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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日月记-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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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夜鹰儿从江边一掠而过,消失在四更的夜色里。
一小校端上一碗冒着热气的喷香肉汤:统制,火头只做得这羹
战将接过碗,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尚有多少人未渡
小校答道:百姓已不多,其余皆为军属。
战将一挥手:再传令,渡完百姓前,所有军属不得渡江,违令者斩
小校执旗远去,战将兀自看着城外的黑暗,自语道:三日了,终不负泰州二十万百姓。
战将转回头,露出兜盔下灰掩难辨的五官,只那一双精目熠熠有神,扫过一个个端着肉汤难以下咽的部下,响彻天宇地大喝:我等饿了两日,再不充饥,难道等那鞑子来宰割么这肉虽取自敌尸,然我辈军人,以尽忠报国为己任,饥餐胡虏肉渴饮匈奴血,又如何儿郎们,都随我岳飞吃下去
岳飞说罢,以身作则,一仰脖子,将一碗热乎乎的胡虏肉囫囵吞下
明日的嘴动着,一张一合地咀嚼,顾不得油汁流出嘴角,这葱肉馅的太学馒头太香了,再吸了一大口甜丝丝的七宝素粥,不紧不慢的品着,离五更的早朝还还早着呢,慌甚么
他瞥着表面顺眉垂眼实则急得冒火的王氏,打心眼里痛快,这些日子被这婆娘管三管四的,浑身不得劲儿,总算盼到了出头之日。
老子要上朝了,你还待怎的以后就凭老子自由发挥了,你就老老实实做好贱内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吧。
他之所以如此笃定,自是因为官场上的秦桧跟战场上的岳飞一样,堪称常胜将军,区区一个早朝算甚么
明日安坐四抬暖轿,穿过早市灯火倒映的一条条河与河上的一座座桥,来到龙山东麓的行宫门外。
一些低阶的官员早到了,他不想惹人注意,立于一个角落,饶是如此,仍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五更前,所有上朝的官员陆续到齐,在当值内侍的点卯声中,大小官员们在宫门外排班整队,如同后世的小学生做早操一般,他这个前御史中丞按点卯的顺序排在队伍之末。
这时,入朝的钟声敲响:当当当
咚咚咚战鼓如雷般响起,鱼肚白的晨色薄雾中,无数的金军铁骑从地平线上冒出,呼啸而来。
近了,近了,已进入宋军弓矢的最远射程之内。
为了将有限的箭矢发挥最大的威力,岳飞麾下的这支铁军,一惯等敌骑冲到过半射程时才放箭。
就在这一距离将至未至之际,金军骑兵们显示出高超的骑术,整齐划一地突然转向,与城墙平行而驰,一时尘烟滚滚如龙。
城垛后的宋军将士犹未反应过来,便见漫天箭雨落下。
原来金军在快速运动的过程中弯弓齐射,不求命中率,务求在最短时间内射出最多的羽箭,织成一面火力密集的死亡之网,这便是大金铁骑凭强弓劲矢威震天下的野战之术。
唯一不同的是:以往金军在放箭的同时便展开攻击,而这支金军却在外围迂回。
换了往常的宋军,在这一轮狂暴的箭雨下,早被击溃,抱头鼠窜。
然而城上的守军,却毫无慌乱,动作划一地擎起背上的六角盾,三人一垛,叠加高举,只防高空,并非前有女墙遮护而忽略侧翼,若在旷野上接战亦是如此。
这便是岳飞所部在跟金军的不断血战中,研习出来的对付铁骑乱箭的战术,只因宋军盾薄,叠加方能抗衡。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宋兵中箭倒下
