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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第一绿茶-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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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秀笑着眯了眯眼,伸手揉了揉面前幼孙柔嫩的脸颊,平心静气:“你觉得对吗?”
柳文宜沉默。
“我不知道。”她迷茫说道,“但不论如何,爹爹做得总是不对的。”
“人情翻覆似波澜,朱门先达笑弹冠。”她喃喃自语,露出一点难堪之色。
严秀衰老的眼尾带着深刻的皱纹,可目光慈祥深邃,温柔平和:“为何你要替他们难过,是他们做错了事,不是你。”
“你自小心思重,诸事埋于心中,可慧极必伤,长忧扰神。”严秀虚虚拢住她的手,那双常年耷拉着的眼睛认真地看向面前之人。
“今日祖母告诉你,人自睁眼起便是唯一,不受约束,但许多人选择攀附其他而生存,可你不行。文宜,你若是一直背负无能父辈的压力,这辈子都会被裹挟,被压迫,被消亡。”
“你只需为你自己,问心无愧。”
“既然选择一个人走便大胆地走下去。”
柳文宜杏眼微睁,好似在层层迷雾中被人拨开一点乌云,露出微光之色,诧异而恍然。
大昇世家当道,家族为重,人人都需要依附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女子为家族奉献婚姻,男子为家族牺牲年岁,所有人都围着那颗大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它枝繁叶茂。
可今日,祖母却说她不必如此,只需为自己而活。
“去吧,好孩子,想必你也不愿见你的父亲,那就替我去送一封信。”老太太自一位嬷嬷身边接过一份信递到她手中。
“送给谁?”柳文宜接过那份薄薄的信,隐约能摸出只有一张纸。
“城西芙蓉街有家胭脂铺,送给那里的赵掌柜。”老夫人揉了揉她的柔软的手,突然笑了笑,“也不知道我家文宜穿上红嫁衣是什么模样。”
柳文宜红着脸没说话,只是岔开话题:“还有其他什么要交代的吗?”
“不用了,今日天气不错,你在街上多逛逛,记得带上纱帽,别晒坏了。”老太太捏着她的手,仔细叮嘱道,“倒春寒冷得很,衣服也要多带一件。”
“知道了。”柳文宜笑着应下。
“去吧。”老太太放开她的手。
“那我回来给祖母带张大娘子家的糕点。”柳文宜说道。
“嗯,不要太甜。”严秀挥了挥手,“走吧,早些出门。”
柳文宜起身带着丫鬟离开,只是走到院门口,不知为何忍不住扭头看去,只看到祖母不知为何依旧坐在原处,可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屋内的柳老夫人对着自己的孙女再一次挥了挥手,张了张嘴。
“走吧。”
她听到祖母这样说。
“祖母怎么今日有些奇怪。”柳文宜坐上马车的时候,蹙眉问道。
“大概是累了吧,听赵嬷嬷说老夫人自从出事后每日都是子时才睡下的。”小丫鬟脸色沉重。
“那我们今日送完信早些回去吧。”她捏着帕子,低声说道。
“走了吗?”她走后,柳老夫人脸上的笑意彻底敛下,年迈的皱纹在清晨初现的日光下显得严肃而威严。
“走了,老王亲自驾的车从后门出去的,是普通的马车,外人看不出端倪。”赵嬷嬷低声说道。
“如果大郎真的……路相爷也不会放过三娘子的。”
“我给路家和太子送了这么大的礼,太子妃一向重情,一定会保她的。”老太太笑着摇了摇头,“她们都是好孩子啊,可惜了……”
赵嬷嬷咽了咽口水,手指抖了抖,颤巍巍地闭上眼,可很快又再次睁开眼时,眼睛已经露出坚毅之色。
“东西都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更衣吧。”
东宫内,路杳杳手中的绣棚子跌落在地上,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卫风剑眉敛起,尽量平淡重复:“柳老夫人敲了玄武门前的御鼓,亲自状告柳家两位郎君不忠不义,攀附权贵,插手科举,操控盐务,反咬肱骨,又状告李家假公济私,霍乱朝纲……”
路杳杳耳边飘过他冷淡无情的话,好像是说着漫不相干的寻常话语,可却好似一声惊雷在脑海中骤然炸开,让她眩晕到无心思考。
“然后呢。”她听到自己轻飘飘的声音。
“柳家两位郎君和老夫人全都下罪大理寺。”
路杳杳揉了揉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文宜呢?”
