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宋日月记-第5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起拘押的宋臣。 与敌同饮,宴无好宴,那金兀术借酒撒疯,笑道:你们都是南朝的忠臣,才被抓来,岂不闻自古忠臣不好死某家只问一句:忠不忠回答不忠者,赏金赏美人。回答忠者,就洼勃辣骇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四下一片安静,除了翁顺,自无他人晓得这句女真话。
翁顺也被吊起了胃口,他是知道此事的。
当日在燕京,一干幸运留下的宋臣被金兀术请去赴宴,他因职卑位低不在其列,结果只有秦相公一人活着回来,脸色惨白,绝口不提发生了什么。
难道这段迷案,终于要揭晓了吗
明日亦是从王氏的嘴里,得知秦桧真的跟金兀术有过交集,或许王氏跟金兀术有一腿也非空穴来风。
宴会之事并非虚构,至于忠不忠的桥段,却是明日的神来之笔。
因为大宋的官话就是后世的河南话,后世那个铿锵有力的河南方言中,令他印象深刻,但在这时代,满世界的河南腔中,竟没有这个标志性的中,于是鬼使神差地编了这个桥段。
明日语气平静,自问自答:洼勃辣骇,是鞑子的一种极刑,用类似船桨的大木棍拍碎后脑,脑浆慢慢流出,一时不得死,极其凄惨
御史台既然有审案权,亦有刑讯室,监察官们都不是吃素的,不过听秦相公悠悠讲出鞑子的这种刑法,还是有点不寒而栗。
明日像描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继续道:在座宋臣包括我在内,一共八人,金兀术便挨个问来:忠不忠你们猜,结果如何
翁顺忽然脸色一白,此刻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按金兀术的规矩,只有回答不忠者才能生还,秦相公岂不是等于自承当了汉奸
身后的声音压抑着不耐:请相公不要卖关子
明日并未理会此人的催促,神思以往,悠悠道:我早有以死明志之心,自靖康之难算起,我有三死:一死于上状虏人,反对立张邦昌为帝;二死于燕京之宴,金兀术问忠不忠;三死于挞懒军中,冒险杀掉监视我等的虏人,夺船南归。然而世事难料,就如在燕京时,面对惨烈极刑的威胁,满座宋臣皆答不忠,惟独我抱定必死之心,道一声忠哪想到金兀术哈哈大笑:某家生平最憎软骨头和奸臣,不忠者都洼勃辣骇了事后,我站在一地的尸首和脑浆中,喟然长叹,求死而不得死,求生而不得生,莫非天意乎其实,我在虏地,又何止三死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皆可能死,百死千死万死才对。向死而生,便是我跟虏人的相处之道
好一番独白往自己脸上贴的一手好金明日也不由自叹自己的临场发挥,远远比王氏所拟脚本的效果好。
据王氏所讲,金兀术在宴会上威逼一干宋臣效忠金国,只有秦桧宁死不屈,屈服的宋臣反倒被杀了,可谓因祸得福,逢凶化吉。
至于是真是假,只有天知道了。
边上的翁顺看着秦相公不畏霜雪的梅风傲骨,好似看到他大义凛然地面对鞑子血淋淋的刀兵和遍地的脑浆,满眼崇拜。
四下一片沉默,半晌,那个苍老的声音才激动道:相公高节相公高节啊
但挨骂的那个监察官却提出质疑:既然诸位臣公都死了,只有相公活下来,岂不是死无对证若是站在虏人的立场上,那金兀术应当杀了忠臣,只留下奸臣才对
翁顺一想也是,不禁又有点担心。
明日若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会忍不住对此人叫好。
但他现在是秦桧,怎能让人如此打脸对方只差指着他的鼻子骂奸臣了