第九十七章 末代皇帝
城外千米远处的一座大土墩,一魁梧的黑脸金将端坐马上,一根狼牙棒横在手中,聚精会神地纵观战场。小说
身后持旗的侍卫情不自禁道:大人战术出奇,教那岳蛮子知道我大金还有个移刺古猛安哩
原来今日金军的前锋大将竟是移刺古。
大概因两淮义军元气大伤而后方无忧的缘故,抑或受到女儿私逃外甥受创的刺激,乃或其他的什么原因,总之,有谋而怯战的挞懒性情大变,一反以往保守持稳的战略,集结号称二十万的大军,发动了其主持淮南战场以来规模最大的战役。
挞懒所部一路横扫,先破张荣义军的据点鼍潭湖中的茭城,再破通泰二州,将大宋淮南统治区的最后防线岳飞军逼至江边的柴墟镇,大有赶尽杀绝之势。
然而,就在不起眼的柴墟镇,金军遭遇到最顽强的抵抗。
兵力相差悬殊的岳飞军在指望不到任何支援接到朝廷可守可退的指示后,便主动弃守无险可恃无粮可持的泰州城,集中所有的力量于有一道简陋城墙的柴墟镇,掩护随军撤往江南的二十万泰州百姓与几万军属过江。
而挞懒部精锐倾巢而出,以兵贵神速,将大型的攻城器具俱留在楚州,不得不以野战之法攻城,焉能不吃亏
但挞懒怎能容忍数十万大宋军民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在连续撤换掉几个攻击不利的将领之后,方想起一人来因明日的关系而受到冷落的移刺古。
我仅是减少无谓的伤亡而已,将士们应活着去战斗移刺古钢冷的眼中闪过一点柔光,想起这句话的出处那个荒岛小子。
这家伙竟能于不可能之境带走郡主,好样的他默默地为兄弟祝福。
咚咚咚二鼓响起,移刺古的思路回到战场,第二波的攻击队步兵集团进攻了。
前三日,金军皆以骑兵发动轮番冲锋,妄图一举踏破矮城墙。
这道防线一破,宋军将陷入前敌后江的绝境,主将岳飞亲自坐镇,并下了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死令,将士们敢不用命
岳飞军以血肉之躯浇铸了一道钢铁长城,教金军在城下遗下大片尸首。
没想到今日金军改变战术,以骑兵为辅步兵为主展开攻击,岳飞军针对敌人骑兵冲锋的布阵失去效用,一时措手不及。
金军骑兵的箭网向前延伸,压得宋军抬不起头来,在空中掩护下,潮水般的金军步兵们前横防箭大盾,随着战鼓的催动有节奏地大步前进
一双双皂靴踏着正衙的青玉板鱼贯而入,穿班穿仗,进入阁门,排在末尾的明日有模有样地按朝仪昂首挺胸,双手成拱形,端持玉笏,一面眼珠子乱转,新奇地打量四周,比他想象中的金銮殿寒酸多了,也难怪,本来就是临时的行宫。
但见四名金甲武士左右千牛卫立于殿阶之角,文武百官按东文西武分列两旁,却文多武少。
此时宋金依旧处于交战状态,各路大军分驻战略要地,位列武将之首的东南三大将张俊刘光世韩世忠,只有率部保驾的张俊在朝。
殿内庄严肃穆,吏进序班立毕,当殿内侍在上方厉声喝问:班齐未
当值内侍随班奏曰:班齐
便见一个头戴长脚幞头身穿黄袍的年轻帝王从殿后缓缓步出,登上面南背北的金銮宝座,履行坐殿视朝听政的天子之责。
万乘临轩,百官就列,宰相枢密三司,历阶而进,率领群臣一齐拜倒,山呼万岁
明日夹在其中,心不甘情不愿地同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冲啊城墙就在眼前,搭个人梯便可登上,金军步兵仿佛胜利在望,整齐的方阵队型呼地散开,呈扇状冲上来。
而金军骑兵的箭矢刚刚放尽,时间掐得真准,从这点看,曾经鲁莽粗犷的移刺古已具备统帅大军的资格。
统制,放箭么
不弃盾岳飞看着冲到城脚的金军步兵,下了相反的命令,他不能将所剩不多的箭矢浪费在敌人的盾牌上。
杀岳飞一声大喝,扔掉手中小盾,抽出一把大刀,身先士卒,扑向金军最突前的一个旗头军中执旗麾众当先者。
