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四)浮生未远-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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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想要它？”　
　　夙瑶执起望舒，眉角挑高。　
　　　
　　“我们并非来夺望舒剑。”　
　　紫英摇了摇头，眼神一直定在自家师父的身上。　
　　玄霄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向着玄远走近几步，周身阳炎暴涨，硬生生把伸手欲拉玄远的紫英逼退几步，然后才抬眼看向不发一言的云天河，语气似是兴奋，眼底却是带着一丝嘲意。　
　　“哦？！不夺望舒剑，天河，你可是想通透了，要与我一同飞升？”　
　　将云天河眼中的挣扎尽收眼底，玄霄仰头笑了起来。　
　　“好！好！天河你能来，大哥很高兴！”　
　　　
　　云天河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玄霄，我来这里，是劝你放弃飞升。”　
　　他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猛的抬起头来。　
　　“你用双剑飞升，只会害人害己……不为别人，就算为你自己，也不该继续下去！”　
　　将视线转向一旁的神色清冷的玄远，他的脸上透出一丝恳求。　
　　“玄远你知道的，对不对？紫英说你知道的！双剑飞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宗炼长老说了，十九年前大错已铸，十九年后却还要再次结成恶果！这样是不对的，不对的！！”　
　　　
　　玄远看着云天河那张和云天青酷似的面容，十九年前，他带着夙玉在那样之后离开了自己，十九年后，他和夙玉的儿子又这般义正言辞地来阻止自己，心底突然弥漫开来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些想笑又有些莫名的悲哀。　
　　紫英眼尖地看见了自家师父身上隐隐透出一丝红色的气焰，隐在那玄霄周身赤色的阳炎里，却是带着更加肆虐张狂的感觉，心中的不安越发明显了，忙低声轻唤。　
　　“师父……”　
　　玄远一愣，隐隐察觉到自己的灵力产生了什么变化，似乎，和重楼的感觉有些相似——莫不是，重楼每次和自己‘切磋’后传给自己的魔气发生作用，自己魔化了？呵呵——无所谓地笑了笑，他看向满脸不加掩饰的焦急的紫英。　
　　“紫英，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断，不再是对师父的话惟命是从了。这样很好……”　
　　　
　　紫英一愣，一时间竟是听不出这话究竟是真的开心还是心有不悦了……　
　　　
　　“我确实知道，但是那又怎样，”　
　　玄远笑了起来，周身扬起不亚于玄霄的张狂气势。　
　　“紫英，你可知，这虽是死局，我们却已早无回头之路……”　
　　他摇了摇头，墨色的长发在身后漾开了一个弧度，紫英身子一滞，神思有些恍惚起来，只记得那墨色的眼底，晕开了一层哀悼——为了逝去的某些感情的哀悼。一时间，只觉得有些什么一直联系在他们之间的东西，绷到了最紧，然后，骤然断裂。　
　　“不，你不懂，没有经历过十九年前的那一战，你又如何懂得。”　
　　伸手揉了揉紫英的头发，玄远在隔了十年后终于再一次对着紫英露出了那般满含着宠溺和纵容的笑意，只是，当年那个只比他腰迹高不了多少的孩子，现在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矮了。　
　　“你可知，你们，已经晚了，晚了二十二年。”　
　　　
　　韩菱纱抿了抿唇，看着紫英落寞的背影，看着玄远那虽然带着笑容却依旧溢出浓浓的哀伤的面容，心底微酸，对于阻止飞升，已然是断了念头——这个世上，有许多明知不可为却必须得为的事情，有着许多的身不由己，有着许多的无能为力。　
　　天河不明白，紫英不明白，玄远明白，夙瑶明白，自己，也明白……　