“不知道。”
“柳府如今是赵嬷嬷出来管事,遣散了所有人仆人,没听说三娘子的动静。”卫风抬眸,轻声问道,“可要去看看。”
柳家这波注定是要覆灭的,柳文宜的下场最后只能看圣人愿不愿意罪不及家人了。
路杳杳手指僵硬,搭在小茶几上的一角,冷静片刻后说道:“一定不在柳府了,老夫人何等人想必早就安排好了。”
她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快,耳鼓声在耳边骤然放大,让她不舒服地皱起眉来。
“柳家这几日有没有马车,尤其是今日和昨夜的。”她平息着心跳,缓缓说道,“不要声张,找到人送到……”
她张了张嘴,犹豫片刻又说道:“送来东宫吧。”
“东宫?”绿腰出声劝道,“不如送回路家,让相爷看着更为合适。”
路杳杳摸着肚子,无奈苦笑:“我怎么敢让她去路家。”
柳老夫人此举分明就是为路家铺路,用的是柳家满门鲜血和一世门楣。
柳照安一向才疏学浅心气高,资质平庸眼皮浅,依附路家却又在背地里和世家勾结,一心两用终究会遭到反噬。
若是他一直小打小闹,看在柳老夫人多年情分和路杳杳与柳文宜的闺蜜之情,路相自然也能睁一眼闭一眼。
可偏偏,他竟然痴心挖心以为能在世家门阀和帝王心术争斗间获利,不知死活地一头扎进去,甚至反捅路家一刀,便是柳老夫人心智卓越,在此刻也无能无力。
庞大的政治斗争一旦开始,任何不知量力的人企图靠近都将被碾碎。
柳家成了这场战斗的第一个牺牲品。
“柳照安啊,柳照安啊。”路杳杳咬牙切齿地喊着柳家家主的名字,手边的茶杯被她砰地一声扫了下去,跌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给平安梳毛的红玉吓了一跳,手下的平安也立马支棱起耳朵,滚圆狗眼睛看向路杳杳。
“三日内一定要找到她。”她闭上眼,神色平静,只是半阖的睫毛微微颤抖。
“李家原本想用柳家制约爹爹,若是柳老夫人不出此招,确实能桎梏一二,但破局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到时柳家的下场不外乎满门抄斩,祸及三代,所以柳老夫人为了保全柳文宜,不得不破釜沉舟。”
不知何时,平安溜到她腿边,毛茸茸的大脑袋拱了拱她的手心,湿漉漉的鼻子润湿了手心。
“爹不会手软的。”
“三日之内必定有结果。”
果不其然,柳家的事情第三日早上就出了结果。
柳家被抓的第一夜,大理寺夜灯长明,彻夜不休。
第二日白天,长安街上便是流言蜚语,各说各有理,说话先生的嘴皮子歇都来不及歇。
第二日晚上,柳家老夫人在牢中自尽,留下一份遗书,言辞恳恳,被人秘密送到圣人案桌前。
紧接着第三日天还未亮,圣旨便送到大理寺,柳照安、柳照宁即可斩首,但祸不及家人,只是剥夺职务,贬为平民,驱逐长安。
第三日中午,柳家众人在西市为柳家人收尸。
温归远难得早早从政事堂回来,坐在路杳杳身侧。
“文宜为什么还没找到。”路杳杳脸上不由带出一点急躁。
“是不是已经被老夫人送出长安了。”温归远柔声安慰道,“之前情况险峻,长安城到处都是各家暗探,想要用柳文宜威逼柳老夫人翻供,可现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可见他们也没找到,也许早已被老夫人送走了呢。”
