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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暗香盈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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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表情复杂的男子,小口微张,“……我看见了,痴儿……看见你了……”

天是这样子的。海是这样子的。所有的字眼顿时都有了形状和颜色。

殷肆笑出声,再也没办法压抑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喜悦,口中唤着痴儿的名字,将她一把拥在怀中。瞬间明白过来什么,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身上的衣物,又看了看不远处拍打着海岸的浪花,忽然挣脱开男子的怀抱,急着爬到水边,盈盈月色将平静的海面打磨成一面最亮的镜子,她低头看着水里的影子,喃喃出声,“……阿姻说,水里的人就是自己,我……是长这个样子吗?”

殷肆半跪在河岸边,黑袍下摆在身后铺展开去,听闻女孩子宛若自语一般问话,不禁与欧阳羽相识一笑,正欲说些什么,身后响起冰冷的女声,“为什么欧阳前辈会在这里?”

殷肆扭头,暗夜中浮现的女子美艳不可方物,一袭华服还留有海泽宫中熏香的味道,在海边夜风之中稍显单薄。像是因什么而不满,姻姒微微蹙眉看着欧阳羽,像是在等一个答复。

再则,这个答复若是不合心意,她袖中暗藏的玉寒镇,一定会毫不迟疑地丢出去解决问题。

不不,能用板砖解决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嘛。

“抱、抱歉啊,之前,出卖了东商君一次,现在……又没有遵守与西参娘娘的承诺,该说自己什么好呢……性情中人什么的,已经完全没办法解释得通了罢?啊哈哈哈……怪只怪小魔我心太软,见不得东商君为难嘛,啊哈哈哈……才不是因为那些茶叶和酒水呢,真的!”欧阳羽耸耸肩,已然心虚退了几步,想了想又不甘心做垂死挣扎,用商议的口吻道,“让痴儿早些看见也是好事嘛,看在我前后帮了你们夫妻两个大忙的份儿上,这次婚宴的份子钱,能不能不收?”

殷肆站直了身子,笑而不答,单单看着忽然出现的女子。

“我在海泽宫中四下寻不到痴儿,见你也不在寝房中休息,便沿着神息寻来了。”她兀自解释着,心中隐隐不祥,“夜深露重,你还带着她往水边来,快带她回去歇息。”

欧阳羽既来海泽,凭那个男人的巧舌与手段,想来痴儿的身份也已暴露。她未有想过这一天竟来着如此早,多留无疑,她径直往女孩子的身边走,却听得痴儿欢欣不已的声音,“阿姻,我看见了……痴儿看得见了!”她扭头,小脸上挂着从未有过的笑容,待看清了姻姒的样貌之后,声音徒然低了下去,含着三分不可置信,“阿姻的眼睛……和痴儿一样呢……”

琥珀色。澄澈得如同见底的溪流。

女孩子怔了怔,随即喃喃开口唤了一声,“……阿娘。”

姻姒立在原地,紧抿双唇——痴儿懂,她从不觉得她是个笨孩子。而那些她以为可以永远瞒住的东西,终究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一声轻唤从,她听得分明,又因自责和对未来的不确定而迟迟不敢应答。

阿姻。殷肆上前一步拉住她,目光灼灼像是在催促着她早些应下,“莫说别的,我知道错的人是我,你瞒着,我不怪你什么,但是痴儿毕竟是我们的孩子……”他顿了顿,勾起唇角,“……别让她失望。”

“妙悟。”她打断他的话,将手从他掌中抽。出,又望乖巧静候在一边的女孩子一眼,转身欲走,“……她叫殷妙悟。”

“你说什么?”殷肆追上去再次扯住她的衣袖,“你看着我,看着痴儿,告诉我们!”

“她姓殷,名妙悟。”她足下一顿,眼中迷离,已带着些许哽咽,偏偏不肯扭头来看他,“你还要我说什么!”

