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花开又花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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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顾梓言笑笑，对于季风涵的避而不答也不追问。“那你下午搬过来吧。”
　　“好。”
　　
　　一望无际的海洋，水天接光，苍茫无阔，波浪一层接一层扑啸而来，翻涌而起。
　　苏天问侧头看着十年未见的女儿，眉宇间越来越像缇惠了，从前便沉默安静的女儿如今竟出落得亭亭玉立，只是那漠然和倔强却是从来未变过。
　　“小晨……我们有很多年没见了，你过得怎么样？”
　　苏晨望着远方，缓慢的勾起唇角，笑意却未达眼眸，淡淡道：“是很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记有个父亲了。”
　　苏天问的心仿佛被一把刀凌迟而过，剧痛蔓延全身。“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
　　苏晨冷笑，嘲讽道：“你怎么会对不起我呢，供我上学，供我吃，甚至还买了套房子送我。我又怎么会那么不知好歹呢。”
　　“小晨……”苏天问的声音有些无力。
　　半晌，“你对不起是妈妈。”苏晨眼中似有泪，忿忿道：“她生前想见你一面，而你呢，在哪？！死后都化为尘土了，才假惺惺的来看她，有什么用！”
　　“我……“
　　“妈妈病了那么多年，你除了给他钱，你关心过他吗？最让可笑的是你最后才知道她得了心脏病。“
　　“对不起。“苏天问低下头，除了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苏晨深呼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愤恨，只是幽幽道：“晚了，一切都晚了。说对不起有什么用。”
　　“小晨，爸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是希望你能回来，在我身边，我会努力补偿你的。“
　　苏晨冷冷的盯着苏天问：“是吗？补偿？真的如此简单吗？“
　　“……”
　　“既然你不说，我替你说了吧，你舍不得你的企业是吧，希望我接替你。你将一生献给在你公司上连妻女都不顾，如今又想赔上你女儿的一生。“
　　苏天问怔忡在原地。
　　“小晨，苏氏是我的心血，我不能看它倒下来。“
　　“你的心血？又关我何事。“苏晨冷哼，“我不会答应你的。”
　　那个地方埋葬他们一家幸福，现在又要自己加入。爸！你于心何忍。
　　苏天问想要再劝，苏晨硬生生的打断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所要求的是根本不可能的！”
　　说完，便决绝的离开。
　　苏天问站在原地，随即苍凉一笑。报应！都是报应。
　
　　苏晨又回到墓地，低着头，仿佛丧失了全部力气，靠着墓牌。“妈妈，如果不是他的粗心，今日的你应该还在我的身边吧。而我又怎能再加入那冷酷的商场，浪费自己的一生呢。”
　　“我答应和他好好相处的，只是十年来他没有给我任何机会，当我的耐心早已消失殆尽后，他才回来找我，冠冕堂皇的想要重拾昔日的温情，不过又是虚伪的表演。”
　　“妈妈，我那么的恨他……”
　　泪一滴一滴的垂落，苏晨蜷缩着身子坐在地上，久久未动。


第33章
　　已是傍晚，天气骤然冷了起来，那风穿过耳畔，引得苏晨连连发抖。
　　刚开手机，就看见了许多短信和未接电话。　苏晨茫然的翻阅中，眼中没有任何焦距。
　　“我画一个圈，把自己关在里面，把回忆挡在外面……“
　　一个低哑的铃声响起，苏晨木然的按了接听键。
　　“苏晨，你今天跑哪去了？怎么不开机？“林扬在一旁接近怒喊。
　　“……”很令人怀念的声音，凶巴巴的，却感觉很温暖。苏晨酸痛双眼似乎又要涌出泪。
　　察觉到异样，林扬不禁有些担心，放缓了语气：“苏晨，你怎么了？”
　　“林扬……”沙哑的声音，苏晨忍住眩晕感，强自微笑的应了一声。
