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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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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头将吴婆子捧得极高,吴婆子又碍着瑞安的吩咐在先,替她当着这对小夫妻的眼色,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打起门帘。帘子一掀,里头的争执便听得更加清晰,吴嬷嬷乍闻董老头、致仕等的字眼,便悄然立住了脚跟。
苏梓琴趿着软底的水红垂珠绣花鞋,青葱般的手指点着李隆寿的鼻尖:“你到是说说,那个董老头有什么好?怎么我一提他你就翻脸?”
李隆寿半阖着双目,似是无限疲惫地倚着身后的大迎枕,声音里满含着无奈:“梓琴,后宫不能干政,你今日这话本就僭越。更何况董大人忠君为国,正是老当益壮,你何苦来替你母亲做说客?”
殿里的地龙烧得极旺,苏梓琴早解了那件豆绿色银丝大丽菊盘扣帔子,肩上斜搭着块真红繁绣牡丹花的披帛,衬得脸色璀璨绚丽,偏带着无端的任性与嚣张。
她狠狠揪着披帛上头垂落的流苏,骂着李隆寿道:“什么叫做说客,少给我搬什么后宫不能干政的规矩,这本来是夫妻两个关起门来闲话,你拉着张苦瓜脸是什么意思?我偏告诉你,此事与母亲无干,是我瞧着董老头不顺眼。”
面对这样胡搅蛮缠的苏梓琴,李隆寿似是无言以对。他只是重重一叹,对苏梓琴说道:“琴儿,你先回去吧。朕累了,想阖上眼睛歇一歇,难不成你连这点自由也要一并剥夺?”
“你…”,苏梓琴被他一噎,脸上的瑰姿艳逸更盛,乍然如一朵带刺的玫瑰。她嚣张地跺着脚一拧身子,有些不可置信地说道:“寿郎,我素日一片真心待你,换来的便是你这么无情的话语,难不成为着早该致仕的董老头便要跟我翻脸?”
李隆寿再手上无权,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吴婆子生怕苏梓琴说话没遮没拦,激得李隆寿铤而走险,便慌忙将脚步声加重,又恭敬地唤了声陛下与娘娘。
苏梓琴气得脸色通红,指着吴婆子道:“吴嬷嬷,你来得正好。今日你评评这个理,看寿郎是不是在小题大做。”
帝后两人吵架,苏梓琴想搬自己当救兵,吴婆子如何敢当那铁口神断随意应下。她忙忙冲苏梓琴行礼道:“娘娘您听老奴的,先带着两个丫头回房。待老奴使人将这里收拾收拾,一地杯盘狼藉不成样子。您与陛下都消消气,有什么话等着心平气和再来说道,您瞧这样可好?”
苏梓琴爱惜仪态容貌,瞧得方才推搡间几滴莲藕汤沾了淡青的衣襟,便有些嫌恶。瞧着吴婆子给自己搭了台阶,到也懂得见好就收。她气哼哼对吴婆子说道:“谁耐烦在这里瞧他的冷脸,本宫先回去换身衣裳。”
见李隆寿依旧阖着双目,似是对殿内一片狼藉视而不见,苏梓琴又有些火气上窜,上前一拽李隆寿的衣袖,大声说道:“寿郎,你若是愿意留着董老头,大不了给我一纸休忆便是,谁又耐烦瞧你这幅模样。”
李隆寿霍然张开了眼,深深盯着苏梓琴道:“琴儿,你是认真的么?为了董大人的去留,不昔拿着咱们的姻缘来做赌注?”
