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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天时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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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真的累了，放松下来之后，没过一会儿，叶雪就进入梦乡。
刘月本就没有睡意，又知道自己睡觉向来不太老实，担心一会儿自己动了不小心把叶雪弄醒，他现在一动都不敢动。
“刚才就不应该翻身过来，真蠢。”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身体却绷得紧紧的。想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他也不由得笑了：“刘月啊刘月，原来你是这么坐怀不乱的君子。”
但他又突然像精神分裂一样换了一种口吻自言自语：“这是个好姑娘。无论如何绝对不能伤害她。”
他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然而，一股剧痛突然从他右小腿的腿肚子冒了出来。身体绷得实在太紧，竟然让腿部的肌肉抽筋了。这一阵疼痛来得实在太急，乃至刘月差点当时就从床上蹦起来。然而为了不惊扰到叶雪，他生生忍着一动都没有动。
现在要是有第三个人在旁边，可以看到刘月痛苦的表情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好一阵子，那股剧痛终于慢慢消退，刘月已经疼的全身都冒出了汗，近乎虚脱。痛并快乐着的他也总算产生了倦意，在耳边叶雪均匀的鼻息声中，刘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九章：不善
一大早，刘月的生物钟一如寻常地把他叫醒。身边叶雪还在熟睡。保持了一晚上都不敢动，刘月的大半边身子已经发麻。他尽可能慢地从吊床上下来，保持吊床的稳定性，才没有把叶雪惊醒。
平日里，每天早上五点刘月都会准时起床洗漱之后开始练习剑术。不过现在，一只手负伤，他是有心也无力了。这倒也好，反过来，每天早上能看日出，呼吸新鲜空气，不用一大早就练的汗流浃背，着实是一种难得的幸福。
见叶雪还没有醒来的意思，刘月蹑手蹑脚地走出树洞。太阳已经升起，天地间亮堂了起来，直路两边的树叶中间，麻雀来来回回地穿进穿出。想想他现在是身处在一个巨树人的身上，而昨晚和那么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孩子同床共眠，一切都恍如梦中。
刘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沿着路往前走，边走边数着步数。从五十，一百，到二百，五百，一千，道路的尽头依然遥遥不可望。刘月简单折算了一下，按照一步六十公分来算，走到这里都望不到尽头，岂不是说，这条路至少有八百米长？
一根树枝八百米长？
刘月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这样，那整个树人的尺寸得有多大？高如山峦？而这么一个连“庞然大物”都无法形容的恐怖树人，是怎么在密集的森林里行走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问叶雪才能清楚了。刘月快到树洞时，看到叶雪正站在树洞外，有些着急地四处张望。看到他，马上迎上来：“你没事吧？”
“放心，我就是走走。才醒吗？”
“嗯，我醒了看见你不在，以为…就赶紧出来找你了。”
叶雪对他的关心是发自肺腑的。昨天发生的事，让两个人的关系产生了很奇妙的变化。心里暗暗高兴的刘月情不自禁地嘿嘿两声，引得叶雪又有些赧然。好在他马上转移了话题：“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叶雪笃定道：“现在肯定是已经到了。我们下去吧。”
刘月不由得尴尬问道：“这，我们该怎么下去啊？”
接下来不知道会面对什么，远来是客的刘月只能依靠叶雪。而对方也基本找回了自信的气度，恢复了两人最初见面时候的仪态：“跟我来吧。”
两人走到主路，找到一处树叶比较稀疏的位置。刘月穿过巨大的树叶依稀可以看到地面。他不解地望着叶雪，后者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跟我一起跳。”
“啊？”
“没事的，跟我一起跳。”
不同于刘月的想象，从树枝跳下到落地，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腿上的震感，仿佛他只是在原地蹦了一下。
“咦？”
刘月回头一瞧，那个在他想象中高耸入云的“巨树”不过七八米高的样子，千步走过都望不到尽头的树枝最多也没有超过六米长的。
“这棵树…这么小？”
叶雪解释道：“这是树人爷爷的空间法术，上到树身三米更高范围的所有生灵都会被缩小。我们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有空间法术的影响和我的控制，就像根本没有高度一样。”
老树人竟能将空间放大成百上千倍，这种强悍的神通令刘月咋舌不已。他转身再看，然而，送他们过来的那个树人已经走远。