明日端坐不动,冷笑一声:说得好只是何为忠何为奸一头撞死在虏人面前便是忠了活着回来便是奸了那些愚忠死忠要不得也若都死绝了,二圣的消息虏人的军情,又怎么呈报圣上指望尔等这些天子耳目吗连个洼勃辣骇都不知道,那叫蒙蔽圣听
翁顺刚刚弯曲的后背立刻挺直了,只觉今日秦相公一反常态,有如鱼归大海,将这些年身陷北国的压抑,一股脑爆发出来,眼里的崇拜越盛,这才是他心目中的不世之材
明日进入了状态,越说越激动:尔等知道什么是忠吗忠于一姓忠于一国忠于天下,皆可谓忠但在我的眼里,狗屁都不是
相公慎言翁顺大惊,以为秦相公头脑发热,矫枉过正了。
这话可谓大逆不道,若是传到圣上耳中,只怕有灭门之祸,他这个门客,也逃不掉。
明日并没有被热血冲昏头,虽然他说的是心里话。
来自后世的他,不忠于这时代的任何国家,真要忠的话,也是忠于整个中华民族,忠于自己的内心。
他冲翁顺一挥手,示意他别打断自己,顺势猛地一拍桌案:这里还有几人记得本官当年的教诲身为御史,监察百官,惟忠于圣上一人耳不计毁誉,只忠于一人,这便是我所求的忠哪怕做个孤臣,也万死不辞
孤臣是王氏对他的定位,本打算见了皇帝之后,以表忠心,哪晓得明日此刻就抛了出来,刚好呼应忠不忠的桥段。
相信赵构小儿听到这段话后,一定龙颜大悦。
翁顺被惊得目瞪口呆,刚刚的一身冷汗转为血脉贲张,好像从断头台一下子坐上了金銮殿,秦相公说得太好了
哪个皇帝不想要这样的臣子偏偏说得大义凛然,毫无媚骨,自己真是跟对了主子啊
四下的监察官同样哑口无言,再无法诘问下去。
这时,一个刚中有柔的陌生声音响起来:不知如何做个孤臣
本来,王氏为明日准备了一整套引经据典的说辞,本来是下一步才用上,他就没有背下,此刻却不知如何应对了。
他一急之下,灵光闪现,从后世抓来一根救命稻草,脱口而出: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翁顺眉眼耸动,若不是身在御史台,定要大声叫好。
这言简意赅的两句诗,道尽了孤臣一心为君四面受敌不惜己身的悲壮气概,令人拍案叫绝,心怀激荡,几欲落泪
好诗好诗会之兄不愧是江南第一的才子陌生声音的主人走进了厢房,是一位穿着紫色官服的文臣,相貌阴柔,却有一股阳刚之气,声如其人啊。
明日立刻猜到了此人是谁,不卑不亢地站起来,双足一分,微曲上身,垂眼看自己鞋头,膝盖挺直,拱手不过膝,威仪美观地作了一揖:比之季申兄的洛中八俊美名,鄙人差远了。
来者亦同样地拱手作揖,却是同级官员的相见之礼,正是现任御史中丞富直柔,表字季申,为洛中八俊中的文俊,文风柔婉,为人刚直,端的人如其名。
御史台的新旧特务头子,终于碰面。
翁顺不敢怠慢,纳头便拜,唱个肥喏:卑职见过中丞相公
尔等退下,给秦相公上茶富直柔在另一张椅子上落座,屏退左右,包括翁顺。
明日心知,下堂威这一关算是过了,端起刚上的热茶,抿了一口,颇有扬眉吐气之感。
谁知,富直柔的第一个问题,就让他大皱眉头:会之兄,此处已无第三人,接下来之事,事关帝室尊严,圣上让吾问你,两宫后妃及宗室妇人的真实遭遇,还有当年康王府上下和柔福帝姬的事体
明日一呆,康王正是赵构小儿登基前的封号。
这一问跟他无关,可是若答得不好,必将令赵构对他恶了印象。
事关帝室的尊严,说白了,就是赵宋宗室的阴私。
虽是阴私,金人却大肆宣扬,甚至编成秽书,广为发布,唯恐天下人不知。
而书中的女主角,正是赵构小儿的妻母和姐妹们,这些宫廷贵妇金枝玉叶,身陷北国,受尽各种耻辱,皆成残花败柳。
明日才意识到,自己并非北俘南归的第一人,柔福帝姬才是第一个。
数月前,靖康之难后流落江南的荷福帝姬,从北国只身逃回的柔福帝姬,相继被接到越州,成为当时一件盛事。
那荷福帝姬,便是跟明日有一面之缘的公主赵襄晋。
