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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氏庄园-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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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氏庄园》八(4) 
翠翠听了少奶奶后面这句话,虽然知道少奶奶不会立即把她赶走了,可心里替少奶奶焦急,少奶奶用什么办法应付老太太呢?  回了少爷楼,一个老妈子在少奶奶卧室里,已经把两个孩子哄睡了。看到少奶奶披头散发回来了,老妈子忙站起来,看着她不说话。本来姜振帼走进少爷楼的时候,已经有效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不想让佣人看到一脸的泪水,但是看到两个睡熟的孩子,她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了,趴在孩子身上呜呜地哭起来,把两个孩子都哭醒了。  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母亲哭,也就跟着哭。  她把孩子抱起来,一只手搂着一个,哄孩子睡觉,说:“我的宝贝儿子,不哭了不哭了,我的心肝女儿,睡吧睡吧……”  这样说着的时候,她的委屈就更大了,哭声也就更响亮了。哭到最后,她终于把心里的话哭出来了:“我的儿呀——咱们孤儿寡母的,谁都想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呀!你们什么时候长大了,帮娘一把,就是能陪娘说说话也好呀。娘现在一肚子苦水,跟谁去说呀——”  少爷楼的四合院东厢房,住着十几个佣人,听到了少奶奶的哭声,都跑进来了。看到眼前的景象,她们都不敢说话,只是跪在土炕前,陪着少奶奶流泪。  佣人的哭声越来越大了。这样下去,整个日新堂的下人们都会听到哭声,都会跑过来陪同少奶奶哭的。这样不行,这样会把事情搞大了。姜振帼就强忍住哭声,对佣人们说:“你们都回去吧,没有你们的事了。”  下人们都离去了,姜振帼抱着还在哭泣的小少爷牟衍堃和小姑奶奶牟衍淑,哄了半天,终于把两个孩子哄睡了。  丫环翠翠站在土炕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少奶奶。她很想帮少奶奶做些事情,可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姜振帼对翠翠说:“你也上楼睡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翠翠磨蹭着,不想出去。她看着少奶奶一脸的痴呆和哀伤,心里有些怕,担心少奶奶会出什么事情,壮着胆子说:“少奶奶,奴才想在这儿陪你……”  “去吧,我就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你……没事吧少奶奶……”  “死奴才,我会有什么事情?奶奶死不了,奶奶很多事情还没做完,现如今这个庄园没有你少奶奶就乱套了,我死不得!”姜振帼理解丫环的心思,嘴里的骂,也就那么温情。  翠翠刚走出屋子,却被姜振帼喊住了。姜振帼找出了一些棉花和药水,对翠翠说:“过来,老实坐好。”她拽了翠翠的胳膊。翠翠就怯怯地走过去,坐在梳妆台前的木椅上。  姜振帼用棉球蘸了药水,轻轻给翠翠脸上的伤口擦拭着。她说:“明儿别的丫环见了,问你咋弄的,你怎么说?”  翠翠明白少奶奶的意思,少奶奶不想把这种事情张扬出去,就说:“我就说,照看少姑奶奶,被少姑奶奶用手抓了。”  药水把翠翠的伤口弄疼了,翠翠缩了缩头,叫了一声。姜振帼手里的棉球,就抹到了伤口以外的地方。她气愤地给了翠翠一巴掌,说道:“动啥动?娇气得你,倒把你养成娇小姐了!”  