“小伙子,精神哦……怎么,今儿就来报到培训来了,刘指导员安排了?”
陕所长这话里很关切,笑意盎然,大慨是送的礼起了一定作用了,可比前一天见杨伟时候要客气多了。明明杨伟一脸疲惫,人家还非说精神。
“哎,安排安排了,不过还得等俩天。”杨伟恬着脸笑,说道:“陕所长,今儿就是想请教您老几件事,我们这治安室这工作怎么开展?”
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前,杨伟难得这么老实!
“哈哈……!进入角色挺快啊!”陕所长笑着坐正的身子,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们能有什么工作,不出乱子就行了,你还真把自己当成警察了啊!?”
陕所长呵呵笑着,那意思是,给你画张美女像,难不成你还真想抱上床!?
杨伟却是不以为忤,接了口道:“咱们不找事,万一遇上事呢?我这生打生刚入门,就想请教请教。”
“说吧!想请教什么?”陕所长倒也痛快。只要不生气,所长这白格生生的奸臣脸,倒也看着和谒可亲。
杨伟眼骨碌一转问道:“陕所长,这平时要碰上这小偷小摸的咋办,比如这煤场看不牢了,人隔三差五就有来偷煤的。就问这号人,要抓住咋办?”
“罚款!”陕所长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那打架弄事,小打小弄捣乱的呢?”杨伟又问。
“罚款!”陕所长仍然是两字。
“要是以前偷过煤,我们人脏俱获了,咋办?”杨伟再问。
“罚款!”陕所长仍是俩字。
一连三个“罚款”,陕所长说得字字千钧,掷地有声!说话时候的表情是威严有加,一副正义凛然。
“噢!”杨伟哑然失笑了,讪讪说了句:“我算知道这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了,敢情就罚款呀!?”
这话听得可笑,不过陕所长却一点都没笑,呷了口水说道:“你别听着可笑,到了基层呀,法就是罚、罚就是法……其实这罚款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这些村民呀,我在基层和他们打交道多了,硬的软的都不吃,惹急了他们来几百号人给你弄。可他们呢,就怕一样,罚款……我不动你,但你犯法了总得接受惩处吧,我就罚、我就可了劲地罚,只要罚得他们心疼、出钱出得他们肉痛,这就长记性了!这比什么教育方法都管用。”
所长说得很心安理得,怕是自己工作经验的高度总结的凝练,让人不佩服都不行。这表情让杨伟想起了原锦绣派出所那王英堂,只是揪着杨伟一个小混混,张口就是一句话:交罚款、滚蛋!
“英明!……英明!陕所长英明……懂了懂了。”杨伟大惊失色,暗笑着竖着大拇指赞了个。要说这话诨点,不过多少也有几分道理,要不公安局当年修大楼,大家不叫“警楼”都叫“精楼”为啥呢,都靠罚小姐嫖客的款来的。
“等等!……”陕所长一下子想起来了,盯着杨伟看了看,手指着警告了句:“你们可不能罚啊!除了公安机关能罚,你们可不具备这资格,别在下面搞小动作,这出了事可不是弄着玩的。就我们罚款,大部分都得上交……你们不但不能罚,而且不能对嫌犯人动手,这要出了事我可兜不住你。”
“咂,陕所长,这我能不懂,再法盲这事我也懂啊。你放心,只要抓着偷东西的,我们不打不骂,不给您惹事,立马给您送派出所法办,噢,不对,罚办!罚多少、关几天,您说了算,是不是?”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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