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似道的古玩人生-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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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赌石行业中，这样的情况可是一点儿都不奇怪。也难怪王彪会大大方方地邀请贾似道一道去看他切石了。面对这样刺激的事情，即便是他不邀请，恐怕在贾似道知道了之后，也会自己跟过去的吧。反而不如王彪事先说出来，做个顺水人情了。

许是想到晚上要切石，两人都开始琢磨起来，一路无话，倒也很快就到了王彪所说的那个朋友的加工作坊。就在小镇的另一头，不算太偏僻。两人下了车，就见到有工人过来帮忙搬运原石，都用不上贾似道和王彪亲自动手。

对此，贾似道也只能是笑笑不语了。王彪则是对着其中的一位中年人，递了一根烟，嘴里说道：“王老板，好久不见了，这次恐怕又要打搅你了。说不得，晚上还要在你这里忙活一阵呢。”

“瞧你说的，见外了不是！”对方呵呵一笑，转而看了眼贾似道，问道，“这位是？”

“小贾！年轻的同行，浙江人。”王彪介绍道，“你可别看他年纪小，眼力可不弱啊。”转而对着贾似道说道，“这位算是我的本家了，也姓王。小贾，你就跟着我喊他王老板就成了。人家的生意，可大着呢。”

贾似道自然是上前一番客套的问候。三人便一起进了作坊。还算开阔，是几间房子组合起来的，中间的墙壁已经被打通，倒有点类似于厂房了，只是没有标准厂房那么高而已。即便是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傍晚了，里面还有着不少的工人在忙碌着，有的还正在雕刻翡翠成品。贾似道跟在王老板的身后，一边走，一边粗略的看了一下。工人们的手艺应该都还不错，至少，他们的动作是很娴熟的了。

至于其他的，因为是初步雕刻，倒也看不太出来。

唯一的感觉就是，这间作坊出品的翡翠，在品质应该都还不弱。在靠近门口的那几位工人手中，明显是雕刻的低档的天然翡翠料子，而没走几步，贾似道就看到有人在雕刻豆种菠菜绿翡翠这种品质的了，相对于这些手工作坊来说，却也算得上是好东西。

许是注意到贾似道的目光，王老板还询问了一句：“怎么样，小贾，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从我这里提点货，给你打八折。”

第144章　切，还是不切　中

“呵呵，王老板真是客气了，我倒是想呢。那也得我有地方销售才行啊。”贾似道耸了耸肩，说道。而边上的王彪则是笑着帮忙解释了一句：“人家小贾，只是做毛料生意的。”那话语里的意思，自然是王老板想要拓展翡翠成品生意的意图，此路不通了。甚至于，话语里还混有着一丝看热闹的情绪。

王老板当下也不在意，领着两人穿过作坊，就到了内间，里面的布置，看上去大致有些像是一个办公室，三人就坐之后，才说道：“两位应该还没有吃过晚饭吧？不如，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如何？”

“行，那就打搅了。”王彪说话间还特意看了贾似道一眼，说完了，见到贾似道点头，才脸色坦然起来。毕竟，出于礼貌，王彪应话的时候，还是需要征求一下贾似道的同意的。

好在贾似道也是入乡随俗，做翡翠毛料生意的人，别看着腰包里的钱是不少，但是，说到一日三餐的伙食，却是没有多少讲究。出门在外，也大多是随便应付过去了，有时候为了看货，甚至还顾不上吃饭呢。三人一起，加上王老板作坊里的几个领事的人，在食堂的包厢里，很是普通的吃了一顿。

说是包厢，其实不过是一个小间，和外面的食堂大厅隔开。里面的陈设什么的，也很是简单，无非就是大圆桌，摆了几把椅子而已。而食物之类的，也大多是食堂中寻常的菜肴，王老板可能和大厨吩咐过几句，还特意端上来一锅炖好的老鸭汤。贾似道看着那菜，应该是从外面买过来的才对。