　　“你到底怎么了？“声音只剩下了焦急。
　　苏晨吸吸鼻子，状似轻松道。“没什么，我刚才在吃面，被辣到了。“
　　“真的吗？”
　　“恩。“苏晨应了一声。
　　“呼……“林扬松了一口气，”笨蛋，不能吃就别吃！“他真想狠狠敲她一下。”
　　“下次不会了。”苏晨乖巧回道，脸上有着脆弱和幸福。
　　“那你今天怎么总关机？”林扬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苏晨心中一痛，依旧轻快道，“我今天去逛街了，然后手机没电了……”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我要回去了，先不说了。”
　　“恩，路上小心点。”　林扬挂掉电话，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蓦地，他站起身，边走边打电话，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深沉。苏晨才拖着虚软的身子回到家，她只和顾梓言说一声“很累。”便回房了。
　　躺在床上，双眼睁开，明明很疲倦，却无法睡着。苏晨翻身起来，赤足的站在窗台，看着天空。黑暗下，城市犹如沉睡了般安静，只有零星的街灯孤独的亮着。风吹起棉质一角，瓷砖的冰冷也渐渐传到全身。苏晨仍是一动不动。
　　就这样，站了一夜。
　　天微微冷亮，空气中有着浓浓雾气和寒意。茫茫中，竟看不清。书桌上的手机振动了几声又恢复平静。
　　苏晨刚走几步，却因酸痛而摔倒在地。　她艰难的起身，试图让麻木的身体变得更灵活些。好不容易拿到手机，翻开短信，看着内容，漠然的脸庞终于有一些松动。
　　“晨，我在火车站等你。林扬。”
　　赶到火车站是已经半小时后。隔着很远的车窗就看见那个背影，苏晨匆匆付完钱，便急忙下车跑到林扬怀里。
　　林扬不自觉笑道：“怎么了？”心里却有着满满幸福。
　　苏晨依旧不抬头，埋在他的怀里，笑就笑吧。过了一会才闷闷道：“你怎么来了？“
　　“偶尔出来旅游，顺便来压搾你的。”
　　苏晨仰头，撞了一下林扬下巴，看见他吃痛的神情，才心满意足。
　　林扬抚着苏晨湿漉漉的头发，微微责怪道：“下次别跑这么急了。“随即扬眉嬉笑，“是不是太想我，所以迫不及待得来见我？
　　苏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林扬揽住苏晨，边走边说，“我们先去吃点饭吧，来了这么早是不是没吃饭？“
　　苏晨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侧头看着林扬，发现他眼底有着沉重的黑眼圈，眼眸也泛着血丝，不自觉心疼道：“你用不用先休息？“
　　林扬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些，强自笑道：“我饿了，先去吃饭吧，然后陪你去玩。”
　　两个人在一家小吃店点了两碗面，林扬依旧搂着苏晨不放开。
　　肩并肩坐着，苏晨有些不好意思，轻推道：“快松开，林扬！很多人看着。”
　　“他们愿意看就看呗。“　林扬无所谓道：“刚才在火车站还抱着我，那人更多……”
　　“……”苏晨无语。
　　“我这样吃不好。“
　　“没事。我喂你。“
　　无赖！苏晨撇嘴，最后无可奈何妥协了。
　　林扬轻轻一笑，放轻了手的力气。
　　突然电话响了，苏晨接起电话，欣喜道：“洛洛，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晨晨你和林扬在一起吗？“
　　“恩，你怎么知道？“
　　洛洛叹了一口气道：“昨天我手机关机了，今天一早看见林扬昨晚发的短信问你家的地址，我还以为他在火车站过了一夜呢，既然和你在一起我就安心了，你们好好玩吧　　坐在一旁的林扬察觉到苏晨身体一僵，侧头问道：“你怎么了？”
　　苏晨垂眸，低声道：“没什么，我们一会不去玩了，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林扬虽不解，却也应道：“好。”
　　……
　　站在街道上，林扬看着招牌，了然一笑，拉住苏晨，“不用了，我不累。”
　　苏晨倔强的甩开他，径直走到柜台前。
　　“你好，小姐。”
　　“麻烦帮我订一个房间。”
