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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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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让我们相忘于江湖。
随便写写，给某人
认识你那年我二十岁，已经觉得自己很老。三年过去，现在我二十三，回头看看，觉得自己当时怎么那么年轻。
因为年轻，可以在那年夏天一个人背了个包跑去西北。
因为年轻，白天爬城墙晚上在火车车厢的过道上睡觉，整整十五天把自己弄得蓬头垢面面如土色，亦不觉得累。
因为年轻，在古城流沙间流离忘返，耽搁了所以没买到西安回广州的卧铺。只能面临三十多个小时的坐席，却并不觉得可怕。
因为年轻，在车厢里看见你抱着吉他便觉得好奇。
因为年轻，所以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向你搭腔。
因为年轻，所以索性和人换了位置，一直坐在你和你朋友旁边，听你们唱歌。
因为年轻，索性后来自己也唱起来，一点都不怕因为连续抽烟让声音暗哑。
因为年轻，所以下车时各奔东西前，还是大大方方地留了电话。
那个时候你很好看，不知道三年脱离校园的生活有否磨灭你漂亮的五官。那个时候我不觉得自己漂亮，但回头想想，人生最美丽就是那个时候，且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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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幸福生活（19）
后来忘了谁先约起的了，总之有一天晚上我坐了两个小时的车去你们学校找你们玩。从我家坐178去天河城，然后从天河城转22路去天河客运站，最后等到你们来，又走了很久的路去了五山。那天我们在华农的草地上坐了一晚，聊天、喝酒、弹琴、唱歌。累了就睡，醒来又唱。一直到天色蒙蒙发亮。
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在草地上过夜，夜晚露寒沁人，半夜时还有个保安过来干涉，我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却隐隐觉得快乐。
是快乐的，是五星级宾馆大床上酣睡一晚或在钱柜唱通宵都无法比拟的。那一天听你们唱《青春》，你弹他唱，几天后我入睡，那歌声还隐隐萦绕在我耳旁，我发誓这辈子再没听过那么好听的歌。后来我买到汪峰的碟，里面也有这首歌，我发现他唱得还没你们唱得好。
后来我买过很多碟，有一度我不买衣服不买化妆品不逛街不买零食不看电影，我用所有的钱买碟。我买死亡金属买民俗摇滚买朋克买爵士买电影原声乃至买歌剧古典怀旧经典，我什么都听，什么都不干，生活在音乐里，生活在自己的壳里。
有一天我突然醒过来，我发现身边的女子都已是衣香鬓影，谈吐优雅而目光坚定。我像个迟迟学步的孩子，开始学习人情学习世故学习自我保护，热爱学习并为前途担忧。有些事情我比较成功，有些则很失败。但无论如何，我已很久没有完整安静地听完过一首歌。
回到那天晚上，你说你喜欢听我唱的《灰姑娘》。其实彼时因为熬夜和抽烟，我已声线暗哑，自惭形秽。但即使是恭维，这恭维也让我快乐。我还自弹自唱《Tears》给你们听。你说你想到了水妖的歌声。
我宁愿自己是一只水妖，生活在暗不见底的水底，水草是我的发而我的世界没有雨天。我可以不浮上水面换气，亦可以在某日心情好时去摄某个人的魂。可我不是。也许我曾经是，但像童话故事的反面，我服了巫婆的药，长出了人的双腿，我开始会说话并遇上许多人，从此在尘世中并不怎么快乐地生活。我想念大海但无法回归，如果我非要回归，我的结局就是水面上的泡沫。
已经过去三年，三年来我们都没有见过一面。只是上个冬天回国时曾在电话里与你有过片言只字。我这辈子已坐过不知道多少次火车，在火车上认识过不知多少个人。但奇怪的是，来来往往的人潮中，我只记住了你。即使有时一年多没有过你的消息，但看到你的QQ眼前还是会浮现出你的样子。请不要害怕，这不是爱情。我的爱情没有那么持久。我已经忘记过一些爱过的男生的名字，但你的名字却仍然很清晰。
昔日的少年已经拥有了工作并在异乡的城市定居，而我也将回到故乡努力生活。听说你仍然在闲暇时拥有关于音乐的生活，这让我很欣慰。这个世界上总是有最后的歌者，虽然不是我。
曾经答应过你为你写歌，但一再耽搁。心里总是记得的，却始终没有提笔的感觉。在遇见你的这个晚上，零下温度的夜里，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突然轻轻唱了起来，是写给你的歌词：
……
那一天没有月光
你抱着吉他对我轻轻唱
我记住了歌声
却忘记了你的模样
……
那一天电影散场
泪眼模糊霓虹的光
隐约记得是个悲剧
却忘了为何那样悲伤
……
后来我要去远方
穿越云层一直飞翔
终于我在彼岸降落
却发现不是梦想中的天堂
终于我在彼岸降落
却遗失了自己的翅膀
……
那一天华灯初上