　　“天河，”　
　　她低声唤着那个依旧和玄霄对峙的少年，眼底是满满的幸福，只将那为了自己挺身而出甚至不惜和他敬重的大哥相持的身影深深地牢牢地刻在眼里刻在心底。　
　　“够了……”　
　　　
　　云天河摇了摇头，抿紧了唇瓣，下颚绷得紧紧的，死死地盯住玄霄。　
　　玄霄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玄远说的，不是已经很明白了？！”　
　　视线瞥过他抗在肩上的大剑，微微一寒，飞快地闪过一丝悲伤和遗憾。　
　　“你，要和我动手……哈哈哈！昔日修炼双剑、苦无进境之时，无人让我放弃……初有所成、经络逆变之时，无人让我放弃……失却望舒、日夜受火焚之苦，无人顾我生死……如今，你什么都不懂就贸然为了韩菱纱来劝我放弃？！！太迟了！”　
　　他伸出手，羲和出现在他的掌心，吞吐着赤红的阳炎。　
　　“一生成于修道、亦毁于修道，纠结已深不可解，此种心境，你们怎能体会……”　
　　说着，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身边的玄远，赤色的火光映照在他白皙的面容上，柔和了有些清冷的眉眼，只是，此刻，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正倒影着那个垂首敛目站在他身前的少年。眉头微微皱起，抬眼看向韩菱纱。　
　　“韩菱纱，你能想到这一点，已是不错。待我飞升之后，就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紫英，你们且离去。”　
　　玄远收回手，远远地已经能够看见一条贯彻天地的光柱——昆仑天光。　
　　“那里，不是你们这般修为的身体可以承受的了的。”　
　　　
　　紫英摇了摇头，不肯离开。　
　　玄远眼神一凛，忽的勾起唇角，一手扣住紫英的手腕，另一手飞速地划出重楼教给自己的法阵。　
　　　
　　云天河眼见着他这般，忙捞起抗在肩膀上的剑，朝着玄远挥了过去。玄霄面容一冷，毫不留情地拂袖将云天河挥开，挡在了玄远的身前，后者单手撑地，向后滑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堪堪在韩菱纱的搀扶下停了下来。　
　　只是这一打岔，玄远未画完的法阵也没法继续了。　
　　夙瑶稳了稳身形，不动声色地将望舒收了回去，似笑非笑地开口。　
　　“手下留情，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玄霄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只冷冷地看着站起身来的云天河，赤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真切地对着他涌现出杀气。　
　　“我可以容忍你对我不敬，但是，你不该对他挥剑！”　
　　　
　　云天河身子一绷，眼神也严肃了起来。　
　　“有杀气……”　
　　　
　　“你们来这，就是为了劝我们放弃飞升，劝说不得，便可以动手？！”　
　　玄远松开了握着紫英手腕的手，眼中的疏离看得他心底刺痛却不知如何开口，毕竟，那边云天河已经把剑都拿出来了……第一次，紫英无比地想念夙莘师叔，为什么自己当年不跟着他们学学说话的艺术呢，现在好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到紫英的沉默，玄远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吐了出来。　
　　“好，你很好。”　
　　话音刚落，紫英和云天河已经被不知何时生长出来的藤蔓捆得严严实实，一并扔到了韩菱纱的面前。　
　　“带着他们，走！”　
　　　
　　“……”　
　　韩菱纱沉默了，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肩膀，再看看地上两个虽然不壮却绝对比自己高大许多的男子……　
　　有些无辜地抬头看向玄远——你这是……让我扛回去呢，还是拖回去？　
　　　
