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花开又花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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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梓言也不知道怎么劝。对于苏天问，她只有漠然。
　　临睡之前，只说了一句：“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那是无法割舍的血亲。
　　第二天起来，苏晨和洛洛正在打包行李，顾梓言去找叶泽青。
　　“大君收拾得怎么样了？”苏晨边整理床铺边问道。
　　洛洛拂去额头的汗，应道：“她家在本地，应该不着急，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你看，那床上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正好收拾完了，顺便帮她整理一下。”苏晨走到大君的床铺前，细心的将各种书籍分类的摆在桌上。或是堆得有些高，一本浅蓝色的本掉在地上，书页正翻开。苏晨蹲下身，正欲捡起，随眼一看，却顿时僵在原地。
　　洛洛还在一旁说道：“晨晨，你感觉孙文谦怎么样？我总感觉大君一点也不喜欢他，可是每次有事没事还总喊他。其实他也很可怜……”
　　“他也很好的。幽默，体贴。这年头会脸红的男生真是少之又少了。”
　　洛洛絮絮叨叨的话似乎隔绝在天外，苏晨只沉浸在方才的惊讶中，木然的蹲在地上。
　　直到洛洛唤了好几声，才如梦初醒应道：“噢。洛洛你刚才在说什么？”
　　“唉。”洛洛叹气，“大白天你发什么呆？”
　　苏晨沉默笑笑。
　　“其实也没什么，只觉的孙文谦人挺好的。”
　　苏晨压下心头涌上的千头万绪，戏谑道：“难道你爱上他了？”
　　原本只是开玩笑，谁料洛洛脸一红，竟没有否认。
　　天哪！苏晨叹道，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小路上，苏晨慢吞吞的走着，神情若有所思。
　　“晨晨，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也要和林扬坐一起。”
　　“不像林扬那么没风度，居然不理我。”
　　……
　　将一切大君曾经说过的话连接起来，苏晨的思绪才渐渐清晰。
　　原来，如此。
　　这一刻苏晨的心情异常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或许有一点点怜惜吧，大君居然这么喜欢林扬。那……她又该怎么办呢？
　　苏晨拿出手机，迅速的按了一组数字，却迟迟没有按那个绿色的拨号键。拨通了又怎样？她该说些什么呢？林扬喜欢的是她，不是大君。她无法抉择林扬。或许这件事不提出来会更好一些吧。苏晨如是想，愁绪不知不觉淡了许多，心底依旧像蒙了一层灰，不深，却真实的压抑着。她只希望自己可以再静一静。
　　刚跑回宿舍的大君看见桌上整整齐齐的书籍，不由得吃惊道：“洛洛，这是怎么回事？”
　　“切。还不是晨晨帮你弄的。”洛洛忍不住埋怨道，“大君，你也很大了好不好？！不要总是乱扔东西，做事也有点分寸。”
　　“好了好了。”大君不耐烦道，“你天天跟我对着干，就歇一会成不？”说完不顾洛洛生气的脸，径直跑去收拾衣服了。
　　忽然，手一停，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跑到书桌上翻找。
　　一本浅蓝色的日记，里面的那张纸却换了位置。
　　大君的心顿时变得空落落的，像掉进了万丈深渊般难受。
　　一旁的洛洛怪异般的瞅着她。撇撇嘴，真不知道孙文谦怎么会喜欢她。唉。
　　正在此时顾梓言也回来了。
　　洛洛笑着和她打招呼。
　　顾梓言牵强的笑笑，发丝显得有些凌乱，便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今天都怎么了？洛洛百思不得其解。
第28章