我化了很浓的妆
仍记得舞曲的旋律
却忘了舞伴的模样
欲辩已忘言
有一首歌，很旧了；歌手也曾经是很喜欢的。看他的MTV，80年代的MTV，其实不过很旧式的画面，很旧式的剪接，他留一个现在看起来很老土的发型，在桥上且唱且走。他不帅，可一举一动就是很有感染力，听着他的音乐看着并不怎么精彩的MTV画面，就是忍不住想要和他一起唱一起跳。
那一首歌，曾经很喜欢的，现在依旧喜欢。两个生活没有希望的人生活在一起，有时只能互相安慰：Baby；It〃s OK… Someday。
曾经有一天夜里，在一个仓库改建成的night club，DJ突然放出了这首歌。这并不是适合DISCO的舞曲，但在场的人却突然欢喜得狂呼起来，跟着节奏一起挥舞，淋漓尽致。
不是很久以前，又和一个人说起这首歌。说到歌手的名字，突然语塞。我苦思冥想，竟然始终想不起歌手的名字。他曾经那么火，名字贴满了欧美的大街小巷，也曾经被我且舞且念，名字就在嘴边，可是为何就是念不出？
于是相当郁闷，为那一段曾经烂熟于心的记忆。
还有一首歌，一个还算流行的女歌手唱的。其实并不是那么喜欢她，只是因为那首歌出现在她男友EMINEM的一首歌中，所以便喜欢了。可那日重新听来，却依旧是忘了歌的名字。
2001年春天来的时候我刚满19岁。19岁那年和一个留学归来的女孩子有过两个月的缘分。短暂的两个月中，我跟她学会了两件事：毫无困难地对着男生骂〃suck my dick〃，以及，听EMINEM。
最喜欢EMINEM的那首歌，其实更多的是喜欢歌里的那个故事。一个对生活没有希望的人，在多次写信给他的偶像，他的精神寄托而没收到回复时，开车带着他怀孕的女友，以200迈的速度从高速路上飞下。
其实EMINEM的音乐能算有多好，无非是叫骂，无非是毁灭，无非是做作的绝望。可那一段时间，就在这样做作的绝望中，每日穿插着无谓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也是雨天，坐的车子放着这首歌，被一辆大卡车撞上。
从此不再听EMINEM，也渐渐忘了该如何对人毫无顾忌地说出〃suck my dick〃。后来EMINEM又陆续出新碟，愤怒的丈夫杀死出墙的妻子，绝望的歌手离开势利的唱片公司，而唱这一切的歌手也许每天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偶尔听到他的音乐，我便漠然地走开。这个世界固然绝望，然人多是被凌迟，鲜见有腰斩。
然后又过去几年。不听歌，不会写字。麻木而经常虚假地快乐。浑噩地生活，然后时而会被一首突如其来的歌惊醒。片刻的抽离间，突然发觉，真的是欲辨已忘言。
没有写错字。不是那个辩。言语早就没有。可笑的是，连记忆也将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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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花市灯如昼（1）
花市灯如昼
我觉得幸福，因为阔别六年后我再次看见花街。我看见一间一间的档口鳞次排列着，我看见红色的布在风中飘扬，我看见人，看见灯光，看见爱情的翅膀掠过城市深紫色的天空。我仿佛离开了这城市很久很久，仿佛离开这一切很久很久，可他们又回来，like an unexpected song， like a spinning carousel。。。如此炫目。
尽管十小时后我离开了这座城市，24小时后那些摊位才真正开张。而逛花市的人潮中，没有我。
猫国演义
很多年前，还是叫Jeffery的时候。
脆弱。依赖。固执。天真。热情。娇嫩。可爱。
是苏米在清平路市场发现的他。那时苏米刚和孤独在家的母亲就她在家时间太短的问题吵过一场然后跑了出来。苏米沿着清平路边走边想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然后苏米觉得，这简直是上天赐来的一个天使。
棉花球一样蓬松的毛，一双眼睛清澈无辜。
苏米想，抱他回去陪她妈，这样她妈也许就不会觉得家里太冷清。
于是苏米就把他抱了回家。
苏米那时候很讨厌起名字，就随口叫他Jeffery。
Jeffery回到苏家，一脸无辜，我见犹怜。欢喜得苏妈妈连忙将他抱起来，亲了又亲，并说，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猫。
苏米窃笑。
然则好景不长。半小时后，Jeffery将一泡新鲜热辣的屎拉在了苏家的布艺沙发上。
窃笑变成了痛苦。苏米一边拿着小刷子刷沙发一边向苏妈妈赌咒发誓，说会训练好这只猫，说保证类似事件不会再发生。
然而苏米并不知道Jeffery是一只多么固执的猫。如果她知道她也许不会将他从清平路市场抱回家。后来当Jeffery变成Penis之后，苏米就很有些郁闷。她不知道是她运气不好遇上了这猫最固执的时期呢，还是她水平不够未能化解这猫的固执，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总之无论如何，当Jeffery仍是Jeffery的时候，他是一只很固执的猫。而猫的固执的典型则表现在：到达一个新环境之后，永远只会在自己第一次排泄的地方排泄。