　　只这一愣神的功夫，云天河已经挣脱开了藤蔓，起身欲向玄远那边冲去，却在下一刻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捂着胸口跪了下去。　
　　韩菱纱大惊失色，立刻跑了上去。　
　　“天河！怎么了？你说话，别吓我啊！”　
　　　
　　玄远定定地看了看云天河，淡淡地开口。　
　　“不自量力，妄动了自己未能掌控的力量罢了。”　
　　对上韩菱纱闪闪发亮的眼睛，他一顿，依稀浮现出夙兰的模样——那个死在自己怀里的少女，求着自己的时候也是这般的眼神……　
　　“……神龙之息。我也只能看出这么多。”　
　　　
　　玄霄看向玄远，顿了顿才移向云天河。　
　　“你离不离开琼华？！”　
　　　
　　云天河固执地摇了摇头。　
　　“我不走。”　
　　　
　　“……”　
　　玄远看向一脸担忧的韩菱纱。　
　　“若是为了她，倒也不必。除了我之前告诉紫英的方法，还有其他。你即身负神龙之息，那必是见过神龙且得了它的赏识，若是你能找到它并且得它所助，亦或是熟练地使用你身体里的神龙之息，那她必是无碍。”　
　　　
　　云天河眼睛蹭得就亮了起来。　
　　“真的吗？！！那……那……”　
　　韩菱纱也难掩欣喜，大大的眼睛一会儿看看玄远，一会儿又看看云天河。　
　　　
　　“你们且回去好生修习，若有不明，可以去蜀山请教道桓。”　
　　玄远摆摆手，解开了缠绕在紫英身上的藤蔓，转过身子定定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光柱，渐渐地眯起了眼睛。　
　　玄霄冷哼了一声，眼角的寒光瞥过低头不语的紫英。　
　　“还不快走！！”　
　　　
　　紫英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玄远的背影，心中五味陈杂，只有一个信念越来越坚定——不想离开，不愿离开，要跟在他的身边。　
　　“我不走！”　
　　第一次，紫英如此明确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黑色的眼睛只倒映着自己师父的身影，看着那人有些诧异地转过身来。　
　　“师父……我不想和你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下一章结束就是霄哥的结局啦~~咱打个滚先　
不行，淡定淡定，咱要淡定……呼……　
小狐狸乃还可爱~~　
名字章节名纠结的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我迫切地想开新坑，大家说新坑是叫‘不诉离殇’呢，还是叫‘与君同归’呢？纠结中……　

番外在第32、33、34章　




思天道　

　　玄远有些微微的诧异，从小到大，紫英一向是乖巧听话，鲜有意见，尤其是反驳自己的意见，此番……　
　　还是小孩子脾气啊。　
　　夙瑶看着自家哥哥的表情，微微皱起了眉头——紫英是玄震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相连，若是有什么万一……刚想开口拒绝，却看见玄霄身上的阳炎骤涨，张狂的气势顿时四散开来，赤色的眼中浮起满满的杀意。　
　　“顽固至此……我便成全了你！”　
　　　
　　羲和带着肆虐的阳炎向着紫英而去，玄远眼神一凛，湛泸脱手而去，夙瑶的望舒也紧随其后。然而在它们追上羲和之前，一道犀利的金色光芒卷住了羲和，被它硬生生挣了一段，才堪堪压制住。　
　　　
　　玄霄猛地抬头，眼中满满的都是桀骜。　
　　“……！何人阻我！”　
　　　
　　一把柔和中带着倨傲的声音响起。　
　　“本座乃天帝驾下九天玄女，奉命相传神界旨意。”　
　　　
　　玄远眯起眼睛，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家妹妹面色不渝说不出是兴奋还是愤怒，不由伸出手，在长长的广袖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这才细细打量起那突然出现的身影。　
　　周身笼在一层金色的光芒中，眉目只能算得上是清秀，和琼华世代供奉的那尊石像一般模样，不同的是，那石像带着浅浅的柔和微笑，虽然不甚真实，却总也带了几分神爱世人的悲悯模样，而眼前的这位，眼底却是带着几分倨傲不屑，看着他们的模样真真像是看着几只挣扎着想要得到自己无法企及的事物的蝼蚁。　