苏梓琴听得李隆寿语气不似往日,心上先胆怯了几分,一时没有接口。吴婆子自然懂得替她解围,殷勤扶着她的臂膊道:“皇后娘娘先去歇一歇,地上都是残渣碎屑,莫脏了您的脚。”
吴婆子扬声唤着丁香与沉香两个丫头,沉香闻声而就,腕上搭着苏梓琴的大红褶皱妆花贡缎斗篷,小心地替她披上。丁香已然去传苏梓琴的云凤暖轿,小心地候在宫门口。
吴婆子打发了苏梓琴回宫,这才回过头来不咸不淡劝了李隆寿几句,只说苏梓琴年纪还小,请他看在长公主殿下的面子上多多担待。
李隆寿一语不发,径自起身转过金玉满堂的九幅紫檀木落地屏风,黯然往内殿而去,独留了满地残渣给吴婆子收拾。
连着几日,乾清宫里都是一样的好戏上演。明面是李隆寿自是不肯遂苏梓琴的心意,苏梓琴便每日又哭又闹,还自请和离。一贯好脾气的李隆寿终于动怒,将一只旧窖的青釉听雨梅花瓶摔得粉碎,又狠狠骂了苏梓琴几句。
瑞安冷眼瞧着两个少年人闹来闹去,听得李隆寿摔了东西,到乐得笑出声来。苏梓琴自请和离的想法虽然离谱,李隆寿却只会拿着花瓶出气,显见得对她余情未了,苏梓琴在他心上依然有着十分份量,如此以来到显得大事可成。
瑞安老谋深算,每日听着吴婆子在耳边吹风,愈发自李隆寿的色厉内荏间窥得他开始让步,暗忖自己这步棋走得极对。
第三百八十九章 攻心
瑞安隔岸观火,李隆寿与苏梓琴两个人连日来的争执弄得阖宫不宁。闹到最后,还是一直在宫内颂经礼佛的郑贵太妃瞧得不像,特意请了苏梓琴去说话。
郑贵太妃是位在宫中举重若轻的人物,吴婆子自是寸步不离苏梓琴的身畔,想要听听这位贵太妃娘娘如何教导苏梓琴。
宫中楚河汉界十分分明,便是郑贵太妃不理朝中事务,对吴婆子这类瑞安面前的红人还是不假辞色。她将吴婆子冷冷斥出,独留了苏梓琴一人说话。
吴婆子被宫人引到茶房间,除却一杯寡淡的当季白茶,还特意给她上了两碟点心,由得她耐心等候,却是无缘倾听太妃与苏梓琴的谈话。
这一等便等了足有多半个时辰,苏梓琴从郑贵太妃宫中出来时,分明没有来时的趾高气昂。吴婆子留神细瞧,苏梓琴重新匀了面,到似是在贵太妃这边哭过。
夕阳旁落,耀目金灿的晚霞显得那样璀璨绚丽,苏梓琴紧紧拖拽着一身大红色的银狐绒裘氅衣,独自一人走在落了薄雪的六棱石子甬道间。木屐声声,单调而又萧瑟,分明情绪十分低落。
丁香和沉香两个丫头随在她的身后,后面还跟着几个宫婢,都是噤然无声。
吴婆子好奇心起,便紧走几步来到苏梓琴的身畔,仗着素日在她脸前有些面子,殷勤问道:“娘娘,那郑贵太妃可曾刁难于您?”
“不曾”,苏梓琴鼻塞声重,难以抑制淡淡的哭腔,只低低说道:“贵太妃娘娘听了事情的始末,到是答允替我劝解隆寿,允了董大人还乡。”
“吴嬷嬷,您说此次我为了能去大阮,是不是闹得太过?”苏梓琴低低牵了吴嬷嬷的袖子,竟破天荒露出些悔悟之色:“我也只是在宫里住得烦闷,想要出去走走,怎么偏就这么难,闹到如今连郑贵太妃娘娘都惊动了。”
“皇后娘娘,太妃究竟跟您说了什么,奴婢怎么瞧着你一幅不开心的模样?”吴婆子并不死心,只装作一幅关心苏梓琴的模样絮絮叨叨。
苏梓琴并未开口,只是眼圈悄然红了红,便轻轻一叹,静默地往前走去。
吴婆子赚了个没脸,也不敢一再追问,只得抬手替苏梓琴拂去衣间星星点点的落雪,心里想得却是郑贵太妃何以改了性子,竟舍得帮苏梓琴这个忙,去剪除李隆寿身边的忠臣。
她送了苏梓琴回宫,暗地使人盯着乾清宫,想瞧瞧郑贵太妃是暂且息事宁人,还是真会替苏梓琴说话。