　　七月中旬，盛夏的气息已经很浓重了，天空殷蓝一片，清亮如水般。因是早晨，阳光很柔和的洋洋洒洒的晒在身上，惬意，舒适。
　　一大早，苏晨就被林扬的电话吵醒了。略微梳洗后，换上天蓝白格相间的短袖以及深层格纹的牛仔裤，扎个马尾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
　　“这么快？”林扬讶异的看着她。
　　“还不是你。我还没睡够呢。”苏晨揉揉眼睛，眼睛肿胀得酸痛。昨晚回来收拾些零碎的东西，又弄得很晚才睡。方才的清水，似乎没有洗去睡意。
　　林扬宠溺的笑笑：“陪我一天，以后怎么睡都行。”
　　“好。那我们去哪啊？”
　　“意木街。”
　　依旧是手牵着手，两个人在街上乱晃，偶尔停留在小摊上。林扬嘴角一直含着温柔的笑意，更衬得英俊帅气。
　　“你看大家都在看我们。”苏晨感觉浑身不自在。周围女生的眼睛太熟悉，太可怕了。大君和洛洛每次发花痴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眼神。随即又疑惑道：“她们应该是喜欢你吧，怎么不上来搭讪？”
　　林扬哭笑不得：“你就这么希望她们喜欢我，然后围上来。你都不会吃醋吗？”
　　为什么要吃醋？苏晨不解，只是笑嘻嘻道：“你很优秀啊，有人喜欢多正常。”
　　那你喜欢我吗？林扬忍不住想问她，嘴唇动了动，道：“可是我有女朋友了。”然后指指两人的衣服，“情侣装。”
　　苏晨这才注意到林扬穿的也是天蓝色的休闲装，微微一笑：“林扬，你穿蓝色很漂亮。”
　　林扬眯了眯眼，柔和的阳光勾勒出完美的脸线，目光灼灼：“那我以后只穿给你看。”
　　苏晨微愣，随即展颜道：“好。”
　　或许那个时候彼此都相信对方是自己生命中认定的唯一，所以才轻易的许下承诺。
　　逛了一会，林扬拖着苏晨进了一家精品店。
　　粉色的墙纸，七彩的气球，透着点点浪漫，琳琅满目的商品罗列在柜台上，精致可爱。商店里有很多人，大多都是年轻男女，甜蜜如斯，低声私语。
　　林扬停在一个海报前。苏晨抬头一看，问道：“你要照大头贴？”眼里有着浅浅的笑意和揶揄。
　　林扬的耳根泛红，粗声恼道：“不照了。”拉着苏晨就走。
　　“等等。”苏晨抓着林扬的手，“我想照。”
　　两个人站在巨大的屏幕前，身体僵硬，不知所措。
　　“你不会照？”
　　“我从来没有照过。”苏晨实话实说，她连上街都很少。
　　“我也是。”林扬郁闷的看着周围，第一次后悔自己突发其来的“兴致”。
　　隔壁的机器传来许多男生女生的声音。
　　“照这张，猪头。”
　　“哈哈，你的鬼脸真逗……”
　　“不行，头靠近点啦。”
　　看着别人玩的不亦乐乎，苏晨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要进来了。
　　“林扬，要不我们先不要……”话还未说完，林扬就握着她的手，道：“我们不用那么乱七八糟的表情姿势，就这么站着照吧。”
　　呃。苏晨无奈。
　　死马当活马医？
　　……
　　最后出来的照片竟出其的好。店员加膜的时候还不断说道：“你们真般配，是我见到情侣中照的最好的。”照片上的两人紧握的双手，盈盈而立，同色的服装。女生嘴角有着恬静的微笑，如洁白的栀子花。而在一旁的男生视线却紧紧的看着身旁的女生，脸上虽是面无表情的酷意，眼眸却犹如流水般溢满了深情。
　　林扬和苏晨相视一笑。
　　店员把照片递给他们，忍不住建议道：“你们照的这么好，去参加‘完美你我’情侣评选吧。只要把照片多洗出一份，还可以免费得到‘甜心相链’呢。”
　　面对如此热情的店员，苏晨微笑的摇了摇头。
　　此时电话却响了起来。苏晨看着来电显示，疑惑的按了“接听”键。
　　“喂，师兄。”
　　正在身旁的林扬一顿。苏晨毫无察觉的向林扬示意，指了指门外的街道。看见林扬点头，才转身出去。
　　“师兄，你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陈楠在电话那边微微笑道，“上次我们表演大获成功，可是那天庆功会你先走了，社团的那些人想再出去玩一下，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这样啊。”苏晨为难道，“师兄，我恐怕去不了了。我明天就要走。”
