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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华年-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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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犹新的是当日宴会上阿里木那句:“父母之爱子,当为之计深远。”
早慧的孩子大多心思更重,何子岕三四岁便能熟读史书,又如何不明白那句话的深意?他时常在想仁寿皇帝这样晾着自己姐弟,到现在不肯给自己一个尊荣王爷的身份,究竟是不是何子岚以为的爱护之意。
从前见到许长佑的激动与亲近,早在对方一次又一次宛若窦娥冤般的苦诉声中凌迟殆尽。何子岕不愿冷言斥责这名为长辈的人,旁敲侧击说了几回,对方依然我行我素,让何子岕觉得厌烦无比,到成了甩也甩不脱的鸡肋。
他长长叹息一声,方要再呷一小口酒,却瞧见小豆子从外头匆匆回来,他在廊下摘了斗笠,顾不得抖落肩上的雨水,便就快步进了屋。
小豆子发上沾着些晶莹的雨水,进来请了安,便就悄然附在何子岕耳边轻声说道:“殿下,今日齐王爷又带着人跑马走至那片密林,他同手下人说话时脸色十分郑重。奴才离得远,可惜一句不曾听清。”
何子岕握着酒杯的手上青筋暴起,稍停了片刻才以和缓的语气问道:“他们只是在密林这一头徘徊,可有瞧见那处庄园?”
第四百五十七章 五柳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小豆子瞧着何子岕清衫剪影的侧颜分外单薄,心下不禁一酸,便就从那杯总不见少的杜康里品出些忧愁滋味。
他小心地从何子岕手中移出杯子,替他换了杯新茶,这才故做轻松地摇头道:“奴才一直躲在那树林旁边,到不曾见五殿下的人穿过密林。想来长佑先生昔年选择这处地方也是费了心机,等闲人想不到密林后头还会另有玄机。”
“蠢材,那也不过蒙混得一时,难道还能蒙混了一世?”何子岕厌烦地撇了撇嘴,喝了口茶润润嗓子,低声吩咐道:“还要再辛苦你一趟,你吃了饭便赶在宫门落匙前出去,再回那边好生守着。另告诉高嬷嬷他们近日风声有些紧,一个两个的莫要出来行动。”
小豆子躬身领命,去厨房里热了些饭菜简单吃了两口,便就不言不语走至廊下重新穿起斗篷,不多时便又消失在雨雾中。
何子岕覆手走至窗前,瞧着小豆子的身影渐渐与雨幕融为一体,想着劳烦他终日奔波,心上终是悠悠一叹。
都道杜康酒解忧,每日这一小杯却化不开心中浓郁的哀愁。何子岕天人交战,更添了无限烦躁,搁在一旁的杜康也饮不下去,只怅然坐在炕桌前发呆。
何子岚独居长宁宫中,瞅着天近黄昏却又落雨,挂念着从大相国寺回来还一直未曾见到何子岕,便特意下厨做了两味点心。她交由小环装在食盒里拎着,自己撑着把淡面水墨绫的竹骨伞往长安宫走了一趟。
淡淡雾霭下,破旧灰败的长安宫沐着雨意到添了些飘渺的气息。
何子岚也不要守门的小太监通传,只沿着青砖小道前行,在高嬷嬷从前种过的药田前立了片刻,到有些诧异此处经冬荒芜,如今又焕发了春意。
她弯下腰去拂过一株蒲公英青碧的嫩叶,方又缓缓走至廊下收了伞。
长安宫的回廊有几处油漆脱落,露出原土的底色,被早春的雨水打湿,透着些暗沉的色泽。何子岚想着如今德妃娘娘打理内务府,到不至如此疏忽,想要寻个合适的机会略问一问。
何子岚接过小环手上的食盒,吩咐她等在外头。举目四顾时才发觉何子岕的殿外竟无人值守,连小豆子也不在眼前。
这些日子进进出出,到恍然有些日子不曾见过这个奴才。何子岚便吩咐小环道:“去问问小豆子这些日子在做什么,怎么都不守在弟弟身旁。”
小环遵命,撑起伞应命而去,何子岚便就轻提裙裾进了长安宫的正殿。
何子岕素日不曾熏香,阴雨的天气里方才泼洒的那杯杜康酒的味道便格外明显。何子岚轻嗅着殿内淡淡的酒香,再瞧着何子岕搁在炕桌上的酒壶,有些担忧地问道:“子岕,你又饮了酒?”