　　然而，无论如何，心底的几分激动还是令他忍不住柔和了眉眼，淡淡地开口。　
　　“九天玄女……”　
　　　
　　“放肆！！本座的姓名岂是尔等可以直呼的？！”　
　　九天玄女神色一凛，直直地看向玄远，然后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本座观你修为，已可白日飞升，缘何仍留恋尘世枉增牵挂。”　
　　　
　　玄远感觉到自家妹妹投来的眼神，对她微微一笑，待到转向九天玄女处时依然冷下了那一丝柔和。　
　　“不劳玄女娘娘费心。”　
　　　
　　九天玄女动作一顿，正起了神色。　
　　“天帝有命，琼华派逆天行事，犯下滔天罪孽，令其受天火焚烧，陨落大地，派中弟子打入东海漩涡之中，囚禁千年！”　
　　玄远等人皆是一震，面色变化了起来。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慕容紫英、云天河、韩菱纱虽为琼华弟子，心中却存清明善念，故可免去此劫。”　
　　　
　　“岂有此理！！什么天帝之命！”　
　　玄霄勃然大怒，周身阳炎骤涨，被压制住的羲和一阵剧烈的震动，挣脱开了金光的束缚，飞回了玄霄手中。　
　　“我琼华派已至昆仑天光，飞升近在眼前！毋须别人来代天授命！”　
　　　
　　九天玄女眼神空灵，面色肃穆，俨然一派天家模样。　
　　“玄霄，一切因果，皆由自生。神界确也只是‘代天授命，维系天道不坠。盘古有训，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　
　　　
　　玄霄勾起唇角，笑容里满满的都是嘲讽。　
　　“一派空谈！世间天灾人祸，神界不恤苍生！却要碍我琼华升仙，莫非也是遵循天道？！”　
　　　
　　九天玄女被那肆虐的阳炎逼得身形微颤，却是很快地调整好了状态，冷下脸色。　
　　“不错。南斗掌生，北斗注死，所有生灵往复六界之间，寻常病苦如是，天灾人祸亦如是，此谓‘天之道’，而非‘逆天救世之道’。”　
　　冷然的眼神扫过径自沉默的玄远和夙瑶——这琼华的羲和确实不愧神兵之名，而那玄霄也确是天赋绝佳，若非他心性偏激难以驯服一旦成魔必是神界大患，也不必……然而，这众人之中，令自己最为忌惮的，却不是玄霄，而是那个玄远。　
　　她心念微动，却是嗤笑了自己一声，这六界之中，除了神帝魔尊鬼王妖皇和少数几个神将魔将，又有谁能够威胁到自己？！从人王消逝后，这人界，便不过是神界闲暇时期的玩物罢了。　
　　“琼华派人心成魔，恶念万般，却妄图升仙，乃天道不容！”　
　　　
　　玄霄冷哼一声。　
　　“什么‘天道’！不过是神界一面之辞！为何凡人命运要由你们一句话而定！”　
　　羲和燃起了阳炎，向着九天玄女射去。　
　　“给我滚回天庭！！”　
　　　
　　九天玄女眼见那燃烧着赤色火焰的羲和剑越来越近，竟是还未靠近便已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气息，心中一惊，手里已经聚集起神力，面上却是带上了满满的不屑。　
　　“蝼蚁之力，敢与天争！玄霄，蔑视天地，只会令你入邪更深！”　
　　说着，伸手打出一道金色的光芒，堪堪阻住了羲和的来势。　
　　　
　　“苍天在上，我自敬畏！但若让我任由神界驱使，却是妄想！”　
　　玄霄微微眯起了眼睛，周身灵力迅速的调动了起来，修为不足的云天河韩菱纱都面色一变，向后退了几步，而和他离得较近的紫英苍白着面色，挺直了脊背，站在若有所思的玄远的身侧。　
　　　
　　九天玄女面色一变，不由得也加大了神力。　
　　“凡人无识，但觉自己命如草芥，神明高高在上，却不懂天道有常，即便是神，也只能依天命而行。”　
　　　
　　一直没有动静的夙瑶突然开口，面色带着几分彷徨。　
　　“……天命……难道说琼华派数代所求，皆是虚妄……”　
　　像是找不到路的孩童，她紧紧地握住了自家哥哥的手，却只看到那人清冷的眉目间仿佛凝上了一层寒霜，又像是淡去了所有的情绪，心中的彷徨却是不知为何慢慢地散了开去。　
　　“……本派斩妖除魔、护佑世间，竟也毫无功德……全是恶念吗……”　
　　　
　　九天玄女叹了口气，恢复了庄严肃穆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