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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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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负稳菀祝�
蓝若曦喜欢沈翳，不是一般的喜欢。帮自己喜欢的人找女朋友，她真傻，傻得只考虑沈翳的快乐，而忘记自己的悲伤。这个苦命的女孩，真让人心痛，而我是那么想给她呵护，但又不能。
柳嫣走了，沈翳顿时被掏空了一般。蓝若曦和我想尽办法哄他，逗他笑，但无济于事，我放弃了。我想时间会淡化一切的，但蓝若曦坚持。
那天雨下得好大，沈翳发了疯似的去淋雨，而蓝若曦竟然和他一起疯，我想把她拉回来，但她还是不肯离开。结果她发烧了，，躺在学校的医务室里，我问：“值得吗？”
她说：“很舒服呀，和他一起淋雨，真好。”
“他连看都不来看你。”
“没关系，来不来是他的事，淋不淋是我的事，我愿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真得疯了，疯得不可理喻。
沈翳终于恢复过来，而她们也越来越亲密，我想上天还是眷顾这个女孩的，毕竟她的笑容是那么甜美，而病魔也从来没有烦过她。至于我，一直专注于学业，爱情是件奢侈品，我仿佛永远都无福消受，永远只是单相思，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天意吧。
（36）
三十七 状元
两年的光阴如流水般一去不返，而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蓝若曦开始掉头发了，她应该已经开始接受化疗了。我问她，她说：“不许你告诉他，如果你说了，我就永远没你这个朋友。”她是如此的倔强，倔强得足以让人心碎。我同意了，也许这样她还可以快乐点。
高考那晚我并没有喝醉，我想醉了就不必遵守什么约定了。我想说：沈翳，你先别去加拿大了，留下来陪陪若曦，她时间不多了。但马上我的嘴被堵住了，我很生气，于是就让她去送沈翳回家。
那晚之后，蓝若曦就病倒了，躺在医院里，我说：“让他来看看你吧。”她摇头，泪水一滴滴从眼角渗出来，她夭折我的胳膊哀求，我忍住没有流泪。
“若曦，你填志愿吗？”我问。
“填，我想去有海的地方。”她似乎很开心。
“那就填厦门吧，出校门就能看见。”
“他填了那里？”
“清华，他随便报的，过几天就要提前去加拿大了。”
“你帮我填南开吧，那里会比较近。”她越来越无力。
“你真得不想再见见他吗？”
“不必了。”她笑了笑，又睡去了。
沈翳离开那天，我本想把一切都告诉他的，但我迟疑了。或许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或许他去加拿大，然后和柳嫣在一起，那样才会幸福，这样若曦也会安心的；或许我告诉他，也只能平添多余的悲伤而已，只能让一个正活在对幸福满怀憧憬的人突然心如刀割，不知所措。
我没告诉他，若曦不会怪我，上天也不会怪我的。我只是难过，为蓝若曦难过，为她坚守了七年的爱情难过，同时也为自己难过。也许付出是没有回报的，也许那点回报根本微不足道，但总有一些人愿意如此，并且乐此不疲。
沈翳走后，若曦一直昏迷。直到第三天早晨，她醒了，很精神，她说想跟他说说话，我打了沈翳的手机，然后递给她，她不说话，过了几秒钟，她再次倒下，又昏迷了。我拿过电话，沈翳关机了。
我赶紧叫医生，“她刚才很清醒，仿佛没病一样。”
“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我焦急地问
“除非是回光返照，你打电话让他父母来吧，她恐怕不行了。”
我第一次感到医生的话这么苍白，这么无力。“回光返照，怎么会呢？你看她的心还跳得很规律。”我指着那条略有起伏的白线。
“她很坚强，可能她是在等什么人吧，或者是她的父母，或者还有别人。”医生转身离开了。
我打电话给蓝若曦的父母，又打电话给沈翳家，接电话的是沈翳的妈妈。
“阿姨，您现在能联系上沈翳吗？“
“别跟我提他，他真把我和你叔叔要气死了。好好的加拿大，他不待，非要回来……“她很生气的骂着，然后便哽咽了。
终于沈翳还是赶上了，他们见了最后一面，我很欣慰，若曦是笑着离开的，她笑得依旧那样甜。
高考成绩下来，我始料未及得成了全县的状元，而沈翳喝若曦也排在全县前十，不过沈翳破天荒的考上了清华，这个芝麻大点的地方已经几十年没出清华北大了。我们三个也一夜间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县里的名人。