骂着,又给翠翠的脖子擦拭药水。翠翠却怕痒,竟然咯咯地笑起来,缩着脖子不让姜振帼动了。姜振帼也就笑了,又骂道:“小奴才,以后把你嫁给毛毛虫,看你还怕痒!”  给翠翠处理了伤口,姜振帼就打发翠翠走了,掩上了门。翠翠却没立即走开,而是从门缝里瞅着少奶奶。她看到少奶奶坐在镜子前,看自己的一张脸。翠翠最初想,少奶奶是在检查脸上有没有抓伤的印痕。但是过了一些时光,再从门缝瞅瞅,少奶奶的姿势没动,还愣坐在镜子前。  第二天早晨,鸟儿还没醒来的时候,姜振帼已经起床了,坐在梳妆台前,精心地梳妆打扮,梳理了她长长的秀发,然后挽了个发髻。她看到自己的眼睛浮肿了,眼圈有些紫黑,就取了一小杯米酒,用拇指蘸了,轻轻抹在眼圈上。  她抹得很仔细,似乎要连同昨夜那些屈辱和痛苦的印痕都一起抹掉。  佣人们起床了。她们都惦记着少奶奶,跑到少奶奶卧室前去偷看,看到少奶奶已经一身鲜亮了,她们就放心地去做各自的营生。  翠翠收拾少奶奶的屋子,把少奶奶夜里用的尿罐冲刷了。负责两个孩子的老妈子也在房间里给孩子穿衣漱口。这时候,厨房的佣人走到少奶奶面前,轻声问:“少奶奶早晨想吃点儿什么?”  姜振帼说:“你看着办吧,问问孩子们想吃什么,我是什么胃口都没有。”  佣人犹豫着,要说什么话,终于没有说出来,叹息着出去了。  跑腿的奴才大牛,已经在门前等候着少奶奶的吩咐。姜振帼走出卧室,坐到堂屋的太师椅上,对大牛说:“把管家叫来。”  大管家易同林早晨起来,已经有下人告诉他昨夜少爷楼发生的事。易同林想起侄子易春告诉他的话,这才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他原以为是几个下人嘴碎,胡乱说的话,现在鲁太太那边都知道了,而且把少奶奶打了耳光,看来这盆脏水是躲不过去了。一时间,他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向少奶奶解释。  这时候,大牛跑来叫他了。大牛说:“二主子,少奶奶叫你哩。”????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牟氏庄园》八(5) 
平时大家叫他“二老板”或者“二主子”,他也应答了,但今天早晨,他却对着大牛就是一脚,骂道:“谁让你这么叫我的?嗯?该死你!”  大牛忙纠正说:“管家别生气,我该死,再也不敢了。”  易同林一边骂着大牛,一边快速走着,走路的速度很快。账房先生们都是飞毛腿,他们就是靠两条腿,到周围几十里地村子收租赶集。易同林六十岁了,走起路来依旧脚下生风,后面的大牛一路小跑才能跟得上他。  来到少爷楼堂屋,易同林看到少奶奶坐在太师椅上,腰板挺直,面带愠色,一声不吭。易同林的心就有些慌张,走到姜振帼一侧站立,轻声问:“少奶奶找奴才有什么吩咐?”  姜振帼不说话,审视着管家。  他就站在那里,垂着头,眼皮都不敢抬起来。  姜振帼沉默了半天,才突然喊道:“奴才,我打断你的腿,才肯下跪?!”  易同林慌忙站到了她的前方,扑通跪下了。  姜振帼说:“我问你,平日里我对你怎么样?”  易同林说:“少奶奶对老奴才一百个好。”  “哪儿好?!”  “哪儿都好。”  “放肆!”姜振帼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怒视易同林。  易同林哆嗦了一下,忙去看少奶奶,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他真是糊涂了,少奶奶怎么会对他哪儿都好呢?有些地方是不能对他好的,什么都对他好,他就不是奴才了。  少奶奶就说:“哪儿都好?把你当成人了!”  听了这话,易同林有些醒悟了,补充说:“奴才是说,少奶奶经常给奴才、给奴才改善饭菜,还有……”  姜振帼冷笑:“我给你们吃好,就像喂饱了一条狗,是让它看门护院的,给你两块骨头,你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易同林似乎被少奶奶这句话刺疼了心,他瘦瘦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无话。  