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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守望者-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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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直以来，库克家族在众多贵族之中，都是一个异类。每一年，为了守卫雪龙关，库克家族都会牺牲一批堪称家族元气底蕴的精锐战士，但库克家族不仅从来没有退缩过，反而将此视为一种荣耀。库克家族从上到下，都有一种保家卫国的责任感，这已经成为库克家族的精神传承的核心。现在让库克男爵抛下家族的传承荣耀，学习班森家族那一套利己主义的做法，显然是不现实的。
“当然不是。班森家族那种贵族，就算机缘再好，也成不了大气候的。”罗生摇摇头，淡淡的说道。
库克男爵略显固执的忠诚固然有些不合时宜，但班森家族那样完全利己主义，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没有一点下限的作风其实也不怎么样。
这一世班森家族运气比较背，因为罗生的崛起，押注光明教廷失败，落得个全族覆灭的下场，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但前世班森家族却运气爆棚，押注光明教廷获胜，未来又靠运气拿到了新芽港这个风水宝地，一度成为北地最炙手可热的家族之一。
可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家族，因为没有一个真正的理念，家族中充斥着自私自利，为了自身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氛围，所以在班森侯爵这个能够压服内部矛盾的老人逝去之后，迅陷入内斗纷争，巴洛两兄弟为了夺取家族权力，各自大肆出卖家族利益，引狼入室。结果这个曾经的北地望族，最终在内斗之中耗尽元气，彻底分崩离析，成了其他势力的口中食。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又或者说，你准备成为一个什么样的贵族？”库克男爵眼睛微微一亮，神色郑重的问道。
因为王储雷蒙德的表现，库克男爵眼下的情绪其实并不稳定。毕竟一个赤胆忠心，几乎为王室付出了一切的忠臣，却遭到主君近乎赤果果的猜忌，换成是谁，都会有心结。
不过作为一名黄金阶战士，埃尔森王室数十年的忠臣，多年坚持的理念一直在库克男爵心中，并没有因为这次的挫折消失。所以在罗生劝导自己的时候，库克男爵以为罗生是劝自己走地方贵族的老路，下意识的进行了反驳，甚至露出了一丝嘲讽之意。
但让库克男爵没有想到的是，罗生并不是向他推销地方贵族那一套东西，甚至对班森家族这样原本最成功的地方贵族范例表示了不屑。这样一来，库克男爵反而有些兴趣了。
“一个能够守护住自己和家人地位，守护住自己下属利益，守护住自己人民安全的贵族。”罗生很坦然的回答道。
事实上，关于成为一个什么样的贵族，或者说领袖，罗生原本没有想太多。最开始罗生想要获得封地，建立自己的势力，最为主要的原因是想支持自身的成长，庇护自己的家人，未来在整个世界面临危机的时候，能够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过经过这些日子的思考，尤其是经历了军队历练，战争洗礼，以及政治军事手段的学习之后，罗生逐步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一个势力的组成，无外乎三个层次，最核心的领袖，或者成为决策层，中间的辅助，执行者，也就是骨干阶层，以及最外围的被统治者，也就是基础阶层。
这三个阶层对应到国家上，就是王室为核心，贵族和官吏为骨干，普通民众为基础。而对应到领地上，也基本一样，领主为核心，负责各方面事务的精干下属为骨干，广大领民为基础。
罗生以前所接受到的教育，一般都喊着最先保证人民的利益，什么民为重之类的口号，号称要先保证基层的利益。但两世轮回中，罗生看过无数势力，没有一个势力能够真正做到这一点的。喊出这个口号，大多只是为了煽动一下基层力量而已。
遍观古今历史，一个合格的领袖，最先要保证的，永远是自己的地位。因为只有保证了自己的地位，自己的权柄，才能影响，驱使自己的势力，自己的组织，让着庞大的势力为自己效力。否则的话，大权旁落，名器转移，一切构想都会成空。所以无论是国王，领主，又或者是议长，相，都是以自己的权位为重，这是人的天性，也是组织形成之后的必然选择。
稳固了自身的地位之后，一个领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用利益和规则，控制住自己的下属。让他们为自己干活卖命，让他们将自己的想法和意图变成实际的行动。如果说一个领袖是组织的大脑的话，那么中间的骨干阶层就是组织的手脚。领袖所有的想法和意图，都需要通过骨干阶层，才能转化为实际的行动。