没有滚石檑木,也没有云梯城车短兵相接的攻坚战拉开了序幕,东方露出血色的朝阳
一片温暖的阳光照进大殿,每日例行的常朝正在进行,先宰相奏事,次枢密,次三司,依次群臣。
明日第一次身临古代的最高级场合,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他屏气卑躬,不敢仰视,全身只剩下眼睛在动,看着御前奏事的诸位大臣,在脑海里过滤着各人的资料
范宗尹,字觉民,尚书右仆射大宋宰相的称谓,兼知枢密院事相当于后世的国防部长,这是宋廷传统,文臣总揽兵权,令武将无法坐大。
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范相爷仅仅而立之年,面如冠玉,喜揽镜自照,人称三照相公。
范宗尹和秦桧在靖康年间就同朝为官,算是老相识。
明日过了御史台一关后,接着受到政事堂宰相办公室,又称东府的召见,一番例行公事后,范宗尹对他秦桧的身份毫不起疑,很快交了底圣上想见他,便有了今日上朝之事。
明日将各位大臣依次排下来,在心中加深印象:李回同知枢密院事谢克家参知政事富直柔
宣朝请郎试御史中丞致仕秦桧入见听到当殿内侍的传召,明日浑身肌肉一紧,口舌发干,终于轮到自己了
他不敢怠慢,赶紧双手扶帽,正正衣冠
一颗不知是金兵还是宋兵的头颅飞上天空,金军的三鼓响起,一直游弋在外围的大金铁骑终于加入攻击部队。
浴血奋战的宋军已将这一波的金军步兵攻势抑制住,而一旦作为生力军的金军骑兵冲到城下,必打破宋军的微弱优势,城将危矣。
好回到巨石上指挥全局的岳飞暗赞了对手一声,便向身后紧随的令校发令,背嵬军动
背嵬之名,乃岳飞效韩世忠而取,北人呼酒瓶为嵬,大将之酒瓶,必令亲信人负之,故取为亲军之名。
岳飞麾下的背嵬军,皆优选勇士,号称马战无俦,为此时大宋各军中唯一可以正面抗衡大金铁骑的部队。
令校举起一面大鹏旗向城后摇动,顿时硝烟四起。
越逼越近的金军骑兵挥舞着手中兵器,寒光闪烁,只待冲过那被两军尸首填平的护城壕,便可冲到城下,立于马背便可跃上城墙。
移刺古挥舞狼牙棒怒吼着,那马蹄如飞,越奔越近。
忽闻扑通一片,最前列的金骑纷纷连人带马栽倒在地,竟是藏于尸堆中的宋军死士,手握平头双刃的麻札刀,专砍马腿
扑通明日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支撑在地上,然后,缓缓叩首到地,稽留多时,手在膝前,头在手后,对那不顾父兄死活的小王八蛋行三叩九拜大礼。
秦卿平身听到赵构尚算和蔼的开封官话,明日方敢起身抬头,与其打个照面。
赵构小儿就是这模样年约二十出头,倒也生得高大英挺,颇有威仪,只是难掩眉宇间的纨绔之气。
明日一时发呆,竟忘了不得仰视圣颜的朝仪。
听到范宗尹轻咳一声,明日才省起秦桧当初可是正百官礼仪的殿中侍御史,这个错误未免犯得太低级了。
他心中一慌,以至忘了王氏替他编排好的朝见步骤,却在惶恐俯首的一瞬间,瞥见赵构眼中含泪,不由心中一动:小王八蛋难道触人伤情,想起身陷北国的亲人了
他当机立断,伏地大哭起来,一面拼命地调动感情,一面拼命回忆原本背熟的台词:臣桧终见陛下矣,飘零四载,落叶归根,全赖皇恩感召,苍天垂怜
这些流畅成文的朝词,尽为王氏所拟,其少女时真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一番唱做俱佳的表演之后,明日这才爬起来,满脸泪痕,鼻尖兀自拖着一条晶莹透明的长鼻涕,看得最近的范宗尹眉头大皱,实在有辱斯文。
而另一边的张俊则眉眼抽动,显然忍笑忍得很辛苦。
朝堂之上,众臣鸦雀无声,表情各异。
坐在最高处的赵构半晌不语。
听候圣裁的明日自然不敢再次瞻仰天颜,心中忐忑,难道自己演砸了
第九十八章 归来
蓦地,上方传来懒洋洋的三个字:忠不忠