而御史台,自然也负责调查两位公主的真伪。
天底下长得相像的人不是没有,但要冒名顶替一个人,谈何容易
明日是有切身体会的,他变身秦桧,在王氏不遗余力的帮助下,兀自费尽心机,日夜打熬,其中辛苦,简直不足为外人道也。
襄晋公主很幸运,落在大宋民间,经历相当单纯。
柔福帝姬赵环环的遭遇就相当复杂了,对宫里的旧事对答如流,惟独问起陷身北国之事,总是泣不能语,或语焉不详。
后来经过宫中旧人仔细甄别,才确认她的身份。
柔福帝姬这个当事人,都不欲提及之事,明日这个秦桧,又怎好开口
那一段汉人千古未有之耻,王氏从燕京开始,就置身事外,却通过金人的管道,知之甚详。
当年赵构奉旨请和,离开被金人围困的开封,却趁机出逃,王府中的老小皆落入金人的魔掌,包括赵构的生母韦妃,怀有身孕的正妻邢王妃,爱妾田氏姜氏等,以及五个女儿,都被裹挟北上。
及至赵构正式登基,金人便将对这个漏网之鱼的愤恨,发泄到他的生母和妻女身上,将她们打入洗衣院,史称韦邢二后以下三百人留洗衣院。
所谓洗衣院,其实是金廷的专属妓院。
凭着赵构为帝,他的生母被尊为韦太后,正妻被尊为邢皇后,以如此身份沦为女真宗室的玩物,报复不可谓不深。
据说时年三十八岁的韦太后风韵犹存,曾一日接客百人,又和儿子的妹妹赵环环共侍一夫,并生下两个野种。
对赵构而言,无论是国家尊严,还是个人脸面,都是旷世奇辱。
因此金人所作秽书被大宋列为禁书之首,宋人胆敢传阅者皆入罪。
王氏曾和明日商议过,此事不可避谈,也不可详谈。
明日沉吟半晌,语气低沉:我跟二圣自燕京分开,彼此远隔千里,具体情况,只有耳闻,不曾亲睹。只知北上的宫闱贵人中,保全名节者,只有投水自尽的朱皇后一人耳。我每念及此,惟愿全此身,雪此耻
一句话胜过千言,富直柔亦沉默良久,方咬牙切齿道:此仇不报,安为宋人
两位新旧特务头子的目光交汇,皆有泪光闪动,经过最初的言辞交锋后,第一次心意相通,同仇敌忾。
第九十六章 天与地
明日走出阴森森的御史台,那名青衣小吏诚惶诚恐,一路送至门口,为弥补先前的不敬,深深地拜了四拜,连唱三喏:相公慢行相公慢行相公慢行
此时已近正午,明日昂首站在冬日的骄阳下,天空瓦蓝,万里无云,心情无比开朗。
跟在后面的翁顺亦是扬眉吐气,只觉今日的秦相公跟往日不太一样,却更有一番令人折服的风姿。
记得打探一下今日问话的两名监察。明日并未得意忘形,对那一语道破秦桧真面目的冷厉声印象深刻。
遵命翁顺心中一凛,还以为秦相公记恨这两人,欲日后打击报复。
高益恭察言观色,知道此行顺利,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下,躬身一礼:请老爷上轿回府。
回什么府找个酒楼,我们大吃一顿明日意气风发,既然要做个不一样的秦桧,该张扬时就张扬。
抵达越州之后的这些天,他如同笼中鸟,被王氏拎来拎去,对身外的花花世界,早就向往之极,今日终可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何况,后世的策划人,也要接地气的,做任何策划,都有一项前期工作,叫做市场调查。
他是该调查一下大宋的民情了,为接下来的朝见做预热。
梆梆梆咣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喔喔喔随之而起的是雄鸡的高啼。
郎君,四更了,起嘞立于红罗帐外的王氏幽怨轻唤。
明日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的双眼,真想不到这个三十八岁的婆娘保养得这么青春,飘零北国四载的风霜没在其粉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他省起来,今天是他上朝觐见的大日子,真不愿离开热乎乎的被窝。