吴婆子这份苦心没有白费,堪堪过了晚膳十分,便有小宫婢悄悄过来禀报,果然瞧见郑贵太妃身畔的大太监亲往乾清宫去,不多时便是李隆寿乘着暖轿起驾,方向正是郑贵太妃所居之所。
吴婆子得了准信,便一咕噜爬起,闻得瑞安此时尚未离开皇宫回芙蓉洲去,她一溜烟地跑到御书房,将下午苏梓琴在漪兰宫内哭泣的一幕,连同李隆寿此时的动向都报到瑞安面前。
郑贵太妃素日安稳少言,并不代表她有心向自己靠拢,瑞安深知对方孤傲如雪、唯愿枝头抱香的心思。她一面使人盯着郑贵太妃的漪兰宫,一面凝神思忖对方葫芦间到底卖得什么药。
今日的漪兰宫分外热闹,浑然不是平时门可罗雀的凄清。前有苏梓琴与李隆寿先后造访,此刻又迎来瑞安这位不速之客。
郑贵太妃不提防二更以后还有来客,送走李隆寿后已然换了寝衣。听得瑞安上门,也只在玉簪白的衫裤外头加了件苍蓝如水的宫裙,复将已经梳散的长发简单盘起,别了根蓝宝嵌银的长簪,便就出来见客。
深宫数年,早便磨去郑贵太妃的棱角。打从景泰帝对昔日的刘才人专宠,这位当年深得帝心的高华女子便恍若人生寂寂枯萎,极少走进旁人的视线。
瑞安与她多时不曾谋面,今日冷眼旁观,更发觉对方超然物外的恬淡。任外头斗转星移,到了郑贵太妃眼中便是云烟不起,浑然不理世外纷争的宁静。
一盅清茶无绪,面对瑞安的追问,郑贵太妃也只是抬眸浅笑:“长公主殿下,您也晓得当今陛下胎中不足,最忌急怒攻心。我实在不晓得您这样苦苦相逼,惹得陛下着急上火,于皇后娘娘有什么好处?先帝唯有这一脉根苗,若他有个闪失,岂不是李家从此绝后?”
果然是一开口便有份量,瑞安听得郑贵太妃指责自己故意置李隆寿的安危于不顾,浑然要让苏梓琴守寡,不由反唇讥笑。
“贵太妃娘娘这顶帽子扣得未免太大,本宫实在不敢领受。哪家夫妻不曾吵架拌嘴?怎么小两口偶然口角便被您说得如此危言耸听?开口闭口李家绝后,便不怕本宫追究你的罪过?”
贵太妃娘娘无所谓地一笑,悠然叹道:“你追究不追究,我都是实话实说。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往后的岁月反正就是这到一眼能望到头。于我来说,多一天少一天并没有什么如何,只不过有我一日,我便一日尽我的本份。”
虽然因为昔日的刘才人与先帝闹得不痛快,如今既是死者入土为安,所有的恩怨也就此了结。李隆寿做为先帝唯一的根苗,郑贵太妃也只想好生替他守护,并不珍惜自己一条命,这才将话说得十分透彻。
如今打开天窗说亮话,郑贵太妃淡然抬眸,到有些洞彻世事的空明:“殿下,你我心知肚明,你觊觎帝君之位非是一日。若先帝健在,我自当会携手与他并行,跟你奋力一争。可惜如今陛下年幼,朝中又被你把持,我何苦拿着鸡蛋去碰石头。”
郑贵太妃也不忌讳自己早便弃子认输。银烛清辉下,她的笑意格外恬淡:“我只想陛下如今能修身养性,好歹替李家留下根苗。你便是再心狠手辣,日后也须对自己的亲外孙留三分活路吧?难不成真要你的亲女儿年纪轻轻便做寡妇?”
第三百九十章 告老
郑贵太妃素衣飘然,俨然退守到最后的防线,才会有些失态。
瑞安听到此处,不为那字里行间的寡妇觉得刺耳,却真正哑然失笑。想来郑贵太妃瞧着与世无争,也不过是世上平庸女子一枚,素日一腔深情都系在景泰帝身上,纵有对方负心在先,她却殚精竭虑为对方打算。
清茶无味,瑞安端起来又放下,雍容地望着郑贵太妃说道:“你是怕李隆寿惹恼了本宫,本宫此时便痛下杀手,以至于让李家绝后,才愿意出面劝说?”
