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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生存手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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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寒回京之后,虽接管了殿前司,管控了三大营,但他毕竟还年轻。先前皇上年少,无心政务,朝中大事 * 多是由几位老臣来操持的。这些老臣大多已是两朝甚至三朝元老,资历深、人脉广。”萧宴大着胆子说出实话:“若不是水寒手中有兵,未必能压制得住这些老臣。即便如此,水寒的兵和剑,也只能镇得住怕死之人。那些敢于死谏的老臣,就是水寒也要敬上三分。”
  裴熙彻底明白了:“原来如此。”
  看来慕水寒在朝中的地位虽高,但远还不到姜太后所说的只手遮天的地步。
  姜太后如此不客观地看待慕水寒,不知是不是她与慕水寒有过什么私人恩怨呢?
  ……
  萧宴退下之后,裴熙服了药,又去永寿宫给姜太后请安。
  姜太后的消息很是灵通,一见裴熙就说:“听说皇帝早上去了慈安宫?”
  见裴熙点头,姜太后欣慰又有点不是滋味地说:“皇上做得对,温氏是嫡母,不管怎么说,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只不过皇上可千万不要被温氏的表象所蒙骗!那温氏看起来青灯古佛的,却不是个省油的灯。”
  裴熙心想,您这盏灯也不怎么省油。嘴上只道:“朕知道了。”
  姜太后见裴熙顺从,满意地笑道:“皇上已经能够出宫走动了,看起来气色也好了不少,可是大好了?”
  “还在服着药,不过已经减成了一日一次。太医说现在天暖,朕只要不剧烈奔跑,出来走走还是不碍事的。”裴熙说着,指了一下自己额角的伤痕,“就是这里,一时半会儿怕是养不好了。”
  看到裴熙额头上的伤,姜太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慕水寒这逆贼真是心狠手辣,竟对你下此毒手……!”
  “母后,您就这么相信景王叔吗?”裴熙神情凝重地看向姜太后,“您有没有想过,伤害朕的,有可能真的是景王叔?”
  姜太后想都不想,直接摇头:“怎么会呢,你小的时候,你景王叔还在京城,他向来很疼爱你。你能被册封为太子,也是你景王叔带头进言的。他若是有谋逆之心,趁着你年幼之时篡位不是更好?”
  疼爱不疼爱的,裴熙全无印象,不过姜太后这后半句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景王比裴熙年长,若他有不臣之心,为何不在裴熙还是懵懂小儿的时候下手,反而等到裴熙成年之后呢?
  裴熙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就在这时,乾元殿的汪俊杰上前通禀:“启禀皇上,韦浩言韦大人求见。”
  裴熙下意识地看向姜太后。
  姜太后脸色不怎么好看地说:“这个韦浩言向来难缠得很,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什么话都敢说,哀家很是看他不惯!皇上若是不想见他,寻个理由打发了便是,不必勉强。”
  裴熙醒来以后这么久,除了萧宴和慕水寒之外还没正儿八经地见过什么臣子。虽说这个韦大人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不过裴熙还是想会一会他。
  “母后,既然您想让朕从慕水寒手 * 中夺回大权,那这些臣子朕迟早都是要见的,不如早些见了,也好多些了解。”
  姜太后想了想也是,只好点头道:“皇帝说的是,那你去吧。”
  ……
  回乾元殿的路上,裴熙问汪俊杰:“韦爱卿求见所为何事,你可知晓?”
  汪俊杰殷勤道:“回皇上的话,奴才的徒弟小尚子还算机灵,向韦大人打听了两句。”汪俊杰压低声音道:“据说韦大人是来参慕将军的。”
  “慕水寒?”裴熙兴致更浓了。


第十四章 忠奸
  乾元殿是皇帝寝宫,占地极广。除了裴熙起居、用膳的福宁殿外,还配有专供皇帝读书、批阅奏折的睿思殿,以及接见朝臣的皇仪殿。
  回到乾元殿后,裴熙就直接去了皇仪殿。一个须发皆白、身材削瘦的老头儿侯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般,已然入定。
  伴随着汪俊杰一声响亮的“皇上驾到”,韦浩言终于有所动作,颤颤巍巍地跪在了御座之前。
  裴熙落座后方道:“韦爱卿免礼吧。”
  韦浩言人看起来老弱,声音却很沉稳:“谢皇上恩典!”