姜振帼问:“你说过,我整天到账房耗着,没个少奶奶样子了?”  易同林抬头看了看少奶奶,觉得少奶奶的问话不太准确,解释说:“少奶奶,奴才的意思……”  姜振帼提高了声音,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时间,喝道:“闭嘴,我就问你说过没有?!”  易同林点头,承认说过这话。  姜振帼愤怒地举起一根藤棍,狠抽了易同林,说:“大胆奴才,我不像少奶奶像什么?”  易同林一句话说不出来。  姜振帼又坐回到太师椅上,问院内粮库的钥匙由谁掌管着。这才是她今天追问的主题。至于易同林说的那些话,她心里知道不会有什么不当,只是被人拿去做文章了。  易同林说:“我的侄子易春。院内的粮库经常要打开,我要交给一个信得过的人。”  姜振帼就冷笑了一下,说:“你是信得过,我却信不过了,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  易同林肯定地说:“奴才敢用性命担保,这孩子很本分的。”  姜振帼站起来说:“好吧,但愿这样,我们去检查粮库。”  姜振帼把六个账房先生都集中到了粮库门口,一起开库验粮。当初粮食入库的时候,是由两个账房先生一起点验的,他们两个人都在现场。  姜振帼让易春打开了粮库点验粮食,易春开锁的手就哆嗦了。  打开了粮库,姜振帼检查了里面的竹签。粮仓上有精确的刻度,三斗粮食是一个刻度,用一根竹签记录下来。粮食入库的时候,一口袋粮食就是三斗,发给竹签一枚;粮食出库的时候,又是三斗粮食就抽走一根竹签。竹签的数量,账本上有严格的登记,账房先生都清楚的。少奶奶进了粮库,先数一数刚打开的粮仓有多少根竹签,再数一下粮仓上的刻度,问题很快暴露出来了。  易同林看着浑身哆嗦的易春,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问道:“小王八羔子,那三斗粮食呢?”  易春扑通一声跪下,说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去了。易同林气愤地上前抓住易春就打,说让你拿着钥匙,你不知道粮食哪里去了,难道会飞了吗?  姜振帼喝住了易同林,说道:“你别在我面前管教他,要管教回家管去。他可是你给我举荐来的,该受什么处罚,你们两个奴才该知道吧?!”  易同林怔了半天,长长地叹了口气,跪下,给姜振帼磕了头,说自己对不起日新堂死去的老爷和少爷,没有尽好职责,这就滚出日新堂。他爬起来,泪流满面,蹒跚着朝外走。在迈出堂屋的时候,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呜咽声。  易同林收拾了自己的物品,离开日新堂,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憋着一肚子愤怒朝弟弟家里走去,要去收拾侄子易春。刚走到弟弟家门口,就听到家中传出了哭喊声,他当即愣在门外,两条腿像木桩,怎么也拖不动了。  哭喊声撕肝裂胆,悲痛欲绝。他的心一沉,完了。  易春死了。???? 。 想看书来 

《牟氏庄园》九(1) 
易春赶在叔叔回家前喝了毒药。他的死,一半因为惊吓,一半因为屈辱。叔叔信任自己,想给他在日新堂找到一个位置,把粮库的钥匙交给了他,粮食却飞了。叔叔几乎用了一辈子赢得的好名声,稀里糊涂被他葬送了。接下来,家里还要被抽地封门,爹娘都要成为乞丐,他觉得自己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也真的没有什么路可走了。  他到死都不知道粮食哪里去了。  临死前,他给叔叔留下了一张纸条,告诉叔叔,粮食不是他偷的,他也不知道粮食哪里去了。易同林看到这张纸条的时候,老泪纵横,说:“叔叔害了你呀,叔叔害了你……”  易春死了,少奶奶并没有免去对他家抽地封门的惩罚,打发张腊八带着几个长工去执行。张腊八趁机提醒少奶奶,对大管家易同林也不能太心软了,至少要抽取一部分土地和房屋。