不然，炖这样的东西，可不是三两分钟就可以完成的。

倒是在这么一个小作坊里，就有食堂这样的设置，虽然不大，只是底下两间房子打通了中间的墙壁而已，却也让贾似道大开眼界了。听王老板的意思，应该是晚上的时间里，作坊中也还有工作。建这么个食堂，只是方便工人的就餐罢了。毕竟平洲，比不得大城市里的就餐来得方便。

一顿下来，酒没少喝，几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融洽了不少。本来，贾似道还以为晚上就要切石了，王彪应该会悠着点。谁知道人家愣是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时间，北方人的那种豪爽，在他身上显露无疑。

若是每一个北方人都和王彪一样，在餐桌上频频敬酒的话，贾似道琢磨着，自己以后恐怕都不敢往北面走了。

席间，几人的话语，自然是离不开翡翠原石。大家都是行里人，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好顾忌地。特别是王老板，本身就是经营地从翡翠原料到翡翠成品的生意。其中的价格、利润什么的，都是一清二楚。贾似道听的时候多，说的时候少，倒是收获不小。

最后，三人甚至谈到了翡翠成品的价值的因素之一，那就是后天的加工。说到这里，王老板还特意介绍了作坊里的几位雕工还不错的师傅，给两人认识。

若说决定翡翠成品最大价值的因素，是天然的翡翠质地、水头、颜色之类的话。那么，这雕工无疑是翡翠工艺制作中，算是比较宽松的一个标准了。因为翡翠的成品，大多都是以手镯、戒面为多。雕工上倒是不太能显现出来。只要抛光的工艺到位，就可以显现出翡翠的最大的价值。但若是论到挂件、摆件之类的，却是没有几年的雕刻工夫，是断然学不会的。

“就好比是这块冰豆种的墨绿翡翠。”说话间，王老板随手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翡翠来。大凡是赌石的人，身边若没点翡翠的饰品，才会让人觉得奇怪呢。哪怕是贾似道这个刚入行的人，不也是在一开始进入古玩收藏的时候，就随身戴着一枚观音玉佩吗？

如果是在临海这样的地方，像贾似道这般的佩戴，自然也算是行里人了。但若是在平洲、揭阳这样的翡翠盛行的市场，一般的商人，身上无不携带着上好的翡翠成品。就好比是王老板自己，在他的手指上，就带有一枚玻璃种阳绿的翡翠戒面的戒指。而王彪，贾似道虽然不曾在他手上看到翡翠戒指。但是，其脖子上，却是挂有一枚和贾似道类似的观音玉佩。其材料，也是玻璃种的飘绿翡翠。

所以，对于王老板的举动，王彪和贾似道两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奇怪的，尤其是这里还是王老板的作坊呢。身上带着几块翡翠也属正常，两人反而是颇有兴致地看了看他手上的翡翠的成色。

微微有些薄，倒像是用来加工成玉佩的形状。上面已经有些刻痕，应该是已经规划好雕刻的图案，准备雕刻了，只是要雕刻的形态还不够清晰而已。尤为让贾似道奇怪的是，这块冰豆种的墨绿翡翠，在质地和颜色上，都不佳。

颜色显得过深，而且，在包厢内的灯光的照射下，还显得有些涩，有点干。若不是水头还不错的话，整块翡翠压根就显现不出翡翠所固有的透彻来。要是在贾似道的眼中，这样的翡翠自然没有多少价值可言。更为可惜的是，整块翡翠的一头，还几乎是点缀着密密麻麻的草芯子，也就是翡翠中最常见的白色的点，让整块翡翠看上去，更是价值大跌。

如果说没有这些草芯子，这块翡翠还能值个几万块的话，那么，现在看来，恐怕也就只有个几千块的价格了。

不过，这边贾似道还没发表意见呢，那边王彪倒是开口赞了一句：“好手艺，好想法啊……”说着，王彪还接过了王老板手里的翡翠，仔细的观察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也颇为虔诚。