老爷,你干啥总穿着这件皮褙子兴儿一面好奇地摸那贴身的宝甲,一面服侍着他穿内衫。
他正为要见到南宋小朝廷的最高统治者而兴奋紧张哩,哪有空理这丫头。
算起来,这时代最知名于后世的人物他都见着了:大英雄岳飞大枭雄金兀术大汉奸秦桧他现在就是,单单缺个大软蛋赵构。
虽然这为他鄙视的小儿仅统治着半壁江山,但孬好也是个皇帝,他只在后世的电影电视上见过哩。
明日手持铜镜,悲哀地端详着自己四十不惑的白皙五官,新生的胡子竟穿透这张厚脸皮,真正的厚脸皮两个人的,他到如今尚不愿面对这张脸。
他用皂角洗了脸,再用不输于后世的牙刷蘸牙粉刷了牙,开始上朝的正式打扮了。
神色比他还紧张的王氏捧一套紫色官服回到卧室,上面压着顶乌纱帽圆顶软脚的幞头。
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他端坐床沿,像个木偶似地被王氏与兴儿摆布着,见官服上绣个从未见过的独角兽,他不禁好奇地发问:这是啥劳什子
王氏发愁地看他一眼,这没见过世面的荒岛小子能过这一关么,他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又一拍脑额,是自己疏忽了,忘了给他补这一课。
她赶紧临时抱佛脚地讲解:这是他这个御史中丞的旧朝服
宋代的官服分为朝服和常服。
常服是日常办公所穿,靠颜色来区别品级。
三品以上的官员服紫,五品以上服绯,七品以上服绿,九品以上服青。
明日对常服的品级颜色早就背熟,并延伸领会了后世形容飞黄腾达的红得发紫大红大紫的由来。
而朝服的制式则细致多了,主要是多了胸前的补子图案。
文官为:一二品仙鹤与锦鸡,三四品孔雀与云鹤,五六品白鹂与鹭鸶武将为:公侯驸马伯麒麟,一二品狮子,三四品虎豹,五六品熊彪
明日囫囵吞枣地记下,习惯地融通古今:想来后世的品牌标志由标准色和标准图案组成,竟是古已有之。
这文官的标志是鸟,武官的标志是兽,再加上身穿龙袍的皇帝,倒也形象,只是御史中丞明明是个文官,标志却是独角兽,何解
也亏王氏这个妇人不是等闲货色,为他解惑:这独角兽叫獬豸,乃传说中的刚正公义之兽,以角抵不法之人
明日心道:这倒吻合御史中丞的职责,只秦桧污了獬豸的名声。
王氏一课补完,信心不足地问:相公可记住了
然也明日长长地应了一声,手掐绅带,摇晃着头上乌纱帽的两根长长的直尺软脚,感觉自己像极了后世舞台上的著名小丑清官七品芝麻官,不禁摇头晃脑地喊一嗓子,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把个眉宇不展的王氏与兴儿逗乐起来,一人捉住他一只脚,套上了皂靴
一双沾血带泥的牛皮战靴踏在一块巨石上,一名头盔斑驳铁甲浴血的战将凭石远眺东北方向。
一条火把巨龙往两旁弧状延伸,石下赫然是一道横亘的低矮城头,城头的女墙后是一排排血甲尘面的宋军将士,显然鏖战已久。
然而,站立者肃如林,伤卧者安如山,足有上万的大军竟无一丝嘈杂喧出,那一杆杆高举的褴褛大旗不仅看不出本色,连旗号辨不清了。
凛凛的彻骨江风从城后的江面刮来,送来了与此处的安静截然相反的喧闹声,但见渔火点点的江面反光中,岸边黑压压的一大片影子在蠕动。
一只夜鹰儿从江边一掠而过,消失在四更的夜色里。
一小校端上一碗冒着热气的喷香肉汤:统制,火头只做得这羹
战将接过碗,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尚有多少人未渡
小校答道:百姓已不多,其余皆为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