浅浅烛光映上郑贵妃疏淡的眉眼,她虽有落寞,却答得理所当然:“朝中少了董大人虽然可惜,只是与陛下的性命相比,由不得我不妥协。便是你不动手,陛下与你的女儿吵吵闹闹,以他的身子也受不得这种煎熬。”
“你到瞧得透彻”,守着明白人,瑞安也不必藏着掖着,她冷冷笑道:“本宫对那个位子是志在必得,先帝瞧不透彻,才早早送了性命。如今隆寿有你维护,无权一身轻,却也算是他的福气。”
满脸踟躇满志的样子,令郑贵太妃心间十分鄙夷。为着大局出发,郑贵太妃此时自然忍辱负重。她喟然轻叹,依旧对着瑞安示弱:“我必会说动隆寿同意,也请你略做妥协,叫董大人走得体体面面,也算做顾全隆寿一国之尊的威严。”
说到最后,董大人不能再做官,郑贵太妃不过想替他争些俸禄,好叫他衣锦还乡。瑞安已然得偿心愿,自是见好就收,踌躇满志地笑道:“这个无须你操心,老臣们致仕,自然该风光荣耀一些。”
该说的话都已说尽,郑贵太妃噤然无言,只默默端起手上茶盏。瑞安嗤笑道:“太妃娘娘这是要端茶送客么?漫说你这漪兰宫如今青霜似雪,瞧着便使人忌讳,便是当年烈火烹油,本宫又何曾愿意多留。”
瑞安哈哈而笑,矜持地立起身来,一秋与半夏慌忙捧过她的洋红洒花斗纹锦上添花番丝鹤氅,又替她将兜帽系好,这才大刺刺往外走去,再不瞧坐在榻上的郑贵太妃一眼。
郑贵太妃眼望那红光灼灼的身影自青玉莲纹屏风一旁转去,沉静的脸上依旧没有多少表情,只慵懒地以帕掩唇打了个哈欠,便吩咐宫婢给自己铺床。
因为郑贵太妃的出面,最后李隆寿不得不妥协,他无奈地说与苏梓琴,自己愿意叫董大人致仕,不过董大人是追随过先帝的老臣,自然不能仓促而就。他不仅要替董大人争取依旧享受一品俸禄告老还乡的优渥,还要亲自在重华殿赐宴,以示对老臣的恩宠。
私底下瑞安早与郑贵太妃有过那场倾谈,对李隆寿这些小儿科的条件瑞安不置可否,只四两拨千金地卖了个好给苏梓琴,要她全都应下。
李隆寿在重华殿的赐宴,瑞安并未参加,只命内务府多送了几坛美酒,还特意赐了些糕饼与各色软饴糖瓜。
除却已然缠绵病榻几年的孙大人,昔日先帝的肱骨全布到齐,都对董大人骤然致仕有些想法。尤其是瞧见瑞安赐下的糖瓜,内阁白大人勃然变色。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说话无须忌讳,白大人手指颤颤点向那些糖瓜,颓然苦笑道:“咱们果然是群昏庸老迈、讨人嫌的东西了,腊月二十三糖瓜祭灶,拿来糊弄灶王爷的玩意儿,如今却被拿来粘我们的嘴。这是警告咱们董大人便是前车之辙,若再与她对着干,咱们便是下一位董大人。”
几滴浊泪挂上老臣们的眼帘,为怕李隆寿伤心也只得强颜欢笑。董大人慨然端起杯来,先敬了李隆寿,再与几位老兄弟一一碰过,已然有些阅尽世事的沧桑。
他怆然说道:“沧海桑田,咱们这些老骨头是该弃子认输。饮尽了这杯酒,大伙儿就此别过,老朽从此含饴弄孙,也享享老来之乐。”
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落得解甲归乡,自然是英雄末路。李隆寿心下恻然,解下腰间玉玦当场赐给董大人,郑重说道:“这上头刻有朕的名讳,是先帝在朕百日那天赐下,见此玉玦者,如同先帝与朕亲临。朕到要瞧瞧,有了这个东西,董大人归隐之后哪个不长眼的地方官员敢对您不敬?”
一直配在李隆寿腰迹的龙纹玉玦,一众老臣并不陌生。董大人见李隆寿赐下这么珍贵的东西,自是坚辞不受,李隆寿却其意甚坚,最后董大人只得叩谢皇恩。
宴罢李隆寿独留了董大人话别,明知守着瑞安的眼线,董大人也不忌讳,切切嘱托君王凡事小事,还说到如今朝纲不正,恳求君王明哲保身。
他垂泪泣道:“老臣年迈昏庸,已然不能辅佐陛下。如今告老而去,咱们君臣今生不晓得能否再见。玉玦珍贵,董家不敢独享,若有一日臣的后人将此物送回,便是臣已驾鹤西归,万望陛下勿以臣为念,保重龙体要紧。”
李隆寿亦是眼中含泪,碍着君王的身份所累,不能畅所欲言,只向董大人浅浅一揖道:“大人昔日教诲之恩,隆寿不敢稍忘。如今有心无力,也只得委屈大人告老而归。玉玦赐给了大人,日后便是董家之物,又何来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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