这让贾似道非常好奇。只有在见到好东西的时候，才会有的神色，为什么在此刻，就显现在王彪的脸上呢？

“小贾，你看。”许是顾忌到贾似道在场，王彪并没有遗忘掉他，转而就对着贾似道，说道，“这块翡翠的质地什么的天然条件，自然是一目了然。若是一般的工匠来雕工的话，恐怕这么一块翡翠，可能就此废了。”

贾似道点了点头，这也正是他心里所想的。

“不过，王老板手下的工匠，可真是不简单啊。寥寥数刀，就变废为宝了。”王彪说道，看到贾似道好奇的目光，遂解释道，“这块翡翠，即将要雕刻成的，应该是水浒里头的一个故事，风雪山神庙，小贾应该知道吧？”

而一听到“风雪”二字，贾似道的脑海里，当下就豁然开朗了。再看眼前这块翡翠的时候，心下却是忍不住就生出了几分喜欢的意思。

王彪见此，也适时地把翡翠给递到了贾似道的手里。贾似道把玩一会儿，把翡翠给举到了眼前，对着灯光一看，可不正是如此嘛。那密密麻麻的草芯子，在此时看来，却如同那漫天的风雪一样。底下的墨绿色，虽然还有些干涩，但那简单的几刀，却已经勾勒出了山石、树木、小径，以及林冲的身影。

若是此时的翡翠，水头足，透明度高的话，恐怕还体现不出那雪夜里的萧瑟之景吧？

也难怪王彪要感叹一句变废为宝了。

贾似道猜测着，仅仅是现在这么一个毛坯，就有了如此形象的人物、故事，甚至于翡翠上原先的每一处亮点、缺点，都被设计得那么的符合整个情景的意境，实在是难能可贵。这样的设计，绝对不是一般的翡翠成品所能具备的。如果打磨完成的话，恐怕这块翡翠的价值，卖个几十万也不在话下吧。

这从几万跌到几千块，再回升到几十万，这其中的起起落落，无不说明着翡翠后天制作的重要性。

再看王老板虽然看着这块翡翠的神情，那稍稍有些得意的神情，贾似道和王彪也只能是羡慕其手下有这样一位能工巧匠了。贾似道把翡翠递还给王老板，嘴里也赞了一句：“王老板这一出手，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看来，我以后交易翡翠原料的时候，需要更注意一下了。”

“小贾，你这么一说，岂不是表明，我以后若要从你那里拿货，更加的没得捡漏了？”王彪揶揄的一句话，顿时让场面，又变得融洽起来。

“王哥，这也不能怪我吧。要怪的话……”说着，贾似道把眼神瞥了一眼王老板。

“别，可别这么看着我。”王老板赶紧说道，“这块翡翠，其实半年前就在我的口袋里待着了。我经常拿它出来，给手下的工匠师傅们看看，无非就是想要他们对于每一块翡翠，都物尽其用而已……没办法，谁让我们就是吃这行饭的呢？”

那话语里的，倒是让贾似道和王彪听着，也是唏嘘不已。说起来，这广东地区的雕工，向来出名。除去翡翠一行之外，更为突出的，恐怕还要属牙雕吧？尤其是象牙制品，那精美绝伦的工艺，绝对是让贾似道心里羡慕的。

第145章　切，还是不切　下

不过，在座的都是翡翠商人，贾似道也就很是自觉地没有提起那一茬了。反倒是王老板嘴里无意间所说的，要把每一块翡翠原料都物尽其用，让贾似道的脸上露出了深思的神色。既然连一块颇有些瑕疵的冰豆种墨绿翡翠，都能在雕刻工匠的手里起死回生，那么，对于那些质地纯粹，本身就价格不菲的翡翠料子，如果投入精心的设计和精巧的雕工，其昂贵的价值，恐怕会展现地更加的淋漓尽致吧？

想到这里，贾似道倒是有些盼望着找几个手艺不错的工匠来雕刻了。不过，贾似道心里也清楚，大凡是有些手艺的人，早就被那些有实力的翡翠商人们给垄断了。而那些雕刻界的名宿，却又不是贾似道这个新手，所能够邀请得到的。