路杳杳眉宇间是散不开的不安躁动。
“不会的,不会的。”她连声说道,“老夫人的尸体还停在柳家呢,她一定会回来的。”
“李家一定还没放弃,谁都知道柳文宜是在老夫人膝下养大的,他们一定不死心,想要找到她推翻老夫人之前的话。”
她打了个寒颤。
柳文宜外柔内刚,若是落在他们手中一定生不如死。
“柳家众人十日后就一定要离京,我已经让人在柳府守着了。”温归远握住她发颤的手,吻了吻她的额头,“一定会找到人的。”
路杳杳闭上眼不说话。
可守在柳家的各家暗探注定要失望了,因为柳文宜至今没出现,哪怕是在十日后,柳家众人离京,柳家三娘子依旧不见踪影。
倒是这十日内,李家的败势突然以摧枯拉朽之势,肉眼可见地清晰明朗起来。
太子殿下竟然凭借着路远道奏章上的内容,找到五部和江南船只私下接头的人,并且平安带回长安。
接头的人好死不死竟然是李家旁支的一个侄子。
紧接着便是连一向不站队的付国公都上折弹劾李家,御史台的折子雪花一般直达天听。
这是凿破李家大船的最后一击。
李家在多方联手围剿下,终于倒了。
满门抄斩,祸及三代,西市的血染湿了青石板。
那日,恰巧下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
遥坐东宫的路杳杳甚至能闻到那股飘散在细密春雨中的浓郁血腥味,朝堂震荡,长安流言在乍起,又突然在一夜间消失。
“下雨了。”她趴在窗台上,盯着外面细密如针的雨幕,细碎的风夹杂了冰凉的雨落在她裸/露的手背上。
“今日的雨来得好晚。”红玉笑说着,“往年早早就来了。”
“没找到。”宫门口,一道玄色身影匆匆而过来,卫风没有披着蓑衣,直接冒雨而来,他抱剑站在窗边,低声说道,“应该不是被抓走了,不然多方势力不可能都无动于衷,也许真的已经离开长安了。”
虽然路杳杳早已不抱希望,但听了这个消息还是心中一沉。
“爹那边呢?”她犹豫再三还是含糊问道。
“路相早早就派人传话过来。”卫风抬眸扫了路杳杳一眼,“他说您想保的人,他不会动,但也不会管。”
路杳杳意兴阑珊地点点头。
“知道了,再找三日,若是还没有就把人撤了吧。”
“是。”
路杳杳收回手,整个人蜷缩在罗汉床上,神情失落沉默。
平安跳到床榻上,难得没作妖地趴在她腿上,舔了舔她的手背上的雨露。
“娘娘,淑妃有请。”绿腰撑着伞快步而来。
“圣人吐血昏迷了。”
她站在白玉竹帘外,隔着那道道雪白的帘珠,眼眸低垂,声音凝重而低沉。
路杳杳倏地一惊,抬头看去。
正巧一道闪电在长空划过,紧接着是一阵阵轰鸣雷声,听的人心惊肉跳。
第99章
蒙蒙春雨中; 一顶软轿在红墙宽巷中快速又平稳地走着,绵绵雨丝落在一行静默行走之人的蓑衣上,粘稠浓密; 浑身都好似被雨水裹挟着,格外不舒服。
“圣人病了; 却没有直言; 而是寻了个探讨宫中事项把我叫了过去。”
路杳杳慢条斯理地分析着:“怕是事情不小,需要第三人做比较。”
那她该帮谁。
“可请了太医,怎么说。”路杳杳坐在软轿上,手中捧着暖炉; 随手把玩着,神色平静地问道。
绿腰快步跟在一侧; 细声说道:“请了,皇后和淑妃同时坐镇,圣人清醒过一次,不知为何大发脾气; 把皇后和淑妃都赶走了。”
路杳杳一愣,指甲咯吱一声卡在兽金手炉的阴花纹路上。
“淑妃也被赶走了?”