　　“是回家吧。”陈楠了然道，“那就下次再说吧。那帮小子也就是找个借口出去聚聚，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
　　“谢谢。”
　　“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不知什么时候，林扬从店里出来，靠在苏晨身后，将她头发拂起，轻轻扣上一个项链。
　　苏晨还未明白他要干什么，就感到脖颈一片清凉。
　　“不许摘掉！”耳畔全是那热热的气息，以及林扬霸道的声音。
　　电话里还传来陈楠温和的声音，苏晨顾不得其他，回过神：“噢，师兄，你刚才说什么？”
　　陈楠又重复了一遍。
　　苏晨连忙回道：“噢，不用了。”
　　林扬适时开口：“苏晨，我们要快点出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另一端的陈楠听见。
　　果然——
　　陈楠迟疑问道：“苏晨，你和……林扬在一起吗？”
　　“恩。”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拜拜。”陈楠僵了一下，立即挂掉电话。
　　苏晨看着手机，正纳闷陈楠怎么突然变了语气，转头却瞥见林扬恶作剧的笑脸，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很开心吗？？”
　　“没什么。”林扬眼波流转，最后才小声道：“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真是奇怪。苏晨也不再多问，低头看见胸前粉色心链，“你参加那个什么比赛了？”
　　“恩。”林扬把项链心形的一角打开，正是方才照的照片。
　　两个大大的头，小小幸福的脸。
　　“要带一辈子噢。”

第29章
　　12号，早上，浅灰色的天空上，掠过了一片黑云，压抑得让人难受。
　　苏晨和顾梓言分别跟大君洛洛告别。
　　苏晨如常微笑着抱抱大君：“假期愉快。”
　　大君欲言又止，最后轻声道：“晨，要好好照顾自己。”
　　“恩。”
　　“好了，快走吧。”洛洛催道，说着就要提起放在地上包包。
　　顾梓言阻止了她：“我来吧。”她们的东西并不多，苏晨也上去帮忙，她和言一人一边提着包包，相视而笑。很像刚上Z大时候…
　　林扬已经在宿舍外等着了，他随意靠在黑色的轿车前，凌乱的发丝随着风轻轻扬起，脸庞棱角分明。
　　苏晨看着他，居然又是蓝色的衣服，手不自觉触到颈上项链，温暖难挡。
　　似感受到了苏晨的视线，林扬抬起头，静静回眸。待走近才接过来包包，“我来吧。”
　　行李都放好后，苏晨和顾梓言都坐在后车座，透过窗户跟大君洛洛挥手。
　　“我们走了。”林扬发动车子，朝车站驶去。
　　一路上都是沉默。顾梓言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安静的发呆，感觉到手心的力量也悄悄回握。她们彼此都明白，只是却不想问。
　　晨，是懂她的。
　　或是暑假，车站的人很多，来来往往异常热闹。顾梓言了然的先上了列车。
　　苏晨和林扬站在检票站前。
　　林扬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苏晨抬头疑视他的脸，浅笑嫣然。
　　相视片刻。林扬低声道：“快走吧。”
　　“恩，好。”苏晨正欲转身，突然林扬一把抓住她，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便放开了她。
　　苏晨惊讶只有在一秒，随后便缓缓的笑了。
　　车慢慢的开了，渐渐越来越远。林扬立在原地。直到列车人流中消失，背影淹没成一个点。
　　夏天的第一场雨终究落了，渐渐沥沥。缠缠绵绵交织坠落，啪啪打在车窗上，冷冷作响。
　　苏晨翻开新的短信。
　　“晨……”
　　只一声。却似千言万语。
　　顾梓言坐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脸色微微动容，随即想到自己，却只剩下了叹息。
　　苏晨把手机放回口袋，轻拍了一下顾梓言的肩膀，问道：“言，怎么了？”叶泽青没有来，她和林扬都看在眼里，在林扬面前不好问，可现在却不得不问了。