就像库克家族，库克男爵是家族的核心，但毕竟只是一个人，能够顾及的事情相当有限，库克领和雪龙关方方面面的事情，都需要靠老戴维，凯利等人分头负责。库克男爵又什么决定，也大多需要通过他们，传达给基层的领民或士兵，转化成实际的行动。
所以对于一个合格的领袖来说，控制和笼络自己的骨干下属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没有下属的努力，领袖再伟大，再精妙的构思，都只是空谈。不能控制住自己的下属，领袖的意图不仅无法贯彻，而且地位也会因之而不稳。
而要控制笼络自己的下属，除了制定合乎时宜的规则之外，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要保证下属的合理利益。这利益包括金钱，名誉，地位，权力，只有保证了这些，下属才会卖力干活。否则的话，这些精英很容易心生怨尤，闹出其他事端。
像这次凯利的叛变，其中很重要一个因素，就是库克男爵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正常利益需求。凯利的付出和收获不成比例，立下巨大的功勋，却始终无法通过库克男爵这个主君晋升到更高的贵族阶层，所以在面对光明教廷诱惑的时候，抵抗力弱的可怜。
巩固了地位权柄，掌控了下属骨干之后，想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领袖，还有一个核心任务，就是保证自己基层的安全。这个安全在罗生的理解中，既包括基础的人身安全，财产安全，也包括一个相对安全的分配规则。
对于最基层的民众来说，最怕的不是没吃没喝，事实上，只要不是遇到极端的情况，比如大旱，洪水等天灾，一般民众靠着自己的努力劳动，基本都是能够养活自己和家人的。
底层民众真正怕的，是失去秩序的混乱，或者太过苛刻，出了承受极限的分配规则。没有秩序，底层民众就会处于朝不保夕的恐慌之中，生命和财产随时会被剥夺，根本无心投入生产。而出承受极限的分配规则，则会让民众付出的劳动和收益完全不成比例，积累巨大的怨气。当怨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必然会出现怠工，或者大规模的动乱，冲击原本的秩序。
而只要解决了这两个问题，建立一个基本稳定，相对合理的秩序，底层民众的活力，就会自动让整个体系运转起来。配合一个合格的骨干系统，就能让一个势力自行运转和展。这样的话，在罗生看来，这个领袖也就算是合格了。
当然，做到这三点，领袖只是合格而已，想要成为更加优秀的领袖，还有许多其他事情要做。比如在自己组织内建立合适的上升通道，为组织开创新的利益来源，应对外部各种危机等。这些事情罗生虽然有所考虑，但大多还停留在空想阶段，所以就不在库克男爵面前卖弄了。
“自身的地位，下属的利益，民众的安全，罗生你的想法的确不错。我相信未来你会成为一个好领主。”听到罗生的话，库克男爵思索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不过罗生你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的封地不可能独立存在，它必然是依附于埃尔森王国。你准备如何处理你和国王，领地和国家之间的关系呢？”夸赞了罗生之后，库克男爵话锋一转，盯着罗生的眼睛问道。
“按规矩来。”罗生神色平静的回应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 ‘忠诚’
“按规矩来。”在库克男爵的注视下，罗生神色平静的回答道。
“什么样的规矩？”对于罗生这个模糊的回答，库克男爵并不满意，继续追问道。
眼下库克男爵心中纠结的，并不是库克家族内部的事情，事实上，虽然出现了凯利叛变这种恶**件，但那主要是光明教廷有心设计的结果。库克家族内部，并没有出现骨干离心，基层不稳的情况。库克男爵对于自己领地和军队内部的掌控，还是非常稳妥的。罗生所说的那些内部理念，虽然对库克男爵有所触动，但并不是库克男爵真正的焦虑所在。
现在库克男爵真正纠结的，其实是如何处理自己和王储这个主君之间的关系，如何处理库克家族和埃尔森王国之间的关系。
以前面对外界压力，库克男爵和王储之间可以说是上下同心，利益和立场高度一致。但在失去了外界压力之后，双方的立场和利益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如何化解这种分歧，或者说，未来库克家族如何自处，才是库克男爵真正忧心的，
“当然是封君和封臣的规矩。国王和封臣之间，权力和义务要平衡。无论那一方，都不能只获利，不付出。”罗生淡淡的说道。
“权力和义务均衡？”库克男爵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口中小声重复道。
“在任何势力和势力之间的关系中，付出和收获都是要成一定比例的。像班森家族那样只想获得利益，不想真正为国出力固然不可取。但一味奉献，却得不到应有的补偿，也不是平衡之道。”罗生很坦然的回答道。
在罗生眼中，库克家族最大的问题，其实就是没有和王室建立相对平衡的关系。双方之间的联系，很大程度上建立在库克男爵的忠诚，以及国王对库克家族的信任上。这种信任一旦出现问题，双方的关系就会出现裂痕，甚至崩解。
“只讲权力和义务，付出和回报，难道在你眼中，忠诚毫无价值吗？”库克男爵略带一丝愤怒的反问道。