我向来是不爱热闹的，于是早早地上了南下的火车。临走之前，我向蓝若曦告别，蓝天，白云，鸽子，墓地很安静，我对着照片上的女孩笑着说：“其实，我真得曾经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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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日记
沈翳&；#8226；曲终
我刚下飞机，便收到薛凯的十几通短信，于是火急火燎的赶到医院，但却只看见蓝若曦静静地躺在床上，头发已经快掉光了。我早该想到的，我用力的摇着薛凯的身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薛凯哭了，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流眼泪。
“嘟……嘟……”，那条起伏微弱的曲线被拉直了，医护人员迅速进来抢救，然后我们便被轰了出去。
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窗子我看到，看到那些“天使”们将白色的床单盖在了若曦的脸上，她笑了，因为我看见她抿着嘴。我的双膝无力的从墙上滑落，重重的磕在了大理石地砖上，没有疼痛，只有泪水，这是我为之心碎的第二个女生。
葬礼那天，阿姨把一本笔记和那条皮卡丘围巾交给我，“那几天，她吵着闹着要跟我学织围巾，现在我才知道这条围巾是织给你的。”我接过它，感觉好重，那里面凝结的实在太多太多。
月光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银白色，蟋蟀，青蛙，夏蝉正在合奏一首交响曲。可为什么我听到的每个音符都附着了悲伤？我轻轻地打开那本沉沉的日记：
9月1日
今天，我和他同班了，终于我们可以朝夕相处了……
……
9月16日
他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叫柳嫣，我的心一下跌到谷底……
……
9月18日
我去找柳嫣了，真得很漂亮，很特别……
……
10月20日
秋天，童话中的季节，我的他和她在一起了……。
……
11月15日
我想给他织条围巾，他特怕冷，终于在我的央求下妈妈答应教我……
……
11月21日
今天织围巾时不小心把手戳破了，但却没感觉到痛，我停了一会儿，继续开工……
……
11月30日
终于围巾完成了，我把它放进书包，明早他就能围上了，一定会很暖和……
……
12月1日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以何名义送给他，于是搁置了……
……
12月4日
我想我的围巾是送不出去了，因为他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一条，是柳嫣送的……
……
12月6日
他问我围巾是给谁的，是不是给他的？我很想说是，但依旧没能送出去……
……
12月8日
我决定了，决定把这条围巾放在我的衣橱里，尘封它。只是有点遗憾和失落，因为可爱的皮卡丘见不到它的主人了……
……
3月5日
薛凯和我依旧孤单，沈翳和柳嫣依旧浪漫……
……
4月1日
薛凯对我说：我们在一起吧。他可真会愚弄人的，我自然不会当真……
9月1日
又开学了，转眼高二。柳嫣出国了，他很失落，像丢了魂似的……
……
9月14日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都提不起精神，茶饭不思，看着就让我心痛，好好一个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
9月18日
雨下得很大，我精神发烧加行为发烧得和他一起淋雨，结果我真得发烧了。薛凯给了他一巴掌，他木然，也许他不知道痛的感觉了……
……
9月23日
也许柳嫣真得比我强一百倍，但仍有一点让我自豪。她爱他，爱得像天上的鸟，如此高调；我爱他，爱得若海中的鱼，这般深沉……
……
9月25日
测验成绩下来，我不及格，很伤心，他来安慰。关他什么事呢？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前人早就说过：我爱你，与你何干？……
……
9月27日
他似乎要振作了……
……
10月5日
他说以后好好学习，他让我做他妹妹，我口头同意了，但心里却一万个不答应……
……
10月11日
我帮他说服了阿姨和叔叔，他们让我们一起去加拿大读书，我开心极了……
……
12月4日
他一直围着柳嫣的围巾，已经很久了，我很想给他换换，但还是没有把“皮卡丘”取出来……
……
5月6日
流星划过了天空，我没来得及许愿。他说：你许吧，我帮你实现。我要去看海。他笑了：就这呀，太简单了，我不但带你去看海，还带你去落基山滑雪，去看尼亚加拉大瀑布……我笑了……
……
6月7日
今天，我从自行车后面搂住了他的腰，他没有生气……
……
……
……
4月8日
医生说我的癌细胞扩散了……