“只是一小杯”,何子岕起身相迎,顺带指指搁在一旁架子上颇有些古拙的素陶圆盅,示意何子岚安心。他欢喜地说道:“姐姐回宫时我刚好不在家,这几日翻腾了些药草,也未去见姐姐。前几日你随着德妃娘娘与灼华公主去大相国寺,玩得可还开心?”
不晓得何时,无话不说的两姐弟之间有了淡淡的隔阂,何子岚见何子岕这幅温和却又客气的模样,心里唯有泛起阵阵酸楚。
她点点头,恬淡地笑道:“山间景色怡人,自然比宫中少些拘束,只是牵挂着你。本来回宫的那日做了几味小菜,想要邀你同食,偏你又出宫去打马球,一来二去的,今日才见到你。”
粲然的笑意挂上何子岕的眉梢,他继续温和地说道:“我并不晓得姐姐那一日回宫,不然哪个相约也必定不会出去。姐姐,难得德妃娘娘如今对你眷恋,灼华郡主又时常同你亲近,有机会便多出去走走,不必挂念着我。”
亲弟弟比自己晚了那么一点点的时辰,却总爱像兄长似地唠叨几分。何子岚心间有些甜蜜的酸楚,不晓得同弟弟的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
朦胧的灯光下,何子岕俊美的五官格外耐看,话语也一如往日般的温柔。有那么一刹那,何子岚几乎以为两人之间的隔阂只是她的臆测,却在瞧见何子岕深深垂落的眸毛时,心间蓦然一痛。
双生之子,本就对彼此的脾气秉性格外了解。或许连何子岕自己都未曾注意,他在撒谎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垂落眼眸,到似是害羞的孩童。
何子岚便坐在了何子岕的对面,貌似无意地问道:“你素日不与人来往,如今到喜欢上了马球。姐姐晓得你有几位彼此合得来的朋友,到是真心替你欢喜。”
何子岕轻叩着炕桌的几面,听得那清越之声,淡淡笑道:“不过是几位世家公子,难得人家不嫌弃我的身份,便多往来了几回。”
“七弟,”对于何子岕这份妄自菲薄,何子岚说不出的心痛,她低低叱道:“你好歹是皇子的身份,怎能如此轻贱自己,什么叫旁人嫌弃你的身份?难不成你真要守着外头那小半亩的田地,仿效五柳先生不为五斗米折腰?”
何子岚晓得自己有些偏激,但是方才进得长安宫来,瞧得高嬷嬷种过的药田重又焕发了生机,她心里便有难言的膈应,难得冲着何子岕疾言厉色了一回。
何子岕熟练地煮水泡茶,奉到何子岚面前一杯,脸上的笑容依然粲粲华灼,语气里听不出有多少波澜:“姐姐教训的是,子岕记住了。无论冠以什么身份,我依旧是我这个人。好了,姐姐不必生气,这样的话我往后再也不说。”
只瞧着对方依旧轻垂的眸毛,如蜻蜓点水般忽闪着羽翼,这般言不由衷的话何子岚如何相信?