少奶奶还是念及大管家在日新堂的劳苦功高,就说:“那老狗也没几年挣扎了,给他留口气儿吧。”  易同林被赶出了日新堂,张腊八心里出了一口气,今后在日新堂,他就是少奶奶身边最贴心的人了。  张腊八气势汹汹地带着长工,去易春家抽地封门。而易春的爹娘,掩埋了儿子之后,已经收拾好了值钱的一点儿家当,带着两个女儿,流落他乡了。面对着空了的屋子,张腊八没有施展得了自己的威风,就有些失落,于是带着长工们,又去了易同林家里。  走进易同林院内,看到眼前很好的三间大房子,张腊八心里很不舒服——同样在日新堂当差,自己家里的房子可就破旧多了。  易同林病在床上,看到张腊八来了,就挣扎着坐起来,说:“你是来封门的,对吧?”  张腊八不阴不阳地说:“管家,我知道你是冤枉的,这都是你侄子不争气。本来你把他放到了显眼的位置上,干好了,以后可以顶替你,也做大管家,也在日新堂成为主子的大红人,可这小崽子……”  易同林打断了张腊八的话,说道:“现在,日新堂你是大红人了,封我的门抽我的地,你心里痛快了?”  张腊八不高兴地说:“哎管家,这话可就说远了。咱们两个都是给主子卖命的,在一起这么多年,就是两块石头堆在一起,也臭味相投了。”  易同林说,你还是你的臭味,我还是我的清香,一千年也掺和不到一起。要做什么,你就赶快动手。张腊八脸色一变,说你以为我不敢呀,本来少奶奶是要对你封门抽地,是我在少奶奶面前求了情,给你留下两间厢房,其他三间正屋,就全封了。  张腊八一扬手,几个长工抱起屋内的东西就朝外扔。易同林的老婆、儿子、儿媳妇和十几岁的三个孙子孙女,都哭喊着被赶出了屋子。张腊八用一把长锁,咯嚓一声锁了门,加了封条,扬长而去。  两间小厢房,根本住不下六七口人,一家人围着易同林哭泣。“哭啥哭?没让你们滚到大街上,就不错了。”易同林咳嗽着,独自收拾着院子里散乱的物品,朝厢房内搬运。  到了黄昏时分,院门一声响动,走进一个人来。易同林心里有些疑惑,月新堂的管家李连田来做什么?不等他开口,李连田就长叹了一口气,说:“老哥哥呀,没想到你给日新堂拉了二十年犁,竟落了这么个下场。”  易同林不说话,他不知道李连田这个时候来,要做什么。  李连田说:“我家二爷,得知你被扫地出门,为你可惜,想请你去月新堂做账房先生,工钱不少于日新堂那边的,这是二爷让我交给你的信。”  易同林打开二爷的信,上面写着:“闻知先生被辞,吾辈甚是挂念。先生人品高贵,才华出众,吾辈仰慕已久。幸有此机遇,先生如有意,请到吾账房做事,扶吾辈展宏图,创大业,吾定不会亏待先生。”言词情深意切。  易同林看毕,突然明白了,自己这次遭难,十有###与月新堂的二爷有牵连,心里就一阵愤恨,忍不住咳嗽起来。他的老婆忙把他扶在厢房前的一块木墩上坐了,给他捶后背。  李连田站在一边,一直看着易同林的喘息慢慢平静下来,才问:“老哥哥,你可答应了?”  易同林轻叹一声说:“我这把年纪,什么也不能做了,你告诉二爷,奴才谢谢二爷的赏识。”  李连田说:“二爷说了,不用你亲自动手动脚,在我手下,帮我一把就行了。”  “二爷有你就足够了,多我这老奴才,碍手碍脚的,添乱呀。”  易同林不肯去月新堂,李连田就回去给二爷回话了。其实他并不希望易同林在他手下当差,那样会显得他很无能。他甚至担心,说不定哪一天二爷还会把他赶出去,让易同林成为月新堂的大管家。他给二爷回话的时候,就添油加醋,说易同林看不起二爷,不愿意给二爷当奴才。又说,这个时候如果使用易同林,可能引起日新堂少奶奶的警觉。二爷听了李连田的话,仔细一想,也对。反正易同林离开了日新堂,就等于砍掉了少奶奶半个脑袋,目的达到了。只是易同林不能为己所用,是件憾事。他想,以后还要找个适当的机会,把那老奴才套在自己的磨盘上才行。  日新堂那边,少奶奶让姓孙的账房先生接替了易同林,被众人称作孙管家。孙管家本来是想跳槽去月新堂当一个账房先生,没想到整走了易同林,他一步登天了。月新堂那边的大管家李连田,遇到了孙管家,就笑着说:“孙管家,你不到我们月新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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