绿腰脸色凝重。
“是,一同走的,如今两位正在偏殿坐着呢。”
路杳杳心中咯噔一下,不由掀开帘子; 露出一双浅色如琥珀的明亮眼眸; 压低声音,低哑的声音混在漫天雨幕中; 高墙绿瓦说不出的沙哑深究。
“那为何叫我们过去。”
绿腰抬眸,一双眼睛在阴沉的天幕下越发明亮:“圣人大概是病糊涂了,说是有人……”
“下毒。”
这两个字含着漫天水汽; 在飘忽不定的语气中如微风烛光忽隐忽现,照得沿途众人皆有魑魅魍魉的阴森恐怖之气。
绿腰轻轻吐了一口气:“皇后和淑妃争执不下,后来淑妃提议让您过去的。”
“太医一行人都被锢在抱厦那边了。”
“还未通知其他人,但估计也瞒不住了。”
绿腰在宫中两年时间,早已不知不觉中埋下不少自己人,哪怕是在哪怕是在圣人寝殿也能打探到一两点消息。
“停!”路杳杳眉间冷冽之色越发冰冷透明,透明粉嫩的指甲握紧轿沿边缘,果断喊停了轿子,沉默片刻后说道,“圣人当时苏醒后的情形你知道吗?”
绿腰摇摇头。
“只听说当时屋内有很大的争吵,还砸了不少东西,叫皇后和淑妃滚出去,对了,还让禁卫军副首领张环带黑甲卫亲自守在寝殿门口。”
“我们是否先回去。”绿腰小心问道。
一行人站在下得越发急促的密集细雨中,所有人沉默得好似一根根低眉顺眼的木桩,连着呼吸声都被淹没在穿堂而过的风中,寒风夹杂着细雨掠过蛟纱,不经意带进一点水渍,凉得路杳杳手指微微一动。
“去。”她看着密集如织布的雨量,润湿了满眼红墙绿瓦,两侧凹陷的排水凹槽中终于汇集出足够流动的雨水,心思回转间,敏锐地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从江南回来,整个长安便不对劲了。
她闭上眼,神色平静地想着。
花团锦簇下面却是烈火烹油,繁荣鼎盛的长安风情为一场巨大的杀机披上鲜嫩的红布,直到李家满门覆灭这才终于掀开血腥狰狞的一角。
谁能想到,烜赫一时,荣及百年,历经三朝的李家,它的覆灭开始于仓皇可笑的弹劾,结束于雷厉风行的指证。
一切快到令人措手不及,就像背后有一双手推着众人不停地粉墨登场,嬉笑荒唐间巨轮撵过,皆是灰烬。
她本就奇怪为何要如此仓促,雷霆万击之下是朝堂到各道之间无数官员落马,国子监积压了多年的学生全都被迫放出,圣人甚至提拔了不少早已落寞的世家贵族,才勉强填补上空缺的位置。
不过半月时间,却几乎留下满目疮痍的朝堂,她早就觉得此事不对劲,可今日却又隐约看透一点端倪。
若是圣人……时日无多了呢。
满心是宏图伟业的帝王,总是希望能在后世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颠覆和皇权对立的世家门阀则是最好的选择。
他等不及了!
“娘娘。”绿腰抹了一把脸,惊疑不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路杳杳倏地回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雨大了起来,飘进蛟纱软轿,湿漉漉的空气充斥在轿内,搭在窗边的手,不知何时早已被打湿。
“走。”她原本沉寂深邃的眼珠被轿顶上方硕大的夜明珠照得熠熠生辉,好使在漫天雨幕中亮起一点光,在风雨阴暗中依旧明亮。
“乾阳殿。”
乾阳殿乃是圣人寝殿。
紧接着,她又吩咐道:“你亲自去给太子殿下送雨披和雨伞。”
“你亲自去政事堂!”她一字一字地强调着。
绿腰被娘娘慎重的神色震了震,盯着她浅色的眼眸,心绪回转,后脖颈猛地冒出一点冷汗,低声应下。
太子妃的车辇继续在宫道上走着,庞大的队伍却寂静无声,春日的细雨落在华盖上,无力地下滑,最后悄无声息地落在青石板上。
路杳杳轻轻呼出一口气,抱着暖炉靠着软垫放松腰部,闭上眼,淡淡说道:“加快速度。”
轿外的红玉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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