就像是驱散阴霾阳光,因为太过于久违,第一缕也显得扎眼。他松手,由着她隐去身形,像逃一般地离开。妙悟,妙悟。殷妙悟。唇舌之间反反复复咂摸这个名字,殷肆将目光投向尚且处在疑惑中的痴儿,无声笑了起来。

若得一人心如此,镂骨痴绝也妙悟。

第73章 密函上

妙悟。妙悟。像是某时某刻忽然间明白过来;这二字莫名落在心头;久久涂抹不去;而当“殷妙悟”三个字顺理成章连在一起;溢出唇舌,姻姒可算是释然:这世间种种,无非爱恨;恨爱一般;倾注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感情。

恨还要复杂一些;往往随爱而生。

所以她说,若对他只有恨,该有多好。她要感谢痴儿的出现;在生死抉择之间肯定了对于那个男人的感情,她亲口对他说出这个名字;或许才是真正原谅的开始。

姻姒坐在窗前;侧目望着院落中正在下棋父女二人。她出生之际娘亲便已仙逝,从父亲的口中听闻,母上乃是一方山神,美丽温柔,只可惜红颜薄命,甚至没有来得及看到她长大成人。在这一点上,姻姒觉得自己要比母亲幸运许多,至少现在她知道,远远看着自己的骨肉和所爱之人,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殷肆在笑。那男人的笑声低沉清透,自从回到扶桑,她已很久没有听到他真正的笑声。

殷妙悟跟在他身后,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始终不离眼前伟岸神明,小脸上挂着笑容,令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憧憬着去见东商君的自己:那时的她约莫也是这般神色,手里捧着亲自包扎好的松子糖,在人群中踮脚张望,盼望与自己同龄的男孩子可以第一眼看见自己,喜欢自己。

血浓于水,无论经历过什么,又被什么阻隔,孩子对于十年未见的爹爹,到底是打心底里愿意接近的,更何况,她的父亲,是那么温柔,那么值得尊敬的一位神明。几日相处,倒是与殷肆“臭味相投”,跟在他后头一口一个“阿爹”叫的欢。

东商君才不是混蛋爹爹,他很好的,怎么会是混蛋呢?他是好爹爹,会对我好,也会对阿姻好——或许是受了殷肆的“怂恿”与“指使”,后来痴儿如是与她争辩。姻姒本想唤一句“乖痴儿”,熟料却中途改口,一声“乖妙悟”刚道出,聪慧如她,便会心一笑蹦跳着离开了。

好像一切就能这么风平浪静下去,她终于将一桩桩心事了结,不再是沙场上嚣张跋扈的西参娘娘,不再是南坪皇城对爱情憧憬执拗的香盈袖,尘埃落定,她只是姻姒,一个深深喜欢着东商君的女人而已。

她叹了口气,将手中刻有“西参亲启”字样的卷轴搁在一旁。本是想着唤殷肆一并来看,又一直未寻找时机,转而又想,这沉睡在诏德泉底的秘密已经被封存这般久,那么晚一两日应该也无关紧要——或许她应该先看一眼才好,再决定要不要告诉殷肆。刚要起身,不想被人从身后圈住,男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在看什么?”

“没什么……还是迁徙浮台子民的事情。”姻姒一惊,顺手将卷轴压在枕头下,扯出一抹浅笑,“晌午无事,便去‘盈袖’走了一遭,有些感慨。”

虽身在海泽宫,顶着准夫妻的名号,这几日两人却未有合寝。或许是因为避嫌的缘故,或许是为了顾及殷妙悟的感受,又或许,只是单纯地给彼此一段适应的时间,好在新婚之夜,显得不那么尴尬。

眼下,她的床算得上是海泽宫中最安全的地方。

“浮台子民如何?可还住的习惯?对你,是否还有埋怨?”他面露严肃,发出一连串疑问,“若是章哲哪里安排不够妥帖,你要与我说,我亲自去一趟。”

“倒不必。”她摇头,“我自己做主做了些安排,定了些规矩,不会给海泽添麻烦,明日你再陪我去一次海中岛,那儿还有不少浮台旧部。玄苍昨日传来书信,已经带着最后几名烈焰谷部下动身前往海泽,最迟今日晚间便可到达。我想先将她们安排在海泽城内。”