　　“普通房80元一间，贵宾房200元，并且需要身份证。”
　　苏晨正欲拿出钱包，却被林扬阻止了。他无奈道：“我来吧。”
　　201，房间倒是简洁，电视卫生间应有尽有，一张床赫然摆在中央，
　　苏晨把林扬推到床上，命令道：“你快去睡。”
　　林扬坐在床上，调侃的笑道：“那你呢？我不介意跟你一起睡。”
　　“……”苏晨红着脸，气势减了一大半：“你睡吧，我坐着就可以。”
　　“不行，你要不睡我也不睡。”林扬不满道，眼底全是笑意。
　　“你，臭林扬。”
　　“反正你看着办。”
　　僵持不下，林扬直接起身把苏晨横抱到床上。
　　“喂……”苏晨低呼。
　　林扬把苏晨放在床上，自己也和衣躺了上去。“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苏晨停止挣扎，愣愣的看着他。
　　林扬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好了，睡一会吧。”说完，便闭上眼睛。
　　苏晨盯着那疲惫的俊脸，心不由得一软，轻柔的帮他捻了捻被角，听见那沉稳的呼吸声，安心一笑，动动身体，尽量离林扬近一些。突然，感觉到了拉力，不自觉抬头，怒道：“林扬，你居然装睡！”
　　林扬把苏晨拉在怀中，依旧闭着眼，倦倦道：“睡吧。”
　　过了一会发现林扬不再动的时候，迟来的睡意涌了上来，苏晨枕着林扬的手臂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34章
　　林扬睁开第一眼就看见那恬静的睡脸，怔怔的将苏晨的发丝开，手指一圈一圈的勾勒那柔软的脸廓。
　　苏晨抿着嘴，一如醒时那样掘强。
　　林扬靠近苏晨，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轻柔，怜惜。
　　苏晨感受到细微的动作，略动了一下，困倦的睁不开眼睛，只得喃喃一声，“林扬，别闹。”
　　林扬的心忽然变得异常柔软，如水波潋滟般泛起点点涟漪。他环住苏晨瘦小的身体，下巴抵着她的头，轻语道：“真希望就这样一直抱着你。”
　　半响苏晨才醒来，抬头就看见林扬直直盯着她，脸不争气的红了。
　　林扬亲昵的勾勾她鼻子，“睡够了？”
　　苏晨傻傻的点了头。
　　林扬翻身起来，把手递给苏晨，拽着她，“我们走吧。”
　　“噢。”
　　马路上，苏晨乖巧的任林扬牵着，脑袋还在晕晕的。
　　林扬好笑得看着她，突然觉得苏晨很像猫，有着不同的性格，而他喜欢柔顺的她，有着深深依赖感。
　　“你要是再不指路，我想我们就迷路了。”
　　“恩？”苏晨抬头才发现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偏僻的街道上。
　　周围全是很老的招牌，两旁的树高大茂密，遮住了大量的阳光，只有细碎的光射进来，留下斑驳的影子。
　　“这个地方好像我也不认识……”
　　“……”林扬无奈的打量四周，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旁边闲聊，一辆车也没有。
　　“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特别想去？”苏晨想了一会，摇了摇头。
　　“那特别想干的呢”
　　“我想跟你一块散步，走路就好。”
　　林扬喜欢她诚实，“那我们就这么走吧，走到哪算到哪，到时候再打车回去。”
　　恩。苏晨咧嘴笑了，随即侧头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八点多，买了来回返程票。”
　　“你昨晚到的时候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林扬微微一笑，“太晚了，我以为你睡了。”
　　苏晨心底有着浅浅的感动，却依旧严肃道：“下次别这样了。”
　　“昨天听你的声音不对，以为出什么事了。晨，你昨天怎么了？不要说什么吃面辣到，我一点也不信。”
　　“昨天是我妈妈的……忌日。”
　　林扬手一紧，随即安抚性的拍了拍她。
　　苏晨强自笑道：“不用担心了，我没什么。”
　　“她……就是你妈妈是因为什么而去逝的？”
　　“她……”苏晨简单讲了一些事，却刻意忽略她父亲。