“怎么…他不是你那位爷爷吗？”
从跟叶雪认识开始，刘月几乎是一直在不停地问问题。没办法，这一天多以来的各种见闻都大大刷新了他的认知，不问清楚他心里好像猫爪挠似的不自在。
“他是爷爷的朋友。跟我走吧，我家就在前面。”
穿过茂密的灌木丛，面前忽地出现了一片葱茏的花草地。涓涓细流边，立着一座小屋。两人从花田中的小径穿过，来到小屋外。
“小雪回来了啊。”
屋门突然开了，一个身体健壮的灰发中年男子手拎着一个水壶向外走来。看到叶雪和她身后的刘月，男子的脚步也停下了：“这位小朋友是……？”
“狼爷爷，这是那个前几天被小蓝误伤的人，他叫莫墨。小墨，这是狼爷爷。”
刘月反应很快：“狼爷爷好。”但狼老人没有支应，而是耐人寻味地看了他一眼。好在，还没怎么不自在，叶雪已经为他解了围：“狼爷爷是要浇花吗？那我们先进去了。”
早先刘月已经知道养育叶雪的是树人老人和魔狼老人，照现在的情形看，似乎树老人在家里更有话语权。
“树爷爷，我们回来了。”
进门首先看到屋里的矮茶几，上面随意地摆着几个茶杯和一个茶壶。正对着门那面墙上有一扇窗，正半开着。而脚下的地面是木板铺就的，但木板材质很硬，踩在上面只有轻微的异响。左手边和右手边各有一个房间，但没有门。刘月暗自腹诽，毕竟不是真正的人类建造的房屋，整个屋子的格局说不出的诡异。
两个人往左边的屋里走去。房间的角落堆着数坛密封的酒缸，还有一个通向二层的楼梯——这屋子里又是有空间魔法的了，刘月想。两个人顺着楼梯爬上去，然而，二层的房间却和方才那间一模一样，而且楼梯依然通向上面一层。
“别闹了，树爷爷，你快出来，有客人来了。”
“我在这儿呢。”
循着声音过来的方向，两人终于找到了躺在床上刚醒来的树老人。老人身材矮小，下颌上却长着一绺极长的棕白相间色胡须。两人走近了，树老人才坐起身。
“你来了？”树老人低着头，自顾自地理着衣服。
对树老人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刘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尽量地保持礼貌：“您好树爷爷，我叫莫墨，是小雪的新朋友。”
“打伤那只小蜘蛛的就是你吧。”
刘月有些懵，下意识地点点头。树老人站起来，慢慢走向他。
“你刚才叫我什么？”
树老人虽然身材矮小，但是相比十岁的刘月，还是要高出一些。刘月被他咄咄逼人的样子逼的后退了两步。对方毕竟是个神通广大到自己根本无法理解的存在，他这种态度，让刘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爷爷，你这是干嘛，他也不是恶意的，好了好了。”
谢天谢地叶雪及时为自己解围，要是让树老人再这样咄咄逼人地对着自己，刘月都能紧张到晕过去。
被叶雪拉开，但树老人仍然紧紧盯着刘月：“从你家过来应该至少要一天以上吧，你来这儿干什么？”
看树老人表情不善，叶雪只有替刘月作答：“爷爷，是我拉他过来的，他的右手受伤了，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你帮他看看吧。”
树老人的眼神这才回转到叶雪这边：“我帮他看？”他乜斜了刘月一眼，一甩袖子：“去他的吧！我没有揍他一顿，就已经对他很客气了。”
刘月觉得匪夷所思。树老人走到别的屋子去，他马上伸手拉拉叶雪：“小蓝跟你这位树爷爷…关系很亲密吗？”
叶雪蹙着眉：“很奇怪诶，树爷爷平时不是这样的啊，本来就是一场误会…说开了不就好了吗？”
两人一起追过去。树老人已经下到一层去，准备给自己沏茶的样子，叶雪接过茶壶，扶着树老人坐下：“我来吧。”树老人本已经坐下，看到刘月也跟了过来，他噌地站起：“你怎么还跟着？现在就走，我不会给你治伤的。”
叶雪用力摇摇树老人的手臂：“爷爷，他也不是故意要伤害小蓝的，都是一场误会，你就别生他的气了嘛。”
树老人瞪他一眼：“你好像很护着他？”叶雪想要解释，然而树老人突然没来由地发作起来：“叶雪！别忘了你跟我们说过的那些话！还有那个人！”
叶雪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她呆立在那里，好半天都没说话。
“小雪？”
刘月眼神示意她跟自己先到屋外去。
“小墨，我……”
“没关系，不用说的。小雪，咱们回去吧，不麻烦树爷爷了。”
小雪满脸歉然：“对不起…小墨，要害你白跑一趟了。我不知道树爷爷今天怎么了，似乎不是因为小蓝的事。”
被树老人这么粗鲁的对待，刘月实在是没有留下的心情，引着叶雪，两个人正向外走着，迎面碰到浇花回来的狼老人。
“怎么这就要走？”狼老人有些奇怪。
“嗯，今天树爷爷好像心情不好，我想让他给小墨治一下手上的伤，可他就是不同意。只能先送小墨回去了，不然耽误的时间太久，他家人会着急的。”
狼老人沉吟了片刻：“这样啊……”他忽地伸手拍了拍刘月的肩膀：“小家伙，你别多心，以后你就知道为什么了。树老头那个家伙啊，真是……”
和树老人不同，狼老人的态度倒是比较和善，但他那别有意味的眼神总让刘月觉得不太舒服。
“好了，我送你们回去吧。你们抓着我的手。”
两人一左一右抓住狼老人的手，狼老人问清方向，让他们闭上眼睛。
“出发了。”
一阵急剧强烈的失重感袭来，但刘月还没来得及惊，下一秒，双脚已经再次踩上了地面。
“好了，就到这儿了。”
第十章：离家
彻底了解清楚了所谓“化人魔兽”的来龙去脉，刘月对于无功而返的莫郃仍然三缄其口。这也使得他那次回家被墨云狠狠地收拾了一顿，无缘无故的一天一夜不知去向。墨云几乎被吓死。
而叶雪似乎也被树老人禁足，整整两个月，别说她本人了，就是来送信的小动物都没有来过一只。