“你倒是没和我客气。”他哼笑。

“虽然嫁到海泽,我好歹也是勾陈帝君亲封的西参娘娘,这点小事还不能自己做主?”她挑衅般地回望过去,“东商君可别忘了,我可是扶桑神魔中唯一能与你抗衡的,即便嫁了你,往后辅佐殷泽也得各自为政,你可不要妄图改变我的想法。”

他哈哈笑了起来,连声附和,不会不会。

“说起来,这些年诸神魔呈给勾陈帝君的奏折可还是都到了你这里?”她压了声音,目光灼灼,“既然话到了这里,我觉得有些事还是与你明说为好——殷泽不再是个小孩子了,眼下还有安淑仪在身边,神魔杂事终归要由他自己阅过才算得当,你这个做哥哥的再不放心,又能扶着他走多久呢?若是有一天松了手,叫他自己走,不知会跌的有多惨……”

听罢她言,殷肆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不是我不肯放手,只是……以殷泽的心性,当真做不来。神魔决断之事绝非儿戏,一步错,步步错,我怎么能把这些责任全数推到什么都不懂得弟弟肩上?这么多年来,我遭人非议如此你又不是不知,却仍得殷泽信赖,甘愿把扶桑神魔之事交予我打点……阿姻好好想想,他眼下除了我,再无其他人可以依靠……毕竟,我们身体里都流着一样的血。”

“罢了,多说无益。自家兄弟的事情,你们自己把握便是。”姻姒终于认输,事实上,这是他们之间一直在回避的一个问题。抬眼望了窗外,已然没有了殷妙悟的身影,“痴儿呢?方才还见你和她在院中玩耍……”

自从双眸中的咒术被欧阳羽解除之后,这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对所能看见的一切都充满了莫大好奇,一刻也不能停歇——所幸的是,关于眼睛一事,她并不责怪她,甚至都没有刨根问底去询问……她只是要她也不去怪他,三个人,好好在一起。

他眯眼,“你还管她叫痴儿?”

姻姒怔了怔,改口道,“妙悟……她在做什么?”

“与我下棋输了,应了承诺之事,去向青青学避水术和遁地术。”殷肆微微勾起唇角,提及自家掌上明珠,不由心情大好,“我武功路子太过刁钻,等她拳脚与轻功扎实一些再教她;至于仙术,你得空便去教,‘司星神女’一职我已向勾陈帝君讨下,我东商君的女儿,可不能输给任何人。”

“下棋?”

“是啊,昨晚才学会如何落子,今早已能与我对弈——收敛有度,兵不厌诈,孺子可教。”

“听起来,她学的很快。”略有欣慰。

“岂止是学得快!那孩子的资质甚好,甚妙。”欣喜之意溢于言表,他迎着她的目光,毫不吝惜赞美之词,“我当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与妙悟能留在我的身边,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其实我一直在后怕,想这十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你和她究竟是怎样度过的?你又是如何让费尽心思向她隐瞒关于我的事情?我想起了我的母亲,我不希望妙悟成为第二个我……”

“自然不会。我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她。”姻姒知他年少流落人间,日子清贫,因母亲成为卑贱暗娼而备受歧视唾弃,即便眼□入神籍,贵为东商君,这个男人依旧对往昔的时日耿耿于怀。

他顿了一下,声音愈低,“若非是因为我,想来也不会带给你们那些苦楚。”

“若非有你,也不会有妙悟。”姻姒反驳,平静地如同一汪幽泉,“别忘了,她也是我的女儿,我从来不曾憎恶她,我与你娘亲一般,与玄天黑龙清寡一般,只会更爱留下的东西。”

更爱的东西……于是只剩沉默。

沉默间屋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绵绵细雨顺着檐角汇成细细一缕,透过窗子恰巧可以看见。姻姒不曾想,海泽会忽然下起雨来。这雨略显缠绵,不知要下几日,可否会耽误婚期。依稀记得儿时听得浮台的老仙人说过,姑娘家若是骑过狗,大喜日子怕是要落雨——她是没有骑过狗的,只骑过天狡神兽,玄苍自然不是狗,所以她觉得,雨很快便会停下;转念又想,这雨若是下在浮台,该有多好。