她望着柜子上那一排新制的酒杯,浅浅的担忧便挂上了眉梢。终是骨肉情深,何子岚收缓了语气,娓娓劝道:“子岕,咱们一母双生,我总不会害你。往后酒还是少饮,饮多了伤身。”
第四百五十八章 苦劝
朦胧的灯火下,身着淡紫裙裳的何子岚竟也似笼了淡淡的哀愁。
她冲何子岕说道:“弟弟,我晓得你心里的怨气,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只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劝你少与不相干的人来往。人心叵测,你为以的真心未必便就不掺杂质。”
望见窗外沐着雨雾的那片药田,何子岚便就想起从前时常劳作在这里的高嬷嬷的身影。她不晓得这老婢究竟给弟弟灌输了多少对仁寿皇帝的仇恨,只是从对方偶尔怨毒的眼神间便能体察到她对这深宫刻骨的恨意。
“我晓得,不过是为着前日酒宴上几杯葡萄酒便不胜酒力,因此偶尔沾一沾,到惹出姐姐这番话来”,何子岕有些顽皮地吐着舌头,指着窗外的几畦菜地道:“我重拾高嬷嬷的药田并不非为得放不下她,不过偶尔活动一下筋骨。”
弟弟顽皮的样子又与小时候某些画面重合,何子岚心里有些酸楚。
她轻拍着何子岕的臂膀,略带伤感地说道:“子岕,我曾几次随着灼华姐姐去往陶家,你不晓得我瞧着那对姐弟融洽的画面,不自觉地便想起咱们。这一生一世,我固然希望咱们都能幸福安康,更希望一抬眼,咱们便能瞧见彼此。这一生,我最怕的便是与你远隔了天涯。”
“姐姐今日怎么如此伤感?”何子岕接了何子岚手间的帕子,替她拭着那一滴悄然滑落的泪珠,再轻轻抱了一下何子岚孱弱的肩膀,冲她暖暖笑道:“姐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咱们打从能记事起,便只有彼此,往后自然不离不弃。”
是该争一争长短,往后也做个在外地有着封邑的藩王,还是困守京中守在何子岚的身旁,做一辈子的闲散王爷,何子岕总是天人交战。
留在京里固然是好,只是这一辈子便要背着个碌碌无为的名声。一想起姐弟二人这些年的憋屈,何子岕便想做只鸿鹄鹏程万里。
他抬起秋波墨画般的美眸,最后一次问何子岚这个问题:“姐姐,外面的世界总比这灰砖碧瓦的宫中更加精彩,姐姐便不想同我一起出去瞧一瞧?”
何子岚深深懂得,何子岕想要走那条就藩的路难比登天。
许家不曾为两姐弟带来片刻的辉煌,取而代之的却是无尽的耻辱。便是仁寿皇帝坐拥天下,也不得不顾忌言官们那张利嘴。也是因此,仁寿皇帝拿着漠视算做对这姐弟二人别样的疼爱,让人不至于重新翻起许家的旧帐。
帝王心瞧着冷硬如铁,谁又能读懂他深深掩盖的温柔。
何子岚旁观者清,自是略略懂得其间的道理。而何子岕此时一叶障目,满眼满心都是对仁寿皇帝的失望,自然不曾往深处去想。
“七弟,我私心里更希望你能留在京中,总比出外就藩更为安逸”,何子岚不晓得何子岕能不能听进去,依旧苍白无助地重复着自己的话语:“姐姐这一辈子走得最远的地方便是大相国寺,委实不晓得离了京城这片天地,外头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
何子岚移步过来,立在了何子岕的身畔。她温柔地望着弟弟,第一次认真地将男孩子心底的忧郁摊在面前:“子岕,我们这一生都脱不开许家罪臣后裔的身份,因此与至善皇姐、与三哥、四哥、五哥都有差别。父皇便是坐拥天下,总不能颠倒了黑白,还我们姐弟一个至高尊荣的身份。”
拿起窗台上的银剪挑亮了烛花,何子岚想让更明多的光亮驱走何子岕心中的阴霾。她温柔地揽住弟弟的肩膀,再郑重地说道:“能替咱们守住眼前的安逸,父皇已然用心良苦。子芥,你绝顶聪明,只是一直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才总想着要去争一争。”
“我都听姐姐的”,何子岕澹若清泉的眸中似汪着一方美玉,虽然那样清澈透明,何子岚偏就望不到底,心底的担忧便如风暴迭起,忐忑而又无奈。
俊美无俦的男孩子谈笑间竟有些潋滟之姿,他握住了何子岚的手,语调依旧暖得如三月春阳。那瑰姿艳溢的笑容瞧得何子岚心间一滞,总带了些许的不祥。