……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纸张上，自己已经开始变模糊，而那些记忆却在我脑中越来越清晰，抹也抹不去。
（38）
三十九 离乡
薛凯考中状元，而我被清华录取了，我好开心好开心，以至于每晚都要喝很多酒，不然我会开心的睡不着。
每天都有很多人出入家门，先是领导来送喜报，然后便是亲戚来道贺。然后三姨妈、二表姑等等我从来都没见过的人都冒了出来，我的高中同学，初中同学甚至幼儿园同学都来造访。“沈翳，还记得我吗？我是**呀，和你小学三年级同学，那时你还尿裤子呢。”“哦。”我笑着指指他，仿佛自己真得记得他一样。不光有同学，还有校友，我连见都没见过的那些校友。
很多女生给我打电话，想和我一起去北京，我都一一拒绝了，我躲到了那个和柳嫣呆过的房子里，一切如故。每晚都有同学请吃饭，而每晚我都会喝得烂醉如泥，若非如此，我真得不知道该如何闭上眼睛。
老妈把新开发的一处楼盘起名为“清华居”，十几平米的广告牌上印着我的肖像，底上还有一行广告语：入住清华，从小就为孩子筑一个清华的梦。她让我去做宣传，我只说了三句话：“我叫沈翳。是公司董事长的儿子。今年考上了清华大学。”底下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接着，人群中一个年轻人大喊：“我要买两套！”那是妈妈找的托儿，我认得他，是爸爸的司机。购房的人络绎不绝，摩肩接踵。这世界，这些人，要我怎么说呢？妈妈很开心，比送我去加拿大留学时还开心。
我顿时成了县里的名人，那个收视率恐怕还不足千人的县电视台也来采访我，我没怎么搭理，但妈妈却很带劲儿，说什么曾祖父是晚清翰林，祖父当过民国政要，她吹得到是天花乱坠，有声有色。
上报啦，出名啦，有人找我做广告啦。那个文具店的老板逢客就说：“用这款吧，这可是沈翳常用的。”他推销起那款最贵的钢笔；眼镜店老板也大肆宣传起我那副黑色半框眼镜，所有能与我挂上钩的，能扯上关系的都打上了我的幡号，甚至于曾经和柳嫣常去的那家拉面馆也换了名字，不叫“清真”改叫“清华”了。我的事迹被广泛流传，一时在这个小县城里家喻户晓，连上街都有人指指点点。又开学了那所高中门前依旧车水马龙，校内的每一棵树，每一株草，一切都那么熟悉，一切都融入我的记忆，时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阳光明媚，我悠然走在一条条林荫小道上……但这次不是熟悉，而是回味。
我带着那本日记去看蓝若曦了，微风下，那束清纯的百合楚楚动人，天空中浮着一朵白云，可怎么吹也吹不走，也许它在上面守护着她吧。我将日记放在墓前，她对我笑了，日记从第一页翻到了最后一页，她在看，我知道。我想就让这本日记陪着她吧，至少他在那个叫做天堂的世界中不会再孤独。
离开家的那天下着小雨，我没让任何人送。走在稀疏的人行道上，一大滴一大滴的雨水从叶间滑落，这时我才发现在这个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县城里，街道两旁种的全是法国梧桐，这种掌形的叶子是那么熟悉，熟悉到我一直忽略了它的存在，我开始笑着问自己，为什么以前只顾着眺望远方，而无视身边的风景呢？坐在长途汽车上看着窗外，雨滴渐渐凝聚，终于从车窗上沿流了下来，现出一道道水痕。蒙蒙细雨中，我依稀看见对面车前站着两个女生，一个梳着马尾，穿着牛仔面料的背带裤；另一个散着长发，穿着白色连衣裙，那背影让我又想起了什么。她们挥手向车上的男生告别，然后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我想在我以后的生命中是不会孤单的，因为永远都有两个女孩在心灵深处守护着我，像肩上的牙痕一样，永远陪在我身旁，一个在左边，叫蓝若曦；一个在右边，叫柳嫣。
车子在未知的路口停下了，不，是那个我深谙的十字路口——柳嫣家附近的十字路口，一个目光清澈，长发披肩，穿着白底碎花百褶裙的女孩径直向车尾走来，她露出两个小酒窝：“可不可以换一换？我想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笑着站起来问她：“去哪里？”
“和你一样，去北京。”
（39）
四十 后记
青春留痕
云说：我在天空留下的，是雨痕；
风说：我在湖面留下的，是波痕；
鱼说：我在水里留下的，是泪痕；
而我说：你在我心中留下的，是伤痕。
痛了，伤了，流泪了，心碎了；笑了，哭了，开心了，难过了。无论如何，至少我们拥有过。我的青春满是甜蜜，我的青春伤痕累累，无论怎样，都在爱恨纠葛中渐渐成长，渐渐成熟，渐渐懂得爱情，渐渐感悟人生。
如果说花语之季风平浪静，那么当我们老去时，又有什么可堪回首？青春留痕，人生留痕，至少那些“痕”会见证：我们曾经经历过。
（40）
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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