　　林扬叹道：“怪不得你和顾梓言关系那么好。”
　　“言对我很重要。”
　　“那我呢？”
　　苏晨笑笑：“不知道。”
　　林扬轻弹了一下苏晨的额头：“笨蛋！你应该说‘我对你很重要。’”
　　“‘我对你很重要。’好了，我知道了。“
　　“你啊。“林扬笑着点点她的头，”小鬼精。”
　　夜寒露重，青石路上只有微弱的白炽灯在风中摇曳。小港里来往的人很少。附近住的全是老人，很早睡下了，只偶尔传出几声低沉的咳嗽声。
　　林扬把外衣脱下来披在苏晨身上，搂着她的肩小心的往前走。
　　苏晨拉拉林扬的衣袖：“我想送你。”
　　林扬坚决的摇头：“不用了，太晚了。你应该早点回去休息。”
　　“可是……”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到了火车站就给你打电话。”杨轻语的保证。“再说了，你要去了，我也不放心你。总不能这么来回折腾吧。”
　　苏晨不放心的再三叮嘱：“那你一定小心啊，到了就给我打电话，不要忘了。”
　　“呵。”林扬闷笑一声，“晨，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唠叨。”
　　苏晨状似生气的甩开他，“你才知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扬连忙拉住她，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庆幸而已。”庆幸有你，以前不相识时的冷漠和淡然与现在关心柔顺的苏晨相差甚远。
　　林扬紧握苏晨的手。幸好，自己当初抓住了。
　　或许我们曾经都与幸福都离得那样近过，如果再往前一步，就是云泥之别。而时至今日，林扬有多庆幸自己当初坚持的那份执着，才没有与她擦肩而过。
　　苏晨转头，笑盈盈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不快。
　　“你居然玩我……”
　　苏晨调皮一笑：“林扬，你的表情也很丰富啊。在别人面前怎么总耍酷，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
　　林扬牵着苏晨，无奈道：“难道你希望我到处施展魅力，给你找一堆情敌？”
　　“呵。自恋狂。”苏晨侧头看着林扬的侧脸，不可否认，他的外表的确有让女生痴迷的资本，眼眸一转，戏谑道：“林扬，我还真知道有一个人喜欢你。”
　　林扬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神色淡淡：“那你就告诉她，我已经名草有主了。”
　　苏晨轻轻一笑，心下了然，大君她……不知为何，心底倒是松了一口气。
　　临近家门，苏晨脱下外套还给林扬，“还进去吗？”
　　林扬揉揉她的头发：“不了，时间不够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开机。难过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
　　苏晨重重的点了点头。
　　林扬亲了亲她的脸颊，离开。
　　苏晨看着那背影远去，站了许久，才收回目光，转身却看见顾梓言的头倚在门框上，一脸笑意的瞅着她。
　　苏晨尴尬的红了脸：“你站这多久了？”
　　顾梓言云淡风轻道：“也没多久……”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见了。”
　　苏晨怔了一下，才晃过神，追着顾梓言道：“言，你也笑我……”
　　冷不丁的绊了一下，一双修长的手扶住她。苏晨抬头，只看见季风涵温和的看着她，身体一僵，连忙退后了几步，局促道：“谢谢。”
　　季风涵倒也显得唐突，收回手，但笑不语。
　　顾梓言也不再跑了，走到苏晨面前，道：“晨，忘跟你说了，季风涵就是我们的新房客。”
　　季风涵颔首：“你好。“
　　“你不是我们上次搭便车的……”
　　“是。很巧。
　　苏晨淡淡应了一声：“噢。”
　　如此便算认识了。
　　回到房间，顾梓言把超市的事告诉了苏晨。
　　“可是一看他那么有钱，怎么能住那个小房间呢？”苏晨也问出了昔日顾梓言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