　　顾梓言勉强笑了一下，“我们吵架了。”
　　“为什么？”很难想像。
　　顾梓言声音不知不觉带了些苦涩，“他知道我不去瀚星，甚至不去毁，所以很生气。”
　　苏晨皱眉，叶泽青是什么意思？按别人想法自己喜欢的人在酒吧抛头露面终归不妥。他怎么会生气呢？
　　“那你告诉他，你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吗？”
　　顾梓言摇了摇头，她还没说，叶泽青就来质问她关于瀚星和毁的事，根本就没机会。
　　苏晨抚了抚顾梓言垂落在耳畔的发丝，言的忧愁如此明显，不禁劝道：“言如果真爱她的话，就和他谈一谈吧。”
　　爱？顾梓言敏感的抓住了这个字眼，她爱叶泽青吗？不，她不知道。她只是喜欢他的保护和疼惜，难道这就是爱吗？
　　“等回去再说吧，我再好好想。”顾梓言沉默的闭上眼睛。
　　……
　　到达W市时已经是下午四点，未尽的夕阳在天空蔓延，犹如绚烂殆尽的生命，华丽，耀眼。那一丝残余的辉芒固执的在天的一角徘徊。
　　车站的人依旧很多，拥挤不堪。同龄的男女见到阔别数月的父母忍不住拥抱，落泪，慢步慢行，细细念着学校一些琐事，脸上泛着找到家的温暖。
　　苏晨转过头，努力不去想方才的温馨。
　　顾梓言安抚的拍拍她，柔柔道：“我们两个就是一个家。”
　　待到车站时，所有的人都争先往上涌。顾梓言努力地拽着苏晨的手，尽量不让彼此分开。
　　两个人坐在一排。
　　苏晨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忍不住道：“五年了，什么都变了。”那些高楼伫立的商业大楼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摸样，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无惜。
　　近乡情怯，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感觉。
　　一站又一站的停下来，始终没有听到自己熟悉的水北站，等到整个公交车只剩下顾梓言以及另一个男人后，顾梓言疑惑的问司机：“大叔，水北站什么时候才到？”印象中不用坐这么远。
　　司机也同样疑惑回道：“水北站？那是103路的，而我这是89路，往水南站的。”
　　啊？＋_＋
　　顾梓言和苏晨无言的下车，身体微微感到疲惫。居然连车站的路线都换了。
　　最后一丝余辉也消失在天边，只剩下一望无际的暮色。
　　“天已经黑了，我们去哪？”苏晨问道。
　　顾梓言无奈道：“公交车肯定没有了。我们去前面十字路口看看能不能打到车。”
　　“两位小姐，等等。”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听见身后有人唤了一声，两人皆疑惑的转过头。一位面容陌生的男人。
　　察觉到两位的怀疑。季风涵忍不住一笑，“我没有恶意。只不过方才看两位小姐坐错车站，正好我也去水北站，可以顺便带你们一段。”
　　他表现得谦谦有礼，温文儒雅。后来熟识后，顾梓言这样跟苏晨说的，“他比世界任何一个男人都精明，把尾巴藏起来露出一副温柔的姿态，用那样虚假的表象应对人间。如鱼得水。”
　　最后在无望的现实面前，苏晨和顾梓言还是随季风涵去他附近的车库求了车。
　　一路上季风涵表现得可圈可点，除了自我介绍外，不多说一句。
　　这是一场蓄意阴谋，彼时的他们都未感到命运的戏弄已经悄悄进行它的棋局。顾梓言的生命中注定会出现叶泽青，季风涵这两个与她纠缠一生男人，匆匆而现，然后错肩而过。
　　伤痕累累后，顾梓言愤愤想起最初，忍不住质问：“当初你为什么有那一瞬间的仁慈？”
　　最后却不得不叹息。即使没有那次的车站的事，他们，依然会相遇。
　　只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结局是不是也会不同。
　　下车的时候，苏晨道谢后，便和顾梓言回到了自己最初的小套房。

第30章
　　掏出钥匙，熟练的开门，打开灯。熟悉的环境，一如从前简洁明亮。空气中没有阴冷的霉味，反而多了一抹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