  韦浩言毕竟是三朝老臣,裴熙怕他行动不便,特意给汪俊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将人扶起来说话。
  可韦浩言似乎格外厌恶宦官,不仅参过高奇,对眼前的汪俊杰也没什么好脸色。
  起身之后,他理都没理搀了一把自己的汪俊杰,径自对裴熙说道:“启禀皇上,老臣有要事要奏。”
  韦浩言如此严肃,裴熙心中略感紧张,故意语气轻快地说:“韦爱卿,朕重伤初愈,你怎么也不关心关心朕的身体,上来就谈国事?真是好生无情啊。”
  韦浩言毫无笑意地回答道:“回皇上,您的龙体乃是万金之躯,自然十分重要。不过老臣虽已年老,却并未老眼昏花,看得出皇上龙体已无大碍。至于日常关切、照顾皇上龙体,乃太医、后妃之任,而非臣之责。老臣到了这个岁数,自知时日无多,只想再尽绵薄之力,为皇上肃清朝中不良之风。”
  裴熙见他如此不近人情,只能干笑道:“韦爱卿欲奏何事,直言便是。”
  “谢皇上。”韦浩言不客气地说:“老臣以为,前内阁首席大学士訾雅惠殉国后,现任首辅苏腾不过四十出头,资历过于浅薄。且他为殿前司慕水寒马首是瞻,实乃奸佞,不堪重用。还请皇上下旨,贬黜苏腾,另择良臣担任首辅一职。”
  “这……”裴熙为难道:“韦爱卿,你应当知晓,朕遇刺后伤了脑子,以前的事情都记不清楚了。在找回记忆之前,朕不好随意处置朝中要臣啊。”
  “皇上!恕臣直言,您以前的记忆,除了能定景王或是慕某人的谋逆之罪外,并无甚要紧之处。”韦浩言仗着自己是老臣,什么话都敢说:“您只需要知道,臣忠于大齐、忠于皇上,所 * 做一切、所言一切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齐好就是了!”
  韦浩言说着又跪了下来,掷地有声地说道:“苏腾无用,慕水寒位高权重,恐怕已有祸国之心。还望皇上明察秋毫,尽早处置了他们才好!”
  看韦浩言情真意切的样子,是当真恨透了慕水寒他们,这一点倒是与姜太后一致。
  裴熙神情凝重地说:“韦爱卿,你年纪大了,先起来说话。”
  韦浩言却不肯:“皇上今日不答应老臣,老臣便不起来!”
  裴熙无奈道:“你这样又是何必呢!如今慕水寒虽掌权,但据朕所知,他并未行祸国殃民之事,反而是大齐的有功之臣。你叫朕如何动他?”
  韦浩言痛心疾首地说:“可是皇上啊,慕水寒集权于一身,即是他最大的罪过啊!”
  权臣若是功高盖主,便是对皇权极大的威胁,这个道理裴熙也清楚……只是她没有欺瞒韦浩言,现在的裴熙名义上虽是皇帝,却根本拿慕水寒没有办法。
  裴熙只能弯下腰,低声道:“朕也知道啊,只是现在他手里有兵权,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绝不可硬碰硬。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才是。”
  韦浩言闻言意外地抬起头:“您知道?老臣还以为……您是因为与慕水寒有多年情谊,才会放纵他至此。”
  “朕不是说过,过去种种,如同过眼云烟,朕记不清了吗?”见韦浩言的情绪有所缓和,像是听进去她的话了,裴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温声劝道:“韦爱卿,你且放心,朕明白你的忠心。只是在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朕不能轻举妄动啊。不然若是慕水寒当真反了,你认为朕现在可有还手之力?”
  裴熙虽然没有答应要贬黜苏腾、处置慕水寒,但她的态度使得韦浩言心中振奋不已:“老臣明白皇上的苦心了!既然如此,不如老臣便与皇上一明一暗,一红一黑。老臣如常弹劾慕水寒一党,皇上尽可包庇。等那慕水寒对皇上失了警惕之心,皇上便可擒贼了!”