陶婉如的骨灰在陶家的田庄内下葬,终于躲开了瑞安的风刀霜剑,算是完了陶灼华最大的心事。她铺开纸笔给苏梓琴写信,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也顺带提醒她留意瑞安黔驴技穷,或会危及李隆寿的安危。
陶灼华的担忧亦是李隆寿夫妻二人的隐患,两个人黄昏夜话,议的最多的便是瑞安此刻的丧心病狂。这个为野心蒙蔽了眼睛的女人,此刻行事已然不大按牌理出牌,变得愈来愈嚣张。
她不顾苏世贤的阻拦,竟真得派人远赴青州府挖开了陶婉如的坟冢,将被苏世贤偷梁换柱的那些粉灰扬弃在云门山麓。
不但如此,瑞安还命两位宫廷画师随行,将官兵挖开坟冢的场面一一绘在绢上,命人装订成册,要经由官府驿站送至陶灼华手上,狠狠打一打陶灼华的脸。
对于瑞安这样的举动,苏梓琴自然佯装毫不在意,到是苏世贤冷静地劝过几回,恳求她道逝者已逝,何必惊扰这可怜人黄泉下的安息。
瑞安冷冷斥道:“想是你瞧着从前的枕边人挫骨扬灰,心里并不好受,要怪就怪你们生了个狷狂的丫头,是她害得她母亲死后也不得安宁。”
“瑞安、长公主殿下,咱们夫妻近二十载,我好似今天才瞧清你的模样”,虽然知晓陶婉如不必遭受这样的侮辱,瞧着连死人都不放过的瑞安,苏世贤真正寒了心。
他仰天叹道:“我从前弃了灼华母女而高攀于你,便已惹得天下人唾弃。夫妻近二十载,你便是为我稍留一份薄面,也不该做这样的事情。此举一出,天下间多少人咒骂我的负心薄幸。自始至终,你从未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一丝一毫。”
瞧着苏世贤此刻满心维护陶婉如的模样,瑞安深深憎恶。她冷冷反唇讥道:“凭你也配叫我站在你的角度去考虑事情?你二十年前便成就了负心薄幸名,难道是今天才拜我所赐?滚!”
第四百五十九章 埋恨
树头花落尽,满地白云香。
昔年的探花郎走了近二十年的弯路,如今刚要折回正轨。
“微臣告退”,冷言冷语早不为苏世贤所动,他儒雅地笑笑,如在金銮殿上一般,淡然地向瑞安行了君臣之礼,便就转过身拂袖而去。
在他身后,恼羞成怒的瑞安哗啦啦将炕桌上的东西扔了一地,发出的尖叫声宛如困兽。苏世贤不过微微摇了摇头,心间却是波澜不惊,他迈着从容的步伐出门,黄衣绿袄的半夏微微屈膝替他打起了门帘。
两个人交错身形的片刻,瞧着半夏写满了担忧的眼神,苏世贤却是气定神闲的微微而笑,向半夏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芙蓉洲间夜影沉沉,灯红酒绿渐渐氤氲了湖畔的旖旎。遥遥听起,又是丝竹之声盈耳不绝。身着白衣的少年翩然若蝶,自两侧的仪门鱼贯而入,清绸长襟拂落了早春的桃蕊,留下的唯有满地叹息。
费嬷嬷拄着拐棍,默默伫立在一株垂柳之下,身着暗青绸衣的身形几乎与身畔的青石融为一体。她拂开遮面的杨柳,冷冷瞧着正殿间的灯火辉煌,听着那琴音淙淙,皱纹纵横的脸上忽然便带了切齿的恨意。
好端端的孙女儿依着瑞安的吩咐跟随陶灼华去了大阮,再相见却成了疯癫痴傻。忍冬现今这幅模样是对费嬷嬷致命的打击。
那一日苏梓琴在她面前欲言又止,只让她快些回家瞧瞧,她一颗心早便七上八下。及至急急回去家里,刚进了内院,在屋外便听到了儿媳撕心裂肺的哭声。
寡言少语的儿子蹲在墙角抽着水烟,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冗长而又单调,费嬷嬷本就扑通扑通的心被高高吊起。她不敢掀起帘子,先唤着儿子的名字问道:“果真是忍冬那丫头被送回来了?”
儿子重重的点头,伴随着长长的叹息,泪珠子吧嗒吧嗒怦然落进地上的泥土,溅起一朵朵的水花。那么大的人拖着哭腔喊了声:“娘”,便就指着门帘说道:“你进去瞧一瞧便就晓得了。”
离开大裕的时候,忍冬正如一朵鲜花怒放,在她面前铺开了锦绣的前程。
费嬷嬷只望着替这个孙女儿脱去奴籍,给她寻一门好亲,才拼上骨肉分离几年。如今被苏梓琴重新带回,整个人却成了块不言不语的木头,连爹娘也不认得。
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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