明日立刻记起自己所编的桥段,第一时间做出应答,一甩鼻涕,斩钉截铁铿锵有力地呼了一声:忠
这后韵绵长的一声回荡在朝堂之上,深得河南腔的精髓,众文武却听得云里雾里,这君臣二人一唱一和,唱得却是哪一出
原来御史台审查秦桧的奏折直接上报赵构,并未传开,只有寥寥大臣知晓,却一时未联想到这个桥段。
御座上的赵构却似没听清似的,又问了一声:忠不忠
明日听出小王八蛋的期许之意,精神一振,有如后世说相声的捧哏一般,浑身使劲,再次应了一声:忠
这次的忠声更壮,乃是多了一人加入,位于右列武将之首的检校少保神武右军都统制领二镇节度使张俊。
张俊虽为武人,但最会迎合圣心,即便没听过这个典故,反应却是最快的,抢功般地跟进第二声。
不愧是武人,中气十足,只是多了一丝谄媚,余音缭绕,听得明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范宗尹自然看过御史台的奏折,此时才寻过味来,反应已比张俊慢了半拍,暗骂这厮无耻,不愧叫张铁山,面目黧黑,又脸皮奇厚。
范三照此时只照别人,不照自己,正懊恼间,正寻思是不是补上一个忠,便听得圣上不甚满意地问了第三遍:忠不忠
这一下,应者更众,满殿回响:忠
以范宗尹为首的左列文官喊得最响,大多是善解上意的老江湖。
只有富直柔暗自一叹,心如明镜,秦桧南归的疑点甚多,圣上显然不欲追究了。
右列的武将人数本就不多,并非个个都如张太尉这般八面玲珑,顿时输给了文臣之列。
太尉乃武将最高阶的虚衔,也可作为高级将领的尊称。
赵构仍不满意,再来第四问,:忠不忠
忠此时,再迟钝的臣子也反应过来,满朝文武异口同声,不亚于山呼万岁,声动殿内殿外,再经过大小宦官大内侍卫的悠悠之口,传入民间。
自此,赵宋官话便多了一个御口亲封的典故:忠不忠忠
后世之人若是知道这个最大路的河南方言竟是出自秦桧,只怕河南人头上的恶名又多了一项。
赵构龙颜大悦,好似看到一殿的孤臣,皆只对自己一人效忠,油生感慨:好一个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秦爱卿朴忠过人,朕得之喜而不寐,盖闻二帝母后消息,又得一佳士也
皇帝金口玉言,一句话为归来的秦桧定了性。
听到爱卿两字,明日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知道自己给赵构留下极佳的第一印象,忙不迭谢主隆恩,更感谢后世那位以笔为刀剖向黑暗的文坛斗士,自己一不留神盗用了他的千古名言,于心有愧啊。
明日进入了状态,在大殿之上侃侃而谈,纵析金国目前的政治与军事形势,皆是堪称机密级的第一手资料,不是御史台的奏折可以涵盖的,听得赵构颔首不已群臣聚精会神。
这份挞懒提供的大礼,更令明日在庙堂之上的第一次亮相中,就站稳了脚跟。
不知是王氏的填鸭式补课起了作用,还是逐渐适应了大宋官场的气氛,在后世一介白丁的明日,政治嗅觉也变得灵敏了,竟然嗅出了挞懒对大金怀有异心的味道,对那日偷听到的莫须有阴谋有了一丝猜想。
明日言罢归班,赵构再次龙颜大悦:众卿家,秦卿南归,乃天赐我朝良臣,当予以何任
范宗尹怎可放过这个顺水人情,上前奏曰:礼部尚书有缺
富直柔尽职尽责,明知圣意已决,依旧出班反对:陛下,臣以为不可秦公南归事宜尚待察议,俟察明之后委任不迟。
明日心中佩服,不知该恨还是该敬这位诤言直谏的富中丞。
同知枢密院事李回与范宗尹同一阵线,附和启奏:陛下,秦公存忠帝室,天下共闻,身在胡地,如苏武守节,今冒死南归,反遭如此猜忌,岂不教世人寒心
又有大臣走出,加入辩论的行列,或曰其疑或辩其忠,朝会成了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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