罗生的意思库克男爵明白，但却无法马上接受。库克家族能够兴起，靠的是对王室的忠诚，所以历代库克男爵，都将这一点作为家族的立身之本。骤然让库克男爵放下对王室的忠诚，单纯以权力，义务的角度处理和王室的关系，等于让库克男爵放下自己的信仰，当然会引起反击。
“忠诚当然有价值，但忠诚的价值也是有限的，不能完全代替现实的利益。没有利益回报的支撑，忠诚只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纵然撑的了一时，但最终还是会崩溃。只有能够得到回报的忠诚，才能真正的长久。”罗生丝毫没有受库克男爵情绪的影响，依然很冷静的回答道。
在罗生看来，所谓的忠诚，除了是人心中的一种信仰，理念之外，在实际的上下级关系中，也是一种特殊的利益，这种利益和现实相关，但又不直接存在于现实之中，只在众人的心里，所以可以称之为‘心理利益’。
忠诚的产生，无疑是来自于现实的利益交互。没有谁会天生忠诚于另外一个人，必须是双方建立现实的利益关系之后，忠诚才会慢慢生成。
如果将主君和下属的关系比喻成交易关系的话，那么忠诚就是反复成功交易之后，产生的一些额外的红利。又或者是交易一方先付出一部分利益，但却并不马上使用，转化成一种心理上的储蓄，储备在双方的关系之中。
在没有危机的时候，上下级的关系因为这一部分‘虚拟利益’的存在，会变得更加稳固。毕竟和现实的利益捆绑一样，忠诚作为一种‘心理利益’，同样能绑定上下级的关系。下属付出忠诚，上级回报信任，一个和谐的体系。
而在遭遇危机，上级需要调动下属的力量，但无力按照权利义务平衡原则，给予下属足够现实回报时，可以通过预支下属的忠诚，也就是用这份‘心理利益’，先调动下属的力量去解决危机。
比如大家族供养客卿，平日里自然是按照任务给予报偿，但如果双方合作的时间久了，交易的时候多了，自然会生出一些忠诚。骤然遇到危难的时候，主人家暂时无力支付报酬，在形势允许的情况下，客卿一般也会先为主人家出力，解决危机，这就是忠诚用途的基本体现。
其他的上下级关系，比如军队和国家，家臣和领主之间，忠诚的概念也基本类似，虽然有些会更加复杂，会被赋予更多的含义，但本质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一个无法正常供应军队粮饷的国家，基本不用指望军队的忠诚。不能正常回报家臣付出的领主，也不会真正得到家臣的效忠。平日里有体制维护上下关系，还显不出什么，当遭遇危机，体制权威下降的时候，上下关系会很容易陷入崩解，所以忠诚是非常有价值的。
不过忠诚虽然价值不菲，甚至能够在特定情况下代替巨大的现实利益，但它毕竟也是一种‘心理利益’，拥有利益的一部分属性。
也就是说，忠诚虽然可以提前预支，但想要维护这份忠诚的价值，在预支之后，主君一方必须给予下属足够，甚至更多的补偿，才能维护这种忠诚的关系，这种补偿既包括物资上，也包括心理上的，比如更多的信任。否则的话，‘心理利益’的储备就会减少，忠诚之心就会削弱，甚至崩解。严重的话，甚至会成为仇怨的来源。
眼下库克男爵所面临的问题就是，他已经习惯了通过忠诚这种‘储备利益’体系，来和王室进行‘交易’。在王室面临危机的时候，出于忠诚之心，库克家族耗费自己的力量，性命，和利益，为埃尔森王室解决麻烦，并且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本来按照原本的‘忠诚交易体系’，危机解除之后，王储应该给予库克家族更多的信任和嘉奖，支付提前预支的忠诚，维护这个以忠诚为媒介的交易体系。
但让库克男爵没有想到的是，因为九环白塔的出现，王储不再信任自己，也不准备再维护这个已经维系了上百年的‘忠诚交易体系’。虽然准备用封赏来回报库克家族的付出，但却不再给予库克男爵足够的信任。这种变化，让库克男爵迷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维护原本的‘忠诚交易体系’。
“可先代国王毕竟有恩于库克家族，而且我对埃尔森王室，真的没有二心啊！”库克男爵沉默良久之后，有些不甘的说道。
作为一个能够在贵族圈内生存下来的实权贵族，库克男爵绝对不是一个脑子不够用，只懂得愚忠的人。之前的犹豫，焦虑，只不过是因为库克家族上百年来都在维护‘忠诚’这个传统，库克男爵一时无法接受这种改变而已。
“如果是第一代库克男爵这么说，埃尔森国王当然会相信，但现在的话，就算没有九环白塔的事情，恐怕王储也不可能真的完全信任库克家了。毕竟库克家族的实力，已经不容任何人忽视了啊！”罗生淡淡的说道。
在第一代，甚至第二代库克男爵时代，王室当然是非常信任库克家族的。毕竟当时的库克家族不过是荒凉之地刚刚立足的小贵族，虽然有武力和军事上的天赋，但根基弱小，完全在王室的掌控范围之内。那时候的王室根本不怕库克家族有二心，所以自然很容易信任库克家族，也乐意和库克家族建立稳定的‘忠诚交易体系’。
但在现任库克男爵，甚至上任库克男爵时代，库克家族已经在库克领扎下了坚实的根基。库克家族的力量，已经越了爵位的限制，虽然还达不到班森家族这种顶级豪强的程度，但绝对不比一些老牌的侯爵家族差。加上历代库克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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