两个月之后，父母对他的警惕心消去了许多，开始慢慢放宽对他的看管。也正好，叶雪派来了小动物信使，引着刘月，又跟她见面了。
叶雪这里也耍了个小聪明，她向树老人承诺不去找刘月，但并没有承诺不让刘月来找她。两个月过去，两个人都成长了些，刘月的手臂恢复也稍微有些起色了。
从那以后，两人隔三差五地见面，一起在森林里各个地方散步，交流，嬉戏。因为各自特殊的身份，两个人之间仿佛有很多很特别的默契，也有很多共同话题。而接触的越多刘月越发现，绝不能用看平常孩子的态度对待叶雪。
只是从第一次找树老人碰壁之后，叶雪再也没有提过他们的事，自然也没有领着刘月二次登门。不过，凭着她掌握的自然治疗能力，刘月的伤势恢复地越发加快了。
转眼间，一年过去，刘月十一岁了。
莫郃在屋子里写信。墨云走到他身边，看他正奋笔疾书，问道：“郃，你在干嘛？”
莫郃边写边答道：“写信，给乔罗尔。”
“是你救过的那个侯爵？”
莫郃表示肯定：“是的，我请他把墨墨送进哥达斯的皇家剑士学院去学习。十一岁了，是该出去闯闯的年纪了。”
按照莫郃的修为，教导刘月的效果不会亚于任何高级学院的老师。只是，两人都心里清楚，一直庇护着刘月成长，他以后是没法成为独当一面的男子汉的。更何况，毕竟他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小地方，一直维持这样的生活，眼界会受到很大的束缚。
墨云虽深知此理，毕竟母子连心，还是忍不住道：“唉，墨墨要离家四年啊。虽然是为他的前途着想，但是他一个十多岁大的孩子，独身在外，真的行么？他从小就不爱跟村里的小朋友来往，以后到了学校，会不会被孤立啊。那么远，他让人欺负我们都没法知道。”
莫郃苦笑：“你瞧他十岁伤了一只手还敢一个人进森林一天一夜，我小时候都没这么大的胆子，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况且，咱们从小这么刻苦的训练他，以他现在的本事，只要自己小心点不惹事，哪怕碰到些小偷小摸的，摆平他们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是他的发色……”墨云欲言又止。
莫郃望向窗外，缓缓道：“你说，咱们该告诉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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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学院？我不去。”
莫郃墨云计划很好，结果却忘记了当事人的态度。果然，百密一疏的他们在问到刘月时，刘月用一副平淡而坚决的口气拒绝了。
“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不去？凭着莫郃的本事教导自己绰绰有余。自己千里迢迢的什么“皇家学院”上学，岂不是舍近求远？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和叶雪感情正好，他非常享受现在的生活状态。说的更准确点，在他心里已经印下了叶雪的影子，要他这么离开，实在是舍不得。
不过刘月嘴里的理由却是：“我一个人害怕。”
这种鬼话莫郃根本不会相信。关键的是，他一下子就抓住了刘月的软肋：“因为那个小姑娘是不是？”
刘月汗一下下来了：“啥？”
“少装了，你心里想的啥我还不知道？你去上学我就同意。那小姑娘长得很漂亮，以后肯定更漂亮。”
为老不尊。刘月腹诽着，却不得不向他妥协：“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多久能回来啊？”
“四年。四年之后你也快要成年了。”
虽然不得不听从，但是细想起来，没什么心理准备，刘月还是觉得很突兀。他追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准备一下，明天就走。”
果然是莫郃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刘月知道自己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自己回房间去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莫郃跟过来，不打算结束话题的样子：“墨墨，你要出门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怎么了？”刘月疑惑。
“你知道，为什么我跟你，还有你妈妈都是黑色头发和黑眼珠，而村子里的其他人，都不是吗？”
刘月以前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虽然自己和家人的这点特征比较特殊，但是村里的其他人发色也不是完全相同的，他只当这是家族或者地域性的外貌差别罢了。
“因为我们不是人类。”
“啥？”刘月今天第二次这么惊诧了。
“因为我们，不是人类。”
刘月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听愚人节笑话：“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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