  裴熙笑眯眯道:“是个不错的主意。”
  正在此时,守在乾元殿门口的太监危江入内通禀,道是殿前司指挥使慕水寒求见。
  裴熙闻言心中一紧,低眸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韦浩言:“韦爱卿可准备好了?”
  见韦浩言神情肃穆地点了头,裴熙朝危江道:“宣。”
  如今裴熙贵为一国之君,见到别人的时候都不会感到害怕。可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许是出于对“煞神”的畏惧,一想到要与慕水寒相处,裴熙便忍不住提心吊胆。
  都说圣心难测,可裴熙觉得,慕水寒身为目前大齐实际上的统治者,他的心思要比她自己的更加难以揣测。
  要说起来,慕水寒在面对裴熙时还算恭敬,礼仪举止上并挑不出什么错处。可裴熙这些日子听说了太多有关于他的传闻,一点儿都不敢放松警惕。
  见慕水寒朝自己下拜,裴熙绷 * 直着后背,抬手虚扶道:“慕将军免礼吧。”
  慕水寒起身时,用冰棱一般的目光扫了一眼一旁跪倒在地的韦浩言。
  裴熙见了,一脸为难地说:“你来得正好,快帮朕劝劝韦爱卿!他都一把年纪了,比咱们两个加起来的岁数还要大,就不要跪在这冰凉凉的地砖上了吧。”
  裴熙的“咱们”二字,似乎取悦了慕水寒。他神情微暖,正欲开口,谁知不等他出言,韦浩言便沉声道:“皇上!今日您若是不答应罢黜苏腾,老臣便不会起身!”
  裴熙没了主意似的,求助一般地看向慕水寒。
  听说韦浩言是在弹劾自己扶植起来的阁臣,慕水寒面不改色,淡然道:“韦大人,你这是在威胁皇上吗?”
  面对手握重兵的慕水寒,韦浩言毫不畏惧地扭过头,狠狠瞪了过去:“威胁皇上的只怕不是老臣,而是另有其人吧!”
  “韦大人向来直率,何须指桑骂槐?您不如直言,是在说在下。”慕水寒的手轻轻抚上腰间佩剑,一脸茫然道:“只是水寒实在不知,自己究竟威胁皇上什么了?”


第十五章 取信
  “你!明知故问!”韦浩言被他气得胸口起伏,咳嗽不止。
  慕水寒见他咳得面色潮红,很是痛苦的样子,对一旁的汪俊杰寒声道:“你是怎么伺候皇上的,怎么能叫韦大人面圣?他病得如此严重,万一把病气过给了皇上可如何是好?”
  汪俊杰一愣,没想到慕水寒会突然怪罪到自己的头上来。
  他畏惧慕水寒的威名,怕慕水寒一怒之下会用“澄冰”斩杀了自己,连忙跪了下来求饶:“殿帅恕罪!方才韦大人求见皇上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啊,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见汪俊杰不敢再说下去了,慕水寒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质问道:“韦大人年老体衰,御前失仪,除了你和他之外,还与旁人有何干系吗?”
  慕水寒在军中多年,积威甚重,不怒而威。汪俊杰几乎是匍匐在了他的脚下,冒了一脑门子的冷汗却不敢擦,只颤颤巍巍道:“没、没有!”
  “那就好。你伺候皇上不周,自己出去领二十个板子吧。”慕水寒吩咐道:“来人,送韦大人回府。”
  等都安排完了,他才想起来问裴熙这个皇帝的意见:“皇上,微臣如此处置可好?”
  御前的人说打就打,三朝的老臣说拖走就让人拖走……
  裴熙还能说什么呢?
  裴熙只能说“好”。
  “皇上,这天太热,您都出汗了。”慕水寒说着,竟然从自己袖中掏出一方月白色的锦帕,亲自去为裴熙拭汗。他的动作十分自然,仿佛曾经做过千百遍似的。
  裴熙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大一跳,本能地后退避开。等回过神来,见慕水寒的手尴尬地停留在空中,裴熙怕他恼怒,急忙找补道:“慕将军是手握 * 生杀大权的大将,给朕擦汗这样的琐事,交给下头人做便是。”
  慕水寒收回手,眼底似有几分失落:“也好。”
  为了缓解尴尬,裴熙问道:“对了,不知慕将军今日求见有何要事?”