其实在第二天悲剧再度发生前，还上演了不少悲剧序曲。那晚睡觉，该猫死认住了苏米的房门，一直在她门口低声悲惨地叫。苏米不胜负荷，终于开了门将其放入。彼时Jeffery身长绝对不过半尺，身高尚不及苏米床高的三分之一。然则昏沉间，苏米听见持续很长的爪子攀爬床垫的声音。然后她感觉一个毛乎乎的东西蹭在自己颈窝处，低声而委屈地呜咽。
苏米没有洁癖。苏米很宽容地想，既然爬上来了，一起睡也无妨。
然而Jeffery丝毫没有睡觉的意思。他依旧用毛乎乎的头在苏米的颈窝处用力地蹭，并发出越来越大的声音，呼噜噜，呼噜噜，时而伴以低声而哀怨的叫。后来苏米发现，如果用手抚摩他，他发出的各类声音便稍微收敛。但只要手一停，那些声音又纷纷粉墨登场。
苏米几乎要发疯。一个小时后她提着猫后脖子，走出了客厅。她把猫往客厅的地上一放，转身回房并锁上门。
十分钟后，门口又响起低声而委屈的呜咽声。
苏米对自己说，我听不到，我要睡觉。
半小时后，她还是忍不住将房门打开。
第二天白天，苏米顶着两个黑眼圈，狠狠地用刷子第二次清洗沙发。
苏米也养过几次猫，自认也对猫有过一定了解。但Jeffery让苏米对自己的猫观产生了极度的不信任感。苏米试过将Jeffery和猫沙盆一起关在阳台上整整一天，苏米试过用N层报纸将沙发盖起来，苏米试过许多事。可是没有用。Jeffery的忍功出奇地好。他可以一整天不事排泄，待到有机会钻进屋时便爬上沙发一泻千里。Jeffery的耐力也出奇地好。他可以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很耐心地将报纸一层层地撕出一个小洞，然后美美地在里面留下自己的东西。总之，Jeffery是一只很特别的猫。
马屁拍到马腿上。有一天苏妈妈一怒之下将沙发扔了出门，并扬言如果苏米不把Jeffery扫地出门便要将他俩一起扫地出门。
苏米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想，她自己都想将自己扫地出门。
但她不可能只将自己扫地出门，因为她不是猫。她能做的只有将Jeffery扫地出门。于是她去抱Jeffery，Jeffery皮毛温暖，眼神清澈而无辜。苏米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想纵然Jeffery不能留也要给他找个好人家。可是找谁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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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节：花市灯如昼（2）
然后她就想到阿凌。
阿凌是苏米的前男友。苏米总觉得阿凌亏欠她。因此分手之后她一直在不遗余力地虐待阿凌。即使不虐待也是亏待。苏米总是把一些自己不要的东西留给阿凌，譬如说记忆，譬如说Jeffery。
包括这一次，苏米抱着Jeffery走到阿凌家里。她将Jeffery放在阿凌家的地板上，交代了两句阿凌便笑起来。阿凌说我不关心他叫什么名字，而我要叫他Penis。
苏米大怒。一只这么可爱的猫怎么可以叫这样的名字。苏米说他叫Jeffery。
阿凌说既然是我的猫了我高兴叫他Penis他就是Penis。
苏米想想也有道理。遂作罢。她又看了一眼这只已经不再叫Jeffery的猫，而Jeffery一脸的无辜。苏米心里便小小地痛起来。苏米想，小家伙，以后的晚上，谁会整晚整晚地容忍你在他耳边叫唤呢？
苏米心痛，但心痛从来留不住苏米。苏米还是走了且又一次走得很远。留下一个人和一只猫。
再次见到Jeffery，不，是Penis是两年后的事了。Penis从一只毛发蓬松的小猫咪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猫。在阿凌家陪伴他的还有一只温顺可人的小母猫。Penis就在那只母猫面前走来走去，颇有些自得其乐的味道。
起初苏米还只是觉得有点怪，并未觉得有多么不妥。
直到后来她惊讶地发现，Penis竟然懂得自己去厕所解决问题。
那年冬天苏米见Penis的时间并不多，没多久她又扬长而去客栈似家家似寄。时间又过去一年半。一年半后的春天，阿凌给苏米寄照片，是Penis的全家福。小猫的脸长得像小包子，看了就忍不住想笑。
小猫满月的时候苏米又回来了。苏米正式检阅了阿凌家的猫阵容。苏米惊讶地发现阿凌家除了小猫外又多了一只公猫。而Penis对于如此复杂的环境竟然丝毫不觉不妥，他甚至能看着他的母猫与新来的公猫交合而无动于衷。他已经成为一只老气横秋的猫，他只喜欢蹲在书架最底层半眯着眼，对周围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
苏米去抱他，他挣扎了一阵，然后勉强让苏米抱了一分钟，又借故挣开。苏米无法想象，这难道就是当年缩在她肩头一直叫唤想要被抚摩的小猫？
苏米很怀疑其实是阿凌掉了包，但是苦无证据。
又过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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