她想她终究是放不下,关于很多人,很多事。

*

日子飞快,转眼海泽宫中早早悬挂起的那些红绸,就有了意义。

外头的热闹似乎与她无关。但这么说来似乎又有些矫情且没有重点,姻姒想了想,暗暗骂了一句,不就是成个亲嘛,真他妈的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银子。

想来也知道来了许多宾客。东商君与西参娘娘大婚,勾陈帝君尚且移步海泽宫,扶桑神魔怎有人敢不给这个面子?自日头初生时刻,海泽宫中便轻歌曼舞不停,佳肴美食不断,各路神仙妖魔竞相祝贺,然这其中有多少出自真心,有多少只是充数来看个笑话,却不得而知了。

神明成婚,若送金银便是俗气,多以奇珍异宝相赠。姻姒算了算,要是年年都能办它一场,把些用处不大的法宝灵药折合成银两,这收入还是颇为可观的。只可惜少了殷妙悟一场满月酒,只好等到册封神籍时再好好捞一笔,这孩子的嫁妆本就差不多了——被自己的恶俗念头吓了一跳,西参娘娘想了想,决定坚持这个恶俗的念头。

反正已经是神仙了,犯不着学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一般淡泊名利。

更何况,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想法一定能够得到殷肆的双手赞成。

披上红盖头前她瞧见妙悟穿着漂亮的红衣裳对她笑,那孩子笑起来眼角微挑,像极了她的父亲。她曾经无数次在夜里祈愿,希望那个孩子在往后的日子里,不会遇到负心薄幸的男子。

天地、星辰、君王。三拜与凡人有些不同,所幸她也不曾在意。

高堂未设。先任西参君白驰也始终没有出现,或许,他不至今知该如何面对身在海泽的西参娘娘,也不知如何面对因浮台断水一事迁址海泽的臣民。

繁文缛节一向是西参娘娘所不喜欢却不得不遵从的,前脚刚踏入装饰一新的婚房,后脚便拆了发髻上沉甸的凤冠珠花,任凭随行的青蛇精怎么劝说都无用。直到一个人静坐在喜床上等候新郎归来,她才觉得有些不妥,又怯怯将盖头给自个儿盖上,双手交叠搁在腿上,做贤良淑德状。

可是西参娘娘未婚产子,背弃浮台,于父、于夫、于君、于臣皆有愧疚,哪里还有什么贤良、淑德可言?

想她年幼时处处砥砺德行,生怕被远在扶桑另一端的东商君给比下去,努力成为受人尊崇的神明……可如今,她在那个男人的臧娇金屋芙蓉暖帐之中,却发现,唯有变成冷血绝情视骨肉亲情为草芥之人,才能将他给比下去。可她不要,她宁可就这么输了。

再比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只会两败俱伤。

东商君并没有如同念想中那么完美无缺。她自己亦是。

正当神游之际,却听得屋门被人推开又闭合的声响,知是他来,心不由一颤——许久未有单独相处,洞房花烛夜本就气氛尴尬,烛火摇曳,幽香弥漫,可她连怎么开口都没有想好。

待那人步子走近,一身酒气刺鼻,软语声响,“阿姻……”

殷肆酒量素来不错,眼下声音却是已有醉意,姻姒撩开盖头,见他连步子都有些飘,忙起身迎了上去,口中嗔怪,“你……怎喝了这么多?”

“之前闹腾别人,今儿全数还了回来,免不了的……无碍,咳,就是多喝了些……”殷肆一身红衣,愈发显得高挑邪惑,他一手扶着床框勉强支撑身子,一手握着她的手,面上微微漾着红晕,酒气扑在她的脸上,“阿姻可是等得急了?怎自己摘了红盖头?”

约莫是顺了殷肆口中酒气,姻姒亦有些微醺,好容易才将他扶坐在床上。她呼了口气,四下张望,倒了杯茶水服侍他饮下,这才想起隔间是浴池,洗把脸或许能令人清醒些许。

握着软帕正欲离去,却被那男人一把握住手臂,“……莫走。”

明明是合着眼,却板着面孔,东商君这般模样却是好生滑稽。

“不走不走。”她像哄小孩一般哄他,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我去取水予你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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