  慕水寒侧首看了眼跟着自己的贴身侍从,后者会意,呈上一份文书。
  原本裴熙只是不经意地看了那人一眼,结果没想到慕水寒身边的侍从竟然都长得那般好看,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慕水寒见裴熙目光偏倚,略略提高了声音:“启禀皇上,这是微臣拟定出的宫城布防图,还请皇上过目。”
  裴熙心不在焉道:“既然是慕将军拟定出来的,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朕又何须再看。”
  慕水寒微微皱眉,眸光深邃,似是在打量着裴熙,想要将她看透一般:“皇上,就算您信任微臣,还是要看上一看的。退一万步讲,万一再遇上刺客,您也好知晓哪里安全,往何处逃。”
  裴熙带点儿讨好意味地对慕水寒笑:“有慕将军所在的地方,自然是最安全的。朕逃到慕将军身边便是了。”
  慕水寒的脸上仿佛常年写着“生人勿近,格杀勿论”这几个大字,气场实在太过强大。裴熙畏惧他,但又想拉拢他。
  要想真正得到慕水寒的信任,裴熙觉得光凭她和韦浩言制定的那个计划还是远远不够的。
  她想了一想,主动问道:“慕将军可知,韦浩言刚才还和朕说了什么?”
  慕水寒嘴角一勾,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应当不是什么好话吧。”
  他本以为裴熙不过是要转述几句韦浩言弹劾他的话罢了,不想裴熙却道:“他说他要与朕一明一暗,他来弹劾你们,朕来包庇,以便麻痹慕将军。等你何时对朕失去了警惕之心,朕就可以将你捉拿起来了。”
  慕水寒极其意外地看着裴熙:“皇上为何要将此事如实相告?”
  裴熙不假思索:“自然是信任你了。”
  “皇上没了记忆,还是如此信任臣吗?”慕水寒眼中似有触动,“韦大人向来以‘忠君爱国’自居,皇上就不相信他?”
  裴熙看起来极为真诚:“老臣也好,武将也罢,你们都是为国效力,可你们也都是人,都会有自己的私心。朕不想成为老臣派手中的一把尚方宝剑。和韦浩言相比,慕将军到底与朕有多年相伴的情分,朕相信你不会害我。况且……”裴熙有理有据:“慕将军长得就不像坏人呀。”
  听到最后一句,慕水寒忍不住轻笑:“皇上还是同过去一样。”
  裴熙见过慕水寒冷笑,嘲笑,但她还是第一次见慕水寒当真露出笑意,不由一呆。
  平心而论,慕水寒生得十分好看,丝毫不逊色于有“京城四公子”美誉的萧宴。但他平日里煞气太重,长安城中都没有人敢拿他说笑,因此慕水寒才不在评选之列。
  如今他这么一笑,如同瞬间融化的寒冰,令人如沐春风 * ,心情大好。
  裴熙忍不住跟着他嘴角上扬:“慕将军,你能和朕说说,朕过去是什么样的吗?”
  裴熙想着,若是能多了解一些过去的事情,或许可以触发她尘封的记忆。
  没想到慕水寒描述了一个和别人口中完全不同的裴熙:“您过去……很坚强。不管受了多少委屈,未来有多么黑暗,您都能坚强地活下去。您也很善良,很会为他人着想。在臣看来十恶不赦之人,您却可以谅解。这是臣终生都做不到的事情。”
  “朕以前有这么好吗?”裴熙意外,“可他们都说,朕过去小孩子气得很,奢靡浪费,还不好好理政,听起来跟酒囊饭袋差不了多少。”
  许是裴熙方才的主动坦白成功讨好了慕水寒,此刻慕水寒看她的眼神是极为难得的温柔:“那是他们不懂真正的您。在臣心里,没有人比您更好。”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语气既诚恳,又坚定,听得裴熙心中莫名激动起来。
  撇去旁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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