若是能找到个中间人来牵线搭桥，倒还有些可能。

一瞬间，贾似道的脑海里便闪现出了王彪和刘宇飞的身影。只是，随即，贾似道就变得黯然了不少。以王彪和刘宇飞自身的实力，想要邀请到那些人，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却并不能时常的邀请到他们来雕刻。尤其是好的翡翠明料的雕刻，除去手镯之类的常见器型之外，其他的大型的摆件，无不是花上几十天，几个月的，甚至有人为了雕刻成一件国宝级别的翡翠成品，花费几年的都有。

这样的投入，偶尔一次两次为之，自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想要长期邀请人家来雕刻的话，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而且，刘宇飞他们既然可以邀请到人，他们又怎么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不采用他们自己的翡翠原料呢？在顶级翡翠成品的行列中，哪怕是同样品质的翡翠，出自名家之手和一个新人的雕工相比，其价值的差距，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为此，没有任何一个商人，会错过让名家来雕刻自己的翡翠的机会。

也难怪贾似道的脸上，那丝欣喜一闪而逝，转瞬间就变得有些黯然了。难道，还真要自己去学习雕工？对此，贾似道倒是有些踌躇。雕刻的工艺，对于他来说，所花费的时间暂且不算，若是雕刻简单的摆件，贾似道倒是颇有信心。毕竟，他左手的感知力在雕刻的时候，可是有了发挥的余地。

恐怕任何一个大师，都没有贾似道对于手中的翡翠的质地、纹理来的了解吧？

但是，若论到雕刻顶级的翡翠摆件，没个三年五载的手艺，压根儿就没戏。说不得，在广东这边找不到雕刻的师傅的话，去一趟扬州那边，或许还能有着不错的收获。毕竟这扬州雕工的名头，也是颇为响亮的。

在翡翠一行有些时日的贾似道，对于这些门道，自然也是有所了解。

饭后，几人稍作休息。而王彪则是电话通知了几个商人，话语里只是透露了晚上要准备切石的意思。其他的，就需要靠那些商人们自己意会了。不过，这种话头一起，那些大商人也不傻。只要在晚上这个时间里没有特殊的安排，还是会纷纷前来捧场的。

无论怎么说，王彪本身在翡翠行里也算是一个重量级的人物了。

这样的人准备切石，还特意地打了个电话通知，其深意，大家不用猜想也能知道。

对此，王老板一笑了之。贾似道看着王彪倒也没有太多的羡慕，反正名气没有打响的时候。即便是贾似道想要打电话，也不知道打给谁。而且，即便是打了，估计也没什么人接听。别看平时的时候，名片的确收了不少。但此时在平洲地都有谁和谁，贾似道是一概不知。

比如贾似道这会儿若打电话给刘宇飞，让他从揭阳赶过来，也不太现实。

相反，王彪这种级别的翡翠商人，却是很容易就知道都有哪些大的潜在的客户，这会儿人会在平洲，这就是人脉啊！

不一会儿，王老板的作坊里，就来了不少的商人。

反正平洲并不大。有单独前来的，也有二三个人一起结伴的。王老板见着了，恐怕也都是相熟的人，招待什么的，也很是随意，大家都没什么讲究。寒暄中，贾似道也认识了不少人，有的是香港那边的，有的是广东本地的，也有其他省市的一些人。一数人数，竟然已经来了不下十个商人呢。

贾似道看着他们表面上熟络的模样，心下也暗暗惊诧不已。

能被王彪看上眼，并且通知到的商人，其身价恐怕都不会太小吧？即便有那么一个两个人，是跟着别人前来的，但是，能和这些商人在一起的，谁也不敢小觑了他们的实力。而且，贾似道估计，王彪应该是存着想要出手几千万翡翠毛料的意思，这十来个人中间，贾似道事先也就是认识郝董而已。加之早上和郝董站在一起的两个商人，也还算有点眼熟。其他的，却都是陌生面孔。

众人谈话间，自然是说些赌石的趣事了。

一会儿是某某老板在腾冲赌了块好料子，一会儿又是谁谁在揭阳那边失手了，或者，就是讨论最近翡翠市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